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晨光初露,雾霭深浓。
林楸推开窗,便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连周遭的房屋都似落在宣纸上的墨一般晕染开来。
雾如柔纱,徐徐往窗中涌来,林楸回头看了一眼狼岩,又将窗户半掩。
狼岩还没醒,侧身对外,腰腹往下搭着兽皮。黑如木炭般的长发一段落在颈侧,一段垂在炕下,瞧着不怎么舒服。赤.裸的胸膛高低起伏,呼吸却绵长。
林楸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轻轻将他垂下来的那一段黑发拢在掌中,有些凉。
他蹲在狼岩身前,牵着他的发尾,轻轻放在炕上。
狼岩双目紧闭,长睫似墨笔根根画出来的,薄唇浅红,唇角自然放松,睡得沉静安然。
林楸收回手,蹲在旁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才穿好剩下那件兽皮衣,悄悄开门出去。
今天云豹部落要搬过来,大泽这边需要准备准备。
这边房子不少,但都是临时住所。
这边不忙的时候,兽人就少。等雪季后播种、雨季后收割时兽人才多,那会儿兽人们也是随便找一间房子就住进去。
云豹兽人过来,待遇肯定要跟黑羽兽人一样,也要有固定的房子。
林楸走出门,便被浓雾包裹。
那雾是流动的,呼吸间,鼻腔里都是一股冷意。在雾气中行走一会儿,穿过广场,面上都能感觉到一股湿意。
这会儿还早,大泽上也是雾气氤氲,辨不清上面的田地,兽人们不急着上工,还在屋里睡懒觉。
林楸听着食堂里的动静,走了过去,便见狼雨、狼虹领着亚兽人们已经忙起来了。
狼雨刚洗完萝卜回来,把盆一放,见林楸来,便问:“楸,用不用做云豹兽人的早饭?”
林楸:“不用,他们应该要下午才过来。”
狼雨点点头,只瞧见林楸独自一人进来,问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云豹部落的兽人要过来,得准备些东西。雨,这边空着的房子剩得多吗?”
“空着的房子……”狼雨手上捏着萝卜掂量了下,一刀破开,瞧着果然里边空了,把萝卜扔在另一个盆中。
“后头那一整排都没有兽人住。”
“前头一排我没数过。我们做饭的几个兽人都住在离食堂最近的几个屋,羽千他们负责南边和东边的巡逻,也经常在这边落脚,前排的屋空着的应该不多。”
林楸:“只有后排的不行。”
“那我们挪到后排去。”
前排靠广场,位置稍稍比后排好一点。云豹兽人刚来,跟狼兽人住近了也不自在。
“广场东边角落有没有兽人住?”
“没有,那边都是空着的。”说起原因,就是那边离食堂远,兽人们觉得不利于抢饭。
林楸:“那就把东边的那些房子收拾出来,让云豹兽人住。”
狼雨:“我们平常都打扫着的,没住兽人的屋子都干干净净,只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去看看。”
狼雨把萝卜往盆里一放,擦了擦手,跟上林楸。
他面上略带了几分紧张,道:“我跟你一起去,你跟我说说云豹部落的情况。我们跟他们一点都不熟悉,还不知道怎么相处呢。”
林楸:“这有什么可紧张的?他们又不是第一个来我们这儿的部落了。”
“这哪能一样,阿和在他们部落待了二十年,在阿和心里,他们部落怕是跟咱们狼部落没什么区别,总不能随随便便对待。”
林楸道:“别想那么多,跟对黑羽部落一样就行了。”
大泽也修了广场,广场靠近水边,能直接从广场南侧的台阶下到水面坐船。
广场修得宽,近乎半圆形,笔直的那一段贴在水边,有百多米长;半圆这边绕着一排排房子,前排后排错落。
房子大致是两排,不过空地多的地方也多建了一两排房子。
有兽人固定居住的房子外生活气息很浓。那屋外牵起蛮草绳,绳子上挂着衣服,有晾得整整齐齐的,也有衣服不理顺就直接堆上去的。
各家门口两边也种着些野花或果木,如今雪季过了,鲜花陆续开放,或红或白地点缀着各家小屋,美不胜收。
靠东边的角落,这片房子一直没兽人住,就显得萧瑟了许多。
房子不大,依旧是两间屋。
云豹部落拢共五十几个人,按家庭分,大概能分个二三十家,东边够他们住。
林楸一一检查完,每个房子瞧着干干净净,就是有些空。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炕。
狼雨见他看着屋中不说话,目光往屋里扫了一圈,道:“楸,有什么不对吗?”
林楸:“缺了些东西。咱们屋里有的那些陶碗陶盆、牙刷牙粉也得给他们配上。”
“都有,在仓库里放着呢。现在放吗?”
