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楸抱着石磨先洗刷干净,放食堂里。又去把尾巴草籽泡上,打算下午再做米糕。
大小幼崽的午饭有狼安操持,林楸不用一日三餐都盯着。
该准备的准备好,林楸终于有空,去山洞里看看。
山洞里边静悄悄的,连老祭司都带着狼雪去食堂教学了。
林楸绕过山洞最里侧的拐角,便见狼果变成兽形躺在草窝里,身体蜷缩。加上他自己的幼崽,一共九个幼崽陷在他肚子上的毛毛里。
林楸一晃眼,还差点没看清。
大小狼都睡着了。
林楸脚步放轻,慢慢离去。
“楸。”含糊的声音响起。
林楸顿步回头。
见狼果还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说:“饿了。”
“可以吃了,我给你端来。”
“唔。幼崽的?”
“也好了,一起端。”
里头没声儿了,林楸慢慢走了出去。
幼崽这一顿喝的也是咩咩兽奶,他们太小,喝奶长得快。
林楸先把装咩咩兽奶的罐子放在一旁,然后拿了大碗,给狼果打饭。
今天没干饭。
林楸让兽人们做的稀粥,里面放了些山药碎,味道香浓。
饭好了,又重新拿了几个碗盛菜。
今天做的菜种类多,味道不一,但数量少,能吃到的兽人有限。
林楸一样给狼果拿了点,着重再弄了些肉。
大的小的都该养一养。
饭菜盛好,大大小小的碗四五个。
林楸看着,低声道:“还是餐盘好点儿。”
瞧兔兽人们坐在山洞里休息,林楸叫上兔艾帮忙跟他一起送一送饭菜。
走到山洞拐角,兔艾悄悄把陶罐放下,随后悄声离开。
林楸坐下来,把支放在石壁边的大叶片铺开,然后把食物放上来。
草窝里一响——
窸窸窣窣的,像桶里的螃蟹爬动的声音。
大的小的都爬了起来。
林楸:“你吃,我喂幼崽。”
狼果打了个哈欠,变了人形。林楸眼神一晃,狼果拎着兽皮给自己围上。
林楸又瞧瞧眼里都是奶的幼崽,快速把碗摆开,给他们倒上咩咩兽奶。
这陶罐刚拿开,幼崽就一脑袋扎进了碗里。
啪嗒啪嗒舔着咩咩兽奶,嘴筒子一圈都是奶沫子。有着急的,脚丫子已经抬起来放在碗里。
林楸一双眼睛盯九个幼崽,他一会儿拎着这个爪子往外放,一会儿把那个呛到的幼崽抱起来擦鼻子。
狼果喝着自己的米粥,吃着小菜,背靠着草窝,再慢悠悠看一眼手忙脚乱的林楸和急不可耐的幼崽。
“不用管他们。”
“容易呛到。”
“呛几次就知道怎么吃了,这一批狼崽子皮实,不像前头那一批,叫不出声,走不动路,弱得随时都担心死掉。”
“嗷!”
像应了狼果的话,幼崽吃完了奶,转头朝着他俩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
跟恶狗咆哮似的,四个爪子撑在地面,脑袋抬起,没几颗牙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很凶,但没有一点威慑力。
狼果:“给他们擦擦嘴。”
林楸拿了幼崽的帕子,又挨个儿给他们捧起来,细细地用帕子沾嘴巴。
狼果看着,道:“楸,那样擦不干净。”
林楸托起幼崽下巴,果然,还是湿湿的。
狼果随手一抓,把离他最近的幼崽抓了过去。
他抽出林楸手中的帕子,往幼崽脑袋上一盖,囫囵揉了几把,揉得幼崽“嗷呜嗷呜”直叫。
林楸看得眼皮子直跳。
狼果再把幼崽往草窝里一放,拍拍屁股,就那么几下,幼崽不叫了,还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脑袋乖乖靠在爪子上,眼睛慢慢合上。
狼果看着林楸,下巴一抬。
林楸:“……懂了。”
小崽子确实比他想象的要皮实。
这么蹂躏都能睡。
一连把另外八个幼崽收拾完,狼果也吃完了。
林楸收拾碗筷准备离开,狼果躺回草窝里,闭上眼道:“晚上不用送,我出来吃。”
“好。”
林楸一走,山洞又陷入安静之中。
大山洞里都没兽人,又没点蜡烛,里头黑黑的,还挺适合睡觉。
大伙儿都知道狼果养崽时候的脾性,没敢进去打扰,午间休息也就只在外面找地方躺着。
下午,白雀兽人们出去采火树果了。
兔兽人们睡醒一觉,手脚发软地坐在食堂,看着林楸转动着石磨。
黄色的尾巴草籽浆从缝隙里流出来,最后滴落到下方放置的大盆里。
兔兽人们看得认真。
林楸让他们上手试试,兔兽人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排队等着试。
旁边,林楸坐下来,和兔葵商量后续地里的事情。
兔葵道:“离雪季只剩一个多月,土豆叶黄了,可以收了。”
林楸:“要人手吗?”
