第164章
翌日,雨小了。
羽单和另外三个成年兽人,带着羽涯他们离开了大泽。
这是羽涯第一次出远门,他背上背着兽皮袋,兴奋地带着队伍往前蹿去。
羽单几个成年兽人跟在后头,静静看着他们。
“单,连飞几天,他们不一定受得住。”
羽单眼睛一眯,巨大的羽翼抖落细密的雨珠,“他们自己选的,再累都要坚持下去。”
大泽。
林楸和狼岩一起送走了黑羽兽人。
只眨眼间,灰黑色的兽人们变成了几个黑点。
林楸道:“这事儿没告诉黑羽部落那边,到时候羽猎过来,没见到兽人……”
“走都走了,他们要担心,自己去追。”狼岩握住林楸手腕,看他头上沾满的细雨,把他往棚子底下带。
狼雨坐在草团上,盯着远处水面。
雨滴落下,水面一个接一个的小圈荡漾开。
“王,楸,咱们是不是得做雨具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林楸:“做。”
正好,从部落回来的白雀和绿眼兽人也休息够了,听说要干活,慢慢聚集起来。
狼兽人从狼山带了些麻线和晒干的大叶片,还有兔兽人做的蓑衣样品,供兽人们参考。
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都是手巧的,翻看后,便自己拿来材料,去一旁坐着忙活。
斗笠需要竹篾编织成型,林楸还没在这地方见过竹子,只能用藤条或者柔软的枝条代替。
兽人们一起忙活着,还有一部分兽人继续做捞泥巴的工具,也不算耽搁事儿。
三个部落的兽人,本来分做三堆。
狼金挪了挪屁股,坐到白雀兽人堆里,胳膊肘碰了一下雀十二白道:“你们昨天怎么和绿眼兽人一起回来的?”
雀十二白:“碰巧遇到的。”
“那还真巧。”
“你们部落怎么样?”
“住的石林没事,其他地方都被烧了。”雀十二白声音低了些。
狼金还笑呵呵道:“那没办法了,你们只能给我们干活了。”
不远处,狼雨听着小狼说的话,闷笑两声。
“一点不会说话,也不怕招人家恨。”
林楸手上箍着斗笠,叹息道:“情商堪忧。”
亏得是已经玩在一起的朋友了,换个陌生一点的兽人,小狼说这话得挨打。
“白雀部落还能住,那绿眼部落……”
“烧完了。”绿月过来问林楸做斗笠,闻言轻声道。
林楸抬头,招呼他坐。
几个狼族亚兽人挪了挪位置,绿月就正好坐到林楸对面。
绿眼部落虽说现在做事积极,但与他们来往还是不多。他们只派代表来跟他们说话,比方说绿皎,还有他的伴侣绿月。
亚兽人们跟绿月要更熟悉些。
绿月的性子文静,也有主见,能扛事儿,做事不疾不徐,看着慢但上手快。
绿眼部落当中,也并不是所有兽人对狼兽人亲近。绿月不同,当初要不是狼星抢到他们部落来,他剩下这一个幼崽肯定活不了。
兽人也有私心,他们做不到狼部落这样绝对的团结,但至少面上看着还是齐心的。
下雨天,外面的活儿暂且停了。
直到两天后,手上的雨具做好,兽人们才又下水继续忙活。
今年雨季雨水少了些。
大泽往年这个时候已经涨水,差不多快要淹没到棚子这边,今年却没多少变化。
兽人们不关注这个,没涨水挺好,方便他们干活。
两个部落的兽人已经熟悉这水里的活儿,狼岩和林楸又跟了几天,狼岩便不让林楸下水了。
不用日夜颠倒,林楸有空就打磨幼崽的小牙,顺带跟着狼贝他们出去采集,找一找有没有漂亮的石头。
下了七八天的雨终于停了。
棚顶支出来的干草上,雨珠汇聚,啪嗒一下落在路过的小狼头顶上。
小狼摸摸脑袋,再看看棚顶,愤怒地把手一挥,直接将棚顶上一排的雨珠给拍下来。
然后左看右看,见一滴不剩,这才满意了,龇着个大牙花子继续往里走。
狼贝站在旁边,望了一眼天色。
她长得高大,长发利落地梳成马尾,英气又干练。
小狼正是长高的时候,瘦条条的,才到她下巴高。
小狼撞见她,道:“贝姨,队长问你今晚上还去不去捕猎?”