“放吧。他们好像有点不习惯跟陌生兽人来往,免得到时候两边都不自在。”
“所以楸让他们住那边?”
林楸一笑,“对。”
狼雨:“我知道了,我跟兽人们说。”
转完屋子,差不多该安排小船去接云豹兽人。
大泽这边现在小船多,狼起跟狼狡他们每年都会做几艘船运到大泽这边来。小船代代改良,现在有了铁具,做船也不再局限于直接用一整根木头凿。
现在的小船空间大了些,一船能装七八个兽人,能载重物,也不会轻易侧翻。
撑船的兽人现在陆续出来,开始吃早饭了。
林楸站在岸边,估算派几艘船去,腰身便被圈抱住,后头贴来一个暖炉似的身体,肩膀也重了重。
大雾还没散,广场上像罩一层纱,什么也瞧不见。
林楸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放松了往后靠着,道:“该接云豹兽人过来了。”
“十艘船够了。”狼岩声音有些沙哑,想来刚醒。
以往大多时候都是他先醒来,要不然就是林楸醒了他也跟着醒了,少有林楸走了,他还能睡一会儿的情况。
“昨晚没睡好?”林楸问。
狼岩:“睡好了。”
就是因为睡得好,才起来晚了。
不过有点可惜,醒来的时候林楸不在。狼岩脑袋往林楸颈窝埋了埋,将他搂得更紧。
林楸被他挤着偏了头,低声道:“云豹兽人我就不去接了,还要安排大泽这边弄水田的事。王,今年少种点莲藕怎么样?”
“藕田种水稻?”
“当初弄那么多藕田我就等着这一天。”
“嗯。”狼岩知道他念叨了许久,就想吃这一口稻米。他尝过之后,也觉得还行。
“不过等以后兽人们会种水稻了,看是把干田上蓄水来种,还是再开些水田,就后面再商量。”
“好……”狼岩鼻尖蹭着自家伴侣颈间细腻的皮肤,声音沙哑,听着林楸耳朵痒痒。
“五袋稻种其实不少,能把靠岸的浅水区的藕田都占用了,今年雨季后收藕可能会少一点。”
“不影响。”
稻种不算少,林楸估算过,要是直接育苗,兽人插秧,一亩地算五斤稻种,五袋稻就是五十亩地。
不育苗,直接撒播,要的种子是手插秧的两倍,只能播种二十多亩。为了节省种子,多种点,还是育秧插秧的好。
部落兽人多,插秧的活儿分一分倒不是难事。
林楸是下过田的,不过是下田玩儿,他爷奶在一旁插秧。
藕田被兽人们种了几年藕,田也熟了,不用担心坏了苗。
底肥部落也有,那鸟粪跟大泽底下的淤泥年年被捞上来和着秸秆一起沤肥,肥都是现成的。
唯一一个问题,就是怕这南边来的种子不习惯北边的气候。
现在太早,这边还是冷,现在只能让兽人们先整田,等再暖和一些才能育苗。
种稻的田得平整,去年采收过藕的藕田里全是深深浅浅的脚印。泥土得翻,草得除,然后上底肥准备着。
再有育苗,林楸打算旱田育苗和水田育苗都试试,对比看看出苗率。
幸好兔葵也来了,有个能商量的,不然只有林楸自己,真做起来还不一定行。
思绪理顺,林楸看还赖在自己背上的伴侣,又给他说了一遍。
狼岩鼻尖贴着林楸细腻的颈子,阖眼犯懒,“北边只雪季比南边冷很多,雪季后都差不多,应该能种出来。”
晨雾在慢慢散去,大泽显出轮廓。近处水清透,还能看见浸入水中的石阶上趴着的泥鳅。
狼岩借着困意,黏了林楸一会儿,慢慢站直,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确实挺正经。
林楸一笑,“吃饭去?”
