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院试提前
刘霁瑾被管家引着到书房，刚一进门，便见着了坐在上首的秦牧清，他正低头翻看着桌案上的几份文书。
听见动静，他才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来了，坐吧。”
刘霁瑾没有坐，依旧站在原地，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才开口：“大人召学生前来，可是之前的案子有眉目了？”
“没错。”秦牧清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你那个亲戚全招了。”
随即，他起身踏步到了刘霁瑾的面前，随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文书，“不妨看看？”
刘霁瑾顿了顿，躬身作揖：“大人恕罪。学生一介白生，不敢冒窥公事，大人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便好。某，定当竭尽全力。”
“哈哈，好！”秦牧清未再多说什么，自己走回了桌案边，又将那文书翻过了一页，“本官审了月余，前些日子才撬开了你那亲戚的嘴。”
“此人供认不讳，那伙贼人确实是他引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到了刘霁瑾身上，似乎是想看他的反应。
刘霁瑾站着未动，依旧沉默地低着头，等待下文。
秦牧清翻页的手略微停了一瞬：“看来你并不意外。”
“不过，有个消息你多半会感兴趣。本官抓住了几个喽啰，一审，才得知他们是从江阳府过来的。”
“问他们与你那亲戚是怎么联络上的，你猜，他们怎么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刻意卖了个关子，又自顾自地说道，“他们说，之前合作过。”
他再次看向了刘霁瑾，缓缓道，“本官还听说，令堂一年多前，曾在府城的山道上被抢劫过？”
刘霁瑾闻言，微微一凛，掩在袖中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是。但……当时并未抓着人。”
秦牧清点了点头，叹道：“自然抓不到，有你本家人做掩护，官府想查证都难。”
“不过此番那几个喽啰倒是交代了，那次也是他们干的。是你那亲戚给他们递了信，说令堂上山，身上带了不少银钱，还有你刘家的库房钥匙，况且抓到人，还能再要一笔赎金。”
“而此次，你那亲戚一递信过去，便正好与那波流窜到青崖县一带的贼人碰上了，因为有了先前那次成功的经验，两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协议。”
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被证实，刘霁瑾掩在袖中的手越握越紧，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过了好片刻，他才冷静下来：“多谢大人，替我母父讨回公道。”
秦牧清轻笑了声：“先别急着谢我，这案子还没结呢。”
再抬头，他的眸光猛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刘霁瑾，你家两次遭贼，却都被人“恰好”解救，你觉得这世上，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刘霁瑾闻言，立马便跪了下去，沉声道：“大人明鉴，此事实属巧合。我们并不知那匪徒会出现，又怎会提前准备？”
他顿了顿，眼神格外的坚决，“草民绝不会拿我母父的生命安全去做赌注。若是大人仍有疑虑，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一瞬间，室内变得极静，只留下二人无声的对峙。
秦牧清上下扫视了他片刻，突然便露出了笑容：“刘生莫急，我知晓你孝顺，只是这事情太过巧合，我自然要问上几句的。”
说罢，便上前虚扶了刘霁瑾一把。
刘霁瑾也顺势站起了身，却依旧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模样：“大人明察秋毫，不放过一丝端倪，草民佩服之极。”
其实他也不算说谎，第一次他并不知事情会发生，第二次他知道以自家夫郎的能力，定能保证母父的安危，也并未特地准备什么，只是一力降十会罢了。
“哈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曾经与内子讨价还价时的模样。”秦牧清大笑了几声，随后又正色了起来，“此事暂且不提，我们先说说这案子。”
刚才他从刘霁瑾的反应中便推断出了结论，那些匪徒确实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与他们并无瓜葛，至于家中是否有几个武力高强的家仆，便不是他一个县官该操心的事了。
“从你那亲戚口中得知，参与此事的共有三人，而那群匪徒却是不知所踪，你可还知晓其他线索？”
刘霁瑾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回大人，草民对此事一概不知，实在提供不出什么线索。”
秦牧清看了他一眼，拿起另一份文书：“既如此，那便只能先将那刘家的几个人定罪了。”
刘霁瑾沉默了一瞬，忽然抬头看向了秦牧清：“大人，草民斗胆问一句，那几人会被判以何种罪刑？”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感兴趣呢。”秦牧清没有看他，依旧做着自己手中的事，“你那两个亲戚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至于那几个喽啰，自会依罪发落。”
“那还有一人？”
“那一个呀！你那位叔伯想与贼人分赃，不曾想，却被打断了腿。你说，本官该如何判？”
听见他的询问，刘霁瑾并未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为贼探听事主消息、引路，未亲盗又未得财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若大人实在怜悯，可免杖责直接流放，或杖后徒三年。”
秦牧清抚掌轻拍了一声：“好！说得好，看来刘生的律赋学得不错。”
刘霁瑾恭敬地向着他俯身做了一揖：“多谢大人谬赞。”
“嗯。”秦牧清走到了刘霁瑾的面前，“院试在即，学政大人已经启程巡视各府，估计下月便要到咱们这了，你可要好好准备。”
刘霁瑾微微一震，瞬间变了脸色，往年都是八月，今年怎会提前了这么多？
见着他的神情变化，秦牧清笑了一声：“今年学政大人的行程颇紧，抓紧吧。”
随即，他才往桌后走去，背对着他，“府城水深，你好自为之。”
刘霁瑾深深地鞠了一躬：“学生多谢大人提点，定当铭记于心。”
秦牧清却并未再理会他，微微摆了摆手。
便有人从一旁走出，领着刘霁瑾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