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庭中闲话
杜季嘉用完晚膳,刚放下手中的筷子,便见着身旁的人站了起来,冲他与宋明月二人颔首:“母父、夫郎,那我便先去书房了。”
杜季嘉微微拧眉,也不顾宋明月在场,连忙拽住他的衣袖:“等等!”
刘霁瑾有些疑惑地转头。
“你给我歇一会儿再去,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
刘霁瑾垂眸冲他露出一抹浅笑:“夫郎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杜季嘉则是跟着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便直接强行拉着他一同到了院中:“听我的,你往后每日饭后都至少要给我歇上半个时辰才行。”
随后他便率先坐到了石桌旁,就这么微微抬眸望着他,显然在等着他的答案。
刘霁瑾有些无奈,却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好,都听夫郎的。”
“这还差不多。”杜季嘉满意的点了点头,眸中带起笑意。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他突然开口,“突然感觉好像许久未曾这般相处过了。”
刘霁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夫郎,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明明每日都在一起。”
杜季嘉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日日在一起,不过为何我觉得每日与你说的话还未超过十句?”
刘霁瑾也知晓自己近些日子一直在备考,忽略了自家夫郎,连忙讨饶:“是为夫的错,应该多花些时间来陪夫郎才是。”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杜季嘉无奈,他知晓刘霁瑾近日精神有些过于紧绷了,考前焦虑嘛,他曾经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不想他憋在心里罢了。
他是觉得两个人说说话,总比一个人更好,随后他便转移了话题,“我前日与秋欣出门,见街上已经在开始卖花灯了。”
“花灯?”
“是啊,也不知为何,明明距七夕还有将近一月的时间。”
两人正说着话,墙侧忽传来一阵脚步声,杜季嘉立马闻声望去,便见着是刘枫快步从外面进来,不一会儿便到了二人身前。
“少爷、少夫人。”
“刘叔不必多礼。”
待他抬起头来,刘霁瑾才瞧见他脸上的疲色,显然是连日赶路,还未休整。
“刘叔,怎么不先去歇一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便可。”
刘枫向来严肃的脸上展出几分笑意,语气却依旧恭敬:“劳少爷挂心了,我在回来的马车上已经歇过。”
说罢,他便从袖中抽出了几封信来,“这是赵先生与王大夫让我带上来的书信。”
等刘霁瑾二人接过那信,他才向两人汇报了之前那处房屋的后续处理。
一切说完,刘枫却并未立即离开,他的面色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迟疑,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霁瑾将王家的封信交到杜季嘉手中:“刘叔,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刘枫失笑,也轻松了几分:“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我虽然只比少爷你们晚来几天,可这青崖县中却发生了不少趣事,不知两位可想听听?”
闻言,杜季嘉微微勾了勾唇角,未等刘霁瑾回答,便率先开口:“刘叔便说来听听吧,正好让夫君解解闷。”
得了应允,刘枫便向二人讲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就在少爷你们离开的第二日,杜家便被抄了。听说是有人将杜老爷偷税漏税的账册放在了公堂之上,好像还被不少衙役都见着了。此事发生之后,秦大人仅用一日便将事情查了个清楚。第二日天还未亮,衙役便围了杜家,将杜老爷等人当场拿下。之后依照规矩判下来,杜老爷不仅挨了杖责,还被判了牢狱之刑,家中不少不义之财也被尽数查抄,等杜家再将拖欠的税银全数补齐,已是无力回天。”
“但杜家其实还留了些产业,不过杜家后人无能,在我临行之时,杜家那棵在青崖县扎根了多年的大树,已轰然倒塌。”
早在刘枫谈起杜家之时,刘霁瑾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杜季嘉身上,不过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待刘枫将事情讲完,他才缓缓道:“不过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杜家覆灭之事早有端倪。”
随后温声道,“消息我们已经知晓,刘叔,你还是保重身体,先下去休息几日吧。”
“好,多谢少爷。”
待刘枫退下,刘霁瑾却突然站了起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杜季嘉:“夫郎,这外间蚊虫甚多,不若我们先进房间?”
杜季嘉勾了勾唇角,这才斯斯然地起身,随他一同回了卧房。
刚一进门,刘霁瑾立马便将房门关上了,面上也带起几分严肃:“夫郎,杜家之事……”
杜季嘉也不卖关子,直接答道:“是我干的。”
“什么时候?”
“就我们走的前一天晚上。”
杜季嘉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还替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丝毫不像在谈一件正事。
刘霁瑾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在他身旁坐下:“夫郎,你可知这其中的危险?”
杜季嘉有一瞬间的心虚,一闪而过后,他便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是去个杜家,有什么危险的?”
虽然他最开始只是想给杜老爷套套麻袋,不过一想到杜家几次三番地找他们麻烦,他便实在有些咽不下那口气,在书房找了找,便找到了不少有的没的。
“夫郎……我说的不是杜家。”刘霁瑾只是担心,将罪状放在公堂,也算是挑衅官威,尽管无人知晓是谁干的,可,万一……
“嗯?”杜季嘉微微挑眉,瞬间便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了,语气随意道,“夫君放心,秦大人那边我有分寸,我只不过是将东西放在了门外的状匣里罢了,说放进公堂,不过是有人以讹传讹罢了,可不算得罪了官府。”
“也不用担心得罪了秦大人。抄个偷税漏税的富商,对秦大人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本就是来此地攒功绩的,如今是既有功绩到手,又无后顾之忧,毕竟待秦大人高升,杜家牵扯出来的那点子仇怨,便与他再无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刘霁瑾微微怔了怔:“夫郎,抱歉,是我未曾理清便妄言了。”有些事,他都未曾想到,他果然还是不够周全。
看出他的落寞,杜季嘉微微倾身,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好了,休息时间到,该读书了,不许再想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