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野梨花谢,树叶开始疯长,枝繁叶茂。果子膨大,时常有幼崽等不及,站在树下望。
部落种得最多的果树就是野梨,河边、连接狼山南北的道路两旁处处是梨树。其次才是那核桃、葡萄。
不过这些只少许几颗,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家门前。
转眼,雪季已经过去三个月。
不仅狼山四处种植的果木长得好,地里的作物长势也一样喜人。雪季刚结束种的那些菜都吃过一两茬了,兔兽人们又在重新耙地,栽种新苗。
南边大泽,禾苗也萌发出来。纤长叶片交错,像绿绒毯一样,方方正正的一块,落在田间。
林楸隔三差五就过去一趟,所幸不用他跑,不然脚底也得起一层茧子。
先发的苗可以移栽,那边暂且用不到这么多兽人,只林楸和狼岩来回跑。
待又一月过去,苗盛,需要的兽人就多了。
林楸和狼岩在这边点了两个狩猎队,立马过去帮忙。
插秧是个累人的活儿,有些地方习惯抛秧,秧苗只要扎根入土,很容易活下来。
但他们头一年种,种子就这么多,林楸也不敢赌。只让兽人们规规矩矩地下了田,俯身弯腰,一株苗一株苗这么虔诚地栽进肥沃的泥中。
田间牵了细长的麻绳,一行一行,跟着种下的秧苗也规整得像列兵。
初时入田的秧苗叶片垂在水面,无精打采,不过一夜,它们便会舒展叶片,精神焕发。
秧苗入田,便松了一大口气了。
兽人们撑着后腰抖着腿儿,一个接一个,四肢着地从台阶爬到广场,就地翻身一躺,看着那已经晒人的太阳,目光晕眩。
从现在起,插秧将被他们视作最累的农活。
连续弯腰忙活了几天,他们现在只觉得身体被折断成了两半,腰跟大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楸同样一身泥泞,也累。
不过瞧着那遍布田地的秧苗,心中只有满足和期盼。
他要吃白白的大米饭!
如今,部落已经有尾巴草、土豆、水稻、红薯、黑豆……种类虽不如他从前生活的地方多,但这些作物种植出来,兽人们算是彻底能吃饱了。
养殖如今也有成效,咩咩兽和红鸟已经发展成规模;弯角兽虽难养,但至少这几年也成功养出了十几头。
只养殖不比作物,没有现成的良种。兽人们只能自己琢磨着,慢慢来。
水稻种植完毕,大泽这边仍旧需要兔葵和兔兽人们留守。
这边现在有云豹兽人常驻,有羽千他们巡逻,狼雨狼虹依旧守在这边,人手足够,暂时不用林楸和狼岩操心。
种完水稻,林楸和狼岩回了狼山。
这次同行的还有狼和。
云豹兽人已经适应了大泽的生活,食物充足,还不用担心安危,对他们而言跟做梦一样。
好在一场插秧的农活下来,梦醒了,兽人也如同那秧苗在稻田里扎根一样,在狼部落待着心里也踏实了。
噗通——
鱼钩坠入平缓流淌的河水中,老祭司戴着草帽,坐在河边钓鱼。
他那坐着钓鱼的凳子是狼起他们做的,用了木头跟兽皮,有个小靠背,坐起来很舒服。
狼和坐在老祭司身边,他身前也支着一根长杆。
两个兽人中间的桶中,钓上来几尾三指宽的小鱼。
水面微动,老祭司瞧着狼和又拎杆钓起来一条鱼,胡子抖动,轻哼一声。
狼和摘下鱼扔桶里,笑道:“祭司,你让我陪你钓鱼,我钓到了你又不高兴。”
老祭司:“谁让那鱼全跑你那边去。”
狼和:“兴许是我给的鱼饵香。”
老祭司的草帽帽檐压得低,挡住了他发白的眉。老兽人嘴上说着气恼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狼和身上,偶尔恍惚一下。
狼和像是没察觉,重新挂上鱼饵,又抛竿落入河中。一切不急不缓,教兽人看了也觉心中轻快。
老祭司视线触及他眼角的皱纹,握住鱼竿的手一抖,刚刚聚拢的鱼儿被他吓得又离开。
狼和:“祭司……你的小徒弟又来了。”
小徒弟这几个字还是楸叫出来的。
叫着叫着,兽人们便也学着这么叫。
老祭司回头,就看着狼冰带着好几个兽人过来,有羽乐、狼雪,还有那四个路都走不好的幼崽。
老祭司:“……”
他哪儿还顾得什么恍不恍惚。
“咳咳!”他看着狼冰冒冷气的脸,快速清了清嗓子道,“阿和啊……祭司跟你说个事儿。你看祭司年纪也大了,这一天天也没什么精力,冰已经带了羽乐和狼雪,那四个小的,我看就你带着。”
狼和翘了翘嘴角,瞧他心虚得厉害,配合他道:“祭司不是让我找几个云豹幼崽一起教,我这不还没找到,等我再去找找……”
老祭司余光瞥一眼狼冰,瞧他握紧拳头,似下一刻就要把他扔河里去的凶狠样子,忙道:
“不、不不!没找到说明这一代云豹幼崽不行,再等他们多生几个看看,那四个小的你先带着。”
狼和:“那好吧。”
狼冰立即道:“阿和叔!幼崽给你带来了。”
狼和瞧他眼下青黑,怨气犹如凝成了实质,温和道:“知道了。这些天忙?”