“不去了。”
“嗷,那我去跟队长说。”
兽人们晚上不适合做采集的活儿,他们一般都是跟小狼出去找猎物,遇到能吃的野菜就挖一些,要采集还是得白天。
狼贝打算早点出去,赶着早上没太阳的那一会儿采集完,立马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楸跟着他们一起,带着干粮就出发。
走的时候天还黑着,等到了目的地,路边的草丛上还挂着露珠。
他们到了东边的一处河滩。
河水浅,河床被晒得干涸了。下了那么多天的雨,也只汇聚出些水洼。
不过河边的野菜长得好,是下雨后新长出来的,正嫩,一掐就断。
亚兽人们到了地方,立刻分散开来。
能采集的时间就这一会儿,他们还得赶着太阳最烈之前回去,以免晒出问题。
林楸也低头掐野菜,还没掐到一把,狼贝道:“楸,你去河里找找河贝。”
林楸:“要吃吗?”
河贝腥气重,以前他爷奶家都是捡来剁碎了喂鸭子,鸭子长得很肥壮。
“你不是帮雪做项链,里面有珠子。”
林楸笑起来,把背篓放下,甩甩手上的露水。
“那我得看看。”
“河贝里的珠子也少,得海贝。楸可以多捡一点。”狼清补充道。
“好。”
河滩其实挺宽,有二三十米,因着才下过雨,边上的泥也是软的。
林楸捡了根棍子,试探着戳进去,不会陷人,才慢慢往下走。
河滩平,散落着少许乱石,主要还是堆积着些泥。
林楸往泥上看。
兽人们管河蚌叫河贝,这两个应该是一个东西。河贝的颜色是黑褐色,贝上一圈一圈的纹路,个头巨大。
林楸随手捡起泥上裸露出一半的贝壳,那贝壳如同一个瓢,他摆手摊开比了比,发现贝壳还要大些。
岸上有兽人喊道:“楸,露出来的都是空的,要捡藏在泥里的。”
林楸回头,“好!”
“找洞!一般泥上面会有个小洞,贝就藏在下面。”
兽人们一下想到了狼贝,都笑了起来。
狼贝也翘了下嘴角,身上斜挎着藤筐,两手唰唰掐野菜掐得飞快。
像兽人们说的,找准小洞,往下探不过二三厘米,就能触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林楸渐渐熟练,一找一个准。
林楸抓紧时间,找到就扔在一处,等堆了差不多一筐的量,林楸上岸去拿背篓。
狼贝看了一眼,道:“楸,这个很重,就在这边破开。”
林楸一顿,“我还想着摘点野菜。”
“没事,我们兽人多,不差你一个。”
“行。”
林楸带了小刀来的,河贝里面不是都有珠子,兽人们又不吃这肉,带回去也是浪费体力。
这会儿有些热了,林楸鼻尖冒汗。
他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在河滩里取珠。
河贝大,每个都沉甸甸的。
林楸把小刀探入贝壳缝隙,还得使劲儿才插得进去,小刀沿着边缘割两下,再一拧就开了。
他开贝壳的动作快,不过找珠不熟练。
狼贝时刻注意着这边,叫狼清去帮忙。
狼清放下藤筐,利落跳下河岸。与狼贝一样的高马尾在空中晃动,随着主人微微摇晃。
“楸,你开贝壳,我来找。”
狼清往林楸旁边一坐,接过林楸手上的贝壳就开始忙活。
林楸笑起来,额间有汗,脸上泛着点红。
狼清看他一眼,道:“也不用这么赶,别伤了手。”
林楸:“没赶,就是太阳快出来了,有点热。”
林楸说着,手上不停。
两个兽人配合着,速度很快。
开了四五个,林楸都怀疑到底里面有没有了,狼清忽然道:“有了。”
狼清捏着珠子往水里一晃,摊开手给林楸看。
林楸一瞧,白色的珍珠并不那么圆,也不大,比黄豆还小些,但胜在珍贵。
林楸眉头舒展,“有就行。”
太阳渐渐出来,二十几个贝壳被林楸开完。得到的珍珠也只三颗,趁着还有点时间,狼清和林楸一起又找了些。
