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火堆又烧得旺了些,兔艾掏了掏火堆中间,猩红的火星子四处乱飘。
狼顺和兔艾隔了一段距离,中间四个黑猴幼崽抱着分到的鱼干啃得又快又急。
兔艾翻动着手上还在烤的另一条鱼干,低声对着这几个才自己小腿高的幼崽道:“慢点吃,有刺。”
“吱吱吱!”
“你说你们两天没吃东西了?”
“吱!”
狼顺默默加快了掰鱼干的速度,顺带把里面的大刺去掉。
他大手摊开在身侧最小的幼崽面前,幼崽顺手抓过,爪子灵巧地扯了扯,分成四份,只留自己那一份,其他抓成一把,往另一边传。
其他幼崽配合默契,一手往嘴里塞鱼干,一手伸向旁边的同伴手里拿新的鱼干。
“你们部落的成年兽人干什么去了?”
“吱……”
“驱逐?”
幼崽吃鱼干的速度慢了下来,四个幼崽同时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兔艾见状,把烤好的鱼干取下来,直接横放在幼崽面前。
“吱!!!”四个小黑球直接趴上去就啃。
这下不伤心了。
兔艾跟狼顺对视一眼,皆是同情。
该打听的也打听完了,简单来说,这附近的黑猴部落前不久才进行了一次族长变更,新任族长打败了老族长,连带他的四个崽子也驱逐出了部落。
上一任族长在打斗中伤得严重,已经死了,四个崽子的阿爸年轻貌美,又能生,现在已经成了新任族长的伴侣,也不要这四个崽子。
他们才出生一年多,还不会变人形。新任族长把他们扔出来肯定是抱着让他们死的想法。
好在黑猴部落还有心善的兽人,会悄悄接济他们几个,加上他们自己会爬树摘果子,掏鸟蛋,所以也挨过了这么久。
“嗝——”四个小崽子吃饱了。
兔艾最后给他们的那条完整的鱼干,他们只啃了一面,鱼肉啃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下骨头架子。另一半完完整整,看着是打算留着明天吃。
幼崽吃饱犯困,长尾巴一甩,四条尾巴紧紧勾在一起,吃得鼓鼓的肚子就这么一起一伏,睡着了。
*
天亮了。
兽人们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兽皮毯和干草一卷,用细麻绳捆好,只等走的时候带上就行。
林楸披散着长发,撑着狼岩的手臂,把兽皮靴穿上。
他视线往只剩余烬的火堆旁一扫,问道:“昨晚那几个小崽呢?”
“走了。”狼岩道。
林楸往山脚看了看,瞧见个用叶片和干草堵住的小洞,那洞口有成年兽人的陶碗碗口大,堵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眼还看不出来。
“楸!豆花!”几个年轻兽人看他醒了,噔噔噔跑过来,讨好地冲着他笑。
林楸:“不行。”
“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说不想吃黑豆了……”
林楸抬手打断兽人的话,道:“豆子不够,而且费时间,只能晚上那一顿做。”
“那现在多泡点黑豆!”
林楸看向狼岩。
狼岩扫了一眼年轻兽人们,手臂一揽,带着林楸就离开了。
狼金他们想跟上来都不敢。
“楸……”
“你们自己泡吧。”
“嗷!!!”
