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羽涯他们去支部落送消息,一来一回一共八天,比羽涯自己预估的时间足足少了一半。
黑羽兽人刚落在大泽岸边,就被狼雨送了一大碗熬煮得近乎发黑的草药汁。
林楸看兽人们萎靡,但眼神清亮,应该只是累了,没有生病。
“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羽涯两眼迷离地摇头,被同伴给了一肘子。
羽涯一痛,一下灌了一大口草药汤,瘪嘴苦脸道:“有……有个棕熊部落跟我们问路,要找你们。”
“棕熊部落……”林楸喃喃,他好像有那么点印象,“是支部落北部那个?”
“我们不知道,是半路遇到他们的,担心出问题,我们话都没说赶紧跑了。”
林楸点头,“警惕是好事。要找我们多打听打听总会找得过来,你们先去休息。这趟好在是你们去,比我们快多了。”
“嘿嘿……”几个小兽人被林楸一句话哄得傻笑。
羽单他们早躺窝里摊开了。
说实话,他们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原野部落,要飞几个月,这几天的距离不算什么。
但是热啊……
热得他们胸闷口苦,食欲消减,什么也不想干。
也不知道这雨季什么时候才过去。
*
雨季末了,后头几场雨下来,一天比一天舒服。
直到雨季结束,兽人们猝不及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跑去找祭司,祭司也正在计算。
“祭司祭司,今年雨季怎么一下就结束了?”
“对啊,我还以为还要再热一个月。”
祭司嫌他们吵,把兽人赶出山洞。
祭司旁边,草团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两个小手抱着石杵,一点一点研磨着药粉。
听到这些阿叔们口中忽然道了一声“楸”,幼崽立马直起身子,往洞口看。
没见到林楸,他鼓鼓腮帮子,又收回目光继续碾磨药粉。
大泽的活儿还没做完,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还得继续。狼岩确认他们能独自干活后,放下心,和林楸回了狼部落。
黑羽兽人也被狼岩带了回去。
两个兽人刚进山洞,就听到兽人们闹哄哄地说着什么雪季。
林楸听了一耳,看着坐在祭司身边的幼崽,笑着招了招手道:
“雪。”
狼雪抬头,惊喜道:“楸叔!你们回来了!”
他扔下草药就冲着林楸跑去,直直撞进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小脑袋一下闷在他身上。
笑着笑着,幼崽嘴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哭得闷闷的,脑袋紧紧贴着林楸,一副可怜样。
这次走得久,雨季结束了才回来。
林楸摸着他后脑勺。
幼崽的头发软,像绒毛一样,他把狼雪抱起,脸贴着他脸问:“这么想我?”
“嗯。”狼雪不好意思,抹了下眼睛,乖乖趴在他肩头。
林楸抱着他找地方坐下来,把项链拿出来,给他戴上。
一整圈的小珍珠,中间是小小的狼牙。
狼雪脖子一凉,他低头看看,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一摸。
“喜欢吗?”
“嗯!”幼崽破涕为笑,又黏糊抱着他脖子。
另一边,兽人们把狼岩围了。
一口一声王,殷切不已,听得林楸牙酸。
“祭司刚刚说什么?”狼岩坐下来,问道。
兽人们也不出去了,在狼岩身边蹲了一圈。
林楸一看,似曾相识。
待到外面追着咩咩兽放牧的幼崽回来,又蹲了一圈,林楸了然。
他说幼崽怎么这么喜欢守着人,原来是一脉相承,小的跟大的学的。
“王,我们可想你了。”狼莫坐在狼岩腿边道。
“王不在,我们吃肉都吃不香。”狼西道。
其他兽人点着脑袋认同着。
狼岩不理他们,而是看着祭司。
老祭司好不容易算完,再把从前雨季的天数拉出来一比较,“王,你看。”
狼岩接过,兽人们纷纷坐起来,往他身边凑。
“今年少了八天嘞!”
“不是,你们看十五年前,雨季比今年多了十六天!”
老祭司捋了下胡子,点头道:“总体上来看,雨季时间短了。”
“那雪季呢?”狼莫问。
“没怎么变。”
“哦……所以这个正常吗?”
“不知道。”
“祭司,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嗷!”