兔葵摇头,托腮看着围着那磨盘转圈的族人们,道:“有他们就够了。”
“不过地里的菜我们可以收割,翻地的事,还有收牧草的事,还是要让狼兽人来。”
今年牧草也种得多,那三叶草能长,小狼们割了一茬又一茬拿去喂咩咩兽,现在新的又长出来了。
不过临近雪季,天气冷了,三叶草也长得慢了。
这一茬割完就应该差不多了。
“翻地的事我去跟王说。割尾巴草的事,等小狼回来,让他们一起去忙活。”
说是小狼,其实今年小狼队的大部分狼兽人都已经成年了,包括狼金、狼冰这两个小队长。
不过兽人们以前生的崽少,这一批小狼是他们在狼山定居后陆续生下来的。
前头的狼兽人跟他们年龄差距有些大,所以对狼金他们就一直小狼小狼地叫,也顺口了。
狼部落在狼山稳定后有一波生崽潮,之后十多年,几乎没有幼崽出生,有也没养活。
再之后,就是狼雪、狼生这一批幼崽了。
林楸料想,应该是成年兽人们担心撑不下去,想给部落留下最后的血脉。
直到林楸来了,把部落建设起来,大家有吃有喝,兽人们才又有了生幼崽的意愿。
不过林楸相信,以后会有更多幼崽的。
*
不到半盆的尾巴草籽,加水磨出来一盆尾巴草籽浆。
浆水黄橙橙的,像米糊糊。
林楸用蒸米糕的法子,把尾巴草籽浆倒碗里,放锅上蒸。
狼安守着灶台,一边指挥兽人们做晚饭,一边盯着林楸做米糕这边的灶火,走走停停,忙起来的样子格外精神。
看来还是拘着了。
安不适合带幼崽。
正想着,狼果就从连廊那边进来。
他身上斜挎着一个大的兽皮兜,有兽毛的那一层贴里面,九个幼崽就被他装在兜里,就这么带了出来。
林楸瞧着那些趴在兽皮兜边缘的小脑袋,还有的在打哈欠。
“带出来能行?”
狼安也瞧着。
他带幼崽时也想过带他们出来,但狼安没狼果那么有经验,犹豫着,又不敢。
他还是觉得幼崽脆弱,不敢赌。
“没事。”狼果摆手,浑身懒洋洋的,也才刚睡醒。
林楸颔首。
狼果说没事,那大概没事。
狼果鼻子嗅嗅,目光转向铁锅。
片刻,兽皮兜里的幼崽也跟着躁动。哼哼唧唧地刨着兽皮兜。
狼果手掌往他们脑门上一盖,随意找地方坐下来。
“楸,我饿了。”
“还要等一会儿,要不先吃点果子垫垫?”
“不吃。”
吃了肚里的位置就小了。
“那就等会儿?”
“能喝酒吗?”
林楸冲着他一笑,笑得假,就两个嘴角往上翘,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含着警告。
狼果撇嘴,“不喝就是。”
说着,他捏了一下自己崽的耳朵。
幼崽下巴搁在他掌心,奶声奶气地冲他哼哼。
就是为了这小崽子,他酒都酿好许久了还没能喝上,现在崽都生完了,为什么还不能喝?
“但愿你能像楸一样聪明,不枉费你阿爸戒酒。”
“嗷!”
