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据说猫随时随地可以咪,所以叫猫咪。
人就不行了。
谢知微醒了之后完全不想起床,这种深秋的天气就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享受才是。
奈何睡得足够饱了,谢知微即便是闭眼再睡也没能睡着,干脆在床上赖床。
谢知微一会从里边滚到外边,一会从外边滚到里边,裴定澜都打完一套拳了,他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做人要有取悦自己的精神,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谢小神仙把自己摊成一个饼,四肢大张地摊在床上,就差变身了。
裴定澜打了套拳连点汗水也没出,深秋有些凉了还拿冷水洗漱,可见身体素质之好,洗漱完之后还不忘发挥自己二十四孝好丈夫的职责,给谢知微剥松子,前两天吃核桃板栗都腻了,这松子还是他特意出去买的。
作为武将,裴定澜有的是力气,剥好一颗松子就丢进小碟里,攒了小半碟,瞥了一眼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饼”,起身端着小碟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
“吃点?”
“啊。”谢知微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在动,等着裴定澜投喂。
裴定澜拈了一颗松子递到谢知微嘴边,谢知微张嘴叼住,嚼嚼嚼。
“这是谁家的小猫?真乖。”裴定澜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谢知微的鼻尖,手指温热,还有一股松子香味儿。
“你家的小猫,还不快快拜见?”谢知微笑着说。
裴定澜配合得极快,当即就拱了拱手:“是,拜见我家谢小猫大人。”
拜见了小猫大人,裴定澜又问:“不知谢小猫大人今日想吃什么?小的去给您买。”
谢知微懒洋洋地开口:“随便。”
裴定澜:“很可惜,临沅没有一家叫随便的店。”
谢知微睨着裴定澜:“你还真把我当小猫逗了?”
“我家谢大人是真小猫,小猫神仙。”裴定澜自从知道了谢知微喜欢猫,就总称呼他为“谢小猫”,可爱得紧。
谢知微:“那本大人就将一应饮食起居交给你打理,你看着办。”
带了个小孩出门,谢知微老爱淘好吃的哄小孩,看着长了肉的萧旸老有成就感了,他自己也跟着吃吃吃喝喝喝,好在没长赘肉,他可是谈恋爱的人,要形象。
只是裴定澜却有了投喂一大一小的乐趣,小的只是送到跟前,大的这个还要送到嘴边。
在临沅这些时日,裴定澜都快把临沅县城有哪些好吃的给摸透了,谢知微每次都有种自己在用某团的错觉。
“那不如去吃肉糜羹?店老板从罗杞买了干菌子,据说滋味甚美。”裴定澜早就有了准备,此时给出建议。
菌子!
谢知微终于舍得翻身了,从仰面朝天改成侧躺着,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仰头看裴定澜。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裴定澜的下颌线格外清晰,下巴上有一点极淡的胡茬影子。
“裴三郎。”谢知微伸手戳了戳裴定澜的下巴,“你今早没刮胡子。”
裴定澜“嗯”了一声,顺势握住谢知微的手指,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你嫌弃我就去刮了。”
“这么讲究啊?”谢知微的手指被裴定澜亲得有些痒,却没有抽回来,“不是很多武将都以蓄须为美?”
裴定澜很是臭屁地自夸:“我能抱得谢大人归,证明我长得本来就不差。”
谢知微忍不住笑了一声,把自己从被窝里拱出来,坐起身靠在床头。
在翻滚间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额前,谢知微抬手想随便拢一拢,裴定澜已经自然地伸手过去,替他把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
裴定澜:“谢大人可否赏脸,与我一同外出尝尝肉糜羹?”
“去。”谢知微握住裴定澜的手指晃了晃,“帮我找身外袍。”
裴定澜刚把谢知微的外袍从柜子里拎出来,就听见司光激动地扯着个嗓子嚎:“公子!大消息!惊天大消息!”
就连隔壁刚准备出门去找罗杞衍玩的萧旸都被吸引了,也不出门了,直接转弯往谢知微的房间门口一杵。
他要听八卦。
“稍等。”谢知微朝门外喊了一声,赶紧下床去穿外袍。
裴定澜拎着外袍三步并两步走到谢知微面前,将外袍拢上谢知微的肩头,手指灵活地穿过袖口套好,又低头去系腰间的系带。
他的手指在系带间翻飞,打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结,然后顺势把谢知微散在肩头的头发拢了拢。
做完这些,裴定澜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低下头,极快地在谢知微的嘴角边亲了一下。
嘴唇温热,轻轻一碰便离开。
“好了。”裴定澜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朝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谢知微:“。”
司光推门而入,萧旸也紧随其后。
都不待谢知微开口询问,司光便道:“大人,胡守廉昨天夜里去春香阁了。”
“春香阁?”谢知微茫然,“什么地方?”