狼冰冷冷看了眼祭司。
祭司立马背对过去,认认真真拎着他那鱼竿。
狼冰:“还行。幼崽带来了,那我就走了。”
狼和温和一笑,“好。”
狼冰立刻带上另外两个,匆匆走远。
他岂止是有一点忙,他忙得快成陀螺了。
“楸,我来了。”
狼冰送完幼崽就匆忙赶去食堂。
屋内,林楸、狼岩、狼火、狼影、狼禾、狼云还有狼溶、狼照都在了。
一共九个跟着林楸学东西的兽人,就差狼乔一个没回来。
不过狼溶从东边草原回来就行,这边的安排他到时候过去说一声就可以了。
林楸:“都到齐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林楸示意狼岩把他准备的教材一个兽人分一份儿。狼起他们把笔墨纸做出来了,林楸花了点时间,把之前自己教兽人们的教材复刻了十本。
只教字当然不行,兽人们学过的算数,基础的化学物理还是得教一教。
“你们一共九个兽人,王不算,那就是八个。两个兽人一组,咱们进行分组教学。”
狼火:“那我跟影一组。”
狼云:“我也跟禾一组!”
狼溶:“乔没回来,我还要去东边草原,我跟他一组。”
狼照看向狼冰,“那咱俩一组。”
狼冰点头。
林楸:“教的内容我也都教给你们了。之后的教学时间、地点,怎么教,每天教多少……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安排。”
兽人们点头,一个比一个表情郑重。
林楸:“我每半月一抽查,不管表现得好还是坏,全部落通报出来。当然,表现得好的组有奖励,差的,自然就有……”
“楸!奖励是什么?”狼云目光亮得灼人。
还没干活儿呢,就想到好处了。
林楸:“我们采取小组积分制,一个小组的兽人视为一个整体,每次考核满足要求的兽人达到总人数的六成,积一分,后面多一成加一分,考核全部通过最高加五分。”
“积分可兑换奖励,例如去食堂点一道菜、兑换休息日等等。具体哪些,都在你们手上,你们自己看。”
“你们一组一共就两个兽人,头一批兽人也不让你们教多了,十个兽人,怎么样?”
“十个太少,五十……唔!”
狼禾堵住狼云的嘴,冲着林楸笑了笑,“十个就很好,别听他的。”
狼禾盯着自家王和狼火,再看看自己这个笨蛋伴侣,心里压力不小。
林楸:“十个兽人你们自己挑,我也不干涉。再给你们五天做准备,五天之后开始教学,能行吗?”
狼火:“可以。”
狼影:“那我要是一口气教二十个兽人呢?”
“也可以。”林楸笑眯眯的,看得兽人们心里发毛,“人数翻倍,积分翻倍。”
兽人们若有所思。
“没别的了,我只看考核结果,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林楸原本也想过,都让兽人们晚饭过后一起来学,但兽人们分散在各个地方,活儿不一样,回来的时间早晚不同。
要是当天狩猎队回来得晚,晚饭又吃得完,难不成还得熬夜来?
思来想去,分小组还是要灵活些。
至于为什么安排十个人,也是考虑到刚开始,让兽人先适应。
话说到这儿,也没别的了。
兽人们两两商量着,走出屋子。狼溶的搭档不在,便凑到狼冰、狼照一块儿去。
狼岩等他们一走,才看向自己身前的教材。
“我也要教?”
“你想吗?”
狼岩看着林楸含笑的眸子,冷着一张俊脸道:“不想。”
“就是给你看看,有空时不时出去遛一遛,帮忙监督一下。”
狼岩点头,伴侣说的话得听。
事情商量完,林楸也不想一直在食堂里坐着。
这会儿还不到做午饭的时候,阿叔们都在外面忙。
广场前面那灶台又搭起来了,十几口大铁锅被摆出来,亚兽人们在忙着煮盐。
西边,天空上腾起一团灰影,狼西带着兽人在烧陶。
狼莫不在,他早在三个月前就带了一队兽人出发去赤山部落挖铁石。
他这次带去的兽人多,有赤山部落的兽人,也有狼山这边的,凑齐了五十个兽人。
现在部落多了几十个云豹兽人和大猫兽人,倒不怕他带这点兽人走。
狼莫不在,建筑队的事就由狼阔负责。
部落北边草原每天都在敲敲打打地建房子,那边地比狼山南边宽一点,大猫兽人现在有些是挤着一个屋睡的,还是缺房子。
再来,黑鹰部落和红狼部落的兽人还没过来,他们一到,要是房子还没建起来,就更是住不开了。
“嗷!”
