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广场上乱哄哄的,狼金一群年轻狼兽人蹲守在旁边,失望地看着没有打起来的黑鹰兽人和大猫兽人。
狼影感觉到林楸落到身上的视线,侧头看来,林楸冲着他一笑,狼影直接大步走了过来。
林楸:“不去招待红狼,来我跟前做什么?”
狼影:“我看你担心我,过来让你看看我好不好。”
林楸:“那你好吗?”
狼影:“不好。”
狼岩看了他俩一眼,上前去,跟鹰戈和红狼说话。
狼影看着眼里满是迷茫的五十多个红狼兽人,笑了笑,叹道:“不过算是早有预料。”
林楸:“笑不出来就别笑,难看。”
狼影嘴角垮了下去。
林楸动了动肩膀,“狼火不在,肩膀借你靠靠?”
狼影:“得了吧你。”
狼影直接就地坐下来,看了狼兽人们跟黑鹰兽人许久,脑袋缓缓垂下。
“我以前从来没跟他们来往过,上次就见了那一面,或许是血脉的联系,我……”狼影手掌压了压心口,“好不舒坦。”
林楸:“或许她见过你,也就没有遗憾,放心去找兽神了。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狼影歪头看过来,“另一个世界?”
林楸也坐下,冲着他笑了笑,“是啊,没准儿能见见兽神呢。”
狼影轻哼,身子一歪,倒在林楸肩膀上。
林楸被他压得差点扑地上去,赶紧坐好。
狼影还有心思吐槽:“你也太弱了。”
“那是没准备!”
狼影:“那也弱。”
林楸:“我觉得我还挺强的。”
狼影点点头,直接卸了全身的力,整个往林楸身上靠。
“咳咳……狼影!”
“你不是挺强的吗?”
林楸鼓起一口气,憋得脸红,他把狼影撑起,偏偏狼影重重往他身上靠。
“你是要压死我吗?”
“不,我让你证明你挺强。”
闹着闹着,狼影跟林楸掰起了手腕,他瞧着林楸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次次失败,次次要再来,头发乱了,脸也憋红了,狼影看着心里那点难过也散了。
还成,伴侣不在,有个兽人傻兮兮的愿意哄他。这狼部落待得不亏。
狼莫混在回来的兽人堆里,咧着个嘴,眉开眼笑地看着迎上来的族人们。
但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都是冲着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去的,狼莫的嘴巴一点点收拢。
“王……楸……”一个两个的,几个月不见,怎么都不欢迎他!
狼西出现在他背后,一把勾住他脖子。
狼莫转头,见是狼西,立刻扒住他的手呜呜咽咽……
狼西不耐烦地收紧胳膊,将他往西边带。
狼莫还在感动,“西!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们都不来迎接我,就只有你……”
“咳咳!”好多灰!
狼西:“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快点,正在开窑,忙不过来了。”
狼莫:“呜,你也……”
“我也很忙的!”
林楸笑眯眯地看着狼莫被拖走。
狼兽人们看完热闹,也陆续散去。就剩下狼赤几个留在广场。
他们把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请进食堂里去。
狼岩过来,站在林楸身边。
林楸问狼影:“一起?”
狼影笑了一声,“我也很忙的。”
说完,他红发一甩,潇洒地走了。
论各个狼部落跟红狼部落的关系,那就是祖辈间或多或少有几个亲兽人是红狼。但自从集市关闭,他们之间也很少来往,要说亲近,其实也没多亲近了。
狼岩:“走吧。”
林楸随他一起进去,“我瞧着黑鹰兽人也没把身体养多好就来了。”
前脚踏入食堂,后脚就听着抱着陶碗往肚里灌完水的鹰戈道:“……我们听说好多部落往你们这边来,那不是怕来晚了,狼部落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狼岩目光缓缓看向林楸,这就是答案。
“狼王。”
狼岩和林楸往里进,坐地上的兽人看见他们,纷纷起身。
狼岩颔首,目光扫过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示意他们坐着。
鹰戈搀扶着自己伴侣坐下,又端起碗,让幼崽喝了几口水。
忙完了,他才看向狼岩,道:“岩,我们来了。”
狼岩:“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雪季过了一个月,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就走了。”鹰戈道。
狼岩找空地方坐下,林楸坐在他身边。
兽人们围了一个圈,坐在中间的都是几个部落说得上话的兽人。
猫宵也在,像为了反驳鹰戈之前那句话,她把伴侣也带来了。
都是小时候一起玩儿过的兽人,年龄相差不大,多年以后见面,几句话就热络起来了。
黑鹰兽人们飞了很远,虽然累,但同样兴奋。
他们依旧七嘴八舌地聊着,年长一些的兽人,便坐在狼赤、老祭司那一堆,慢慢说起部落这些年的变化。
狼岩:“你们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就你们给的地图,直飞过来的。”鹰戈此刻倒头就能睡着。
到了狼部落,就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就足够让他心中踏实了。
他的手臂落在伴侣后腰。两个兽人中间,阿饱静静依偎着他们,一双葡萄眼好奇又小心地转动着。
“岩,中央大陆乱了。”
“怎么乱了?”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中央大陆的部落在迁徙,往东部大陆走的很多。”
林楸:“你们遇到原野部落的兽人没有?”
