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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287章 惊雷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287章 惊雷

  谢漪白对电影风格没有太多见解,只是看完导演的两部前作,觉得这位导演的视听语言很有特色。他粗略一算自己有一整年没进组了,再这么懈怠下去真应了那句“脑子不用要生锈”。

  现下遇上合心意的新本子,他也不拖延了,和导演见了几面,签订合同排出档期,进入紧锣密鼓的角色筹备当中。

  谢漪白接下新片约后,手头有三个电影项目在同期进展着。其一是盛柯的《女修》,其二是由他监制,男主定为黎正宣的《请神》(暂定名),其三便是新接的《为人师表》。

  这三份工作一下把他的日程表塞得满满的,每天轮流见投资人、赞助商和制片方,这桌喝两杯,就得赶去下一场。

  除此之外,他还得留出时间钻研剧本,及时和导演交流想法。

  《女修》迟迟不开机是因为沈葭的培训周期长达六个月,从她的仪态到表情管理,台词到身段,都有专业的表演老师进行一对一教学,帮助她调整和进阶,成为一名能够达到上镜要求的电影演员。

  不过这也和导演的吹毛求疵脱不了干系,盛柯对沈葭最不满的是她之前做案场客服,身上的讨好感太重,而玉如是久居深山的一泓清涧,她不会动不动就垂眸、羞怯。

  沈葭面相上那份厌世和苦情难得,人却还不够清冽、冷感。

  她的气质是萎弱的,一嗅到危险和不安,只想着回避和逃跑;而玉如是坦然的,求爱和猎杀于她而言是同一件事。

  这其中难以言明的部分,需要演员先把角色研究透彻,心中对玉如有清晰的概念和判断,并不缺乏塑造和表演能力;再由导演在拍摄过程中一点一滴地捕捉神髓,用摄影机留住最准确精妙的瞬间。

  如完成拼图一般,一块块地衔接和拼凑,最终把这个虚构的故事,通过影像转化为现实。

  把纯素人调教成一名合格演员是难点之一,而且每个演员的面部结构不同,怎么打光怎么拍也很有讲究,从分镜构图到景别运用,事无巨细都要导演亲自把关和拍板。

  这时邹延和其他制片人的不同之处就显露出来了。

  盛柯行事专横独断,名声和行业地位又在那里摆着,新任制片人明显不敢像邹延那样干涉他的决定,可是一味地纵容和退让,只会让盛柯变本加厉地追求完美,也就导致了原定计划再三延期,时间线无限拉长。

  谢漪白把推进该项目所面临的难关看在眼里,尽管他做制片人还不上道,但在使唤和拿捏盛柯这方面,他已出类拔萃、今非昔比。

  他具有典型的甲方思维,不问进度不管谁是谁非,只斩钉截铁地告诉盛柯——你再拖下去我就没档期了!要么我先进别的组,你自己看着办吧!

  盛柯没有找什么“艺术追求”和“你不懂我”之类的借口与他争吵,只答应他会全力以赴,赶在九月之前开机,先拍男女主角烧烤摊重逢后的包养同居戏份,既然他时间紧张,那就先让他试妆,拍定妆照。

  谢漪白对《女修》的男主越疏明这种角色,说不上手拿把掐,但他见过的富二代和纨绔子弟多不胜数,只需模仿个七成像,就足够写实了。

  他也是第一次同时准备两个角色,把富家公子哥和吃苦耐劳的基层教师这两种迥异的形象,放在一起对比,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从外观上,富二代养尊处优,有空打理身材、注重外貌,虽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但整个人的气质一定是松弛的,透着悠然自得的散漫和优越感,习惯从上到下扫视他人。平日里目中无人,但一瞧见漂亮女孩,就会换上衡量和评估可得性的眼光。

  而人民教师长期伏案工作,每天握笔批改作业和试卷,体态多半不太端直,会有轻微的含胸驼背,手指侧面长着茧,手上和衣服上可能动不动就沾上墨水,自己却发现不了。以及高度近视带来的目光迷离,眼神不够聚焦。

  但不能演成书呆子。

  每天管理着一群高精力的躁动青少年,脾气必定火爆,光用一个表情就能把全班学生镇住,才叫班主任的气场。

  当老师不能太帅,容易引发学生的早恋危机。

  再说从早到晚都在上班,工资还不高,领着微薄的薪水,干着苦累劳心的工作,看上去应该很衰、很疲惫。

  谢漪白随时想到一点,观察到新事物,便会马上记下来,之后再整理成文字,为人物的丰满度添砖加瓦。他现在写人物小传已经很轻松了,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他正在一步步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演员,踏实稳健、千人千面。

