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云豹部落的领地沿着大泽从西北向东南分布,是斜斜的一块,落在大泽东南一角。
雀二白飞出去很远,等到远离了那一群小白雀的视线后,他才慢慢降低速度,扑腾翅膀跟在林楸身边。
他黑色的豆豆眼转来转去,从一群狼兽人身上转到两个云豹兽人身上。
他落至豹多肩膀,在豹多下意识扬手拍过来时,道:“你是豹淼家的小崽子?”
豹多止住动作,问:“你认识我阿爸?”
雀二白得意地哼哼:“我不仅认识你阿爸,我还认识你全家。”
豹多翻个白眼,双手抱臂,“那不就多我一个阿父。”
雀二白抖了抖翅膀,道:“送你们两个回来一个狼兽人就够了,怎么来这么多?”
说着,他歪头看着狼和,“咦”了一声,“楸,你们出去一趟,又找到新的狼部落加入了?”
“找到了,但他们还没过来。阿和叔就是我们部落的。”
“阿和……我们怎么没见过?”
“迁徙的时候走丢了,才找回来。”
雀二白满脸稀奇,他飞起来,落在狼和前面一点的树枝上,等着他经过。
狼和见这白雀巴掌大一个,温和笑了笑,“以后见多了就熟悉了。”
雀二白:“见一次我就熟悉了。”
林楸看他飞来飞去,无奈道:“不是领路吗?我们不知道往哪边走。”
“嘿!差点忘了。”
这次出来的狼兽人确实不少,狼赤、狼晚、狼星三个,林楸和狼岩两个,然后才是狼和跟云豹兽人。
雀二白离开大泽岸边,往林子里飞。
林楸:“需不需要提前跟云豹兽人说一声?”
“我们回来还用得着说?”豹多急急拉着豹夕跟上雀二白,跑了一段,看狼和慢慢走在后面,又停下,等着他跟上了一左一右紧紧守在他身边。
再着急也不能急,祭司身后还跟着这么多狼兽人呢。
林楸笑了下,与狼岩并排慢慢往前走。
他们从未到访过这片林子。
几年前那一场山火,林间的大树被烧了许多。越往南走,树木细长,少有粗壮的。
当初被烧毁的树上如今爬满了藤蔓,新生植物在枯萎的树干上肆意生长。
绿意将那焦黑掩藏起来,放眼望去,依旧是处处生机。
就是动物少了点,走了这么久,都没在林子里看到几只鸟。
……
他们坐船过来,横渡大泽,用不了小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若是走陆地,无论从东边绕还是西边绕,没个几天是绕不过来的。
雪季才过一月,太阳下山有些早。
雀二白带着他们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
“还要多久?”豹多是个急性子,又不想留狼和慢慢在后面走,又想快点见到他阿爸和族人。要不是狼兽人在,他扛着他们祭司就跑了。
雀二白:“差不多到……诶!这不就是!”
狼兽人们已经停下。
林楸听到林间一丝细微的树叶晃动声,抬头看去,才见树上藏着个云豹兽人。
兽人原本还有些谨慎。
一瞧见为首的豹多和豹夕,立马飞身跃下。爪垫踩在地面的声音极轻。
“阿耳叔!我们回来了!”豹多一个飞扑,豹耳感觉背上一重,差点被豹多压趴下。
云豹兽人的人形比兽形大多了。
他叹了口气,却纵容着。
豹耳目光在狼兽人中寻找,看到狼和,才用爪子扒开豹多,站起身来抖抖毛,对着狼和恭敬道:“祭司。”
喊完,他又看其他狼兽人,目光盯住狼岩,目光半垂,“狼王。”
狼岩颔首,问:“你们族长在不在?”
“在,你们跟我来。”
豹多趴在地上,脸上沾了片树叶。他看着兽人们绕过他远去,抬头看向唯一还停留在原地的豹夕,委屈道:“哥,我觉得我被冷落了。”
豹夕弯了弯嘴角,步履轻松地跟上。
可算跟部落汇合了,剩下的事,由族长他们去解决吧。
他要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管这个蠢弟弟了。
“哥!你也不理我了!”
豹夕加快步子,跟在豹耳身边,最终到了云豹兽人们居住的地方。
云豹兽人喜欢住在树上,最好是那种树干粗、树冠大的树。
不过这边显然没有那种树。
云豹兽人们初来乍到,这会儿还住在矮坡上挖出来的山洞里。
山洞附近稍微大一点的树云豹兽人并没挖掉,只是清理了下地上的灌丛和杂草,又用篱笆把山洞和清理出来的空地围住。
豹耳在部落核心区边缘放哨,若是有危险会通知族人。
这会儿,刚刚忙了一天,正坐在树下休息的云豹兽人们看着豹耳带了一群狼兽人进来,也不算慌张。
因为他们知道,这附近的狼部落就是他们祭司的部落。
不过下一刻,在看到豹多两兄弟跟狼和时,兽人们倏地站起,激动地跑到篱笆外。
“祭司!”