鹰戈:“这倒是没有,不过也听说了你们在那边的事,我还以为你真没了呢。”
鹰戈的伴侣赶紧扯了扯他的手。
猫宵翻个白眼,“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鹰戈:“我话说得只有那么好了。”
“你还是那么欠揍。”
猫望也握住自己伴侣的手,免得他们真打起来。毕竟他两个小时候见面就打,毫无例外。
刚刚那阵没有狼兽人拦住,绝对能打起来。
这么多年了,猫宵还是看鹰戈哪哪儿都不顺眼。
狼岩和林楸问了问鹰戈这一路的情况,见顺顺利利的,也就没什么问的了。
倒是鹰戈神神秘秘看了眼围着狼赤那边的红狼兽人们,低声道:“那个狼兽人呢?”
“哪个?”猫宵问。
林楸道:“你是说狼影?”
“对对,就他!”
“走了。”
鹰戈下巴一软,他拿下幼崽的手,将他往怀里一搂。他脑袋抵着幼崽头顶,低声道:“他那个亲兽人,在他离开后没几天就没了。不是我们不尽责,没有护好他们。”
“另外还有两个,也是撑不住,去年雪季的时候走的。”
“嗯。”狼岩应道。
林楸看着鹰戈怀里的幼崽又打个哈欠,道:“我先带你们去睡觉的地方,你们先休息,吃饭的时候我让兽人叫你们。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好。”鹰戈手揽着自己伴侣,知道他也撑不住了。
他的伴侣好不容易靠着林楸他们留下来的草药养好一点身子,赶了这么远的路,脸色又差了些。
林楸起身,又跟那边说个不停的狼赤说了一声,随后带鹰戈他们去北边。
狼兽人和兔兽人已经把南边的房子住完了,兽人们这几个月又赶着新修了不少房子,住倒是能住得下,只不过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得挤一挤才行。
林楸领着他们往北边走,顺带介绍一下部落的建筑。
兽人们落在他后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红砖做的房子颜色漂亮,每个房子几乎一样大小,整齐排列。广场整洁干净,路旁花草果木茂盛……真就像换了个世界一样。
“这是兽神住的地方吗?”阿饱抱着他阿父的脖子问。
鹰戈单臂抱着幼崽,另一只手牵着伴侣,也看得忘我。
他喃喃:“应该是吧……”
鹰戈的伴侣轻声一笑,他的声音虚弱,笑起来却像朝阳初升,霞光映面,是很阳光的长相。
林楸把兽人带到最北边的一片屋子,“房子还在建,你们先挤一挤。”
“没事,挤挤就挤挤。”
“那具体怎么住你们自己商量,这边的空房子都可以住。”
“成!”
林楸带他们进去看了看,一个房子还是按照两个屋建的,睡十个兽人不是问题。
“要是觉得挤了,山洞倒是管够。”
“好。”
鹰戈下意识往狼山最高的地方看,发现狼山是一座矮山,就那哨塔最高,心里闪过一阵失落。
可又看到那红房子,心里又满足了。
虽然不够高,但这房子看起来比他们住的木头房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屋里东西不齐全,你们……”
“我们带了兽皮。”
林楸笑笑:“还有陶碗、盆子、帕子这些,我让兽人们给你们送过来。”
“好,好……”
林楸这边安排好他们,狼赤也带着那些年纪稍长的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出来。
林楸简单跟他们说了两句房子的安排,便去了食堂。
“安叔,中午熬点肉粥,油腻的先别做。”
狼安一愣,手里还抱着油罐子。
“我还说给他们的幼崽炸一点肉丸子。”
“别,他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先吃点清淡的,免得水土不服,闹肚子。”
狼安忙放下罐子,“好,听你的。”
旁的兽人不比他们狼兽人,路上还能弄些好吃的,能吃饱就算不错了,是他没想到这一处。
食堂这边,狼安已经领着亚兽人们忙活起来了。
烟囱上烟雾腾腾,兽人们想到今天来新兽人了,没准儿狼安他们要做好吃的,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北边。
黑鹰兽人们和红狼兽人都累极,进了屋中,倒头就睡。
鹰戈仰躺在兽皮上,两只手臂摊开,左边窝着他的幼崽,右边枕着他的伴侣。
亚兽人侧向他睡着,双腿微曲,眼睛雾蒙蒙的,面上带着恬静的笑。
鹰戈亲亲幼崽,又把下巴抵着伴侣的额头。
他眼珠转来转去,一直瞧着这方方正正的房子。
房子是石头砌的,要是吹大风时应该也不会漏风。就算雪季时,房顶上积攒了厚厚的雪,也不会那么容易塌。
比山洞更好,房间里一点都不潮湿,也看不到到处乱爬的小虫。
比他们的木屋也好,瞧着结结实实。像他们还没出生时,包裹住他们的蛋壳,躺在里面,心中踏实。
鹰戈看着看着,慢慢闭上眼睛。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北边,刚刚住进房子里的黑鹰和红狼兽人的睡熟了,狼兽人路过,还听到有呼噜声从窗户传出。
兽人们都睡了。
广场,跟他们一起回来的狼兽人还在吭哧吭哧搬铁石。
狼莫被狼西拽走,在那窑前没待多久就跑了回来。他指挥着兽人们把铁石运到后山黑山洞里去。
这次他们带回来的铁石极多,大大小小四百来袋,够他们用到明年。
林楸去食堂安排了一通,出来后,就见狼莫顶着一张满是黑灰的脸,在广场上指挥。
狼果抱臂就站在食堂窗口处,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幼崽的绒毛。他坐在桌旁喝水,一脸疲惫。
林楸走过去,顺势在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怎么了?”
