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王大夫一家
这边杜季嘉到达王家的医馆时，正是馆内最热闹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龙。
他挤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医馆内部，一进去，便见着了坐在诊台前的王清琳，便径直走了过去。
王清琳见着他的到来，眼神亮了一瞬：“季嘉，你今日怎么来了？”
杜季嘉笑了笑：“无事，只是来看看你。”随即问道，“清琳，你今日坐诊？”
王清琳左右看了看，才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些。
杜季嘉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依着他的意思，走了过去。
王清琳立马给他让了半个位置，等人坐下后才有些无奈地解释起来：“每月初六，是父亲特意给我挑的义诊日子。”
杜季嘉有些牙疼地看了看面前空无一人的诊台，和远处王大夫前面那长长的队伍，有些迟疑：“似乎无人……”
王清琳对这些事早已习以为常，他安抚地拍了拍杜季嘉的肩膀：“我都习惯了，不着急，反正总能等到几个的。”
杜季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也不再多问，陪着他一同在这儿等着。
不过，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落在远处王大夫前头那长长的队伍里，觉得颇不合理。
排着的一些病人，明明穿得格外破旧，却依旧不愿来王清琳这儿就诊，队伍里甚至还有不少女子哥儿。
等了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同王清琳二人聊起了小话，一直聊了快两个时辰，都未见着半个人影。
王清琳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叹息了一声：“唉，上次到现在都还有一两个人了，今天却还未开张。”
杜季嘉看着他那副泄气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道：“别急，说不定很快便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便牵着个面色蜡黄的少年走了进来，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才有些迟疑地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王清琳见状，兴奋地拉住杜季嘉的手：“季嘉，你真是我的福星！”
杜季嘉无奈地将自己的手拽了出来，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给人看病吧。”
听见这话，王清琳立马正襟危坐，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待老妇走到了诊台前时，他便率先询问：“阿婆，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老妇人沉默了一瞬，才微微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王清琳：“大夫……我儿拉血三天了，不知能不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候诊队伍里便有人嗤笑出了声：“你找个哥儿看肠病，也不怕他把你儿子治死了？”
“就是，男男授受不亲，他连把脉都不敢好好把吧！”
“啧啧啧，这些女子哥儿除了能接接生，还能做什么？可笑。”
本在专心看病的王大夫见这些人如此侮辱自家孩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不由轻咳了一声：“诸位若不想看，自行离去便好，我这济世堂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之前开口的几人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自然知道王大夫是在指桑骂槐。
但这济世堂的价格实惠，大夫的医术也颇为高明，他们又实在舍不得离开，只得默默低下了头。
而这边的杜季嘉二人也是那“老妇”抬起头来时，才发现眼前之人不过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只是看得格外的老迈罢了。
妇人明显也听见了之前那些人的浑话，脸色变得有些煞白，却并没有挪开脚步。
她手中紧紧地攥着几枚铜板，将自家孩子与那铜板一同推至了诊台前：“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大娘，您先不要激动，我先替这位小兄弟把把脉。”王清琳安抚了那妇人一句，才看向那个小少年。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才小心的将手搭在了诊台上。
王清琳格外的认真，慎重地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不过片刻，他便松开了手：“无碍，痢疾之症罢了，不难治，我给你们开三剂药，早晚煎服，几日后便可痊愈。”
说着，他便起身走到后方的药柜前，麻利地抓起药来。
不过一会儿，便将好几剂药打包完毕，将那药包与铜板一同推向了妇人：“收好。”
见证推回来的铜板，那妇人有些惶恐：“这……”
“拿回去吧，这义诊，不收钱的。”
那妇人这才接过了铜板与药，冲着王清琳连连道谢，过了好片刻，才转身离去。
见着那对母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王清琳这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颇为愉悦地挨坐回了杜季嘉的身旁。
杜季嘉弯了弯眼睛，冲他打趣道：“清琳，你今日又救了一个人呢。”
闻言，王清琳的脸红了红：“哪有那么夸张？举手之劳罢了，又不费力。”
眼中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而另一边，一直小心注意着这边的王大夫，则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家孩子有如此志向本是好事，可这青崖县始终太小了。
之后，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王清琳也不过接待了两位病人。
将近午时，杜季嘉便同王清琳辞了别：“清琳，我便先回去了。”
王清琳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旁的王大夫便率先开了口：“杜公子留步，不妨吃了午饭再回。”
杜季嘉愣了愣，觉得王大夫多半是有什么的事情要同自己说，便点头同意了：“那便叨扰王大夫了。”
果不其然，几人刚用过午膳，王清琳便来了个客人，自己先过去一趟。
见此，王大夫便叫住了杜季嘉，欲言又止。
杜季嘉见状，率先开口：“不知王大夫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王大夫顿了一下，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询问道：“不知杜公子对府城的情况可了解？”
杜季嘉迟疑了片刻：“您是想问……”
“我想问问……哥儿出行的情况。”
“自是比这县城中好上不少。”杜季嘉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不过同样也危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