忽的一声虎啸,如惊雷落地。
林楸和狼岩同时看向北方。
空中几道黑影迅速闪过,羽涯带着兽人冲过去。
不用想,又是原野部落的兽人来捣乱了。
林楸瞧着身边瞬间变成大黑狼的狼岩,翻身坐在他背上,俯低身子。
部落的兽人霎时警戒,拿起武器,紧盯四方。
狼岩和林楸飞速赶过去时,战斗已经结束。
猫宵立在墙头,对着赶来的狼岩林楸二人道:“探听消息的,就四个羽族。”
羽涯从天空冲下来,把爪子上抓着的东西往地上一甩,小小一个,似个球。
是个黑雀兽人。
羽涯:“要去找其他原野兽人吗?”
狼岩:“附近看看,别走远。”
羽涯点头,随后带着同伴出去。
林楸看着倒在地上,嘴角慢慢溢出一滩血的兽人,“原野部落北边去年的窝点被羽山他们清缴过,看来今年又来了。”
猫宵:“他们不就是这样。”
就跟那苍蝇盯屎一样,盯上了就不放了。
羽涯他们飞了一圈回来,发现周围没别的原野部落的兽人了,警戒才解除。
兽人们习以为常,继续手头的活儿。
*
原野部落。
经过一个雪季,狼王去世的消息早已深入原野部落兽人的心中。
狐弦靠着这事儿清理了一批不忠诚的兽人,留下的都是些忠诚且能打的。
而这会儿,是雪季后四个月,又要到雨季了。
宽阔干净的兽神广场上,狐小尾低着头,脚步匆匆路过兽神像,到达角落的小屋门前。
“族长。”
狐弦睡在榻上,闻言睁眼。
“进。”
狐小尾推门进来,就看狐弦走出来,冷冽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慌慌张张,狼王没死?”
狐小尾一个激灵,惊愕地看向狐弦,对上他那双银色眸子,倏地低头,咽了咽口水。
“是,族长,狼王……没死。”
狐弦眼睛半阖,眼下微青。
他这几个月连着往西山跑,快天亮时回来,就为了快点让那些祭司加把劲儿,想尽办法让那些动物多繁育幼崽,扩大饲养的动物规模,让那些动物长得更快。
至于要为什么要这么赶,这不就是了。
“……算他命大。”
狐弦想起没有回来的猫厌,捏了捏眉头,心中闷堵。
没用的兽人,死了就死了。
但他一死,部落剩下的十几个虎族相争,谁也不服气谁,在部落里拉帮结派,搅得部落里也不安生。
“狐镜……”狐弦说着一顿,头又是一阵疼。
灰迅多半没了,狐镜也被那群蠢货拖累,没有回来,多半也死了。
“那几个从狼兽人手下逃回来的兽人呢?”
“他们不在部落,去南边了。”
原本,中央大陆无论南北,几乎都在原野部落的控制当中。
去年狼兽人胡乱搅合一通,他们南边死了不少兽人,留在青鱼部落的兽人也赶紧往回迁,等到那边安生了,才敢过去。
狐弦:“今年的盐还没收上来,供奉的部落……”
狐小尾头压得更低,一句话都不敢说。
前面院子几个房子都是空的,今年,几乎没了过来供奉的部落。
狐弦:“大祭司的名头也不管用了?”
