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几天之后,最后一批尾巴草脱粒,薄薄一层铺平在广场上。
广场西边房子后侧,还有东边食堂西侧,垒起一个个草垛。草色枯黄,晒得干燥,稍稍一点火就能引燃。
草垛有两个成年狼兽人那么高,一层叠一层,压得紧紧的。
寻常要用,抓着干草直接扯,草垛也不会塌。
若是遇到下雨下雪,压在里面的草秆也不会湿,倒省了兽人们囤积干草的活儿。
草垛搭好,成了幼崽们最常去的地方。
他们三三两两往草垛上爬,或是绕着草垛你追我打,玩儿着抓猎物的游戏。
幼崽笑闹声响彻狼山,声音又高又尖,像遇到猫的小耗子似的,成年兽人们听着都得揉一揉耳朵。
正值中午,留守狼山的兽人们吃过午饭,趴在各处打盹。
幼崽精力旺盛,夜里睡得足,这会儿半点困意都无。他们从西边追到东边,又从东边追到西边。
林楸坐在窗外凳子上,打个哈欠,手撑着额头看着这群小崽子。
“楸,你也去睡吧,有护卫队在,不怕这群小崽子出事。”窗户内,狼霜道。
他正收拾完灶台,也打算睡觉去了。
林楸:“我知道,待会儿就睡了。”
天气好,微风徐徐,不冷不热的正好睡觉。
林楸手撑着下颌,虚眼看着已经跑到溪边抓小鱼小虾的幼崽,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鱼!”
“哈哈哈我抓到了唔!”
林楸惊醒,掀开眼皮看了看溪边。
幼崽堆在一块儿,又不知道玩儿什么。
困意太强烈,林楸往桌面上一趴,恍恍惚惚又睡了过去。
溪边,被同伴压住的狼生动了动。
“呜呜呜……”
狼圆趴在他胸口,捂住他嘴巴,瞧着他一双灰色的眼睛,皱着包子脸道:“楸楸睡着了,你小声一点。”
狼生忙点点头。
狼圆松开手,撅着小屁股往后挪了挪,跪坐在草地上。
狼雾也撑在狼生身上,坐起来,道:“楸为什么不回山洞睡?”
“守着我们。”狼花肯定道。
“我们又不会做危险的事。”
幼崽们看了看大河。
“大河里的鱼好大的……”狼生喃喃。
“大也不行!”幼崽围住他,都比他矮,都得仰起小脑袋看他。
一个个一脸严肃的样子,看得狼生心里生气。
“我才不会过去!”
小溪与河水连通,幼崽们拿着成年兽人们给他们做的小网兜,蹲在岸边找鱼虾。
找到后阿叔们会帮他们烤了,一口一个,极脆。
溪水被幼崽搅混,里面鱼虾乱逃。
玩儿着玩儿着,狼圆忽然摸到自己头顶,看着同伴,小脸鼓起,道:“谁口水滴在我头上了?!”
“不是!”
幼崽们捂手的捂手,捂脑门的捂脑门,纷纷仰头看天。
刚刚分明还有太阳的,不知什么时候太阳被乌云挡住了。
幼崽们呆呆看着铺了大半个广场的尾巴草籽,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下雨了!!!”
幼崽们扔下手里的东西,边喊边往广场上跑。
“楸楸!阿叔!下雨了!快点出来收尾巴草呀!!!”
幼崽声音清亮,几乎在他们惊叫的瞬间,林楸睁开眼。
部落里的兽人还以为出大事了,脑子还没清醒,手脚不听使唤,也七扭八歪地跑了出来。
气势还很凶。
巡逻到后山,看到下雨的狼石忙不迭跑到前山。
正准备叫兽人们收尾巴草,还没来得及嚎上一声,一看,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圈兽人。
已经快晒好的尾巴草怎么能淋雨呢!
