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狼岩伸手将他抓到身旁,安抚地拍了下背。
林楸挨着他,紧盯地上抱着两耳朵,脑袋磕地,俯趴着瑟瑟发抖的灰兔子。
人模人样的。
“这是……”
狼岩:“灰兔部落,兽人。”
林楸赶紧搓了搓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狼岩扫了眼这片草湖,里头还有窸窣声。应当是这个小部落的落脚地。
他握住林楸手腕,骨头有些细,抓着顿了下。
“该回了。”
林楸跟着狼岩走了一段,他们身影消失在林间,顿时,草丛里窸窸窣窣乱了起来。
“快!快!快!收拾东西,我们被狼兽人发现了!”
“呜呜……好可怕,他居然还要吃我!虽然我是兔族,但我也是兽人!”
“啊啊啊啊!他们居然要吃兽人!!!”
蛮草急促晃动,灰兔的但长耳朵时不时露出来。
一时间,草湖里陷入了混乱。
林楸跟狼岩带着一背篓的蘑菇野菜回到驻扎的地方,附近有溪,林楸跟狼岩蹲在溪边清洗。
留在这里的几个狼兽人已经又捞了几条鱼回来,灶也挖好了。
林楸:“这里不是狼部落领地吗?”
狼岩看他用小刀剔蘑菇脚上的木屑,也捡了个木菇跟着学。
“是狼部落领地。”
“所以它们算擅自闯入。”
“嗯。”
林楸疑惑看着狼王。
那为什么还这么镇定,还主动拉他离开?
狼岩:“他们安分。”
“嗯?”
狼岩看他头发都快掉溪水里了,道:“小部落生存也艰难,不碍着我们什么,那就随他们。”
这是是南部边缘了,大泽资源还算充足,就任由他们了。
林楸:“这么说,都知道这里有个灰兔部落?”
狼岩:“差不多。”
“那他们的情况清楚吗?”
“他们胆子小,一般不出现在兽人跟前。狼兽人从来没有跟他们正面遇到过。”
除了这次。
林楸直接扑上去,拎着人家耳朵。
林楸被他盯着,显然也懂了他的意思。
他手上沾了水,顺手弹过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狼岩闭眼,轻轻笑了起来。
就看了一眼,这么凶。
林楸看着他俊脸,揪着蘑菇脚,一不下心扯了下来。
他耳根子有点红,偏过头盯着水面,为自己找补道:“我那不是不知道。”
狼岩睁眼,脸上还带着几点水珠。
“没事。”
在狼族这样的部落里,兔族这一类的小部落,一般不放在眼里。
他们威胁不了狼族什么。
说着话,出去捕猎的兽人也回来了。
没什么大猎物,都是些看着稍微大一点的鸟。狼兽人杀鸟拔毛,做得不怎么熟练。
他们一般不吃这玩意儿,没肉。
林楸弄的蘑菇多,洗干净了,混着鸟肉一起炖。
蘑菇鲜,鸟肉炒过,没什么腥味儿。就那么一点点肉,炖出来的汤味道格外香浓。
兽人们一人一碗,品着鸟汤的味道,肚里满足。
捕的三条大鱼也叫林楸烤了,烤前先用去腥的料腌制,串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
这样的烤法与在部落的又不一样。
烤制过程中,鱼皮卷曲,划过口子的地方鱼肉先一步焦黄。鱼肉滋滋冒油,再适时撒上些专门研磨过的香料,盐。
那香香辣辣的味道简直勾得狼肚里馋虫翻滚。
篝火熊熊燃烧,二十多个兽人吃着肉汤,忽然就觉得不香了。
幽绿的狼眼盯着就那么三条鱼,“咕咚……”
林楸抬头,看向小白狼。
这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
狼云:龇牙笑。
“楸,能吃了吗?”
他手上还捧着大半碗肉汤呢,典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楸低头,用小刀划拉了下。
三条都是大鱼,肉结结实实的。削开了口子,里头肉雪白,扑鼻的鲜香又是对狼兽人的一层考验。
林楸:“可以了。”
但怎么分?
他看向狼岩。
狼岩:“找几张大叶子来,洗干净的。”
兽人立马行动。
狼岩把鱼肉切成一坨一坨的,叫兽人们自己挑,一个只有一坨。
话落,十几双筷子往大叶子上戳。
狼岩抢得快,挑了个肉厚的递给林楸。
就这么一瞬间,叶片上就只剩下一块肉。是肉最少,骨头最多的鱼尾巴。
鱼头叫林楸全拿去炖汤了。
鱼大,一块肉就已经能装一个小碗。
林楸想分点给狼岩,狼岩道:“我有。”
他夹起剩下那块儿,也有滋有味地吃着。
林楸喝汤都喝得差不多了,瞧着吃完得撑,还是分了一半过去。
狼岩定定看了肉块两秒。
林楸凑过来,小声道:“我真的吃不完。”
狼岩又闻到了林楸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注意到他唇上的一点香料粉末,喝完肉汤红红的,目光停顿,“嗯。”
饭量还是小。
兽人们吃鱼块儿比肉汤感兴趣。狼牙结实,连带烤酥了的鱼骨头都嚼得咔嚓响。
吃完了舔舔嘴唇,又巴巴看过来。
见没有了,才略显遗憾地问:“楸,我们明天能只吃烤鱼吗?”