河滩边,一处清澈的水洼地。
林楸和狼岩刚停下,兔艾和雀溪就过来了。
“王,楸!昨晚有几个黑猴兽人幼崽来过。”
林楸道:“我们知道。”
兽人们出门在外都不是一般的警惕,怎么会不知道昨晚的动静。
雀溪轻声道:“我早上悄悄去黑猴部落看了眼,他们部落在山另一头的谷底,是个有七八十个兽人的小部落。”
林楸:“我们吃过早饭就走了,不用去打扰他们。”
雀溪点头。
兔艾看了看狼岩和林楸,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兽神大陆上受苦受难的幼崽不知凡几,这几个幼崽好歹还有自家部落的长辈投喂,能活下去。
现在天亮得早些,刚醒这会儿山巅还有些雾气笼罩,没多久,太阳出来,雾气也就散了。
兽人们赶着吃过早饭,背上东西,又继续出发。
大河这边地势陡峭,兽人们要沿着山崖边顺着大河往南走,好在有黑羽兽人探路,不至于让他们走到什么绝路上。
照旧是狼火和狼影在前面带路,林楸和狼岩落在最后头。
山路艰难,何况兽人们还驮着这么多东西。
黑羽兽人们飞在半空中,寻找方向,狼影和狼火找准最合适的地方落脚,兽人们紧紧跟着,都盯着脚下,小心翼翼。
耳边是湍急的河流传出的轰隆声,山路又陡峭,大家不敢分神。
就这么沿着河岸边的山一直走,走了两天之后,兽人们才出了这崇山峻岭,眼前也豁然开朗。
山外是一处广袤的草地,草地一路延伸,直达蓝如宝石的巨大湖旁。
这便是蓝湖。
放眼望去,湖面往南似无边无际,只西侧有一处笔直的崖壁。那山崖如同被一刀破开,笔直地阻隔在大湖西边。
此时已经是下午,夕阳垂落。晚霞绮丽,彩绸似的在那大湖上铺陈开来。
忽的,一阵展翅声袭来,兽人们抬头看去,成千上万只羽毛洁白,只飞羽带粉的鸟群从兽人们头顶飞跃。
它们姿态翩跹,身姿优美,像追逐着落日,往那彩霞深处飞去。
草地、蓝湖、飞鸟、晚霞……林楸双目微睁,将这辽阔壮丽的景色收入眼中。
他喃喃:“这景色……”
“好多鸟,好多肉……嗷!”
林楸看着狼云脑门上正热乎的粑粑,一脸无语地靠着狼岩,抵着他往旁边让了让。
狼岩低笑出声,脖颈蹭过林楸,道:“到他们领地边缘了。”
“刚刚那是兽人?”
“嗯。”
狼禾再看自己的伴侣,顿时离得远远的。
狼云可怜兮兮:“禾!”
狼禾偏过脑袋不看他,道:“洗干净去!脏死了!”
狼禾最近几天都不打算再靠近狼云一步。
闹完,前面的狼火和狼影走过来。
湖风悠然,草地上开着橘红和烟紫色的小花,花草映着快要消失的晚霞,轻摇着,看得人都放松了下来。
“阿嚏!阿嚏!!!怎么这么多花。”
林楸:“……”
他无奈地把脑袋往狼岩颈侧一放,爪子狠狠抓了抓地,能不能好好欣赏一下风景了!
狼岩偏头蹭了蹭他,脸上隐隐带着笑。
“王,前面就是人家的领地了,我们今晚在这里睡吗?”狼乔四处看了看,扬起声问。
“放东西吧。”
湖面极其广阔,说是湖,更像一处内海。
这边羽族部落多,各自沿湖划分地界,就连湖面哪一处属于哪一个部落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领地范围包括蓝湖以及山崖那边往西的一大片小山。”雀溪蹲在已经开始挖灶的狼乔身边道。
“都是大部落?”狼乔一边刨坑,一边看着西边山崖,那崖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洞。
一个洞口一家兽人,这得住多少兽人。
“最主要的是白羽部落和红羽部落,他们一个部落就是上千个兽人,其他的像蓝雀部落、黑嘴部落的兽人加起来也只有几百个。”
熊沉选择袭击一个部落前,会把这个部落了解得很清楚,雀溪也跟着知道不少事。
这边几个羽族也是熊沉的目标,当初他带着流浪兽人抢了不少这几个羽族的蛋和幼崽。
雀溪现在都记得这群羽族怒不可遏,目眦尽裂的样子。
很凄惨,很可怜,但他也无能为力。
雀溪目光落在那澄澈的蓝湖上,记忆中湖里的鲜血就像天上的晚霞一样蔓延开来,最后染红了整个湖岸。
头隐隐作痛,雀溪捂住自己的脑袋,额角青筋隐隐凸显。
“你怎么了?”狼乔问。
“没事,我没事。”雀溪声音极轻,眼中一幕幕血红闪过,最后被强压下来。
他要回部落。
他要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到部落!