“多、夕……”兽人们笑着,下意识看了看他们身后,却没见到其他云豹兽人。
那些,都没回来……
兽人笑容一僵,缓缓收敛。
豹多豹夕兄弟俩察觉,低下头。
豹多闷闷道:“对不起……我们没把他们带回来。”
“对不起。”
耳边响起极歉疚的一声。
云豹兽人们看向狼和,察觉到那话是他说的,慌张道:“祭司,不、你别说这话。”
狼和:“是因为我。”
“祭司!”云豹兽人们又急又慌,“你是我们的祭司,说什么对不起!难道你回来了,真的就不要我们了!”
林楸看了眼狼岩,发现狼岩也看着他。
他勾住狼岩手指,低声道:“你要是真让狼和不管他们,他们一定会攻打狼部落,你信不信?”
狼岩:“我有这么说过吗?”
林楸:“那倒没有。”
一通混乱中,两边兽人都快急哭了,云豹部落的族长和族长伴侣终于匆匆回来了。
“阿爸!”
豹多上前几步,看着比他阿爸还高一个头。
他脑袋搭在他阿爸肩膀一拱,委屈道:“我们回来了。”
豹淼目色慈爱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闪过一丝晶莹。
他摸了摸豹多脑袋,又看豹夕立在旁边,身后空无一人。
他心中一酸,连带豹夕脑袋也搓了搓,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豹夕乖乖低下头让豹淼摸,笑容微涩道:“阿淼叔。”
豹淼:“诶,你阿爸在屋里休息呢。”
“好。”
豹夕又看向云豹族长,低下头,“阿叔。”
豹楼拍拍他的肩,没在他们身后看见其他云豹兽人,心中一痛。
他唇颤了颤,有些强颜欢笑地把狼兽人迎进来。
到这会儿,林子里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云豹兽人生了几堆火,火上架着烤鱼和他们捕回来的小型猎物,有红鸟,有吱吱兽,还有许多不同品种的鸟。
雀二白蹲在一个正在烤肉的云豹兽人旁边,对着那比他兽形还大个五倍的鸟流口水。
云豹兽人擅长抓小动物,尤其是他们抓的鸟,味道特别香,就单纯地烤一烤就很好吃。
另一堆火堆旁,豹楼夫夫俩中间趴着变了兽形豹多,豹楼右边坐着狼和。
林楸、狼岩坐在狼和的另一边,再过来一点,才是狼赤三个。
夜晚有些冷,火堆烧得旺些。
豹楼顺手摸了摸自家幼崽的毛脑袋,力气有些大,摸得他脑袋头皮一层层堆在一起。
听豹多呼噜出声,他叹道:“祭司当时带着他们吸引那些原野部落兽人的注意力,我就想过,他们或许回不来。没想到他们会遇到你们。”
豹多被他摸得不舒服,往后一撤,靠在他阿爸腿上,爪垫踩着豹楼的手道:“要不是后头追我们的兽人太多,我们不用狼兽人帮忙肯定也能把祭司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豹淼手掌盖在豹多嘴巴上,“好了,你不要说话了。”
豹多气得对着空气抓了两下,又一个翻身,一头扎在他阿父腿上。
阿父比阿爸好。
豹楼:“祭司,你不用自责,你是我们的祭司,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云豹部落的现在,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
狼和摇摇头,“终归是我引来的。”
豹淼心中忧虑:“祭司,你跟我们分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真不管我们了?”
狼兽人听着齐刷刷看向豹淼。
狼赤:“你们救了狼和,我们感激,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狼部落提。但狼和想做什么,我们不拦着,也请你们也不要逼他。”
豹淼苦笑一声。
看看,祭司才回到狼部落,狼兽人们就自动将他们跟狼和分割开来。
分明狼和就是他们的祭司啊……
那么多年生活在一起,虽不是一个种族的兽人,但又跟一个种族的有什么区别!
狼和温声道:“我没这么想,你们别急。”
豹淼一听,垂下眼,眨掉眼中的湿润。
他就知道,祭司不会不管他们的。多年相处,他对祭司还算了解。
这下换狼兽人紧张地看着狼和。
难不成还真要回云豹部落,他们狼部落就在这儿,不在自家部落住着,还跑其他部落待着!
林楸碰了碰狼岩的手。
可以了,再不说两边真要上手抢了。
狼岩:“有一件事,想问问云豹族长的想法。”
“狼王你说。”豹楼道。
狼岩:“你们愿意成为狼部落的同盟吗?”