狼岩握住他的手,往食堂走,“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应该得等到播种后。”
水上那些地已经种上了花生和青菜,只需要兽人们盯着除除草就行,莲藕还没种,水稻也没种,林楸觉得自己没两个月回不去。
狼岩:“不行。”
林楸听他说得这么干脆,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狼岩:“我不能在这边待久了,狼山事多。”
“你可以先回。”
狼岩不语,灰眸瞧着他,下颌都绷紧了,显然不情愿。
林楸噗嗤一笑,反手拉着他往食堂里走。
“阿楸。”
“王……来回跑很累的。”
“我送你。”
“我担心你累。”
狼岩唇角抿平,顺着林楸力道进去。
等到跟前有了兽人,狼岩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在那张冷峻的面皮后头,其他兽人见他进来,不自觉地就安静下来。
林楸将他按在凳子上,瞧他那张冷脸,悄悄戳了戳,低声道:“吃饭呢,收一收冷气。”
狼岩微微偏头。
林楸瞥了眼四周,曲指飞快往他鼻梁上刮了一下。
狼岩瞧他一眼,灰眸里藏着不高兴,不过依旧站起身去取饭菜。
林楸落在他后头,瞧着他高高扎起来的马尾,顺手一勾,“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狼岩一顿,头微点,“嗯。”
一本正经的,像跟他商量了什么大事儿。
林楸扬了扬唇,只觉挺好玩儿。
早饭后,狼乔带队去接云豹兽人,狼夜带二十个兽人出去捕猎,剩下的兽人则垦田、种藕。
种稻的田蓄水要不了藕田那么深,田里的水还得放一些出去。田坎也得加高,防止涨水的时候把田里的稻谷给淹了。
林楸安排好,兽人们便先忙。
林楸又把兔葵叫上,跟他细说种稻的事。
一般早晨有浓雾,中午就有大太阳。雾散去,太阳也出来了。
广场上暖和,林楸和兔葵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狼雨带着兽人从仓库往外搬东西。那些都是云豹兽人能用得到的。
说得差不多,林楸便拉上狼岩打算四处转转,看看大泽这边还有多少存粮。
走着走着,忽然见地上投下来几道胖墩墩的影子,仰头一瞧,才见是雀十二白带着几个同伴过来。
兽人飞得快,炮弹似的砸来,瞧着有些慌张。
林楸:“怎么了?”
“有、有大猫兽人,已经踏上山道,往狼部落来了。”
林楸看向狼岩,“是不是咱们回来的时候走在我们前面那些?”
狼岩:“多半是。”
大猫兽人可不比其他兽人,尤其是这群大猫都是虎族。
林楸道:“要不要把狼兽人都叫回来?”
狼岩:“不用,我先去看看。”
雀十二白看他俩还有商有量的,掉转头,立马冲着屋里出来的狼雨他们冲过去。
“雨!大猫兽人往你们部落来了!”
“哪个部落的?”
“不知道,我们只看见他们往挖鸟粪那条道上过来了。都是虎族。”
“虎族……”
众所周知,如今这些年,越是强悍的兽人部落,没落得越是快。
虎族是大猫兽人中最厉害的兽人。他们吃得多,饿得快,就是猎物还没减少的时候,他们领地也得圈得极大,不然里面的猎物根本不够他们吃。
“他们有多少兽人?”
“一百多吧,具体的我们没看清。”
狼雨:“原野部落没这么多虎兽人,不是他们。王?”
狼岩:“没事,我去看看。”
兽人们都诧异地看向狼岩,大猫都来了,怎么还一点不紧张。
林楸:“认识?”
狼岩:“多半。”
狼雨一听,抓了把腰上围着的麻布,心里一紧。
那些小部落往他们这边走就算了,怎么大猫兽人也来凑这个热闹。
要真是认识那一个部落的……
狼雨:“不行,我得把食物藏起来。”
雀十二白疑惑地看着匆匆跑远的狼雨,飞到林楸身边,道:“他们是来抢食物的吗?”
林楸也不知道。
狼岩跟林楸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林楸忙道:“我跟你一起。”
……
西边修了路,林楸侧坐在狼岩背上,瞧着路旁被树木框起来的湖水。
阳光下,湖水绿蓝,倒下去的枯树浸泡在水中,游鱼结群穿梭过树枝,恍若空游。
白雀兽人们可不敢去凑这个热闹,告诉了狼部落这个消息后,又急急忙忙赶回白雀部落干活。
去西边的路长,林楸坐累了,便趴下来。狼岩背宽,躺他一个正好合适。
“王,咱们回来的时候又没跟他们遇上,你怎么就确定认识他们?”
狼岩:“猜测。”
“他们没刻意隐藏行踪,又一直往狼部落的方向走,多半是来找我们的。”
“大部落之间,不认识的部落一般不会不打招呼就往对方部落走,这意味着宣战。好比当初大狮部落过来,绕开了狼部落一样。”
林楸五指张开,穿梭在狼岩颈侧的长毛中,手一收回,掌心全是漆黑的狼毛。
“王,你开始掉毛了。”
狼岩听他从一个话题直接跳到另一个话题,有些好笑。
“不害怕?”
林楸:“怕什么?咱们部落不正是缺这样的同盟吗?送上门来的,还能拒绝?何况真是认识的,知根知底,反倒比外面随便找来的部落好。”
狼岩回头,鼻尖碰了下林楸的脸,“我也是这样想。”
林楸:“所以你就是等着他们上门?”
