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起风了,湖面涟漪四起,月影被打碎。
林楸捂着嘴,慢慢打个哈欠,眼里蓄了泪水。
他脸颊靠在狼岩胸膛,给自己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四个小黑球已经睡着了。
他们蹲在火堆旁紧紧挨着,尾巴勾在一起,团成球,互相依偎着,睡得小呼噜一阵一阵的。
林楸手指挠了挠狼岩掌心道:“王,还让他们跟着我们?”
他看这群小崽子是赖上他们了,从山谷那边跟过来,那么难走的路跟了两天,也不知道该说这群小崽子有毅力,还是没脑子。
狼岩:“如果黑猴部落那边照料他们的兽人发现,该找过来了。”
林楸目光扫过四处,听了听动静,道:“可是没有。”
狼岩:“明天一早,让羽猎把他们送回去。”
与其跟着他们,不如留在原来那地方。
狼兽人还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幼崽脆弱,他们也没心思帮人家照料小崽子。
快半夜了,林楸再坐下去要睡着了。
他撑着狼岩硬邦邦的肩膀站起来,跺了跺脚,再伸个懒腰,目光清亮地看向四处,细听那风声里的动静。
狼岩仰头瞧着,目光随着林楸而动,锋利的眉眼舒展着。
“困不困?”
林楸一瞪,然后捂嘴打个哈欠,眸子又多了点水润。
狼岩唇角微扬,摊开手臂道:“该换班了,回来睡觉。”
林楸:“没到时间,急什么。”
*
蓝湖西岸,山崖。
羽族兽人的巢做得高,他们蹲在巢中,就能看见远方燃烧着的火堆。
白苍是白羽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他的巢位置高,空间也大。
他们这边没生火,白苍跟自己的伴侣坐在树枝和干草搭建的巢穴边缘,望着对面望了半夜。
白苍的伴侣舔一舔唇,仿佛也闻到了那烤鱼的味道。
但比起烤鱼,他更想吃的是盐。
“阿苍,族长真的不同意交换吗?”脆弱的亚兽人靠在白苍怀里,唇色泛白,极小声地道。
他们部落缺盐,很缺。他们请来的祭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带走了他们部落大量物资,包括极大部分的盐。
他们怀疑背后有红羽兽人的参与,而红羽兽人同样怀疑这事是他们干的。
两个部落从聚集在这一块地方时,关系时好时坏,合作与争斗不断。
但那些事他们暂且理不清楚,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祭司跑到了哪里去,兽人只知道,他们现在很需要盐。
非常需要!
今年交换盐的物资还没准备齐全,去年特意省下来的盐没有了,兽人们只能去崖壁上找石头里渗出来的盐霜。
可那远远不够。
他们真的快没力气了。
“族长现在对一切陌生兽人都排斥。”白苍拢着自己的伴侣,大手一下一下帮他按捏着无力的手和腿。他嘴唇几乎贴在伴侣耳边,发出的是气音。
“可我们得活啊……”
“他们来历不明,不敢随便信任。”
“他们是狼兽人,东部大陆的狼兽人还能有谁?看他们那强壮样子,肯定也是原来中央大陆出去的那个狼部落,也就只有他们才有养活部落的能力。”
白苍听着自己伴侣越说越激动,轻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急。”
“我们可以悄悄……”
亚兽人修长的五指虚软地搭在白苍的手臂上,想用力,却使不上劲儿。
白羽部落的兽人很多,他们一窝可以孵出来四五个幼崽,就算活下来一半,也能有两个。
他们面前就靠着这无边无际的蓝湖,只靠吃鱼和采集也能养活幼崽,所以他们部落的兽人数量越来越多。
兽人们活了大半辈子,熊沉那样的事情也经历过几次,他们虽然心痛,但面对食物和渴求的东西,依旧各有心思。
族长年轻,因为失去幼崽对一切陌生兽人都有些应激,他们理解。大部分兽人与族长态度一致,但也有少部分兽人为了自身利益,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当狼岩看到那从山后出现的黑影时,没有任何意外。
林楸顺着狼岩的视线往后看,见那夜色中笔直站立的一道影子,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分明没睡,也注意着四处,可还是没有狼岩的敏锐。