狼和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本来在想怎么说才好,但又觉得不好开口。如果是狼岩提出来的,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云豹部落是他待了二十年的部落,他知道这个部落的好坏。
他欠云豹部落恩情,心里也不想离开云豹部落;云豹部落也需要祭司,最好的法子就只这一个。
豹楼显然没预料到狼岩会说这个。
他知道狼部落跟黑羽部落结成同盟,也知道两个部落现在亲密无间,日子过得跟一个部落似的。
狼部落能看上他们小小的云豹部落,自然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这样他们也不用离开祭司,祭司也不用离开自己的部落,两全其美。
狼岩:“成为同盟,我们不干涉你们部落内部的事情,你们依旧独立。”
“同盟期间,资源互换。跟着我们温饱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我们跟原野部落敌对,总有一天,两个部落一定会争个你死我活。狼部落找同盟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应对他们。”
“你们想好了再决定。”
“那我们也要住到狼部落去吗?”豹多爬起来问。
狼岩:“随你们。”
“去狼部落,那就听从狼兽人分配,各自有要干的活儿。不去狼部落,我们也可以提供种植和养殖的技术,你们自己学,自给自足。”
“不过若是狼部落有需要帮忙的事,希望你们也能伸出援手。”
附近的云豹兽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闻言,看向他们的族长。
他们部落逃出中央大陆的兽人不多,也就五十来个,其实两种法子都可以,但他们还是想离祭司近一点。
可他们天生不喜欢和其他种族凑一块儿……只要一想到身边天天都围绕着狼兽人,他们毛都炸了。
狼和:“不如,不去狼山,就留在大泽。”
豹楼一愣,看向自己伴侣。
豹淼:“我们……能去看看吗?”
他们以前都是无条件听从祭司的建议,但去一个陌生部落,心中不免担心,想着还是谨慎些,看看再说。
狼赤几个舒心了。
只要狼和不走,怎么着都成。
“走吧,看看去。”狼赤直接道。
“现在吗?”雀二白已经吭哧吭哧吃上人家云豹兽人给的食物了。
豹楼心里的担心放下一半,道:“留下来吃过烤肉再走?”
狼赤:“去大泽那边吃。这边吃完过去太晚了。”
狼晚:“要是你们晚上不回来,在这里吃了也可以。”
豹楼看向自己伴侣,“那走吧。”
还没准备好,让他们直接去狼部落睡觉,他们晚上肯定睡不着。
豹楼便叫上几个部落里说话有些分量的兽人,跟着狼兽人一起,又匆忙离开。
啃着烤肉的雀二白扯下一个烤肉腿儿追上去,边道:“等等我啊!”
云豹部落剩下的兽人站起来,跟了几步,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豹夕背着他阿爸出来,放在火堆旁。
族人过来帮忙扶着他阿爸,低声道:“阿夕,你们去了狼部落的,那边怎么样?”
豹夕:“挺好的。我们部落要去狼部落?”
“族长说看看再决定。”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豹夕看着双眼紧闭的兽人,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心里难受。
是他的错。
他没把阿父带回来,又让阿爸伤心了。
豹采握住豹夕的手,缓和了下情绪,低声道:“阿爸没事。你也忙了这么久,该饿了,赶紧吃点东西。”
“好。”
豹楼他们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们在狼部落吃过晚饭回来的,狼和也跟着一起。
族人们都回到山洞中,还没睡,静静等着。
一听到篱笆外的动静,立马拿了火把起身出来。
见到豹楼身后的狼和,兽人们鼻子一酸,迎了上来。
“祭司……”
狼和温和笑着,安抚兽人们的情绪,“进去说吧。”
云豹兽人们点点头,乖乖进山洞里。
豹楼跟豹淼见到这一幕,想到要是去了狼部落,祭司还在身边,心思一下就定了。
进了山洞,兽人们把火堆烧得旺些,让狼和坐在最暖和的位置上。
至此,云豹部落剩余的兽人在山洞里聚齐了。一共五十七个,只剩还在中央大陆时兽人数量的零头。
豹楼一个一个兽人看过去,清楚地知道各个兽人家庭中失去了谁,留下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端坐兽皮上,火光把他麦色的脸映得通红,眼中似有泪光。
豹楼把自己在狼部落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地告诉了自家兽人们。
豹淼又说了说他们过去接触到的几个狼兽人的情况。
说完,豹楼才道:“你们看,愿不愿意过去?”