幼崽很凶。
像听得懂似的。
“楸,你来看看米糕好了没有?”狼安说着,把最后一把火送进灶膛里,已经站起来准备围观了。
狼果一听,甩着两条长腿跟在林楸后头。
是个没听说过的食物,要尝尝。
林楸揭开锅盖,香浓的尾巴草籽味随着水蒸气散开。
在食堂的兽人们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那锅里。各个伸长脖子,探着脑袋,跟兽皮袋里的幼崽一个模样。
小碗里的米糕蒸熟了,像馒头一样膨大起来,中间裂开。
表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颜色泛黄。
林楸用筷子戳了戳,中间也蒸透了。
“熟了。”他道。
“刚刚还是汤汤水水的,现在就变硬了。”兔艾好奇地看着锅里道。
林楸蒸得多,他端了一碗出来,用筷子把米糕拨到案板上,切成块,给在场的兽人一个分了一小块。
米糕入口,口感很细腻。
里面有许多小洞,是兽人们没吃过的蓬松感,越吃越想多尝尝。
刚嚼着没味道,吃到后头,才有一点微甜。
林楸没放糖,这是给幼崽吃的,尾巴草自身的甜味就够了。
“怎么样?”林楸吃着他那一块,一边问。
狼果:“还没尝尝味儿呢……”
兽人们默默点头。
眼睛看着锅里。
想吃,想多吃。
林楸:“这一批给幼崽,我们要吃再做。”
做米糕不像直接蒸干饭,用不了那么多尾巴草籽。以前部落做不到给兽人们这么吃,现在还是可以的。
大伙儿一听,嘴角翘高,纷纷说着品尝后的感觉。
“可以再甜一点。”
“再大一点。”
“很软和,牙口不好的老年兽人也能吃。”
“我倒觉得甜度刚刚好,太甜了吃不了多少。”
“甜才好!”
林楸听着兽人就这么争起来了,他笑了笑,把锅里的米糕都端出来了。
一口锅蒸不完,还得再起一锅。
林楸把米糕都倒出来,切成厚块,等狼安那边菜好,再叫幼崽回来一起吃晚饭。
今天狩猎采集队回来得早。
他们到了,狼石也就带着兽人去林子里捡白雀他们扔下来的火树果运回来。
今天不用宰杀猎物。
因为兽人们都是空手而归。
要想吃肉,便只能吃鱼了。旁的肉干不能动,这是专门留着雪季吃的。
一听说吃鱼,兽人们便没了兴趣。
狼安倒是兴趣十足,指挥兽人抓鱼,杀鱼。
食堂里提早做的那点莲藕骨头汤也正熬煮着,骨头上没肉。
这骨头还是昨天的猎物被兽人们吃完剩的,肉早被剔完了。但好歹有个肉味儿,就着狼安做的鱼,也能吃饱。
兽人们对晚饭没有期待。
食堂里吆喝吃饭,兽人们瞧着熟悉的莲藕骨头汤,还有鱼,叹一声,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大伙儿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几口闷完,忽然就闻到一股尾巴草籽蒸熟的味道。
视线一扫,便看见幼崽那两桌上摆着一块一块的食物。颜色泛黄,看着很香甜。
兽人当即一嚎:“安,我们的呢?!”
狼安:“没有。”
兽人委屈,为什么幼崽总跟他们吃的不一样。
狼安看得嫌弃。
多少岁了,还跟幼崽比!
狼岩看出那个是用尾巴草籽做的,想来部落的尾巴草籽多,但也不能顿顿那么吃,便道:“再努努力,明年多种点。”
“嗷……”
兽人有气无力道。
还种,兽人回忆起种尾巴草、收尾巴草就打了个激灵。
那简直不是兽人做的事!