老祭司收回拐杖,因着年老下垂的眼皮挡住半扇眸子,静静看着兽人时,显得阴恻恻的。
狼莫揉一揉自己手背,不敢说话了。
林楸放下狼雪过来,兽人们自动让开。
狼岩把兽皮递给他看,林楸手一滞。在兽皮上看到熟悉的文字,还是有点不习惯。
祭司记录的有关雨季雪季的数据很多,只缺少了狼部落迁徙那几年的,前头在中央大陆的数据,还有后期定居狼山这边的数据都是齐全的。
总体来看,雨季天数是在减少,雪季变化倒是不大。
“雨季天数减少,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确定。”祭司道。
气候的变化影响太大,短时间内又看不出来。
但祭司知道,从前的兽神大陆不会几个大陆都这么热,有些大陆不同区域不同气候,但总体来说,以前兽神大陆大部分地方是宜居的。
现在他年纪大了,也没有像年轻时候那样到处走,所以他下不了结论。
“走一步算一步吧。”狼莫悄悄道。
狼岩:“说的是。”
至少他们活着这几十年,影响不大。
回到部落,林楸和狼岩狠狠洗刷了一番,睡过一觉,便又开始忙碌。
雨季一过,就意味着雪季近了。
他们要开始储存食物。
部落兽人如此之多,去年存的那点食物可不够。狼岩忙着带领狩猎队捕猎,林楸则忙部落里的事。
地里第三批麻草得全部收了,咩咩兽吃的三叶草也得收割。尾巴草叶片已经泛黄,他们种得又多,收割尾巴草也是个大工程。
天高云淡,暑热散去大半。
雨季之后这段时间的气候格外舒服。
风拂过身体,带着衣服鼓起,触感是柔软温和的。
风中带着成熟的果子香味,还有淡淡的干草香,这是独属于丰收的味道。
赶着尾巴草收割之前,林楸与兔葵、羽单一起,领着兽人们开始收割麻草和三叶草。
重新被狼起他们打磨过的石镰稍稍锋利一些,兽人有劲儿,抓着一把麻草割掉放倒,便继续往前。
林楸和兔兽人只管割,后头黑羽兽人把麻草打捆,放上板车,再运去河边。
雨季过后,狼起又做出来两台织机,部落织布的效率高了一点。但麻布一出来,就被兽人们分完了。
麻线紧缺,兽人们不仅割了地里的,在外面遇到了麻草也会割回来,可还是不够。
今年种子收得多,想必明年还要多种些。
暑热还没彻底散尽,晃着那一丝尾巴犹豫不决。
太阳一出来,弯腰割麻草的兽人们头晕眼花。
林楸撑着后腰站起来,眼前一黑,抓着一把麻草缓了一会儿,眼前才清晰。
兔葵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上干得起皮。他声音又慢又沉道:“休息吧,这会儿热起来了。”
林楸咽了下发干的喉咙,道:“行,休息。”
后头兔艾吆喝一声,兽人们从麻草地里钻出来。他们也一身草屑,垂头佝背,疲惫地拎着重重的石镰回去。
林楸揉着手腕,骨头缝里发酸。
兔葵看他一眼,道:“石镰就是重,用久了要歇一歇。”
林楸这手是给珠子打孔弄的,之前休息几天就好了。就是用石镰久了,又有点酸。
“回去喝点凉茶,解解渴,下午再继续。”
兔葵点头,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天气凉快一点了,狼莫他们也重新忙起来。
垒窑、烧砖、建房,很快,东边狼力他们的小房子旁边,又打了三个房子的地基。
新的一个砖窑也建好了。
林楸看着,忽然想到了大泽那边的两个部落。
雪季水面结冰,外面能冻死兽人,干不了什么活儿。
现在两个部落的兽人也没找地方重新定居,还帮着狼部落做事,雪季的时候怎么办?
难不成他们雪季不仅要顾着自家兽人的食物,那两个部落也得负责?
林楸思索着,打算等晚上狼岩回来的时候问问。
食堂外,窗口边的屋檐下被狼安放了一张长桌。
长桌用料实在,桌板都有五厘米厚。
狼起他们虽然极力往好了做,但木桌上凹凸不平的砸痕、爪印,摸着还是刮手。就这么一张桌子,没半个月还做不出来。
不过桌子重,也格外稳当,兽人们随便往上面靠,一点不会动。
桌后的窗口紧挨着后厨,能从窗口看到灶台上兽人们忙碌的身影。
兽人要是不想进食堂,直接取水喝,来这里就行。
装水的罐子放在窗口里面台子上,兽人站起来就能够得到。
桌上有碗,要喝直接倒。
这一批陶碗烧得小一些,至少不像个小盆,装一碗水刚好够狼兽人一口气喝完。
不过林楸看着兔葵捧着碗,一抬手,碗就把他的脸遮住了。
狼兽人们还是贪大。
林楸弯唇笑了笑,自个儿去倒水喝。
“楸!今天中午还剩点昨天兽人们采集回来的长痒痒根,还有点肉和几根大骨头,怎么吃?”狼安看见林楸,靠过来窗边,手肘撑在上面笑盈盈地问。
他肩膀搭了一缕微卷的长发,笑起来眼尾是岁月添上的褶皱,腰间绑着围裙,一副爽利样子。
林楸就喜欢现在兽人们身上这股活气。
他道:“不怕麻烦的话,弄个山药丸子汤?剩下的野菜过水凉拌就好。”
“不麻烦。”
不就是剁肉,他们兽人多。
不多时,屋里响起切肉的声音。
石刀剁向木墩子,闷闷的响声似有韵律一般。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就意味着食物饱足,教兽人们忍不住在这声音中痴睡一番。
狼潭过来窗边,看了眼罐子里水,又拎进去加满了抱过来。
“楸。”
林楸道:“潭叔。”
“你阿父他们就快从支部落那边过来了。”
狼潭说了这一句话,就笑着走了。
大碗遮住林楸半张脸,露出的眉眼笑成一牙弯月。他能感觉到亚兽人在高兴,跟他说这话也没什么目的……单纯只是高兴。
兽人们喝完水,刚把碗放下,正打算去洗。窗里面又伸出来一双手,把碗抱走了。
“几个碗而已,我们洗,你们去歇着。”
兽人们去各自的草窝。
兔葵想着支部落那边还有不少兽人要回来,问林楸道:“楸,雪季冷,这边山洞够不够睡?”