*
难得遇到大部落,他们带出来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想要交换的。
狼岩把羽猎叫来,让他带几个兽人去跟对面那些羽族兽人问一问交换的事。
羽猎应下,把羽涯几个带上就走。
蓝湖四周,除了东部,其他地方都是隆起的高山。只湖太大,似海一般辽阔,所以兽人们一眼望去只能看得见西边那处山崖。
这处山崖靠近大河入湖口,水中食物充足,也是最好的筑巢位置。
山崖绵延数里,被白羽部落和红羽部落瓜分,一个部落占据一半的位置。其他部落只能蜗居在其他几个方向的山崖间。
此刻,几十个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从大河那边靠近蓝湖,外出的羽族兽人都被叫回,严阵以待。
白羽部落当中,山崖顶端。
白羽族长白栖站在崖顶的最高一棵树上,她手把着树干,一头白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静静看着那一群闲适得仿佛到了自家部落的狼兽人,眼中尽是冷意。
往下,树枝上停落的几个白羽兽人,他们兽形修长纤细,仙气十足。
这几个兽人都是白羽部落说得上话的兽人。
而其他的族人,此刻都归巢戒备,护住自己的蛋和幼崽。
“族长,要不要把他们赶走?”底下的兽人仰头看着他们族长白栖。
“不知道情况,不要硬碰硬。”几抹红影从空中飞过,最后停在对面的一棵树上。
“红角,你来干什么?”白栖冷声道。
他们两个部落平日里在这边争抢食物抢得你死我活,对对方可没什么好脸色。
红羽部落族长红角微微一笑,“过来看看。”
“滚!”
红角:“就不。”
白栖胸口起伏,直接从树梢飞跃过去,抡起拳头冲着红角脸上打去。
红角躲闪,避开自己的脸,抬手握住白栖的拳头,无奈地抓着她落下树梢。
“好了,旧怨先放下,我是来商量事情的。”
白栖甩开他的手,看着已经飞到蓝湖旁的黑羽兽人。
他们没有往前进,而是看着这边,似乎等着他们派兽人过去。
“我去看看。”红角刚一飞,白栖一把抓住他尾巴,大力扯回来。
红角吃疼,“你干什么!”
白栖冷声道:“你想死?”
白羽红羽兽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但都没什么战斗力,他们也就在几个雀部落中间逞逞能。对面那几个黑羽兽人一个翅膀张开就比他们整个长,体型更是他们两三倍大。
更何况他们后面还有那么多狼兽人!
白栖没跟狼兽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过他们的能耐。刚刚飞过来时他还听到有狼兽人在说吃他们的肉多,谁知道是不是和之前的黑熊部落一样……
想起部落被袭击的事,白栖浑身都在颤抖。
她的崽子!
她整整三个崽子!
白栖肩膀一重,她猛地抬头,双目血红,一把将红角推开。
“白鸢!”
“族长。”树上刚刚说话的那个白羽兽人飞身落下。
“看他们的样子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让一半兽人今晚守夜,命令任何一个兽人都不许靠近他们,一旦有事,立刻带幼崽飞离。”
“是!”
*
羽猎带着羽涯几个小的,礼貌地停留在人家部落边缘许久,他们分明看到这边了,却没有一个兽人过来。
羽涯赶了一天的路,早累了,他一屁股坐下,抱着他羽猎叔的大腿道:“阿猎叔,他们到底来不来啊?”
羽猎看看身后忙得热火朝天的狼兽人,他们都搭起锅,往河里捞上来几网鱼了。
“阿猎叔,都快吃完饭了……”羽猎另一条腿一重,又一个年轻黑羽兽人抱过来。
羽猎:“不等了,我去看看。”
“那我们……”
“你们原地等着。”
这群羽族看着非常谨慎,去多了兽人他们会当做是袭击。他过去传个话就过来。
想着,羽猎挣脱羽涯两个,一下飞掠过湖面,翅膀待起罡风,有些刮脸。
他直直冲着西边而去。
几乎他行动的瞬间,西边山崖上如同被覆盖了一层白雪。藏在巢里的兽人全部出来,张开翅膀,嘶声警告。
羽猎停下,看着那瞬间由黑变白的山崖,高声道:“我们是东部大陆的狼部落,路过你们这边,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交换东西!我们有盐、陶器、草药……”
“不换!”