“王!”其他兽人一跃而起。
狼岩:“躺下。”
兽人们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只是换了个方向,面向里侧。
“你们这里可以交换盐?”兽人隐在暗处,后背紧紧贴着陡坡,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似乎不想被某些兽人发现。
大伙儿都是聪明兽人,脑子一转,立马就明白过来。
狼岩:“换。”
他眼神往靠近盐袋的狼丑身上一扫,兽人立刻爬起来,提着剩余那半袋子盐,放在兽人面前。
兽人蹲下,手插入盐中,然后沾了沾唇。
“一筐肉干一勺盐。”狼丑示意他看袋子里那勺子。
兽人呼吸一乱,林楸这下注意到了,他看了看狼岩,被他拉住手腕,往身侧带了带。
“没有肉干,还有其他能……”
狼丑迅速道:“草药、兽皮、鱼干也成。”
说到鱼干,狼丑五官皱紧,嫌弃得很明显。
兽人呼吸沉了一瞬,躺地上的狼兽人和黑羽兽人肌肉已经悄悄绷紧。
“珠子,行吗?”
“要那个干……唔!”狼禾捂紧了狼云的嘴,笑着示意兽人继续。
狼云哼哼,都快习惯被他伴侣捂嘴了。
狼岩:“看看。”
兽人伸出手,附近的狼乔把珠子接了过去,他用手指盘了盘,那一把珠子格外圆润,个头也大。
他向后递去,珠子落到了狼岩手里。
林楸跟着狼岩凑近火堆看,瞬间被那珍珠吸引了注意。
是很漂亮圆润的珍珠,看着是海珠,颜色居然带点粉色。一共五颗,个头很均匀,也不知道兽人从哪里得来的。
这样的东西在以前食物充足的时候很有市场,但现在……
“五颗都换?”
“换,全换盐。”
狼岩思考了下,道:“一勺盐。”
“这是海珠,个头一样,颜色也好看……”
这是兽人曾经为了哄伴侣开心,亲自去找的,他找了好几年才凑足了那么一串,可惜,如今要为了交换盐把那一串打散。
兽人想起当初送珍珠的时候伴侣惊喜的笑和红扑扑的脸,再对比现在他抱着只剩骨头和绵软的身体,还有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们的幼崽也没了。
但他和他的伴侣还要活着。
“一勺半。”
兽人还是没应,他突兀道:“你们是中央大陆的那个狼部落?”
狼岩:“是。”
“现在住在哪里?”
“东部大陆北边,随时欢迎来交换。”
“成交。”
一勺半的盐,只够他和他的伴侣吃到雨季去。要是白栖始终走不出失去幼崽的阴影,他想,他或许要带伴侣离开,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如今的白羽部落,已经一团乱了。
兽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悄离开。
后半夜,火堆直接熄灭了,兽人们坐起来,静默无声地看着一个接一个过来交换的兽人。
这其中有白羽兽人、红羽兽人,还有光明正大驮着东西飞了大半天才从蓝湖南边专程过来交换的小部落。
他们离这边远,才收到消息就准备东西往这边赶了。
熊沉带领流浪兽人攻击这些羽族的时候,几个雀族根本没被看上,躲过了这次袭击。
他们心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听到有兽人说狼部落带了盐交换,最多停留一晚上,他们便慌慌张张过来了,生怕晚了一步错过。
兽人们这么积极,也是明白,他们身上没狼部落可图的东西。
交易虽然有些偷偷摸摸,兽人们也鬼鬼祟祟,但好歹慢慢换出去两袋子盐,换回来几袋子这边特有的草药。
草药都是寻常草药。
几个小部落没有祭司,生病了只能自己找草药医治,也就知道那么三五种药材。寻常遇到了就采集回去,积少成多,渐渐攒了不少。
草药在哪里都受欢迎,就算拿到海边去交换草药也是可以的。
不过海边那些部落心黑,一点点盐就要他们一个兽皮袋的草药,就算兽人们把部落里的草药都薅尽了也换不回来多少盐。
等看了狼兽人这边的要价,几个小部落的族长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以后还来吗?”蓝雀族长缩成一团,小声问。
他还是怕狼兽人和黑羽兽人的,但为了盐,不得不鼓起勇气问。
狼岩:“不一定,但你们可以去狼部交换。”
“在哪儿?”