林楸:“明天给你们做。”
“嗷呜嗷呜嗷!!!呜呜……”后面两声,兽人轻轻嗷。他们被狼岩盯着,咧了咧嘴,安静下来。
一窗之外,天空如青玉一般清冷暗淡。
远处大河与树丛的界限模糊了,山脉只剩轮廓,簇拥着山头上刚刚升起的月牙。
兽人们还舍不得这会儿点蜡烛,屋里有些昏沉。
快速吃完晚饭的兽人们已经收拾碗筷离开。
狼岩坐在林楸身边,鼻尖被伴侣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缠绕,也有些困乏。
他想直接抱着人,蜷缩进草窝里去。
林楸:“王。”
狼岩放下筷子,静静看着林楸。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如墨笔一丝一丝勾勒出来的。
睫下灰眸深邃,像深潭,静静的,波澜藏在深处。
林楸被他看得身体往狼岩那边偏了偏,带着亲昵。
“明天葵他们要开始挖土豆,地也可以翻了,你看看安排哪些兽人犁地。”
“雪季前也要翻?”
“要的,之前没翻是部落没工具。加上这段时间是囤食物的重要时候,也没兽人空闲。咱们尾巴草的产量还是低了点,今年既然有余力了,那就再仔细一点,把翻地也一并做了吧。”
“好。”
狼岩侧靠在墙壁,勾了林楸的手腕握在掌中。细细的一截,手指扣紧,能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他声音有些散漫道:“犁头有多少?”
“铁犁做了十个,石犁还有四个。”
“让狼乔小队留下。”
狼岩手从林楸腕上滑下来,轻捏他掌心。
林楸看他低着头,捏得认真,浑身泛着懒,想是累了。
他忍不住轻声道:“留一半的兽人就可以了。”
狼岩:“不用,外面没多少猎物。”
林楸心中一沉。
“好。”
这段时间,养殖和种植都有成效,大家看到希望,也少了些紧迫性。
连带林楸都快忘了,外面猎物快被抓完了。
可他们的红鸟和咩咩兽还是小规模养殖,一旦抓不到猎物,部落剩下这些动物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两个兽人头碰头,商量着之后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食堂里亮起了烛光,林楸往外一看,天幕上已经有几颗星星了。
天黑了。
坐得久了,林楸揉了揉后腰,站了起来。
狼岩察觉,大掌伸过来,贴到他肚子前面,轻轻将林楸往回带。
林楸后退几步,回头看他。
狼岩:“不动。”
狼岩一手托着他肚子,一手抵在他腰上轻轻按揉。
“部落事多,以往你早上睡够了才起来,中午还要睡一觉,现在也别太累,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食堂里只灶头上点了一盏蜡烛,光线幽微。
林楸放松地往后靠,被按得松了筋骨,很舒服。
“兽人们都忙,我去山洞里睡着多不好。”
“想睡就睡。”
“我得做表率。”
狼岩轻笑一声,“我看兽人们巴不得你去躺着。”
“为什么?”
“起叔来了。”
林楸站直,看向兽人。
狼起搓了搓手,冲着狼岩和林楸一点头,便开口道:“楸,王,你们去跟狼狡他们说说,叫他们先别干活儿了。”
狼岩看了狼起一眼,应下。
林楸却不懂,以为是兽人们哪里出问题了。
狼起见林楸神色略急,低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看他们一天跟着我做事,累了也不去休息,我看着都累。我说话他们又不听,所以让你俩去说一说。”
林楸:“身体没事吧?”
狼起:“一群老家伙天天喊腰疼,手疼,要去祭司那里拿药才能睡好觉。”
林楸蹙起眉头。
他立即道:“好,我们跟他们说。”
狼起点头,手也不搓了,松了一口气似的,迈着大步走了。
狼岩:“你看我说什么?”
林楸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肩膀,“快点的吧,别等兽人们都睡了。”
也是他们失职,没关注到老兽人们的情况。
林楸散了散困意,和狼岩一起去给老兽人们做思想工作。
部落剩的老兽人不多了,就狼狡他们这十几个。他们跟着狼起干活,晚上睡觉也在那做木工活的山洞里。
林楸和狼岩去时,兽人们躺在木屑堆成的平台上,上面铺了一层兽皮。
里面怕燃起来,也没点蜡烛,黑漆漆的。
林楸和狼岩刚走到洞口,就看到里面陆陆续续亮起十几双圆圆的眼睛。
林楸举着蜡烛,看向兽人们的居住环境,默默无言。
确实,是他们太失职了。
那些木屑这么多,灰也大,虽然山洞被兔兽人们拓宽了不少,但没怎么收拾过,至少现在看着不适合在这里睡觉。
“王!楸。”老兽人们看清他俩,颤颤巍巍从窝里爬起来。
本想动作快些,但无奈腰酸腿疼,一个用力,林楸甚至听到咔嚓一声。
然后就见狼狡捂住腰,脸色难看。
林楸一惊,刚跑几步,就见狼岩已经先一步扶住了老兽人手臂。
“楸,找祭司。”
*
大山洞。
老祭司把药膏贴在狼狡身上,叹了一声道:“我叫你们歇一歇,你们不听,看看,现在严重了吧。”
狼狡也叹。
他那是不想歇吗?他是不敢。
怕耽搁了部落的事,怕他们不中用,怕兽人们悄悄说他们一天只知道吃白饭,帮不上什么忙!