“你已经进入我们领地,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立马发动攻击!”
羽猎一呆,他看着整片山崖上的炸毛兽人,挥动灰黑的巨大翅膀慢慢往后退。
“阿猎叔。”
羽猎收回翅膀,大手一左一右扣在羽涯几个年轻兽人头上。
“没戏。”
“为什么?”羽涯眯着眼盯着远处,看着那缓缓消散的雪色。
“哪有什么为什么,走了!”
羽猎回来后,先去找狼岩。
林楸和狼岩正靠在一起画地图,羽猎过来,狼岩抬头看了一眼道:“不行?”
羽猎点头,“他们对我们很防备,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雀溪帮着往灶里添柴,闻言轻声道:“是这样的。”
见林楸和几个黑羽兽人看来,雀溪叹了口气,手指避开干柴上的刺,垂下眼,似回忆道:“当初熊沉带着兽人过来,用幼崽骗得他们放松警惕,他们伤亡很重……”
岂止重,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那些当父母的兽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幼崽一个一个被塞入那些流浪兽人口中,几乎是直接崩溃。
他们发狂地攻击,可熊沉带领的流浪兽人只需要一掌,这些羽族就被拍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雀溪记得很清楚,那几天他们这些被熊沉带着的兽人一个也没有消失。而那几天,熊沉他们却吃得很饱。
掌心无意识攥紧木柴,手心刺疼,雀溪慢慢从回忆中抽离。
他轻轻将渗血的手指放在膝上,轻声说:“他们现在防备陌生兽人也是应该的。”
羽猎低骂了一声。
林楸看向西边,手指点了点狼岩手背,“要不算了吧,后头路还很长,总能遇到想要交换的部落。”
狼岩:“好。”
雀溪咬唇,低声道:“要不然我再去问问另外几个雀部落?”
“不用。”狼岩道。
林楸攥住狼岩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还是忍不住一叹。
原本设想好的在这里交换出去一部分物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些羽族态度不算友好,他们也不适合在这里停留太久。
晚饭过后,狼岩和林楸轮守,让其他兽人赶紧去睡觉。
今晚一过,明天早上他们就走。
夜幕降临,圆月从湖面升起,群星布满天际。在这个没有工业污染的地方,夜色也是一场美景。
林楸坐在铺了干草和兽皮的草地上,望着幽蓝的湖中投下的月影,闻着淡淡花香,深觉这是个好地方。
火堆烧得旺,上面架着几条今天傍晚时兽人们捞起来的小鱼,这是林楸和狼岩的夜宵。
林楸等着鱼皮卷曲,表面成了焦黄,慢悠悠地给鱼翻个面,又往上撒上一把香草碎末。
狼岩挨着他,轻摇扇子,赶着四面八方涌向火堆的虫子。
夜色沉静,西边山崖融入黑夜中,早已经看不清。但林楸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依旧被监视着,盯着他们的兽人数量还不少。
林楸:“他们这边近海,这些兽人又是羽族,要获取盐应该比灰兔兽人要方便很多。”
“嗯。”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祭司,这么大个部落,要是能交换草药的话……”
“吱。”
身后传出很小很小的一声,奶声奶气。林楸手肘撑着狼岩膝头,偏着身体往后瞧。
“呵……”
他就知道!
四个小黑球蹲在角落,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这边,更准确的说,是看着林楸手上那香气十足的烤鱼。
“过来。”林楸曲指勾了勾。
四个黑猴幼崽小心地走到火堆边,被烤鱼馋得嘴边的毛毛都湿了。一双眼睛只顾盯着烤鱼,也不警惕害怕了,身心都被那烤鱼占据。
林楸拎起烤鱼,轻轻晃动,幼崽的大眼睛也跟着转动。
“想吃?”
