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if番外·孕期3
好几年前,谢漪白也曾日夜期盼过邹延不要那么忙,如果两人不能时常在一起,那还谈什么恋爱呢。可邹延总是很忙,他们俩几乎没有认真地一块儿生活过,最多是抽空约会。
现在倒好了,邹延不当工作狂了,成天陪他宅在家里,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和饮食作息。
谢漪白订了机票却不敢张嘴,他怕邹延不同意放他走,其实不用问,他有九成把握邹延不会同意。
邹延好像一直都把他看作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没有监护人就会乱来,他怀孕的事贺清川暂时还不知道,身为唯一的知情人,邹延不可能纵容他随心所欲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可这不是我的宝宝吗?我为什么不能决定ta的去留呢?
谢漪白每天一睁眼都在思索这个问题,他们都管得好宽啊,不止要管他,还要管他肚子里的小孩。
不过他应该也是真的缺人监管,以他这颗笨脑子,要是没人约束和帮扶他,他恐怕会在打胎过程中被不法分子骗进黑心医学实验室,被当作罕见病例解剖研究,最终血肉化作一对数据,写进某篇惊世骇俗的论文吧。
哎呀太可怕了。
他毕竟是要做流产手术,不是要做阑尾炎手术,要怎么找到一个收钱办事嘴严且医术高明,还不会对男人怀孕大惊小怪的正规医生呢?
谢漪白进退两难,一面担忧自己再在邹延这里待下去,会被说服生下孩子;一面又害怕独自面对那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手术台,他只是希望有人陪他去做这件事啊!
“小白。”邹延敲了敲房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盒子,对他说,“来试试衣服。”
他的胸部胀痛问题,并没有因为定时按摩和规律的热敷而减缓,反倒随着怀孕周期的增长,腹中胚胎逐步发育为胎儿,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疼得他晚上睡不着,白天坐立难安,胸前红肿得像酒渍樱桃,沉沉地压在胸廓上,布料一摩擦就火辣辣地发疼,连外衣都穿不上。
邹延请了见多识广的家庭医生来帮他做检查,医生说不碍事,怀孕初期身体里雌激素和孕激素大量分泌,就会刺激乳腺组织的增生和二次发育,他原先的胸太小了,现在突然长大,痛也是正常的。实在难受的话,穿合身柔软的内衣可以减轻负担,最主要的是得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忧思多虑。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想得太多了,精神压力大,进而导致了躯体化。
但邹延只把第一条医嘱听进了心里,非常积极和热衷地给他买来了定制款的胸衣,用料昂贵、做工精细,质感十分轻薄绵软,款式还花样百出。
谢漪白其实觉得这么做很多余,他的胸也没有大到必须多穿一件来承托它们的地步,更像是肿了,鼓鼓的,会顶到衣裳,实际上用胸贴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呢……邹延那点癖好,他早见怪不怪了。
邹延喜欢看他穿女孩子的衣服,女款睡衣、长裙短裙、高跟鞋,包括各种花色材质的胸衣,邹延都买给他尝试过。
他的讨好型人格已然深入骨髓,想着自己每天住在邹延这里,挺麻烦人家的,穿得投其所好也无可厚非。
邹延很擅长发掘他的闪光点:他的肩背薄,骨骼纤细,胸脯起伏不大,适配细细的肩带和精致透气的蕾丝,舒适贴合的剪裁、去繁留简,整体线条紧凑多于丰满。
他不爱出门,在家里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卧室、书房、餐厅和花园;每天玩玩猫、遛遛狗,剩下的时间要么吃饭,要么睡觉。所以穿得尽量简便,外面通常只套一件宽松的上衣或睡袍,便于穿脱。
邹延在这两周的同居日子当中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他妈总催他结婚,或者找个人稳定下来。这种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彼此依偎便是一方天地的感觉太好了。
谢漪白只要感到自在快乐,就对人没什么防备心和边界感,既然眼前就他一个,那就一心一意地只跟他好。
邹延终究是无法忘我地沉浸在这虚幻的幸福假象里,而是居安思危地向谢漪白套话:“这些天我看你也没跟贺清川联络,难道他就不担心你?”
“我是跟他吵了一架跑出来的。”谢漪白这两天迷上了热带水果,拿着一只新鲜的芒果,小心翼翼地给它扒皮,“我叫他不许联系我,不然我就跟他分手。”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邹延问。
“不为什么啊,我想吵就吵,反正他拿我没办法。”
“既然他那么宠你,你为什么不敢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谢漪白一本正经道:“因为拒绝他,对我来说也是很残忍的事啊,他那么好、那么完美,我有什么理由不给他生孩子呢?可我就是不想生嘛,所以还是不要给他知道了。”
邹延:“这么说,你只是不忍心拒绝他,不想让他失望?”