后头兽人们采集完,林楸以为大家要走了,结果他们也跟着跳到河滩上,一半帮忙找,一半帮忙开贝壳。
直到快把这一片河滩翻个底朝天,珍珠凑足了一小把,狼贝才下令回去。
回程路上,狼贝和林楸道:“明天再来。”
林楸:“应该够了。”
“还要挑一挑,有些不圆。”
林楸弯起嘴角,体会到了亚兽人们对幼崽的疼爱。虽然大伙儿嘴上不说,可对于幼崽的事,都用了心思。
他也只好应下。
这边离大泽不算远,若单是采集,兽人们一般不会走太远。
回程也幸亏是在林子里奔跑,不然林楸得中暑。
回到大泽,林楸觉得自己后背的狼毛烫得厉害,变成人形,才觉黑背的皮肤有些刺疼。
昨晚忙了一晚上的兽人在睡觉,大家放轻脚步,先将藤筐卸在林子里。
亚兽人们在棚子里趴下来,热得吐舌头喘气。
狼雨端来解暑的草药汤,一个兽人倒上一点儿,道:“专门给你们留着的,喝吧。”
亚兽人们屏息。
狼雨笑着,学着狼岩道:“要不然我喂。”
狼贝爪子推了他一下,张开嘴道:“来。”
“想得美。”狼雨放下碗道,“自己喝,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我睡觉去了,你们要是饿了,陶锅里有鱼汤。”
大泽这边大部分兽人都是晚上干活,所以狼雨他们做饭也是早晚两顿,加上半夜一顿。
采集队今天白天出去的,中午也得吃,早上那一顿狼雨就做得多了些。
亚兽人们休息好了,先去湖边冲洗一下身上的汗,随后去吃饭。
吃得半饱,就回草窝里睡觉。
林楸不着急睡,他先去把带回来的珠子洗干净,把圆润的先选出来。
其他形状不好的暂且留着,要是最后圆的找不到那么多,就把这些打磨一下,一样能用。
洗干净手,林楸压着步子,靠近棚子角落。
草窝里,狼岩睡熟了。
林楸没进去,而是在草窝旁边的草团上坐下来。
林楸手臂搭在草窝边缘,下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着狼岩出神。
草窝大,狼岩侧对着林楸这边睡的。
林楸一来他就察觉到了,只是太困,没睁眼,而是将手探出去。
直到抓到自家伴侣的手,他才放任自己意识沉落。
林楸轻轻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水雾。
他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缓缓移到狼岩脸上。
黑了,好像也瘦了点。
本就流畅的下颌线愈发收紧,骨相更是突出,本就俊气的脸愈发帅气逼人。
林楸勾了勾紧握他的手,摩挲着他手心的厚茧。
不过他还是黏人,和狼王霸气的形象一点不相符。
最近忙,林楸也没了睡午觉的习惯。只趴在草窝边眯了一会儿,便轻轻松开狼岩的手,起身出去。
下次回去前,他得把幼崽的小项链做好。
现在小米牙还没钻出孔,更别说还有那几十颗排队等着的珍珠。
趁着没别的事,他先忙一会儿。
雨季已经过半,最热的时候当属那连续半个多月的晴日。经历了那一阵,林楸都觉得其他时候没那么热了。
大泽广袤,湖水碧绿。
近岸旁的水面上垒起田地,方方正正的,一直往湖心岛那边延伸。
候鸟的幼崽已经养大了,那场山火后,走了一批,如今剩下的不多。
这会儿大泽里没兽人,它们便落在那淤泥上,踩出一串细长的爪印,翻找着泥里的小虫和鱼虾。
林楸坐在灶台那边的棚子里,一边看着,一边打磨手上的小牙,感受着这一时的静谧。
要是天气再好点,不那么热,应该会更舒服。
忙了一会儿,林楸靠着柱子,揉着发酸的手腕。他目光远眺,掠过大泽,一直到那水天相接的尽头。
这场山火熄了,但不知道那边葡萄园怎么样?
