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考期已定，心难定
转眼杜季嘉一行人到达府城便已过了半月，天气也正式热了起来。
刘霁瑾依旧维持着往日的习惯，天色将亮便起身洗漱，待用过饭后，临完一份字帖后，才正式开始当日的学习。
刘霁瑾照例坐在桌前。
只是今日，向来幽静的清安巷也少见地出现了几分喧闹。
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才又继续落笔。
不过还未等他临完一帖，便又有人声响起，这次的声音更甚了几分。
刘霁瑾抬眸望向窗外，眉间微蹙，刚欲放下手中的毛笔。
刘晓亦便笑得一脸谄媚的迎了过来：“少爷，您继续，我这就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霁瑾微微一顿：“去吧。”
得到准许，刘晓亦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连忙跑了出去，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他最近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自从上次去敲了少爷的房门之后，他便安排过来日日守着书房，已经十多天了，天天看着少爷的冷脸，那滋味简直比打他几板子还难受。
毕竟往日里，大部分时间还是刘霁瑾独自在书房读书，他只需要在外守着，时不时进来添些茶点便是，哪像如今。
跑出院门，没一会儿，刘晓亦便融进了人群里。
也没花上什么功夫，刘晓亦便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
也顾不得自己之前那点小心思了，匆匆跑回了书房。
甫一站定，还未喘匀气，他便迫不及待地向刘霁瑾汇报起他打听到的消息。
“少爷，是学政大人到了！今日一大早，文庙前的墙上便贴出了红案，上头说，院试的时间正式定下来了，于六月十八，辰正点名。”
不过等刘晓亦报完信，又感觉像有针在戳他的屁股，哪哪都觉得不安生，便眼巴巴地望向他家少爷，只盼着他家少爷能赏句“退下吧”之类的话！
刘霁瑾却一时没有应声，垂眸看向案上那张临了一半的字帖。看了半晌，才忽而想起今日是初几，在心中默默算起了日子。
今天是六月初三，满打满算也不过还有十五日。
十五日，若是不成，便只能再等来年，乡试又得往后再推三年，那要等他成长到能够护住夫郎的程度，又得等到何时？
事至此时，刘霁瑾才不由的显出几分焦躁来。
他有些害怕了……
他缓缓搁下了手中的笔。
“少爷？”刘晓亦小心地瞟了一眼刘霁瑾的脸色，有些没话找话地开口，“您可需要我去备些拜神的供品之类的？我听说考前去文庙拜一拜挺灵验的……”
“不必。”刘霁瑾本想着事情，被他这番拜神的言论打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拜神有用，那些学子也就不必寒窗苦读了。
不过瞧见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心虚，刘霁瑾才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好嘞！少爷！”刘晓亦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溜得比兔子还快，不过他出了书房，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霎时间便静了下来，刘霁瑾目光落在宣纸上突兀出现的一个墨团之上，他看了好一会儿，那是他刚才愣神时，不小心滴上去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混乱。
看了片刻，他忽然起身，踱步到了窗边。
目光便不自觉地往内院的方向望去，尽管他此刻能看见的只有一堵隔断墙。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刘霁瑾才收回目光，等他重新平复好心情，便又回了案前提笔。
外头的喧嚣依旧未散，不过此刻他已经不在意了，毕竟他如今也是那喧嚣中的一员。
院内，往常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人，也是破天荒的开始早起。
因为这天气实在是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床上还铺着褥子，睡觉时也得穿着中衣，杜季嘉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他此刻便是倚在廊下打盹，身下是一张竹编的矮榻，身旁还有秋欣时不时给他扇着风，很是惬意。
便是这时，秋欣见着外面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正冲自己比划着什么，他眨了眨眼，有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后见刘晓亦指向杜季嘉，秋欣才恍然大悟，肯定是少爷有事，小亦不确定少夫人醒没醒，想要他帮忙确认呢！
他连忙出声唤道：“公子，少爷找你！”
杜季嘉有些艰难的抬起一只眼皮：“找我？什么事？”
虽然他人已经到了外面，但实际上他的脑子根本就还没醒。
刘晓亦迟疑了一瞬，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毕竟少爷没让他过来，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他有些心虚的走上前来，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末了重点补了一句：“刚才我见少爷，似乎有些心事，所以……”
杜季嘉听完，抬头看了一眼现在的天色，有一瞬间的放空，开始想着些有的没的来，现在不过才八九点的样子，看来不止是他家准考生，别人家的也起得这么早啊。
奇奇怪怪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时间也不过过去片刻，他已经从矮榻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刘晓亦见状，忙要跟上去，却被杜季嘉回头瞥了一眼：“既然让你下去，你便去休息吧。”
刘晓亦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一脸赔笑：“是是！！”
杜季嘉确实有些不爽，自家的主子出事，还在那边探头探脑了那么久，也不早些过来汇报。
直到杜季嘉走远，刘晓亦才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秋欣：“少夫人刚才有点吓人。”
秋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敢跟去打扰少爷他们的二人世界！不瞪你瞪谁？”
“唉，谁说不是呢？少爷最近看我也不顺眼。”
“……你知道就好。”
杜季嘉推门进去的时候，便见刘霁瑾仍伏在案前，认真地临着字帖，听见响动也未曾抬头看一眼，似乎格外专注。
杜季嘉反手带上了门，直走到了他身边，才带着些许调笑开口：“刘大少爷这一大早便在用功了吗？”
刘霁瑾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这才抬起头来：“夫郎……怎么现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