兽人心急如焚,抓着扫帚飞快从边缘往里面扫。软趴趴的扫帚叫他们挥成了铲子,一下一下,刚劲有力。
祭司也出来了,瞧着这天色,示意被抢了扫帚的幼崽们过来,把一些破旧的兽皮拿出去,能遮一些是一些。
广场上如同打仗一样,尾巴草籽乱飞,灰尘腾腾而起,扫帚、铲子、藤筐交错,兽人们的身影都模糊了。
一部分兽人把尾巴草堆在一起,一部分兽人装着尾巴草急匆匆往山洞里搬运。
雨来得快,初时小,随后增大。
兽人们跟犁田的老牛一样,头也不敢抬,就盯着广场上的地面,一轮一轮地清扫,堆积,来不及端进山洞的,就把幼崽拿来的兽皮盖在上面。
巡逻的兽人也跑下来帮忙搬运,一趟接着一趟。
好在他们兽人多,力气大,赶在广场彻底被打湿前,把尾巴草全部运进了山洞。
广场一空,兽人们站在雨幕中,浑身滴水,脑袋发懵。
前一刻还在睡觉,后一刻窜入广场就开始收尾巴草,脑子里一根弦都绷紧了。
祭司站在山洞口一吼,兽人们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回到山洞里。
大伙儿看看昏黑的天,再看看祭司。
“祭司,你都没说今天下雨。”
老祭司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兽神,哪能每次说得准?!”
兽人们垂头丧气。
好好的尾巴草,今天晒完就能收了,结果淋雨了。
兽人们再回身一看,山洞里堆积的尾巴草籽瞧着颜色比以往深,摸一摸,惊觉还是湿了不少。
兽人们绕着尾巴草籽团团转,又不敢踩着,一副无措至极的模样。
他们各个都人高马大的,偏偏眼眶通红,急得哼哼,求助似地看向林楸,可委屈了。
“楸,湿了怎么办?”
“一点点,问题不大。”
“真不大?不会坏?”
“真的,坏不了。”
林楸见他们发丝在滴水,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林楸都感觉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赶紧让兽人们去换衣服,把头发擦干。
“雨,煮一锅姜汤。”祭司道。
狼雨点头,立马去了食堂。
林楸挨着检查了一遍尾巴草籽,然后示意留下的兽人把它们分摊到其他空着的山洞里去。
“先摊开放着,要是雨一直停不了,大不了就放炕上烘着。”
现在部落房子建得多了,火炕也多,他还不信这些粮食能坏得了。
兽人们一听,顿时安心不少。
一通忙忙碌碌的抢收尾巴草籽后,兽人们瘫坐在食堂门口,盯着屋檐下的雨水珠帘。
这场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这么一会儿,广场湿透,小水流一股一股的四处乱窜。
要是他们没及时发现,尾巴草籽恐怕都被冲到广场外的草地上了。
只要一想,兽人们就心疼得不行。
狼雨一边切姜,一边道:“以后还是安排兽人专门守着的好。”
林楸:“部落随时有兽人,也用不着这样。”
“用得着,用得着!”屋里的兽人们纷纷应和。
林楸瞧他们心有余悸的模样,任由他们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停了,漫山红叶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色泽鲜艳,似燃烧的火焰。
雨停,太阳把广场烘干,兽人们就赶着把最后一批尾巴草籽搬出来继续晒。
这几天,兽人们每天把尾巴草从山洞里搬出来,天晚了,又把尾巴草从广场上搬进山洞。
来来回回,忙得跟寻常农人没什么两样。
大伙儿还把农具都用熟练了,什么耙子、铲子、簸箕、扫帚……用坏了还能自己上手修一修。
尾巴草刚摊好,林楸就听到板车行驶的吱呀声。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大泽那边的兽人又拉着莲藕回来了。
车轮滚滚,在地上留下细长的褶痕。
褶痕蜿蜒,一直延伸到近前。
兽人们咧嘴高高兴兴往前走,走到一半,前面的板车忽然卡住。
兽人停下,熟练地往车轱辘那里狠狠拍一拍,然后板车就继续往前走了。
林楸见状,道:“板车坏了?”
