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秦大人的午宴
小厮侧身让了让:“这便是花厅所在了,公子请。”
等刘霁瑾走到那唯一的建筑跟前,门口便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迎了上来,替他掀起了厅前的竹帘:“刘童生到。”
帘子一掀,刘霁瑾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他顿了顿,才跨步进入了厅中。
一进门便见着厅内正中间摆着一口巨大的冰鉴,丝丝凉意,正从其中散了开来。
刘霁瑾不过看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悄悄抬首朝里望去,便见着了坐在上首的秦牧清。
他今日并未穿着官服,而是穿了一身藏蓝色的锦袍,正与其中一个少年说着话,听见响动,转头看了过来。
霎时间,厅内其他人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刘霁瑾则是格外淡定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待到了近前,才站定冲着他躬身行了一礼:“学生刘霁瑾,见过秦大人。”
秦牧清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今日不过家常小聚,随意便可。”说着,便指了指左边的位子,“那边还有空位,且去坐着吧。”
之前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管家,这才走上前来,将他引到了左侧的一张桌案前。
刘霁瑾入座后,才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厅内已经坐下的七八个少年人来,其中不乏还有几个熟人。
正在他观察他人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兄,好久不见。”
刘霁瑾转眸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嗯。”
也是恰巧,他旁边桌案旁坐着的,正好便是陈阳秋。
陈阳秋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师兄,之前书院的事,多谢你了。”
听见这话,刘霁瑾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何事?”
记忆中,他在书院除了和老师说过几句话,便没有再做过什么其它了。
陈阳秋见着他的神色,便知他并未在意过书院发生的事。
本不想提及,但想到那几位与他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师兄”,他又忍不住开了口:“多谢师兄,将书院中有学子私下散播流言的事,告知了赵先生。”
若非后来赵伯无意间提及,他都不知院中众人皆以为他名落孙山,就要退学归家了。
幸而刘霁瑾提前将他考中的消息告知了他。
否则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赵先生安排了其他师兄弟或是下人来给自己递的消息,那将会是个什么结果……
刘霁瑾沉默一瞬,颇觉得有些微妙,没想到老师县试时,随口之言,竟成了真。
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也见不得他人如此败坏老师书院的声誉。”
“嗯。”陈阳秋苦笑了一下,忍不住吐露心声:“我直到后来才得知,其实院中的两位师兄早就知晓我被偷走钱财的消息,他二人……回来后传这消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提也罢,若不是师兄,我可能就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与科举无缘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刘霁瑾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思考了片刻,安慰道:“陈师弟,世上之事本就是时也命也,好在你熬了过来,也算是苦尽甘来。”
陈阳秋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多谢师兄教诲。”说罢,便转身又朝他作了一揖,以示感激。
刘霁瑾微微侧身避开:“陈师弟,不必如此。”
“师兄……”陈阳秋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又传来了通报声:“张童生到。”
满厅的人又是齐齐朝厅外看去。
见着走进来的张正奇,刘霁瑾直接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不过,没一会儿功夫,张正奇便被引至了他下手的位置。
见着刘霁瑾,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朝着他打起了招呼:“祈安兄,近来可好?”
刘霁瑾神色格外冷淡:“尚可,多谢挂念。”说罢,便不再言语。
见他这副模样,张正奇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讪讪道:“那便好。”
之后又是几声通报,陆续进来了几个童生,皆是匆匆行礼后落座。
直至最后一位入了座,秦牧清才挥了挥手:“既然人已到齐,这是小宴,便开始吧。”
话罢,便有丫鬟鱼贯而入,奉上酒菜,不过是一些时令瓜果,几道家常肉菜,与那厅间摆放着的冰鉴相比,倒显得颇为寒酸了些。
等菜肴上完,秦牧清便举杯站起了身:“今日小宴,略备薄酒,以贺在座学子,正式踏上科举之路,望能蟾宫折桂,光耀门楣。”
随后又说了几句套话,众学子也纷纷应和着,席间霎时便热闹了起来。
一时间有人闹着行酒令,有人凑着趣,也有人专注埋头吃菜。
刘霁瑾则是后后者,期间也有人试图与他搭话,但都被他礼貌又不失疏离的拦了回去。
一行人吃酒吃菜过了约莫个把时辰,秦牧清便放下筷子,推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便起身先走了。
见他离开,满厅的人顿时一松,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起来。
又吃了一会儿,众人陆续便散了。
刘霁瑾也放下了筷子,起身准备离开。
一旁的陈阳秋见状,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师兄,不若我们一道回去?”
刘霁瑾不置可否,只淡淡应了声,便踏步往外走去。
见此,陈阳秋心中一喜,忙跟了上去。
他二人刚走到花厅的门口,那管家便忽然从廊柱旁闪了出来。
俯身站在了刘霁瑾的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刘公子,老爷在后院书房等您呢,请您过去一趟。”
刘霁瑾微微顿了顿,才将视线挪向了一旁的陈阳秋:“陈师弟,秦大人寻我有些事情。”
陈阳秋理解的点了点头:“师兄,你先去忙吧,我便先回去了。”
刘霁瑾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管家离开。
然而他一走,周边几人立即便向陈阳秋围了过来。
纷纷问道:“陈公子,不知那位刘公子是干什么去?”
“是啊,听说你们是师兄弟,可有什么内部消息?”
“大家都是同乡,可别藏私啊。”
陈阳秋见着他们,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微微皱了皱眉:“诸位,我并不知师兄是干了什么去了,不过之前师兄便进过官府,想必是和以前的事有关,也不一定。”
听他这么说,众人顿时便失去了兴趣。
“还以为有什么院试的消息之类的呢。”
“是啊,白高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