狼果转头看来,一叹,“楸啊……”
林楸:“嗯?”
“我想喝……”
林楸抿了一口水,沾湿干燥的唇,先他一步道:“部落现在有多少酒?”
狼果眼神一飘,立马移开头,规规矩矩捧着碗咕噜咕噜喝水。
林楸:“不是想喝酒吗?我问问有多少存货都不行?”
“哪里还有什么酒。”狼莫大声嚷嚷道,“都喝完……”
“你闭嘴!”
狼莫被狼果吼得一哆嗦,扛起两袋铁石就溜。
“等等。”
狼莫一顿,转过头,露出大半牙,假笑着看着林楸。
林楸顺手抓住要跑的狼果,笑不达眼底。
“你俩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都没了?”
狼果看天看地,试图拉开林楸拽着他的手。
狼莫默默把兽皮袋放下,抠了抠裤腿,有些心虚。
林楸:“我要没记错的话,在我走之前,部落存下的酒不止一百坛……加上去年的产出,肯定不少于一百五十坛。那五十坛我不管,可前面的那些我都封山洞里了,你们给我掏出来了?”
狼果眼神一飘。
狼莫更是头都不敢抬,忙碌地抠着他自己的几根手指。
林楸再看向安静得仿若无人的广场。
四五十个狼兽人做贼心虚,纷纷蹲下来,将自己藏在兽皮袋后头。
还有那没藏好的,正忙着把兽皮袋立起来。他察觉到林楸的视线,手一哆嗦,干脆直接趴地上去,脑袋死死压在地面。
林楸:“呵……”
狼果一个激灵,手指颤颤巍巍,去勾林楸的衣袖。
林楸手一撤,气势汹汹去了放酒的山洞。
之前的葡萄酒他年年都会存下来一批,一年一年攒下来,数量也不少了。
可当他站在山洞前,瞧着那被封堵的地方掏出来的一个洞——
那洞就刚好够一个兽人探进身子。
这洞这么留着,也不知是兽人们担心他看不见酒被偷喝了;
还是兽人心虚。
既想让他知道酒没了,又想让他看在他们没把堵洞口的整面墙去掉,而是选择挖个小洞,艰难取酒的份上,从轻处罚。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林楸气得倒仰。
狼岩匆匆赶来,将他撑住。
狼岩扫了一眼眼前的山洞。
这洞口还是他和林楸一起封的,甚至用了砖头。
“王……”林楸迟钝地转身,看了一眼默默蹲在广场上心虚不已的兽人们,脑袋往狼岩肩膀上一靠,心痛得呼吸都颤了。
“我心口疼。”
狼岩脸色一变。
他托着林楸的脑袋,看着广场上那些兽人们眼神一利。
“我收拾他们。”
林楸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呼吸不畅。
那些放得最久的酒都放了三年了,他却一口没喝。
林楸虽不贪杯,但他要是不喜欢,也不会酿酒了。
可现在不管是三年、两年还是一年份的,都没了……
都没了!
林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狼岩赶紧安抚林楸,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几次张口,可那放了几年的酒早喝没了,他哪里拿得出来。他心疼伴侣,看这群贪嘴的狼的眼神就越凉。
兽人们畏畏缩缩,双手抱头,也快哭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把楸惹哭了,王生气了……”
食堂外,兽人们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狼安干活的空隙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兽人们都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急忙忙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狼莫跟狼果蹲在屋檐下,头碰头,其中一个哼哼唧唧说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楸发现我们把酒喝完了……楸生气了啊!!!”