“轮子破了,我们重新换了个轮子。自己做的,不好用。”狼金道。
这次回来的兽人多,小狼队伍和狩猎二队剩下那十几个兽人都回来了。
狼果也回来了,还带了酒回来。
林楸看着他直接从板车上往地上一跳。
目光从他肚子上,移到他手上。
“找这个?”
臂弯一软,一个黑乎乎的小崽子被放在他的手上。奶香奶香的,才巴掌大,眼睛刚刚睁开。
“嗷呜!”
小狼崽还挺凶。
林楸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问了,双眼柔和地看着幼崽,赶紧用兽皮把他包裹起来,往屋里带。
幼崽不熟悉他的味道,爪子扒拉他,又叫。
林楸摸了摸他眉心,幼崽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趴下来,爪子抓着他衣服,下巴搭在他胸口。
林楸轻声道:“好乖。”
“乖个屁!”
这话他亲爸说的。
林楸捂住幼崽耳朵,不赞同地看着狼果,“你不要这么说他。”
狼果翻个白眼。
“你喜欢送你。”
“果!”
“行了行了,不说了。”狼果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道,“大泽那边莲藕挖差不多了,剩下的要留种,该回来的兽人都回来了,狼阔和狼潭他们要等一段时间,阔说要把房子修好了再回来。”
“好。”林楸眼神全落在幼崽身上。
“今年雪季要不要分点兽人过去,就住大泽那边?这边房子不够。”
“看兽人们意愿吧。”
雪季冷,在室外也做不了什么。兽人们愿意待在哪边就待在哪边。。
林楸捧着胖嘟嘟的幼崽。
这小崽是真的胖,肉唧唧的,虎头虎脑。
林楸瞧着狼果扁下去的肚子,问:“就这么一个?”
“不然呢?”狼果好笑,“你还要几个?”
“你当时肚子不小。”
“那也不算大。主要是他胖!”狼果戳了戳幼崽屁股,戳得幼崽哼唧,转头来咬。
“看看,多凶。”
林楸:“你把他戳疼了。”
狼果翻个白眼,“你就惯着吧!”
林楸低笑出声,捏了捏幼崽爪子,道:“你没觉得它像你一样吗?”
凶巴巴的,不吃亏。
狼果:“我可比他好多了!”
幼崽小,瞌睡多。
他跟着狼果赶路回来,路上虽没多少颠簸,但也没睡好。林楸看着他打哈欠,一张嘴里一颗牙都没有。
林楸挠了挠他脑袋,幼崽就趴下来,脑袋钻进他掌中。
“要不要放安叔那儿,幼崽一起养?”
“现在是安看着幼崽?”
“嗯。”
“行了,我回来了,我看着。崽我一起养。”
林楸却不敢随意答应,他看看狼果脸色,发现气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
“你还是先休息休息。”
“不用。”
“你确定?”
林楸这么问,狼果反倒严肃看着他,“是幼崽出事了还是安出事了?”
他爬起来就要去看,林楸忙拉住他,无奈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才……生了崽。”
狼果:“哦,我好着呢,没问题,要你不信可以和我打一架。”
林楸赶紧道:“我信!”
狼果起身,抄起林楸身上的小崽子往山洞里走。
“我先去看看。楸!给我弄点吃的,我要吃他们吃过的那些!红烧肉、麻辣红鸟、滑肉青菜汤、韭菜兽血汤……我都要!”
“嗷!”小崽脆爽地嗷呜一声。
狼果刚刚那一下把他弄醒了。
林楸无奈道:“一下做不了那么多……”
“不行,你不能偏心!”狼果停下,看着林楸,仿佛只要他拒绝,立马要准备闹了。
“我没偏心,一天一样,成吗?”
狼果撇撇嘴,“勉强吧。”
“楸!我们也要!”小狼探着头,从门外看来。
哦,原来这里还有一堆小兽人一直在偷听。
林楸起身,“好,我做。”
一群吃货!