“对呀。”他冲着绵密的芒果肉咬下去,被甜美的果香包围了。果然吃芒果不能太斯文,就要剥开一整个大口地撕咬,才有身处热带雨林的感觉。
邹延看他吃得两手全是黏糊的果汁,给他递来纸巾,又问:“那你不告诉盛柯,也是不想他伤心?”
“我是怕他发疯,他比贺清川难缠多了。”谢漪白丢掉吮干的芒果核,接过纸擦嘴和手指,“你现在跟他冤家路窄,一定不会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他的对吧?”
“我跟他私底下没有联系了。”邹延回答,“他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找他。”
“那就好。我猜这个孩子不是贺清川的就是他的,你说他那个死样子,哪里像能做父母的人?而且啊,万一小孩生出来,跟他一样从小自闭,一开口讲话就能气死人,那我找谁哭去?”
听他百般嫌弃盛柯,邹延忍俊不禁道:“难道这个孩子,就没可能是Jeffrey的?”
谢漪白:“是Jeffrey的那更不能生了,他自己还是小孩呢,我可不要同时带两个小孩。”
邹延再次发笑,然后敛住笑容,问他:“小白,假设——我是说假设,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会愿意把ta生下来吗?”
“会。”谢漪白出乎意料地点点头,陈述着充分的理由,“我也不是说绝对不想生孩子,我前两年还考虑过去领养孤儿,小孩很可爱,我喜欢小孩。我只是不想ta跟着我受影响。如果是你的孩子,那就算你不是合格的家长,至少邹叔叔和程阿姨会对这个孩子很好啊。
“我知道你和家里人关系不融洽,但我真的觉得程阿姨人蛮好的,跟我妈妈一样富有爱心,我的宝宝一定要被所有人爱着!虽然贺清川很不错,可是他的父母我没见过,我隐约能感觉到他小时候过得应该挺不开心的。盛柯那对父母就更不用说了,两个自私自利的偏心鬼,亲生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负这样的命运。”
邹延怔愣半晌,终于消化了他诡异的择偶与生育逻辑,说:“你居然是这么想的,真让我意外。”
“我的观念很朴素啊,我想要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谢漪白不以为然道,“那我反过来问你,要是我自幼颠沛流离、家庭破碎,心理阴暗扭曲,一提起童年全是创伤,还一堆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你会愿意让我生下你的孩子吗?”
“我愿意。”邹延坚定而确信道。
谢漪白笑着摇摇头,“我不相信,我要真是那样的人,你可能都不会喜欢我。”
“怎么会呢?”邹延不知他何出此言,许诺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谢漪白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知道他们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傻和笨,单纯好骗还不记仇。他们都很明智,很有头脑,一早知道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只有他这种笨蛋,会傻乎乎地选择和性格有严重缺陷的王八蛋谈恋爱。
不过话说回来,观念归观念,那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概念,现实中的具体情况是需要具体分析的。
他正是因为没法坚决而冷酷地拒绝贺清川和盛柯,才要躲在邹延家里来啊。
夜长梦多啊!他真等不下去了。
谢漪白转动脑筋,伸手扒拉住邹延的手臂,肢体动作配合着表情,娴熟地蛊惑人心道:“延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发现了……我都说了我愿意生你的宝宝,等我先把肚子里这个打掉,我再怀你的……你说好不好?”
等他把这个孩子打了,术后恢复怎么着也要一年半载吧,这不又找着借口推辞拖延了?说不定拖着拖着又分手了呢?
总之先拖着。
况且他这次是意外怀孕啊,本来就不该要!
邹延的脑子转得比他快,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然而“我不想生他们的宝宝,只想生你的宝宝”这句话带来的诱惑不输迷魂汤,邹延很吃这套,顿时心跳加速、目眩魂摇。他穷尽心机与手段,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对于谢漪白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在小白心目中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行吧。”邹延终究是松口答应了。
谢漪白抿了抿嘴唇,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看来生孩子是世界上99%的男人的弱点和痛点,他竟然能靠三言两语把邹延哄得找不着北,啊哈哈哈,能耐了啊!
不是一孕傻三年吗,他怎么还变聪明了?
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