狼安脚步一顿,默默往后退,直到静悄悄地退回了屋内。
他赶紧将食堂的门一关,里面的兽人纷纷看来。
“安,怎么了?”
狼安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头,道:“楸、楸……发现酒没了。”
话落,屋里几个兽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快,赶紧把窗也关上。”
“小声点!别说话!”
狼安捏了捏衣角,是真心虚。
去年喝酒喝得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害怕。
室内一黑,亚兽人们蹲在灶前,火光映着兽人们的双眼,各个眼神飘来飘去。
“我、我可没喝多少啊。”
“我……是你们拉着我喝的!”
“安!开门啊,你让我们进来……”门口,狼莫和狼果鬼鬼祟祟靠近,轻轻敲门,小声道。
屋内倏地一静。
“安叔!”
“霜!”
“开门……”
亚兽人们蹲下,闭嘴,一动不动。
林楸趴在狼岩肩头伤心了好一会儿,广场外的兽人注意到,纷纷去问狼莫他们。
问过之后,默契地噤声,然后快步远离。
就连那哨塔上的兽人都默默转个身,面对另一个方向。
心虚啊——
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他们本来就打算喝那么一点儿!
然后……等他们醒来,好像每个坛子都空了。
哎!
哎哎哎!!!
兽人们恨不能此刻直接闪现在大泽。
林楸被狼岩带进了山腰上的山洞。
他们很久没在上面住,但山洞常有兽人打扫,里头干干净净的。
林楸一下坐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红着眼抬头。
看到狼岩过来,林楸故作坚强,笑得像哭一样:“我还好,真的。不就是几坛子酒么,大不了再、再……”
林楸哽咽,在狼岩温和的眸光中,他说不下去了。
他双手捂眼,选择告状:“王……我的酒没了!他们一口都不给我留!”
狼岩手指蜷了蜷,好笑又心疼。
他蹲在林楸身前,拉下他的手,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真伤心了?”
他一说,林楸唇角抿直,凉飕飕蹦出两字:
“心寒。”
狼岩轻叹一声。
“这事是他们做得不对。”
林楸脑袋往狼岩肩膀上一靠,抓着他衣摆裹成一团,捏得紧紧的。
又气又恼,还有数不尽的心痛。
狼岩抚摸着他后脑勺,干脆坐下来,将林楸抱在腿上。
他脸颊贴着他额头,“是我管教不严。”
林楸不说话,他自顾自地调整呼吸。
直到看见狼岩那双眸子,看出他眼中的爱护、纵容,还有心疼……
林楸呼吸一滞,心中像塞了一团棉花,酸酸涨涨的。把狼岩的衣角攥得更紧。
此刻他也不去想什么酒了,只匆匆避开狼岩的眸子,将自己往狼岩怀里送,脑袋藏在他颈窝。
狼岩搂着他,轻抚他后背。
林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有了巢穴的鸟雀,心中只剩一片安定。
洞中无声,浮尘在光线下跃动。像林楸起伏的心跳,轻盈,渐至稳定。
他鼻尖贴紧狼岩脖间,双臂抱过去,眷恋地依靠着自己的伴侣。
好一会儿,林楸情绪下去,红着一双耳朵,抬起头来,就这么看着狼岩。
狼岩摸摸他的脸,还当他沉浸在兽人们偷喝了酒的事情中。
他道:“缓过来了?想怎么收拾他们,你说我做。”
林楸眼睫倏地一颤。
他抓住脸上的手,凝视狼岩的一双灰眸,好一会儿,又缓缓别开视线。
“不用。”
他声音带着些鼻音,听着可怜。
狼岩:“还是要罚。”
酒这东西容易让兽人神志不清,狼岩走前,要求过兽人们不许喝酒。
他还跟几个阿叔们说了,他不在,要监督兽人们,结果他们自己还带头喝成那样。
这都不罚,定有下次。
林楸捏住狼岩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一会儿收拢,一会儿分开。
狼岩看着他绯红的两个耳朵,心神定了定,后知后觉他的伴侣现在兴许是有点羞。
狼岩保持沉默,等着他缓和过来。
半晌,林楸故作淡定问:“我刚刚……没当着兽人们的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狼岩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嗯,没哭。”
林楸:“我本来就没哭!”
狼岩手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还有濡湿的长睫,“我看见了,就是气了一下,一滴眼泪都没掉。”
“对!”
狼岩另一只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搂着贴向自己,唇角不断上扬。
他的伴侣是个冷性子,但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他轻抚着林楸后背,“没事。”
“本来就没事……”
他刚就是气了一下,然后鼻子不舒服,吸了两下。
他没哭,半点没有……
不过为了缓解一下情绪,他觉得他可能需要暂时离开狼山。
“王……我要去大泽。”
狼岩一顿,唇蹭过他的发丝,无声扬起唇角。
“好,去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