  人一旦找到目标和信念感,忙着经营事业和自我提升,就管不了别人的闲事了。

  谢漪白那么沉迷于谈恋爱、谈一个不够巅峰期要同时谈四个的人,在进入工作狂模式后对男朋友们都淡了。

  别说邹延,哪怕是贺清川偶尔休息日想约他浪漫一把,他也只回三个字:我没空。

  他甚至不敢去承诺“下次吧”,因为他也不晓得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回不是他在跟新欢偷情或跟旧爱重燃,他是真没空,吃饭睡觉都得抽时间呢。

  贺清川见他斗志昂扬,便不妨碍他追寻梦想了,只派人把约会时准备送他的花和礼物,送去他的所在地。

  谢漪白每次低头闻一闻花香,拆开礼物盒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就算领情了,连拍张照片纪念和打电话说谢谢的功夫都没有,全交给助理处置,他要去奔赴下一场会议和饭局了。

  毕竟他八月底就要进组,那时才真正叫“分身乏术”,先把能搞定的人和事提前了结了,不然拖拖拉拉地等到电影开拍,那就麻烦了。

  如若他敢在拍摄时不专注、分心去搞别的,激发出盛柯的暴君人格,可想而知他为期几个月的片场生活将有多么灾难。

  七月盛夏,三伏天从头热到尾,不过谢漪白出入的场合都有充足的空调冷气,他一步都不用踏在炎热的土地上。

  再忙也不能忘记养护身体和犒劳自己,所以他坚持早睡早起、清淡饮食,每天咖啡和酒精定量,百忙之中依然会排出时间去做美容和水疗,规律健身、定期按摩,用投资的心态面对健康管理。

  也难怪说青春永驻是全人类的梦想。

  如果能天天保持着高能量状态,去投入、去产出,使人生焕发光彩,不虚度每一分每一秒,那他也想要长命百岁,永不停息。

  然而生活不可能长久恒定地一帆风顺下去,至少他的生活总是充满惊吓和惊喜。

  这天他晨泳上岸,去浴室冲了澡,吹干头发坐在酒店餐厅里吃早饭,突然接到一通小刀打来的电话。

  打从他招了新助理,小刀就越来越会偷懒了,经常不出勤,只在公司打卡坐班,美其名曰帮他盯梢公司内部,其实什么实事也不干,从24小时贴身助理转岗为朝九晚五的闲职,还没退休已然开始养老。

  谢漪白不发话,阿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小刀对薪资要求不高,本就是只想混口饭吃的闲人,公司也还养得起。

  所以一看来电显示,谢漪白的眼皮就在跳了,他猜不到小刀能有什么事要给他打电话,难不成找到对象要结婚了?

  他接通,言简意赅道:“你什么事儿?说。”

  “不是我的事儿,是阿楚和公司的事儿。”小刀跟了他许多年,嘴上又是个没把门儿的,按理说该对他知无不言,没什么不好开口,可今天却迟疑了,吞吞吐吐道,“你回来一趟吧,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这事儿你得管管。”

  “到底怎么了?”谢漪白逼问道,“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还不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想让我开除你是不是?”

  “你要开除我我也没法说,太复杂了,总之你赶紧来公司,晚一步阿楚走了,我看你怎么办。”小刀还是那个死样子,从没对他这个老板和衣食父母毕恭毕敬过。

  谢漪白大清早地被灌入了满头雾水,立马拨打阿楚的号码——几个意思?阿楚要走?去哪儿啊?

  谁狗胆包天敢挖他的合伙人!?

  可事态比他脑海中预演的还要糟糕,他把阿楚的私人号码和工作手机轮番拨了一遍,竟然打不通,全关机了!

  看来这下是真遇上麻烦了!

  不祥的预感一旦生根发芽,便会吸食他心底的阴暗发育成参天大树,张牙舞爪地恐吓他。

  谢漪白心如擂鼓,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焦躁,先打电话取消今天的所有预约和饭局,然后通知现任助理:他改行程了,叫司机提早出发,他要回公司!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给阿楚开的薪水不够高?待遇不够好?还是分给她的股份不够多?