那葡萄是好东西,林楸还打算每年都酿些葡萄酒,烧没了可惜。
云朵柔软,飘到阳光下,天一下暗了些。
林楸收回目光,打算继续打磨,就看狼岩从棚子最里面走出来。
林楸弯眼,目光追着他。
狼岩也笑起来,脚步忍不住加快,蹲在林楸面前。
他俩就这么互相看着,林楸歪了歪头,噗嗤笑出声,额头抵着他肩膀。
“像两个傻子。”
狼岩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掌滑落,贴在林楸后颈。摸着一手湿汗,他拢起那一头长发,轻轻捏住。
“下次羽猎过来,叫他往这边送些硝石。”
“人家部落里有的都被你薅尽了。”
林楸一抬头,脸颊被狼岩轻轻咬住。他笑着偏头,无奈道:“哪有你这样的。”
动不动就咬,牙痒痒吗?
幼崽都不这样了。
狼岩起身,找了把扇子过来,坐在林楸旁边给他扇风。
兽人们都还没醒,林楸低头又认真打磨起来。
狼岩守着他,瞧着那些珠子,明白过来他上午干什么去了。
“海里的更漂亮。”
“你见过?”
“嗯。”
狼部落位置不靠海边,部落里大多兽人甚至从来没有去过海边。
以前集市还开着时,南部的集市就是在海上。
那边居住的兽人就会采集珍珠,用来跟其他兽人交换东西。
亚兽人和雌性兽人爱美,喜欢用珍珠做饰品。有些雄性兽人也会给自己伴侣或者喜欢的兽人交换珍珠。
狼岩还记得,部落以前有些阿叔们还是有珍珠饰品的。
且不只是白色,还有粉色、黑色。颜色越奇特的,越是珍贵。
在兽人们富裕时,一颗好的白色海珠,能换半头咩咩兽。一颗粉色的,能换一头咩咩兽。
林楸听他说着珍珠的事,手酸了,往他身上一靠,两手往他掌心一搭,道:“珍珠在海底,兽人们潜水下去?”
这必然会有伤亡,比起陶罐能换弯角兽,珍珠好像又显得不那么珍贵了。
“有海洋兽人。”狼岩捏着林楸手腕道。
“人鱼!”
林楸下巴抵着他肩,双眼泛着光。
说实话,他很感兴趣。
狼岩下颌慢慢绷紧,林楸嘴角悄悄上扬,伸手挠了挠狼岩下巴。
“王啊,你的醋劲儿真的好大。”
狼岩听不懂什么是醋劲儿,但他还听不出林楸话里的调侃吗?
狼岩低头,咬了一下林楸鼻尖。
“虽然有些海洋种族是很好看,但一股海腥味。”
林楸闷头在他肩膀上闷笑,“你这是歧视。”
狼岩:“我说的事实。”
林楸才不信他现在会说什么事实。
那股酸味儿都呛人了。
笑够了,林楸没了力气,软了骨头趴在狼岩身上。
狼岩再也不提那什么海洋兽人了,而是当个支架,一边给林楸揉手腕,一边给他扇风。
等到林楸缓过来,坐直了,这话题就这么飘了过去。
过了会儿,林楸手上打磨的小牙换到了狼岩手上。他靠着狼岩,看着那新挖出来的淤泥上找食的鸟发呆。
看着看着,天边一个黑点闯入他视线中。
林楸还以为是黑羽兽人回来了,刚一坐直,狼岩看了一眼道:“是羽猎。”
羽猎过来的动静把其他狼兽人惊醒,不过他们也只看了一眼,又倒草窝里去了。
羽猎收拢翅膀,一下就化为人形。他看林楸和狼岩都在棚子底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楸!狼王!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狼岩:“过来送猎物?”
“送了,不过不是送弯角兽。我们北边也下来一群咩咩兽,两头咩咩兽抵一头弯角兽行不行?”
“当然可以。”林楸道。
羽猎知道他俩都可以做部落的主,早预料到了他们会同意,这会儿也是笑呵呵的。
林楸看他精神面貌与之前有些不同,笑问:“遇到什么好事了?”
羽猎:“那不就是北边下来的咩咩兽群嘛。”
他们以前捕猎不往北边走,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荒漠和草原。
也是知道狼部落从北边抓了不少咩咩兽,所以这次山火后,不得已翻遍了整个部落领地,连北边也去了。没想到运气不差,让他们找到了猎物。
“楸,我能问问,你们部落的咩咩兽怎么养的吗?”