不够的话,他们也能趁着还没到雪季,赶紧加工一下其他山洞,能挖多深挖多深。
山洞不够,他们还能挖地洞,地洞睡着还更暖和。
“够,狼莫那边还在建房子,食堂这边也能住,雪季挤着也暖和。”
“大家暂且将就个一年,等明年房子多了,就住得开了。”
*
今年,兽人早早开始囤积猎物。
狩猎队早上出发时,就分了东、南、北三个方向去。
狼游往北,狼岩也跟着他们一起。
狼山北部有草原,也有大河、树林。狼游他们的目标不是领地最北端的草原,雨季过了,草原上的咩咩兽群已经迁徙离开。
北边林子里他们来得少些,狼游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猎物。
找来找去,还真让他们遇到一只尖角兽。
兽人们当即开始包围追击。
北边的树丛稍微稀疏一些,灌丛没那么密集。兽人们紧盯那四处逃窜的猎物,被它带着一路往北去。
采集队没跟着他们这一队,抓猎物的兽人够了,狼岩便在林子里走动,遇到了草药就采。
如今有不少草药成熟,他也认识一些。
部落草药告急,等部落安定,他们就得外出一趟。到那时,便不是出去三五天,说不定半年也回不来。
狼岩琢磨着这事儿,忽然听到一声摔倒的闷响。
他警惕抬头,就看见狼游从地上爬起来。
“呸!”狼游吐出嘴里刚刚啃得泥和草,眼看猎物消失不见,心中气闷。
他刚要往地上踢一脚,脚下一顿,惊道:“王!兽人!”
兽人们被他一嗓子分了神,再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猎物。
“狼游!”
“队长,你叫什么啊?!猎物都跑没了。”
狼游不说话,等着狼岩过来。
大伙儿围起来,一看,纷纷抓着武器警惕起来。
狼力抓着长矛,往地上那张棕色皮毛戳了戳。兽人不动,他长矛插地,一挑,把兽人翻过来。
“熊兽人!”
其他兽人拿起武器就要往兽人身上扎。
狼岩:“别动。”
“王,是熊兽人!”大伙儿紧张道。
先前部落才被熊兽人偷袭,狼兽人们有点应激。
狼岩看着那棕褐色兽毛,跟枯草一样,粗糙暗黄。他道:“是棕熊兽人,支部落那边的。”
熊塞快要饿得见兽神之前,迷糊听得一群兽人围着他在说话。这让他想起来部落里去世的兽人就会这样……
呜呜呜……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还没完成族长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找到狼部落!
该死的……狼部落到底藏在哪儿了,他们为什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绝望之中,他颤颤巍巍睁开眼。
“没死?”
唰的一声,狼兽人们飞快往后退一步,武器全部举起,冲着熊塞身上的致命处。
尤其是脖子那一处,瞄准得最多。
熊塞一看是狼兽人,双目睁大。
“狼、狼……”
“狼什么狼?你们为什么跑到我们部落?有什么目的?说!”狼力长矛抵住兽人脖子,稍稍用力,熊塞疼得呜的一声——
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没死……找、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呜呜呜……”
就剩一张熊皮子和骨头的兽人,哭得都快碎了。
他边哭边说,狼兽人们听着,脸色变了变,从愤怒转化为同情。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兽人?
从支部落那边过来也不过半月,他们居然在外面晃荡了近乎两月。
哭了半截,兽人捂着肚子,表情狰狞。
狼兽人还以为他中毒了,谁知道熊塞满眼蓄泪,看着他们细若游丝来了一句:“我好饿……”
没等兽人们回答,他白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看来是真饿了。
狼力戳戳他,不醒。
又戳戳附近散落的其他熊兽人,也一动不动。
狼游蹲下,探了下其他兽人的呼吸,皱眉道:“王,好像快不行了。”
狼岩:“带回去。”
*
临近傍晚,狩猎采集队回来了。
雨季结束,他们早早开始囤积食物。猎物还是少,出去一天,三个狩猎队分开的,也仅有一个狩猎队带回来猎物。
今晚只有一头呦呦兽。
不过奇怪的是,林楸听到外面兽人回来的动静,走出山洞口。在模糊的光影中,他看到狼游那一队兽人手上拎着大兽皮袋一样的东西。
难不成半路捡了人家物资?
