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if番外·孕期4
谢漪白在盘算着如何安全稳妥地打胎的时候,盛柯在工作室夜以继日地加班督促各部门做后期。
就是说谢漪白不止跟贺清川吵架了,也跟他吵架了,发脾气的由头是他每天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能不能学一学Jeffrey阳光开朗点。
这纯属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所以盛柯回了两句嘴,说真是不好意思没办法阳光开朗。
然后谢漪白就佯装生气,摔门走人了。
小白无论心情好坏,都喜欢发点小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白希望你去哄他,但你不哄他他也能好,盛柯最近忙着开会剪片子,实在分身乏术,便想着过两周再说。
他们俩并不是时时刻刻处于热恋期,尤其是谢漪白心思也不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看似接纳了这一局面,但内心从未停止过较劲。
当然他近几个月已经很安守本分了,没有再跑去给其他情仇找不痛快,他只是向谢漪白摆明一些态度,他仍然有所不满。
不过再怎么不满,他也不可能退出,如何哄小白才能出奇制胜,当中窍门他烂熟于心。
谈恋爱和拍电影一样是要讲究技巧的,不是空有一颗真心和一腔诚意就行。
盛柯坐在医院走廊里,拨打着谢漪白常用的私人手机号。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剪辑师发高烧病倒了,他不得不亲自开车送人来医院看诊,医生说是被传染了流感没有用药,又因工作强度过大,连续数日作息紊乱,身体累垮了;叫先住院观察,卧床休息,近期切忌劳累。
此时剪辑师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盛柯守在病房外,等家属过来交接。
谢漪白没有接他的电话,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
盛柯放下手机,按了按额头,一想到谢漪白和他赌气后,多半会去别人怀里找安慰,他的太阳穴就突突跳,心痛如绞。
可惜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不是说只要他像黎正宣那样阳光开朗,小白就不会转投他人怀抱了。
他对此比较无奈,若要分辨谢漪白的感情观为何如此割裂和扭曲,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是始作俑者,只能自尝苦果。
医院走廊十分清净,充斥着漂白粉和药剂的气味,盛柯垂着头品尝自己结下的苦果,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年轻医生,双手插在衣兜里,匆忙地从他面前路过,余光一瞥认出他的模样,又倒退着走回来,摘下口罩弓着背,仔细逡视着他的脸,大笑道:“真是你啊!巨导!”
无巧不成书,此人正是前些天和邹延通过电话的发小哥们儿之一。
盛柯抬起脸,平淡地和人打了照面,说:“好巧。”
“你病了?”对方挑着眉打量他,“还是来探望病人?”
“我在等病人家属。”盛柯没有过多交代自己的事。
他是被邹延父母养大的,邹延那些亲朋好友都知道他这号人,也知晓他个性古怪、独来独往,跟邹延以外的人都没什么交情。
但是他和邹延为了一个妲己转世的男狐狸精闹得一拍两散的事,不光震动了整个娱乐圈,也传遍了他们身边各个圈子。
这回可逮着他本人了,邹延的好哥们儿不愿错失良机,口吻戏谑地挖苦他道:“恭喜你啊,马上要有新嫂子进门了,以后可没人跟你抢那小狐狸精了。”
这是赤裸裸地嘲讽他只能捡邹延玩剩下的。
盛柯心知肚明却不动气,问:“什么新嫂子?”
“不就邹延新谈的那个小野模吗?个儿特高,皮肤特白那个,女的。”这哥们儿连忙澄清道,“我可没见过啊,只是听说,邹延都藏着掖着不带出来给我们看,把她盯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呢。难不成……你也没见过?”
哦,这个女朋友啊,那不还是谢漪白吗。
盛柯颇有耐心地追问道:“我见过,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要变成我嫂子了,谁告诉你的?”
“嗐!”这哥们儿把手挡在嘴边,凑近他神神秘秘地说,“怀孕了,邹延亲口告诉我的。”
盛柯有些惊讶,整理着有效信息,不可置信道:“邹延亲口对你说,他的新女朋友怀孕了?”
“这还能有假?先上车后补票,估计快见家长了,他结婚你得当伴郎吧?”对方嬉皮笑脸地说。
盛柯:“你确定你没听错?”
对方用拍他的肩代替了点头,随后站直身体,重新戴上口罩,两手背在后腰,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去查房了。
这就很有趣了。
盛柯沉思着,他跟谢漪白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从不知道小白还能怀孕呢?
谢漪白宅家两星期,终于待不住想出门了。
邹延说话算话,为他物色了几位外科手术名医,任何一位都能安稳无痛地帮他把肚子里的胚胎拿掉。即便他体质特殊,不属于常规病患,但人流手术的技术发展相对成熟,他怀孕还不足八周,胚胎组织尚小,所以手术操作难度不大,创伤风险不高,选个日子就能做。
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着,一切顺利,谢漪白本该心中大石头落地,果断地预约手术日期,可是昨天他去照B超,发现他腹中那个原只有米粒大小的胎芽,竟在短短两周内发育出了人的雏形,有着大大的脑袋和清晰的面目器官,手掌和脚趾间的蹼状物正在褪去,分化出完整的指头。
医生说再长大一点就是胎儿了。
天呐,他的肚子里居然真的长了一个人出来。
谢漪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了新的烦恼。
——这个小人儿不是他造出来的,是莫名其妙投胎到他肚子里的,如果他把ta拿掉,那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新的宝宝愿意住进来了。
假设这辈子他只有一次生孩子的机会,那他到底要不要生呢?