双方又交换了一下部落信息,几个族长心满意足地一挥翅膀,招呼族人悄悄摸摸离开。
天快亮时,交换也结束了。
今晚谁都没睡好,大家往地上一躺,歪着头看向狼岩和林楸。
“王,我们能晚点赶路不?”
“嗯。”
兽人安心闭眼,没过多久,这呼噜声就起了。
林楸也困得睁不开眼,他侧身,脑袋枕着狼岩手臂,窝在他身侧也慢慢睡去。
狼岩目光一扫,那四个小黑球又不见了。
“猎。”
羽猎抬头,他戒备了一晚上,这会儿也困得打哈欠。
“算了。”狼岩看向睡了一个整觉的羽涯几个,“涯,你们去把树上藏的那四个小崽子抓了,送回山谷那边。”
“嗷!”兽人直挺挺站起来,中气十足应道。
林楸眼睫颤了颤。
狼岩捂住自家伴侣的耳朵,看着那群跟自家狼崽子学坏了的黑羽兽人,轻轻叹气。
好的不学坏的学。
“吱吱吱!”小黑球正抱着树枝啃嫩叶呢,忽然被拎了起来。另外三个分散在树上的小崽子龇牙威胁,又被剩下几个黑羽兽人顺手抓起来。
羽涯道:“乖一点,送你们回去。”
“吱!”
“不回去不行,我们要走了。”
“吱吱吱!”
“不行,我们不能带你们,你们太小了。”
幼崽低下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兽人队伍,瘪了瘪嘴,四肢垂软下来,眼眶红红的。
“吱……”幼崽声音小小,含着恳求。
羽涯振翅,目光看着底下密林,还是那句话:“你们太小了。”
*
天亮了,大河入口边停留的那群兽人还没有起来。
白栖看了一眼,回到山崖上,就着昨天采集的野菜野果吃了一顿早饭。
吃完,他拍拍手,看到飞落到崖顶的红羽兽人,淡然移开眼。
“他们还没走。”
“我没瞎。”
白栖看向远处狼兽人停留的草地,只见那边只起来了几个兽人,零零散散地在草地上活动,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他们还没死心。
“族长,今天安排采集和捕猎吗?”白鸢在巢中吃完早饭,飞上来询问。
白栖:“让捕猎和采集的兽人去后山,部落留一半的兽人守着。”
“是。”
白鸢利落地安排下去。
白栖看向身边这个碍眼的兽人,道:“有事说事,没事可以滚了。”
红角唇角勾着,笑说:“你别告诉我,你昨晚上没有发现有兽人悄悄出去了。”
白栖瞳孔一缩,一把攥住兽人脖子,眼神冷厉,“你说什么?”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白栖一把将他甩开,直接落到下方巢穴。
她感觉到昨晚有兽人出去,但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她下了命令之后依旧去和狼部落接触。
红角讥讽一笑,“你还是这么自大。”
“红角!你给我滚!”白栖双目赤红,看他如同看仇人。
红角心中隐隐作痛,他别开头,沉声道:“我来是告诉你,昨晚上南边几个小部落都已经和狼兽人们交换到了盐,他们的盐比海边的部落更好,要的东西也没那么多,你要是聪明一点,就……”
“我还用不到你来教!”
红角嗤笑,“行,我滚。”
红角噌的一下离去,翅膀带起的风掀起白栖的长发,兽人气得哆嗦。
“昨晚都有哪些兽人出去过,都给我上来!”