林楸看了眼狼岩。
狼岩:“可以。”
林楸:“那你得回去找溶,他知道得多。”
“成。”羽猎声音雀跃,高兴得就差一蹦而起,往天空飞两圈。
激动过后,看狼岩和林楸还坐那儿搓搓搓,往前挪了挪,站在大太阳底下扭扭捏捏道:
“还、还有一件事。”
狼岩:“想问原野部落?”
“诶!不愧是狼王,我就知道……”
林楸瞧着他满头大汗,道:“你要不进棚子里面来?”
“不用不用,我问了就走。”
“不吃一顿?”
“可、可以吗?”
狼雨哼笑一声,趴在矮墙上冲他道:“你还吃得少了?”
“嘿……”羽猎往棚子里走,挠挠头道,“我那不是听莫他们说,这边没啥吃的。”
狼雨:“哦……想吃好的。”
“没有没有没有!”羽猎飞快摇着脑袋。
狼雨:“行了,晚上吃长虫,也不差的。”
狼雨这边逗完了兽人,溜溜达达走到灶台这边,差不多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羽猎想起正事儿,又急匆匆看向狼岩。
“狼王,原野部落……自从乔帮忙那次之后,再没来过了。”
现在离雨季结束不到两个月,该来的早来了,难不成嫌雨季热,等收获季来?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来了。”
羽猎精神一振,忙道:“真的?!”
他激动得脸皮都有点抽搐,硬是按耐住,双手抓着自己的兽皮裙,捏得青筋暴起。
要是他们真的不来,黑羽部落的兽人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随时没命了。只要他们跟着狼部落一起发展,总有一天,他们也能吃肉吃饱。
狼岩:“别这么激动,只是猜想。”
“狐弦是个心眼小的,他既然决定了灭了黑羽部落,一次两次没成功,也不会罢休……”
狼岩说着,一边还在打磨小牙。
林楸看着羽猎,兽人眼眶通红,一改前一秒的喜悦,牙齿咬得咯吱响,都快碎了。
“他们雪季都能来,雨季也定然不怕。至于为什么不来……”狼岩看了一眼羽猎,心里有些沉,“他们怕是知道我们狼部落插手了。”
羽猎瞳孔一缩。
“我们……把你们牵连进来了。”
“也不算,前面一次帮你们,是互惠互利。后头一次帮你们,也是碰巧。”
“那还不是一样。”
“笨!王没把你们当陌生兽人才这么说!”灶台边,狼雨的话慢慢飘过来。
羽猎意识到自家部落被狼部落当成亲近部落那一刻,心中狂喜。那喜悦甚至压住了对原野部落的惶恐。
“谢、谢谢狼王。”他干巴巴道。
狼雨:“傻了。”
林楸回头看狼雨一眼,眼中带着无奈的笑。
狼雨摆摆手,“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嘀嘀咕咕:“羽族脑子小,不聪明,我不多说点,他懂不起。”
林楸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黑羽兽人,就这么一会儿,经历几次情绪起伏,面皮有些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林楸看一眼自家王,说不清他刚刚到底是不是在逗弄兽人。
他道:“原野部落把我们当做了同盟,顾忌狼部落,不会轻易再过来。但你们也要警惕起来,趁着有限的时间赶紧发展部落。”
“我们会的!”
狼岩:“羽单那一队黑羽兽人我派出去给支部落送信了。”
“嗯?”
狼岩话题跳得太快,羽猎没反应过来。
狼岩道:“我们部落要做弓箭,缺少材料,你们帮忙收集一些?”
“当然可以!”
“行,你反正要回狼山的,去问问狼起,他告诉你收集哪些。”
“好!”
林楸看他这么听话,跟自家狼兽人面对狼岩一样。
有些奇怪?
但按照目前两个部落的关系,好像又正常。
林楸怕他现在有点懵,没听清楚,道:“羽涯他们去支部落了。”
“去!让他们去,我们族长说了,你们说什么都成。”
他们还欠狼部落一个要求,狼岩还没说呢。现在知道狼部落被他们牵连,兴许也被原野部落惦记上了,欠得就更多了。
羽猎对狼部落的感激不知道怎么回报,但他知道,狼部落做事有分寸,小兽人在这边也是锻炼。
他乐意,他们族长也乐意。
林楸点点头,看来黑羽兽人对他们的信任也有点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