其实邹延有一点说的没错,不管他是因为谁而怀上的这个孩子,这都是他自己的孩子啊。
然而,倘若他贸然把孩子生下来,另外几个对象会怎么想?天知道还会引发怎样的争端或冲突。
哎宝宝。谢漪白摸着小腹,暗叹道: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离开镜子前,走出房间,漫步去院子里等邹延。
邹延每天依然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用于处理生意上的交际往来,比如临近出门前,他要弄弄头发、换身衣服、再照顾一会儿猫狗,这时候邹延就会去一旁打电话。
今日天公不作美,天气晦暗阴沉,好似将要下雨。
谢漪白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被风吹得头疼,他只想出去逛逛,既没有正事在身,也就懒得催促邹延了,径直回到屋内打游戏。
自打他搬进来,便再没穿过自己的衣服,他身上从里到外的每一件都是邹延送的,延续了邹延很喜欢的那种见不得人的风格。
谢漪白的本职工作要求他对各式摆弄和装扮都逆来顺受,什么叫好看什么叫难看,都不由他本人说了算,要看品牌方设计师的审美和观众的反馈,长此以往,他对于穿着打扮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见了。
邹延给他买的衣裳都很宽松和懒散,秋天以米白、浅灰、亚麻等色调为主,一是希望他穿得舒服,二是方便手随时伸进来摸他两把,帮他揉一揉不是很舒服的部位。
他年纪不小了,谈过几段腥风血雨的恋爱,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早已不复当初纯情害羞,邹延想怎么摸他都会配合,反正也只能摸摸。
谢漪白把袖子捋起来,这件米白色针织毛衣是女款,领口宽大露出锁骨,两条袖子上窄下宽,垂坠感极佳,遮挡了他一半手背,玩手机很不方便。
他犯懒没有扎头发,半长的黑发落在耳际和颊边,因为怀孕的缘故,雌激素分泌旺盛,皮肤粉白细腻,嘴唇艳丽红润,透着不施粉黛的好气色与纯天然的柔美姣好。
游戏很好玩儿,他打得很上头,所以听见有人开门进屋也没有去关注,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邹延回来了,然而当那只手落到他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猛然一惊地抬起头,双眼正对上盛柯那张冷冰冰的脸。
谢漪白仿佛白日见鬼,最想躲避的人闪现在眼前,他瞬间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僵硬,紧接着一不留神,手机就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不是,这个人不该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赶工做后期吗!?突然跑过来干吗?
他不意外盛柯能畅通无阻地进出邹延的家宅,但怎么还不请自来呢?吓死人了!
盛柯弯下腰替他捡起手机,毫无好奇心地锁上屏幕,游戏吵闹的音效蓦地消失。
两人面面相觑着,双方都一言不发。盛柯并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而是静静地端详他的脸庞和衣着,并且细心地注意到了他上半身的变化。
谢漪白看到对方把手伸了过来,扯开他松垮垮的衣领,盛柯的眼睛倒没往里面瞧,只是在确认他双肩上多出来的内衣肩带。
他慌忙地捂住胸口,挥开那只讨人厌的手,不自觉地红了脸,骂道:“你不要碰我!下流!”
盛柯收回手,却不退后,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穿成这样,还怀着我的孩子,打算去哪里啊?”
他怎么会知道我怀孕了……
谢漪白面色惨白,偌大的惊恐化作心虚,支支吾吾道:“你、你瞎说什么啊,谁怀孕了?我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怀孕呢……”
盛柯见他一脸惊慌失措,反而不急切问话了,想着诈一诈他,便说:“一个认识的医生告诉我的。”
医生……哪个医生啊?谢漪白的脑细胞飞速运转着,邹延不是答应过他,聘请的全部是专业素养一流、会严格为患者保密的好医生吗?
怎么一扭头就泄密给盛柯了呢!?
是谁这么缺德啊啊啊!他要打官司!他要去告他们!
“还真怀孕了?”盛柯读着他的表情,已然信了七八分。
谢漪白眼看狡辩不了,干脆承认道:“对!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可恶啊,让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他辛苦筹谋的打胎计划全盘泡汤,一时间又急又气,心一横张嘴就来道:“但不是你的,你别做梦了!是贺清川的!”
盛柯听完,眼中没有遗憾或失望,只问:“你想生下来?”
谢漪白的脑速难得比嘴快了一次,他把诸如“对啊我就要生”“你管得着吗”等气话咽了下去,坦白道:“我还没想好……”
“不想生就打掉吧。”盛柯鼓励他道,“我支持你。”
这和预想中不一样。谢漪白怔愣住了,无话可说。
盛柯主要是听信了他前一句话,理论上只有母亲才敢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所以他说是贺清川的,大概就是贺清川的。
如果他想生,那不该直接去通知贺清川吗?跑到邹延这里躲起来,说明肯定是没那么想生的。
谢漪白含恨痛悔自己又说错话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说是贺清川的只是想气一气盛柯,但真想跟盛柯对着干的话,应该说这孩子是邹延的才对啊!
“原来你是怀孕了才躲着我。”盛柯的容色缓和,矮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双手捧住他的下巴道,“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额这个……我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坏了?
谢漪白鼻子一酸,没忍住说了实话道:“ta都长大了,已经是个成形的宝宝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ta……”
除却那一堆错乱波折的情感关系之外,他更深层次的纠结在于,他根本没有把握和自信能够养好一个小孩。
他自己都还不够成熟呢,要怎么尽心地哺育和抚养另一个幼弱的小生命?这可比做大明星和当上影帝难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