*
与狼果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白雀兽人。
雀二白把欠狼部落的草药带来了。
山火过后,白雀部落里植物长得还算快,但白雀兽人从去年攒到今年,这草药才攒够。
草药交托到祭司手里之后,雀二白也不急着离开。
他们这次来还想要换一些盐和雪季用的药,但他们带来的草药和鱼干不够。
“楸,你们要不要我们帮忙摘火树果?”
林楸正站在铁锅前抡勺,闻言,看向比他矮一个头的雀二白,道:“是该摘了。”
“那我们帮你们摘几天火树果,不要鱼干,能不能换盐和药包?”
“能啊。”
雀二白嘴角往上咧。
林楸:“那就中午留下吃一顿,下午开始干活?像去年那样,装满两个山洞,换一背篓盐和足够过雪季的药包,里面包括姜?”
“成交!”
尾巴草收后,狼兽人们为度过雪季而储存的食物到了一个惊人的量。
放在以往,狼部落的兽人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存在这么多。这得多亏了种植的尾巴草,还有从雨季就开始晒的菜干、蘑菇干。
可即便如此,狼岩还带着兽人们铆足劲儿地抓猎物、采集蔬果。
兔葵刚去地里耙了几株土豆回来。
他脚下踩着草鞋,头戴草帽,上半身穿着兽皮马甲,下半身是他们以前还在兔部落时就做好的破旧兽皮裤,看起来格外朴素。
恰巧听到林楸和雀二白谈话,他道:“楸,还有核桃。”
林楸:“这个采集队的兽人会注意,不用专门再找。”
兔葵点点头。
楸说核桃补脑,兔葵觉得脑子是个好东西,兽人们很需要核桃。
他让兔兽人多吃点,要是部落每个兽人都像楸这样,那他们部落在兽神大陆上就无敌了。
“土豆可以了?”林楸问。
兔葵把筐子放在林楸身边。
里头土豆大小都有,最大的有成年兽人一个拳头大,小的……兔葵连花生米大小的土豆都捡回来了。
林楸:“正好,做个土豆红烧肉。”
兔葵眼睛一亮。
这些个新奇东西,就是要等楸来做才好吃。
“还有花生呢,之前我们种了没怎么吃。”
“有多少?”
“三个兽皮袋。”
“不多,吃一袋,剩下的留着明年种吧。”
兔葵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拿?”
林楸想想,道:“不着急,雪季再弄,这会儿没空。”
“好。”兔葵开心地拎着装土豆的筐子走了。
他先拿出去洗干净,等会儿楸可以直接做。
雀二白想着蹭不到那个叫花生的食物吃了,心里失落,但一想到能吃到土豆,又开心了。
兽人们活了一代又一代,追求的就是个吃的。
兔兽人们把土豆洗好,林楸把小的选出来做土豆红烧肉。
余下的,想着兽人们想要吃新菜,就一边做,一边教着阿叔们弄炸土豆、酸辣土豆丝、炒土豆片、土豆泥、土豆饼……半筐土豆,被林楸做了七八样菜出来。
“楸,太多了记不住。”阿叔们眼前冒星星。
原本想着做饭不就做一点肉汤就好了,偶尔做个野菜炒肉、莲藕炒肉再或者是肉丸子、鱼丸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就一个土豆,一下多了好几种做法。
就这,楸都说还没做完。
阿叔们直抠脑袋。
做饭怎么从体力活儿变脑力活儿了!
林楸安慰:“咱们慢慢学。”
狼霜脑子里都是土豆绕圈,两眼发直,他气虚道:“楸,做肉汤挺好的。”
“好什么好!”
狼安大步跨进门,风风火火的,直直冲着灶台这边来。整个兽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还有些迫不及待。
“安叔?”
狼安摆摆手,一脸高兴。
“要做什么,我来。”
“幼崽呢?”
“果说他来看着,这会儿在窝里躺着呢。”
林楸点点头。
果乐意带崽那就带吧,他多做点好吃的补偿就是了。
想着,就看狼安立在身旁,手摸着灶台,眼睛直直看着那几口大铁锅,居然有些热泪盈眶。
林楸:这到底是有多难受?