  还有外人开出更优厚诱人的条件邀请她跳槽?

  可是不管怎么说,阿楚和他是朋友啊!

  外人再好,落到实处上,还能比他们俩的情谊更深?还能比他对她更掏心掏肺?

  谢漪白心急如焚,仿佛坐在一口热锅上,一刻不得安生,光是假想带来偌大恐惧就要将他吞没了。

  他上车不到五分钟,车辆停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邹延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或许是被他临时爽约的资方去找邹延问话了,然后邹延又打给他核实情况。

  谢漪白接起来,不等对面出声,先抢白道:“不行延哥,我今天哪儿也去不了,我在回公司的路上,出大事了!阿楚要走!她要离开我!”

  邹延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说:“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自己公司发生的事,你竟然比我还早一步知道?”谢漪白来不及多想,语气紧迫道,“那你知道是谁要挖她吗?她真打算跳槽?我打电话给她,她都不接的!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这样?退一万步说,她怎么不先找我商量?”

  邹延道:“这个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明白,你先过来吧,我们刚去机场送完人,现在下高速了,很快到公司。”

  “你们?你跟谁?你们去机场送谁?阿楚吗?她已经走了?”谢漪白音尾高扬,声调变得尖细,似是惊骇至极、愤怒至极。

  “我跟阿楚在一起,刚陪她去机场送完人。你别生气,她还在,没有走。”邹延尽量抚慰着他的情绪,也怕说得越多他越上火,道,“等你来了,我再把事情原委讲给你听。先这样,待会见。”

  挂了电话,谢漪白连续几下深呼吸,反复暗示自己别动气、别急躁,既然阿楚还没走,那就仍有转机。

  如果是他哪里做错了,有何处薄待了阿楚,以致于阿楚要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他会火速道歉并改正的,他不希望她走,他不想失去她。

  为什么呀,明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明明每个人都好好的。

  老天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他迎头一击呢?

  偏偏在这种时候,每次都让他猝不及防、仓皇失措!

  谢漪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公司,他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电梯升至顶层,门一开,小刀在此接应他,跟他说:“人在你办公室里呢,等会儿你别激动,大家也是出于万全之策的考虑,想保护你,才没第一时间告知你的。另外,你多安慰安慰阿楚吧,她很不容易的。”

  谢漪白没有回应这段没头没脑的话,什么跟什么啊?都瞒着他,和他玩儿猜谜语是吧?

  他疾步穿过嘈杂的办公区,默不作声地走向办公室,小刀没跟着他进去,而是替他带上门,在外边守着。

  邹延和阿楚如约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邹延如同三天三夜没睡觉,面色铁青;阿楚则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见他进门,邹延没有任何开场白,也不复往日热络,拿起茶几上那几份文件走来,送到他眼下,向他陈述道:“上上周的周五晚上,桑若一个人出门,不知去向,接着周末两天都没回宿舍,他的室友来找阿楚告状,阿楚联系不上他,只好报警。等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根据现场勘查、尸检、调查笔录,还有周围的监控录像,可以证实为自杀。最上面这三张是接警回执、笔录复印件和不予立案通知书。”

  谢漪白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下意识地想翻看手机日历,愚人节也不在七月份啊。

  邹延不管他做何感想,一口气往下说道:“阿楚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所以找到我帮忙。我联系到了桑若的家里人,他父母都去世了,老家只有一对弟妹,弟弟还在上学,妹妹成年了,我连夜叫人去把他妹妹接了过来,在家属陪同下,帮桑若处理了后事。遗体火化后,骨灰交给他妹妹带回去安葬了,就在两个小时前,我和阿楚才把他妹妹送上飞机。

  “下面几张是遗体火化证明、补偿协议、银行转账回执单、遗物签收清单,都有家属签字按手印。赔偿金额是我建议的,家属同意一次性了结,放弃一切追诉权。”

  谢漪白仍未找到这番话与现实之间的支点,他想要反问,想要否定,想要揭穿这场谎言,可邹延的神情是那样严肃、那样凝重,令他张不开嘴。

  邹延看他始终不伸手接住,也不强求,把那一叠轻飘飘的书面材料放回了桌面上,说:“算了,你想看的时候再看吧。”

  这件事完全超出谢漪白的接受范畴了,他如何能想到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会关乎一个人的生死?