狐小尾听着他话里的冷意,低声道:“族长,中央大陆的部落都在往东部大陆迁徙……”
起码已经迁过去一半的兽人部落了。
原野部落附近,已经看不到几个小部落了。
狐弦袍子一掀,端坐下来。他敛下眼睫,轻叹:“狼部落……”
西山不行,好在那边瞧着不错。
“小尾。把剩下的几个部落的族长叫来。”
“是。”狐小尾轻声应下,后退两步,随后转身离去。
“养得差不多了,再让他们聚集些兽人,可就不好办了……”
狐小尾离开小屋门口,听到屋内传出的一声轻叹,脚步一顿,头埋得更低,匆匆离开。
族长,早盯上了狼部落。
又因为狼部落,来原野部落供奉的兽人部落更少了。他们现在还剩三千兽人,没了这些部落供奉的东西,他们不采取一些行动,撑不了多久。
*
豹休目前还不知道狼王还活着这件事。
这次出来,是他“养好伤”后第一次主动出任务。
这次的任务简单,主要是把那些运盐的兽人安全送到青鱼部落去。
兽人穿行在林间,脚下压着枯草。前头兽人忽然惊叫,豹东赶紧往前跑了几步,过了会儿,又一脸无语地回到豹休身边。
“怎么回事儿?”豹休问。
豹东撇撇嘴,压低声音道:“就是一条长虫。”
豹休看了眼前面长长的队伍,这些兽人大多是原野部落原来的羊族、狐族兽人。
后头去原野部落的兽人不乐意走这么远,留在部落里好吃好喝地过着潇洒的日子,倒方便了他们。
狼王下落不明,狼部落怕是自顾不暇。眼看着中央大陆越来越乱,兽人四处迁徙,豹休不想等了。
他要把祭司救出来。
这个雪季,他想了很多次,仅凭他一个兽人和他的小队,是救不出他们祭司的。到时候惊扰了原野部落,没准儿有去无回。
好在狼兽人在中央大陆南部砍杀了一通,原野部落的兽人被吓到了,走了不少。
加上去原野部落供奉的兽人大量减少,在豹休走之前,分到手上的食物看着跟以前没差,实际上却是肉少菜多。
原野部落还养着这么多兽人,靠捕猎,靠西山,远不能养活他们。
等再久一点,没有食物在前面吊着,那些还留在原野部落的兽人又会怎么样呢?
所以,他要趁着原野部落生乱,再联合外面其他部落,救出祭司。
这次出来,就是找这些部落商量的。
西山那边全是各个部落的祭司,有些部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祭司被抓过来了。
豹休反复跟自家祭司确认过有哪些部落,这次出来,也全把自己小队的成员带出来了。
他在心中规划好了路线,这么多兽人当中,每走一段路消失一两个兽人,他们也不会在意。
这群被部落好好养着的狐族和羊族兽人走个远路就抱怨不止,豹休甚至还听到有兽人对狐弦产生了怨怼。
这不就是蠢吗?
狐弦可为了他们,做尽了坏事。
要不是没有条件再利诱那些留在原野部落的凶悍兽人们做事,又哪里用得着这些被养得细皮嫩肉的兽人出来呢?
但豹休知道,原野部落肯定安稳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群兽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野部落里暗流汹涌,情况紧迫,狼部落这边日子却蒸蒸日上,颇有希望。
临近雨季前,狼莫终于带着兽人回来了。
狼山。
放哨的兽人忽然发出一阵响亮的狼嚎,兽人们瞬间放下手头的事,抄起弓箭长刀,警惕看向天空。
数道黑影同时从狼部落腾起,紧盯南方。
“嗷呜——”
兽人们摆起攻击的姿势,听到这熟悉的一声儿一顿,眯着眼看向天空。
巨大的黑鹰兽人从南边飞来,翅膀展开长达四五米,浑身透着铁一般的黑,爪子如弯钩,极其锋利,鸟喙尖锐,一双眼睛……
狼兽人们放下武器,眯了眯眼。
怎么瞧着笑得有点蠢,看着确实不像是来打架的。
“赤叔!祭司!安叔!王!楸!是我们回来了……”狼莫在黑鹰兽人背上挥手。
林楸站在狼岩身边,乌发被黑鹰兽人翅膀带起的风吹动。
“是鹰戈他们?”
“楸!是我!”
狼兽人们只觉一阵狂风从脸上吹过,带起地上的尘沙。
几十个黑鹰兽人降落,伴随着砰砰砰的声音,一袋袋兽皮袋也落在地上。
有兽人跑过去打开一看,不是铁石是什么?
百来个黑鹰兽人陆续落地,狼山四处的兽人被吸引,连北边城墙上的猫宵他们都跑过来看热闹。
“哟!”猫宵见到鹰戈的一刹那,一巴掌冲着黑鹰翅膀拍去。
才刚落,鹰戈也瞪大眼睛看着她。
“猫猫猫猫……猫宵!”
猫宵看他背上还坐着个幼崽和亚兽人,唇角一勾,顺手帮他把幼崽拎下来。
“多年不见,你还结巴了?”猫宵把幼崽放下,幼崽立马冲过去抱住了鹰戈的爪子。
猫寒看自己阿母回来,胆子大了,也走上前去抱住她一条腿。
鹰戈看看猫宵,再看看她的幼崽。
“你伴侣呢?死了?”
猫宵脸色一变,抡起拳头就冲上去。
“诶诶诶!别……”
好好的一场相聚险些演变为暴力冲突,要不是狼兽人一边拉一个,还真止不住。
“我去你阿爹的鹰戈!会不会说话!老子伴侣好好的,你敢咒他!”
林楸没掺和,目光落在黑鹰兽人背上。
一个、两个、十个……
他手指微蜷,最后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狼影。
红狼兽人,少了三个。
狼影的阿嫲,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