下方山洞,白苍轻轻托着自己伴侣的后背,一点一点喂他加了盐的水。亚兽人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担忧地把冰凉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阿苍。”
白苍:“慢点喝,不急。”
大掌抚摸了下亚兽人有些粗糙的长发,顺着滑下,托住他瘦得下巴尖尖的脸颊。看着他一口一口将水喝完,才放下果壳碗,手落在他后背轻轻地顺了顺。
“好受了吗?”白苍脸贴着自己伴侣的脸,又问。
亚兽人指了指上面。
白苍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
他慢慢哄着亚兽人睡熟了,目光看着巢外,飞上去的兽人简直零星。
昨晚上,可是有接近百个兽人去了的。
白栖威望下降了。
白苍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伴侣睡熟了,而上头也没有再传出声音来,他才轻轻将亚兽人放下,给他盖好兽皮毯,慢慢飞上了崖顶。
他一动,渐渐的,出去跟狼部落交换过的兽人也陆陆续续飞了上去。
白栖看着领头的白苍,直接气笑了。
“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她开口便是质问。
白苍静看着她,在其他兽人愧疚地低下头的时候,白苍却道:“栖,你还记得你身为族长的责任吗?”
白栖瞳孔一缩,一瞬间,她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苍,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下一个黑熊部落!”
“所以你身为族长,该去判断,而不是遇到陌生兽人就先否认。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你知道部落多少兽人会因为你这个决定而……”白苍的话及时止住。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兽人,也是他教导着一步一步成为一个合格族长的兽人,他到底是不忍心说下重话。
“可我的幼崽,我的幼崽啊……”白栖紧咬住唇,咬得唇瓣撕裂,沁出鲜血。她眼里遍布血丝,声音飘荡,犹在梦中,忽上忽下,“我想好好判断,可我不能,我看到陌生兽人就像看到了他们……”
“族长……”其他兽人被她的样子一激,红着眼,上前扶着她。
白栖是个好族长,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部落选族长,要选武力高且有脑子的兽人。白栖从小就聪明,身体也健康,白苍就是看重她是个好苗子,着力培养。
她也不负众望,长成了一个可靠的兽人,打败其他竞争者,成为白羽部落的族长。
在三年前,白羽部落的兽人们还在有条不紊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可经历那一次袭击之后……
白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白栖撑着兽人的手臂,缓缓坐下来。
她低垂着头,睁大了眼睛,也阻止不了那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
红角说她自大,说得没错。
她就是太信任自己的判断,信任自己能护住部落,才让那群兽人借着治疗幼崽的名头踏入了他们部落。
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幼崽一个一个没了,还有族人、他的族人和他们的幼崽……
这都是她这个族长的错。
白苍:“想明白了?”
“苍叔……”白栖声音嘶哑,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如同她阿父一般的兽人,“我不想当这个……”
“白栖!”
“族长不是你相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你说话之前好好想想,你的决定对得起你之前做的努力吗?”
“我、我恨啊……”白栖崩溃大哭,手紧紧压在自己胸口,声音尖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压抑三年,仿佛要将一切痛苦宣泄出来。
“我恨啊!”
她恨那群罪魁祸首伤了他们那么多族人和幼崽,如今却逃得无影无踪,此刻不知道还在哪一处逍遥!
她无时无刻不想追过去,找到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
可她是族长,她不能!