  谢漪白呆立了好几分钟,直到邹延扶他在沙发前坐下,端给他一杯水。

  他几次把玻璃杯举到嘴边,又再次放下,他哪里还喝得下水。

  为了确认事件真实性,谢漪白捡起茶几上的那些盖着公章的文书证明,每一张上都白纸黑字地写着——的确有一个他认识的、与他发生过短暂交集的人,在不久前离开人世了。

  谢漪白的脑子很乱,他静不下来,他无暇感慨、无暇扼腕叹息,只有无尽的困惑,他先问阿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为什么要想不开?”

  然后又望着邹延,谴责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先通知我?我才是公司的最终责任人!有个练习生自杀了,我作为老板完全不知情,这说得过去吗?万一家属反悔或媒体曝光,我将毫无准备!你们凭什么瞒着我先斩后奏?”

  邹延早已料到他会兴师问罪,并不为自己开脱,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阿楚突如其来的一声冷笑截断了话头。

  阿楚说:“主要是,通知你也没意义。人都走了,找个能够妥当善后的人才是正理。”

  这叫什么话?阿楚是在责怪他无能吗?

  认为他不能妥当善后,不如邹延办事有章法,所以干脆不告诉他?

  是,他确实是不具备邹延那种风险管控能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妥善处置桑若的后事,可是难道连最基本的知情权,他也不配拥有吗?

  “你应该第一个告诉我的。”谢漪白没有示弱,执意道,“这件事上,你做得不对。”

  这是他到来之后,阿楚第一次抬起头,她像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者,做了一个很长很深的呼吸动作。

  她比上次和他见面时消瘦了很多,面容憔悴,双眼浮肿,说形销骨立也不为过。

  阿楚麻木而平静地正视他道:“你不是问,桑若为什么想不开吗?其实理由特别简单,他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两年培训期结束后,公司不会签他。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不签他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这很残忍,他不理解自己被抛弃的原因,所以心里很难过,并且越想越难过。上上周五那天,他离开宿舍前的几个小时,一个人在阳台上哭了一下午,肖燃他们都看见了。

  “肖燃他们还看见他点了两次外卖,后来警方查询他的订单记录,发现他一次是买药,一次是买酒。他知道这两种东西一起吃会中毒休克,致死。

  “警察说,他可能原本想躲在房间里结束生命,但又怕吓坏室友,影响房子再次租售,于是趁着晚上独自出门,打车到荒郊野外,找了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静悄悄地走了。是凌晨夜钓的人发现了他,他没有留下遗书或遗言,但他吃了一整盒药,喝光了一整瓶酒,去意已决。”

  “因为我们不会签他?就因为这个理由?”谢漪白感到荒谬绝伦,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反问阿楚,“那你是因为这个才怨我的吗?就因为我说,公司不能签这种存在黑历史的艺人,你觉得是我把他逼上了绝路?所以你恨上我了?”

  “我没有恨你。”阿楚的眼睛像两口干枯的水井,很深,见不到一丝波动的水光,“不告诉你,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正处在关键时期,你有那么多工作,又马上要进新剧组,即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知情了,那又怎么样呢?你会亲自处理这件事吗?你还是会委托给旁人。

  “我想不通,我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你,除了打乱你的生活节奏外,还有什么实际意义。但你说得没错,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对,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会离开公司的,股份也会原封不动地退回。”

  谢漪白的眼睛上好似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阴霾,将他的视野彻底挡住,他的耳畔只循环往复地回响着同一个声音,他跟着那声音复述道:“你这就是在怪我,我听得出来。我哪点对不起你?又哪点对不起桑若?你真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对着我发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这只是一场意外,桑若的死不是你错,也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恨我?”

  阿楚没有反驳他,只说:“把一条新生命养育成人,需要漫长的十八年、二十年,可烧掉一具血肉之躯,只要两个钟头而已。”她脸上那两口枯井浸出水意,一瞬间眼泪漫漶,她声嘶力竭道,“如果说我有哪一刻恨过你,那就是此时此刻——我告诉你,有个活生生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而你却满嘴都是你自己!”

  若说桑若的意外离世是一道惊雷,在谢漪白眼前劈开,使他浑身僵直;那么阿楚的话,无疑是同样猛烈的巨雷从天而降,朝着他心口劈下来,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谢漪白用全部的理智约束着自己,将散落的神魂勉强捏回人形。

  他得出了一个冷酷而真实的结论:

  ——她要离开他了。

  从此,他们再也不是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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