“青楼!”司光嘿嘿笑了两下,“属下跟踪胡守廉,没想到胡守廉会跑去春香阁,还叫了两个姑娘陪!”
谢知微无声“卧槽”了一句。
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官员狎妓者,杖八十,罢官免职,永不叙用。
这条律法在京城的执行力度如何不好说,但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哪个官员敢亲身走进登记在册的青楼的。
更何况,洛崇高这个刺史还在临沅。
即便洛崇高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胡守廉作为下属,在自家上官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跑去嫖,色胆包天啊。
谢知微惊叹:“胡守廉怎么敢的?”
司光摊了摊手:“属下也想不通。”
谢知微觉得十年内没有人能看懂胡守廉的骚操作。
裴定澜倒是嗤笑一把:“他堂堂临沅县令呢,一县之长,在他眼里这临沅县就是他家的后花园,他爱去哪去哪。”
司光“啧”了一声:“胡守廉在临沅也确实没个家人看着,他父母妻儿都扔在老家,就他自己一个人在临沅做官,没人管得着。”
裴定澜挑了挑眉:“瞧瞧,多会过日子,妻儿不在身边,父母不在跟前,一县之长,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进哪个楼进哪个楼。”
谢知微默默地个裴定澜竖起大拇指,他就爱听裴定澜的这一口阴阳怪气。
萧旸小脸凝重:“胡守廉之前能对陈万贯的妻子下手,回头又惦记陈万贯的女儿,显然就是个好色之徒,没能得到陈万贯的女儿,又管不住下半身,可不就奔着青楼去了。”
裴定澜给萧旸鼓掌:“我们小旸说得没错,啧,胡守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老脸,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找俩姑娘陪着,他那腰杆子撑得住吗?也不怕厥过去。”
谢知微扶额:“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了啊。”
萧旸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呢,明年春天才十四岁,不兴听这些话。
倒是萧旸很淡定:“哥,我十三,不是三岁。”
谢知微:“……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听这些。”
这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不要沾染坏东西。
萧旸:“我刚十三岁母后就让人来教导我房事了。”
谢知微:“???”
救命,有变态。
“好了,打住。”谢知微起身把萧旸牵着送出去,“李敢当,送小公子去罗公子住处玩去。”
罗杞衍怎么说也不是个会带坏孩子的人,还是跟罗杞衍玩去吧。
李敢当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应了一声,利落地走过来。
萧旸被谢知微推着往外走了两步,有些恋恋不舍地往屋里瞟了一眼,明显还想继续听胡守廉的热闹,但他看谢知微态度坚决,最终也没坚持,乖乖地跟着李敢当走了。
谢知微把门掩上,转过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太后还真是够疯的。”
裴定澜:“好了好了,司光继续说胡守廉的情况。”
司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属下都记着呢,大人您要不要看看?”
谢知微接过来翻开,裴定澜马上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两个人挤在一块看一个小本本,莫名滑稽。
司光无疑是专业的,记录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日期、时辰、地点、人物,分门别类列得明明白白。
“胡守廉,昨夜戌正出门。”谢知微念出声来,“着鸦青色圆领袍、墨色革带、戴皂纱帷帽,戌正二刻入春香阁,包二楼雅间,点柳姓、赵姓姑娘两名,未有歌舞,只有床笫谈笑……”
谢知微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合上本子,表情微妙得像是在路上踩到了一坨不该踩的东西。
“……司光,倒也不必记载得如此清晰。”他对于看胡守廉的小黄文不感兴趣。
司光很平静,完全不觉得自己蹲青楼屋顶记载胡守廉如何颠鸾倒凤很恶心。
“属下想着日后给胡守廉定罪的时候,证据越详实越好,特意蹲守了一晚上呢。”司光露出机智的眼神。
裴定澜给予肯定:“不错,正是因为司光的勤恳才有了这详细的证据,日后清算胡守廉才不会少一条罪状。”
谢知微嘴角抽了一下,这两人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裴定澜还有馊主意:“等后面清算胡守廉的时候,就把这个小本本拿给他读,必须读出声来。”
谢知微想想那个场景,就能抠出一座新宅子。
“收好。”这东西他着实不乐意自己保管。
司光接过小本本就揣进自己怀里:“大人放心,属下肯定会保管好的。”
谢知微想,有司光这么一个认真的人,有福了。
只是对胡守廉来说,这是福还是祸,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