“嗯。”
临近午间阳光最盛的时候,山间狼兽人们修整过的直道上,一群大猫兽人正在赶路。
阳光透过树缝,照亮那巨大而又瘦弱的虎身。
这一行大猫兽人不足百数,多是壮年,没有老年兽人,幼崽也屈指可数。
猫宵的三个虎崽子两个坐在他背上,嘴里嚼着他们阿父塞给他们的一把野菜,迷迷瞪瞪的,快要饿晕了。
另一个崽子跟在她阿父后头,时不时贴着瘦弱的白虎腿侧蹭过,用小身子支撑着他,怕他滚落山坡。
队伍前行,以往在兽神大陆上威名赫赫的高山部落如今就剩下这七十来个兽人。
他们饥肠辘辘,饿得身形不稳,仅靠那点到了狼部落能吃饱的信念支撑着,麻木地往前迈步。
忽的,队伍停下。
猫寒紧紧支撑着往地上软倒的猫望,急着冲前面走着的猫宵道:“阿母,阿父走不动了……”
幼崽声音里带着哭腔,猫宵急忙一回头,背上两个幼崽骨碌碌滚了下来。
后头的兽人们也支撑不住,往地上一坐,倒地不起。
“阿望。”猫宵撑起自己伴侣,把幼崽解救出来。
猫寒看看自己阿父,又看看被她阿母摔在地上,没力气爬起来的两个阿弟。
她摇摇晃晃走到两个幼崽身边,脑袋拱了拱他们,两崽子虚软地回蹭了下她。
“阿姐,不痛。”
“阿姐,饿……”
猫寒看了看一直往前延伸的路。
他们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分明都已经到了狼叔他们部落了,为什么还是一个狼兽人都没见到。
“嗷!”猫寒大叫着。
“阿寒。”
猫寒看着躺在自己阿母怀里的阿父,又看躺在地上的族人,紧张地舔了下鼻尖,又大声地叫了起来。
猫宵轻叹,她身上披着兽皮,几下系好,又把猫望往背上一背,道:“这里应该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我去看看,你们走得动就沿着这条路走,走不动就等着我回来。”
这里已经是狼部落,很安全了。
猫寒看着自家阿母背上的阿父,眼里藏不住担忧,“阿母,阿父怎么了?”
猫宵:“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猫宵看了一眼族人们,背上犯病后又不知忍了多久的伴侣,快速往北边跑去。
地里,狼兽人们正在忙。
羽千领着黑羽兽人巡逻一圈回来,掠过大泽,抓着两头刚刚打到的呦呦兽,回到岸上。
“千!你可算回来了。”狼雨从食堂的窗户内看见羽千,立马走出来,“你们去西边看看,白雀他们说有大猫兽人过来了,王和楸说着去看看,走了半天还没回来。”
羽千:“好。”
一群黑羽兽人立即出发,掠过高空,往西边矮山去。
林间。
林楸趴在狼岩背上昏昏欲睡,微硬的皮毛和有弹性的肌肉是最舒服的垫子,加上狼岩跑着,速度不紧不慢,正适合睡觉。
林楸意识快要沉入梦中时,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他惊醒过来,发现林中还有叫声。他没有听错。
“王,你听!”
狼岩:“是幼崽呼救的声音。”
林楸:“他们不会在我们部落遇到什么事了吧?”
听声音,两边已经离得很近。
“坐好。”
狼岩说着,便快速冲着出声的地方飞奔而去。
树木在身侧急速掠过,林楸看着高空,瞥见一群黑羽兽人同时飞来。
林楸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羽千:“楸!前面有两个大猫兽人过来!”
“我们知道了。阿千!你们去看看出声的地方。”
“好!”羽千留下两个黑羽兽人,立刻赶往还在不断发出虎啸的地方。
羽猎这几天本该休息,但他却跟着林楸他们来大泽凑热闹。这不,上午刚跟着羽千出去遛了一圈,有一头呦呦兽就是他自个儿抓到的。
狼岩听到南边传来的动静,往高坡上一跃,便静静等着。
羽猎跟另一个同伴立在狼岩身边,他翅膀搭着同伴肩膀,站得像一棵歪脖子树,没骨头似的。
他好奇地看着路的尽头,没一会儿,便看见一抹黄色身影。
猫宵憋着一口气闷头跑着,待远离了幼崽,才敢露出几分担心。
“阿望……”她低声喊着伴侣的名字,但却没得到回应。
猫宵咬紧牙,几乎榨干了全身的力气。
越来越近了……
她感觉到狼兽人的气息了。
猫宵看清立在坡上的黑狼的一瞬,瞳孔收缩。她辨认出兽人模样,心中撑着的一口气便散了。
脚下一点凸起的树根勾得她趔趄。
猫宵忙伸手护着背上滑落的伴侣。
她看向猫望,才发现他已经昏迷。
“岩!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