林楸下山去看。
走到半路,看狼岩蹲在溪边洗手,林楸扬起眉梢,快步跑下山。
狼岩直起身,长臂一捞,把险些停不住脚的林楸带回来。
“跑什么?”狼岩低头,鼻尖碰了下他鼻尖。
林楸把着他手臂,冲着他一笑。
“没刹住。”
“王,咱们抢人家物资了?”
腰上的手圈得紧,林楸只能隔着狼岩肩膀往前面看。
不是兽皮袋,是兽皮。
成捆成捆的兽皮,不知多少张。
“不是。”狼岩瞧着自家伴侣颈侧的细腻肌肤,忍不住低头,挺拔的鼻子压上去,又轻轻咬了咬。
林楸一哆嗦,连忙偏头,“有兽人看着。”
狼岩松开他。
林楸摸摸颈侧,飞快瞄了一眼远处的兽人,然后继续挨着狼岩站着。
狼岩笑了一声,还以为他要跑。
“王,哪里来的兽皮?”
狼岩转身,慢慢往食堂走。
林楸见他不说话,去勾他的手指,被狼岩反手拢住,十指相扣。
“棕熊部落的。”
“棕熊?”林楸想起来自己隐隐在哪里听过,看到小河边洗麻的黑羽兽人,想起来了。
“之前羽涯不是说他们要来找我们?”
“是他们。”
这都雨季结束,离羽涯说那话都过去两个月了,这棕熊兽人才找到他们部落?
从南边支部落过来狼山也不过半月,他们难不成不是找他们这个狼部落,而是找其他?
“他们迷路了。”
林楸看向狼岩。
狼岩低头,看他迷茫的呆样,低头轻轻碰了下林楸额头,“然后饿晕了。”
林楸扑哧一笑,狼岩看着他笑得粉白的脸颊,也弯了下唇角。
“他们是来交换东西的。”
“那兽人呢?”
“后边,黑山洞关着,让安送了点鱼汤过去。”
狼游狩猎队去的北边,也不知道黑熊兽人怎么找的路,明明从南边可以过来,结果都到了北边还没找到。
要不是狼游追击猎物踩了他们一脚,还不知道那里有兽人。
晚风悠然而过,林楸与狼岩牵着手,沿河边慢慢走。
狼石带着兽人在杀猎物,狼莫则把河里的笼子起了。
笼子里的鱼少了,他们抓了这么久,鱼也学聪明了。
林楸看着那笼子里倒出来的一些小鱼小虾,问狼岩:“他们想交换什么?”
“还晕着,没来得及问,大概率也是陶罐和渔网。”
“那多半也是从支部落那里知道这两样东西的?”
“嗯。”
棕熊部落挨着他们支部落北边,两个部落虽然会抢夺猎物,但没到绿眼部落那种直接进部落偷抢的程度。
两个部落虽有摩擦,但不至于成仇。
要是他们给的东西合理,确实可以交换。
晚风拂面,发丝飘扬着,交缠在一起。
林楸想起白雀那边的事,脚步停下来。
“王,雪季大泽那边,兽人们干不了活儿。他们现在正是囤食物的时候,也没走,雪季怎么办?”
“那是他们自己该考虑的事,我又不是他们的族长。”
林楸脑袋转过弯来,笑了笑,“好像是这样。”
“放心,不会忙得太晚。”
囤粮关乎兽人性命,没有哪个部落那么蠢,将自身性命寄托在另一个部落身上。
就算是绿眼部落,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晚风吹得太舒服,林楸不想走了。
他侧身倚靠着狼岩,望着狼山的方向。
食堂上炊烟袅袅。
幼崽在广场上玩儿,追着追着,从广场上趴了一地的狩猎采集队的兽人们身上爬过去。
兔兽人们和黑羽兽人瘫坐在地上,含笑看着,虽然疲惫但眼中饱含收获的幸福……
林楸下巴贴着狼岩肩头,双手被他攥在掌中,他笑着懒声道:“王,走不动了。”
狼岩弯腰蹲在他身前。
自家伴侣难得的要求,他哪能不同意。
林楸趴上他背,被他背着,宽厚的背像能托起他一切的情绪。
林楸双手抱着他脖子,身子发懒,半阖眼眸。
忙了一天,他也累了。
狼岩回来他就想靠着,清醒时总是羞,唯有这会儿脑子混沌,他才放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