兽人们看向狼和。
狼和道:“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说。”
兽人们想象了一下,依偎着同伴,靠得愈发紧了。
去狼部落固然好,但他们还是更习惯自家部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狼和见他们不语,怎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他温声道:“去试试吧。”
兽人们抬头看他。
狼和道:“半年的时间,你们过去试试。半年之内,都可以决定退出。”
兽人们稍稍睁大了眼,有些惊讶。
“狼部落会允许……”
“就是狼王说的。”狼和笑道。
豹多靠着豹夕,“那一定是因为有祭司在。”
如此,云豹部落的兽人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兽人们道:“那就去试试。”
与云豹部落之外的兽人同吃同住,这是他们从不曾有过的经历。
他们云豹兽人相对其他种族的兽人性子孤僻些,面对这样的选择,他们明知道是好,但也会犹豫。
至于加入他们,以后要面对原野部落,那对云豹兽人来说不算什么。真的有那一天的话,背靠狼兽人,他们只会比狼兽人冲得更快。
因为他们大半族人,都在原野部落兽人的手中死去。
弱小时没那能力,有狼部落合作,那就再无后顾之忧。就算他们这些成年兽人在战斗中死了,他们相信,狼兽人也能保全他们的幼崽。
大泽。
林楸和狼岩睡在专门给他们留的房子里,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林楸昏昏欲睡时,还是忍不住问:“王跟阿和叔说的那话,是怕云豹兽人不答应,还是怕阿和叔为难?”
狼岩:“都不是。”
林楸:“那是什么?”
“当是看在他们救了狼和的份儿上,给他们的自由吧。”
狼部落是大部落,自然不会允许哪个部落同意了加入他们,结果又半途反悔退出,那把他们当什么了。
且不说兽人加入进来,狼部落毫无保留地让他们参与到狼部落的事务中。兽人们很轻易地就能跟着他们学会种植、养殖,接触到他们千辛万苦弄回来的种子……
他们又不是冤大头。
但如果是云豹部落的话,看在他们救了狼和的份儿上,就算他们直接开口问狼部落要种子,要他们教云豹兽人种植,狼岩也会答应。
要是半年后他们把这些东西学了去,然后要离开,狼岩也同样允许。
不仅仅因为一个祭司是部落耗费几十年心血辛苦培养出来的,更是因为狼和本身就是狼部落的一份子。
狼部落的每一个兽人,在狼岩的眼里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林楸翻身,手掌落在狼岩心口,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低低应了声,有些话狼岩不用说出来他也懂他的意思。
他们能为恩情做到这份儿上,同样的,要是对方转过头来对狼部落不利,那将得到狼部落十倍百倍的报复。
他们也不是真的面团,任由人家揉圆搓扁。
林楸靠着狼岩,感受到沉稳的心跳,睡得很安心。
狼岩阖眼,将林楸搂了满怀,也同样心中安定。
不管之后会面对什么困难,只要楸在他身边,族人们同他共进退,狼岩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就算是灭了原野部落,那也可以。
*
“阿嚏!”
月辉清透,慢慢将山林映得格外亮。
群星闪烁,偶有流星划过,引得一群大猫兽人大半夜不睡觉,坐在湖边数星星。
晚上还是有点冷了,保持着人形的猫望揉了揉鼻子,又对着湖面,照了照自己瘦了不少的脸。
他捏了捏脸皮,叹道:“瘦了,怎么瞧着还更好看了。”
“啧。”
猫望抬起头,把脸凑到旁边坐着的伴侣眼前,他微卷的白发搭在身前,因着瘦,本就雌雄莫辨的五官更是夺目,“阿宵,不好看吗?”
猫宵捏着他的下巴,转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虽说他自恋的时候看得兽人爪子痒,但确实俊美。
“好看。”猫宵诚实道。
猫望弯眼,眸光熠熠,比那月辉还好看。
“阿父!阿母!饿……”
一大两小三个幼崽看够了流星,扑到猫望怀里。
猫望被撞得往后一倒,被猫宵一把揽过来,稳住身形。
猫宵揪了下幼崽耳朵,“你们阿父禁不住你们这么撞!说了多少次了!”
猫望闷咳,侧头靠在自家伴侣肩膀,缓过那阵气闷,便又扬起笑脸,将三个崽往怀里搂了搂。
“吃鱼吗?”
“又吃鱼……”
猫宵:“明天就不用吃鱼了。”
幼崽大爪垫搭在猫宵伸过来的掌心,被他拎过去两只。
猫望怀里只留一只。
幼崽:“阿母,要到狼叔的部落了吗?”
“嗯。”猫宵大掌搓了搓幼崽的毛,毛底下全是硌手的骨头。
她道:“今晚先吃鱼,明天吃什么找你们狼叔讨。”
“那我们讨得多多的,给阿爸吃,给阿母吃,给姨姨们吃,给阿叔们吃!”
“还有阿爷阿婆!”
“还有弟弟妹妹!”
猫望搂着自己的大崽闷声笑,笑得坐不住,又靠在伴侣身上去,压抑着喉中的闷咳。
“你狼叔得被你们吓跑。”
猫宵英气的眉扬起,也笑,手臂还护着自己伴侣后背,给他顺气。
“跑了咱就追着他们跑!”
狼兽人在中央大陆南部那么威风,能追着原野部落的兽人打那么久,定是有足够的食物供给,不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