*
草地上睡觉的兽人们一惊,被那声凄厉的叫声吓得头皮发麻,四肢并用地爬起来,跟土拨鼠一样支着个脑袋盯着西边山崖。
“他们被发现了?”狼丑小声道。
狼金软趴趴地一屁股往兽皮毯上一坐,叩拜似的,上半身趴下来,困顿道:“关我们什么事……”
林楸:“听着有点不对劲。”
“要不,我去看看?”雀溪慢慢走上前来。
白栖的想法,他或许能猜到一点。熊沉死了,他觉得这个消息应该要告诉他们一下。
“别去。”林楸道。
两边不熟,万一那边突然发动攻击,隔着湖这么远,他们想救都来不及。
雀溪低眉思考了下,再回头看着林楸和狼岩,还是道:“我去一趟。”
林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但亚兽人并不是狼部落的,他们也无权做主。
林楸:“那你注意安全。”
雀溪的兽形很小,但羽毛又红又亮。飞在蓝汪汪的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
林楸看着他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收回目光,慢慢爬起来。
“好了,赶紧忙活早饭吧,吃完了咱们就走。”
兽人们被那么一打岔,也睡不着了。
大家爬起来,先把凉白开灌水壶里,然后仰起脖子问:“楸,早上吃什么?”
林楸:“来个快的。”
狼乔:“烤鱼干?”
“嗷!我们不吃鱼干!”兽人们声音齐齐抗议,声音闷响,有些震耳。
林楸道:“那就尾巴草籽粥吧,加点肉干和野菜。”
“好诶!”兽人举手欢呼,更有甚者直接蹦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滚。
林楸眼眸含笑。
可以,喜恶很明显。
狼金两手撑着地面,很快将自己上半身直起来,他呸了两口钻进嘴里的兽皮上的毛,问:“涯他们呢?我们走了他们来追我们?”
羽猎:“没事,到时候你们先走,我过去看看,再带他们过来。”
铁锅烧水很快,不多时,水面就冒出了烟。
狼乔淘洗好两大瓢尾巴草籽,后头跟着的狼云手上拿着两个手臂长的肉干,笑得一脸没出息。
肉干啊肉干,他们出来这么久,也才只吃了一次的肉干!
这让哪个兽人不心动呢?
“菜洗没有?这么得意。”林楸道。
他现在也能偷懒了,做饭有兽人做,捕猎采集用不到他,就画画地图,可以说兽人当中他算最轻松的。
兔艾:“我去!”
“回来。”
兔艾又跑回来。
兔林和兔草两个对视一眼,接过藤筐,去洗野菜。
趁着还有点时间,狼影手臂往狼火脖子上一勾,扬声冲着林楸道:“楸,我们去找点蘑菇。”
“行,别走远了。”
“就在后头山上。”
林楸埋头翻了翻昨晚上兽人交换过来的东西,里面的草药狼冰已经分好类了,还有些块根和果子之类的,兽人们还没区分。
林楸把东西倒出来,示意兔艾过来认一认。
“放不久的等会儿洗了给兽人们吃了,能放的先放着,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带毒的。”
“吃了麻嘴巴的算吗?”
“算。”
话落,兔艾就从里面拿出来一根枯树藤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蹄叶藤,叶子长得像兽蹄,结的果子好吃。这藤也可以吃,就是吃了嘴麻,但汁水甜甜的。要不要尝尝?”
“要!”
“要个屁!”林楸一巴掌拍开狼金几个年轻兽人伸过来的爪子,将东西放一边。
好在只有两三根,跟杂七杂八的野果块根混在一堆。
小部落的兽人能力有限,能拿出来交换的也就这些东西,昨晚黑灯瞎火的,他们没检查那么细,但也谅那些兽人不敢骗狼兽人。
兔艾划拉了一下剩下的东西,点点头,“都可以吃。”
林楸把兽皮袋拎过来,兔艾往里刨食物。
“我们这两天肯定要先赶着绕开羽族的领地,路上就不耽搁时间去采集捕猎了,这些食物刚好能填填肚子。”
正忙着,忽然感觉到周围没什么声音了。
林楸一抬头,就看见蓝湖上空,乌压压的羽族兽人飞过来,那阵仗,看得林楸心中一凛,瞬间站了起来。
狼岩握住他手腕,将他拉到身后,安抚道:“没事。”
“他们要干嘛?”
“管他们要干嘛,打就是……嗷!”狼云捂脑壳。
狼岩和林楸戒备之余,略显欣慰地看了一眼狼禾。
总算有兽人能制得住这蠢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