林楸:“要看抓不抓得到。”
比起炖汤,烤鱼还要简单一些。
兽人们想了一下,蔫了。
他们走山里,就算附近有一条河,但明天可不在这附近了。
狼眼睛滴溜溜转,各自想着主意。
休息了会儿,林楸去溪边洗漱。回来之后,抱着一捆干草,思考着怎么睡。
兽人们不怎么讲究,他们有皮毛,变成兽形往地上一趴,不冷不热的,将就着能睡。
但林楸不行。
他变成兽形不习惯,总感觉耳朵更灵,一点风吹草动都得醒。为此,还专门带了兽皮。
他目光转了转,落到狼岩坐着的地方。
他将干草铺过去,两张兽皮一张盖着,一张铺着,窝进去就能睡。
狼岩垂眸,看着已经料理好自己的人。
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窝在他身边?
林楸眨眼,“晚安。”
狼岩:“嗯。”
兽人们养成了刷牙的习惯,现在条件一般,但没谁邋遢。洗漱完回来,就看见他们的王圈在楸的草窝边,巨大的狼身像小山一样挡在林楸草窝外侧。
兽人们见怪不怪。
往地上一趴,闭眼,这就开始睡觉了。
林楸听了会儿动静,抓着兽皮拉高,连带脑袋一起捂住,蜷缩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林楸看见了摆在跟前的三十几条大鱼。
大泽这边其他猎物少,唯独鱼最多,只要能找到一条河,一撒网,那渔网里抓得是满满当当。
兽人们就怕不够,铆足了劲儿搞回来的,还贴心地给杀了。
林楸盯着鱼。
兽人们盯着林楸。
“楸,我们帮忙,不累的。”
林楸:“确定烤鱼?调料只够这一次。吃完后面只有盐了。”
兽人们哀嚎:“楸,怎么不带多点儿。”
林楸:“部落的全给我带走了。”
兽人们犹犹豫豫,林楸还以为他们放弃了,但都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狼岩:“先用盐腌着,晚上吃。”
“嗷……不要啊王……”
狼岩:“要赶路,吃鱼干,吃完就走。”
兽人们再嚎,那也没用。
山路还是没有平地的林子好走,板车虽然不容易翻,但是大泽之后这条路,兽人们多少年没有走过。
虽然清理了一番,但走得也颇为费劲儿。
行进的速度有些慢,林楸自己跟在队伍里,时不时帮忙砍断拦路的藤条,树根。
前头的狼兽人边走边刨,泥沙飞溅,只是让路平整些。
林楸在后头看着。
这简直像兽形推土机一样。
四五个巨狼并排,遇到个小土包一会儿就推平了。
不过战斗力虽强,持续时间却短。
就一会儿,兽人苦兮兮吐着舌头,肚子里叫得他在后头都听得到。
先前这边没有路,狼乔带着兽人过来勉强清理出来了一条。兽人们这会儿拉着板车,再稍加修理,也是为了回来的时候方便些。
这么走走停停,走这山路走了四天。
四天之后,兽人们灰头土脸地钻出林子,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白。
那白得跟雪花似的,地面都要比林子这边高一些。河沼泛着绿,浑浊如污水沟。
再远处,南面又是高山,将这大泽截断在这一处。
兽人:“呕——”
林楸屏息,看着这辽阔无垠的宛如白沙滩的地方,“这些,都是?”
狼岩:“嗯。”
林楸:“要是种地,那可就发达了。”
狼岩:“怎么说?”
“肥料啊,发酵过的极其好的粪肥。”没看见上面一根草都没长,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了。
这些鸟也是讲究,就拉在这一块地方。
靠近北部林子的鸟粪挨在水地,有些湿。
兽人们踏上这“白沙滩”,继续往南行,林楸用木棍往上一戳,没有冒水,干燥且没有很大的味道。
他道:“可以了。”
兽人们嫌弃归嫌弃,但立马开挖。
兽人不愿意用爪子,林楸做的工具就派上了用场。一铲子一铲子往车里铲,不用脏手,兽人们努力干活。
林楸看着狼岩继续往南部走,跟了上去。
狼岩停下,回头,“我去白雀部落一趟。”
林楸:“我能去吗?”
狼岩眼里闪过笑意,“我很快回来。”
林楸又往前走两步,到狼岩跟前,望进灰眸中,“白雀部落是什么样的?我能去吗?”
狼岩笑意愈发明显。
“不去不行?”
林楸慢慢绷着嘴角,抿成线。
问两次,已经是他厚脸皮了。也就是狼岩总纵着,他渐渐习惯了凡事他不推脱。
狼岩揉了揉他头发。
“生气了?”
林楸像得了鼓励,他抬起头,看着狼岩道:“我想去。”
他之前觉得待在狼部落或者去哪里都可以,都无所谓。但慢慢被狼部落接纳,他便好像扎了一点根,对附近其他地方也有了好奇。
他想见识见识。
狼岩:“没拦着你。”
林楸撇过头,避开他的手,眼神瞧着冷飕飕的。像闹别扭的幼崽,越是靠近越走得快。
狼岩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又有些无奈,跟上气冲冲的亚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