“咕咚——”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林楸:“说说,他们部落的祭司叫什么?多大了?医术好吗?”
他抓着烤鱼往前挪,四个小煤球一步一步跟上去,失了魂一样,完全忽略了林楸的话。
林楸把烤鱼往狼岩手里一塞,幼崽停下,抬头一看是狼王,毛发一根一根竖起来,钢针似的。
林楸:“先回答问题,再吃鱼。这是交换。”
“咕咚!”
领头的那小崽子终于回过神来,快速抓着身后的幼崽离开狼岩,他们一个抓着一个,一整串跑到林楸这边。
“吱?”幼崽蹲坐下来,长尾巴圈在自己腰上,小脚并拢,整个身子团起来,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
林楸:“他们两个部落都有祭司?”
“吱!”
“一个?哪个部落的?”
“吱。”
“两个部落的?这最大的两个部落以前是一家的?”
“吱!”
“不是一家的?”
幼崽只会吱,林楸跟他们语言没那么通,半懂半不懂,问来问去反倒把自己搞晕了。
“是两个部落一起供养的祭司,原本应该不是他们的族人。”
这涉及到林楸知识盲区,他看向狼岩,示意他继续解惑。
亚兽人黑发松散地挽起,落在肩膀一侧,清冷的眉眼似月色一般淡雅。
狼岩忍不住挠挠他下巴。掌心一重,自家伴侣直接卸了力道,把脑袋放在他掌心。
狼岩道:“在兽神大陆,有的部落没有祭司,他们会从外面聘请祭司。部落给足报酬供养祭司,祭司也为部落做事。”
“吱!”
对!
“那他好说话不?我们能单独和他交换东西吗?”
既然是被聘请来的祭司,那他做的事也不完全受制于这两个部落,还是很有交换的可能的。
“吱……”为首的黑猴幼崽挠了挠肚皮,语气有些不确定,后头的幼崽爪子一伸,抓着前面那个兽人的脸,自己探起身子,冲着林楸道,“吱吱吱,吱吱吱。”
这句话太长了,林楸看向狼岩。
狼岩眼里没了笑意,捏着林楸手腕,轻声道:“不在了。”
“嗯?”
“吱吱吱……”
“他们的祭司半年前就突然离开了,这些兽人给祭司供养的东西也消失了,他们现在没有祭司。”
林楸勾住狼岩手指,缓缓收紧。
哎!看来这交换真的行不通了。
“算了。”
林楸瞧着仰起的四个小脑袋,把烤鱼递给他们。领头的崽子把烤鱼一分,他们就埋头吃起来。
林楸倚靠在狼岩身上。
他听着这几个小崽子吃得“吱吱吱”的快活声,下巴贴着狼岩肩膀,低声问:“他们的祭司是从哪儿请来的,这么不靠谱?”
“有些祭司被部落举全部落的力量培养出来,却看不起自家部落。他们会选择叛逃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求供养,然后过上不愁食物的生活。这样的祭司不少。”
“吱吱吱!”
林楸听到声音往旁边一看,几个小崽边吃边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可他做的烤鱼还是赞同狼岩刚刚说的话。
狼岩手臂搭在林楸腰上,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挨着他头发。
有淡淡的花香,还很顺滑。
他忍不住又蹭了蹭,鼻尖紧贴着那长发嗅闻。
“其实也有少数祭司为了供养自家部落,会去一些大部落做事,得到的供养会回馈给自己部落。”
林楸:“那一个部落多培养几个祭司,岂不是衣食无忧?”
“吱。”四个圆圆的脑袋同时点了点。
可以哦……
狼岩低声一笑,唇瓣擦过林楸耳朵,“要是一个部落能有培养几个祭司的能力,那它就不会是一个弱小的部落。”
“管他呢,咱们祭司老当益壮,那群小崽子也长大了,让他继续挑挑,继续教着。”
“祭司听了怕得好一阵气。”
“多大岁数了,还没那个肚量?”
“吱。”
就是,小气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