他放缓声道:“安叔,菜已经做完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你给我讲一讲。好多天没上灶台了,手痒痒。”
林楸闻言一笑,便仔细地给他说了说最近部落出的新菜。
食堂这边有了主心骨,狼霜他们跟着松了一口气。
狼安瞧他们的样子,道:“不就做个菜,有什么难?要觉得不行就去带崽子,我看你们还嫌不嫌记不住。”
林楸:“是我一次教得太多了。”
“多什么多?不都差不多。是你其他阿叔们不愿意动脑子,懒惯了。”
这话林楸可不敢说。
但他觉得阿叔们已经做得挺好了,就比如那红烧肉,如今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这也算个大菜不是。
“你忙完了去坐会儿,我来。”
“那我去磨点尾巴草籽粉来。”
“做什么?”
“米糕,米饼,给幼崽垫肚子。”
“行,我也跟着学学。”
狼安一来,林楸也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就像有了领头羊,做饭的兽人们心很稳当,他也格外放心。
不过,还不知道石磨做好了没有。
狼起山洞。
林楸刚一过来,整个山洞兽人们抬起头,面容沧桑地看过来。
林楸仿佛看到一群老龟,趴在洞里,直起脖子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一身凄苦,像被他关在这里当囚犯。
林楸抬起的脚落下,停在洞口。
不知怎么,他不好意思进去了。
“怎、怎么了吗?”
狼起摇摇头,“楸,要做什么?”
林楸松了口气,这才往里进,边道:“我就是来问问,石磨好了吗?”
“石磨啊……好了,好了。”
新东西一般都是狼起负责做的,他会了,再教会其他老兽人,给他们去做。
然后他继续研究新的东西。
像桌子凳子,像木船,都是这样。
林楸瞧着那小巧石磨,做得格外精致。刻痕整齐排列,很有观赏性。
“挺好。”
狼起点点头,“那我就做大的了。”
“好。”
狼起现在习惯先做个小的样品给林楸看,看过合格,再按比例放大。
林楸抱着几十斤重的石磨要走,刚出洞口,忽然停下。
那一刻,山洞里狼狡他们汗毛都炸起来了。
林楸回头。
兽人们暗暗低下头,心里祈祷。
林楸看了看狼起,总觉得山洞里的氛围十分不对劲儿。
难不成阿爷阿叔们闹矛盾了?
“楸,是不是要做什么?”狼起笑起来,他一直蹲在洞口忙活,脸都捂得白了些。
那肚皮也多了一圈肉,看起来更加和蔼。
林楸:“阿叔……风车。”
林楸觉得喉咙有些艰涩,吐出这两个字格外艰难。
“呼——”山洞里,老兽人们身体一颤,吸了一口凉气。
兽神啊!
他们再也不说自己没用了!
楸快用死他们了!
狼起习惯了。
他本就对这些感兴趣,忙冲着林楸招招手,眼里带着兴奋,道:“风车是个什么?”
林楸见山洞里苦兮兮望来的老兽人们,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看守犯人的牢头。
他犹豫着,还是道:“不着急,今年用不上了。等我把图画好。”
“诶!也好,要快点画啊。”
“好。”
林楸越待越站不住,抱着石磨快步离开。
他一走,山洞里一下躺倒好多个兽人。
狼枇双目呆滞,手脚呈大字打开,看着洞顶。
好累啊……
狼起:“楸好说话,你们做不下去可以跟他说,休息几天也可以。”
又不是真的压榨他们,要是狼枇他们真不行,狼起又不是不会找其他兽人帮忙。
偏偏这群跑不动的兽人自己要坚持。
坚持到现在,狼起看着他们都觉得累。
明明做东西是多好玩的一件事,让他们弄得仿佛跟虫子登山似的累。
狼狡:“你倒是说得轻松。”
狼起叹气。
他之前也劝过,这群一根筋的兽人听不进去。
算了,他到时候自己跟楸和王说一说。
他的话不听,楸跟王的话他们总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