但这些话狼狡不能说。
狼岩坐在祭司草窝前的桌旁。这桌子上面还摆了不少草药包,都是狼雪和羽乐做的。
他看向狼狡道:“明天开始,老兽人们都休息,什么事都别做。”
“王!”狼狡急了,试图坐起来。
老祭司按住兽人肩膀,道:“王做了决定,那就听着。”
“祭司,麻烦看看其他兽人。”
老祭司眼一瞪,道:“哪能没看过,膏药都用着呢!就说这病累不得,偏不听。”
狼狡队伍里的兽人们被老祭司说得低下头。
林楸走出来,温声道:“既然看过了,那就听祭司的,先养身体,养好了再说其他。”
“楸,我们可以。”狼枇也有些慌了。
林楸叹息,他挨个兽人看去,目光淡然,却看得兽人们纷纷低下头。
“部落能发展到现在这样,每个兽人都功不可没。我们发展的目的是为了大家吃饱,过好日子,不是压榨兽人使劲儿干活,消耗身体。”
“部落需要每一个兽人,也不会放弃每一个兽人。阿叔们、阿爷们……现在部落食物还算足够,明年我们只会种植更多植物,养殖更多动物,不怕少做一点就饿肚子。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以后事还多着呢,还需要你们。”
狼狡眼眶一酸,别开头,看着草窝里侧。
狼狡队伍里的其他兽人也纷纷低下头,掩住眼中的酸意。
他们……
他们不是不想休息,是不敢。
以前太难了,他们不能捕猎,不能采集,像废物一样拖累部落。可又不像其他老兽人那样有勇气了断自己。
他们是懦夫。
好不容易能吃饱,他们又怕跟不上部落发展的队伍,怕被落下。
所以他们努力学,努力干活,身体疼点,脑袋晕点,总比饿肚子好。
以前没兽人跟他们说过这些话,大家也不会说这些话……老兽人们和残疾兽人们心一直提着,他们害怕啊!
老兽人们的呼吸声凌乱,有些发颤。
狼岩听在耳朵里,握住林楸的手,缓缓收紧。
“起叔那边的事情很多,暂时缺的人手,赤叔你让兽人补上。”
狼赤点头,看着这一群老家伙们,也心酸。
以前是亏待了他们。
亏得他们小心翼翼,都快不把自己当狼兽人了!这谨慎小心的模样,活像外来兽人似的,连兔兽人都不如。
看来真就忘了,再不能干活,老了部落也是要赡养他们的。
以前是食物不够,分得少。现在部落都慢慢好起来了,也不看看这些日子到底亏了他们没有?!
林楸看着暗处草窝里。
狼狡偏过头,背对他们,肩膀轻颤着。
没有声音,却浑身惶恐不安。
林楸觉得自己的手被捏得有点疼。
他回神,看向身侧狼岩。
狼岩还是狼王的样子,威严、冷静,慢慢道:“狡,你们不做什么,部落也会一直养你们。你们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
狼狡说不出话来。
山洞的其他兽人们也各自坐在自己草窝里,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抠了抠自己的爪子,耳朵耷拉着。
本来就应该这样啊……
为什么狡他们不知道,还要王专门说出来?
这样很奇怪。
这种事难道不是根本就不用思考的吗?
狼岩:“明天开始,你们就休息,起叔那边重新安排兽人。”
林楸瞧着狼岩的侧脸,觉得自己的手被捏得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