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进贼
然而，在杜季嘉推开书房门的那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屋内沉浊的空气散了大半，丝毫不像半年未曾开过的房间。
或许一般人很难察觉到，但杜季嘉在末世生活多年，为了搜寻物资，他们最常找的便是那种无人居住的空屋。
见得多了，门一开，他们便能知道近日是否有人进来过。
杜季嘉站在原地，将整个屋子扫视了一圈，便见到了地上被鞋底轻蹭出的浮灰。
将异常收入眼底，杜季嘉便未再多做什么其他动作，径直走到书架前。
他抬手拂去几张蛛网，唇角微微上扬些，真是不仔细，连墙角的蛛网也有异常，虽是完整的，但细看还能看出那丝线的新旧不一。
证实了内心的想法，他便随意地抽了几本书，回了房间。
也没有再去探查其他房间的打算，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毕竟从蹭起的浮灰来看，便知进来的一定是个练家子，而刘家能吸引这样的人的原因，便只有那一个了。
然后他便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做戏做全套，看来他得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午饭吃了。
他可不确定附近有没有人守着，若是发现有人连续几天都未开火，想来也是有些怪异。
杜季嘉便在他们昨日带回来的东西里找了半天，翻出了几个被人落下的芋头，他拿着两个芋头看了一圈，时不知该怎么吃：“看来只能直接煮或者烤了……”
他愉悦地进了厨房，然而还未进去到一刻钟的时间，厨房中便冒出了浓烟。
杜季嘉连忙从厨房冲了出来，拿进去的几个芋头也不管了，他果然还是烧不了这古代的土灶。
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房间。
刘霁瑾一回到家中，便瞧见自家夫郎换了身衣裳，而原先的衣物正随意地搭在一旁，还能瞧见上面沾染着的黑渍，他忙走了过去：“夫郎，这是怎么了？”
杜季嘉有些心虚：“没什么，只是进了趟厨房。”
“厨房？”刘霁瑾愣了愣，忙将他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周，见他身上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杜季嘉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将厨房给炸了不成？”
刘霁瑾弯了弯眼睛：“怎么会？只是那灶台太过难烧，柴火也是半年前的，定是不好用的。”字字都在说厨房的不好，没一个字在抱怨杜季嘉的不是。
明明就没回答他的问题，杜季嘉切了一声，不想搭理他这话。
刘霁瑾却忽然问道：“夫郎，你今日为何会突然进了厨房？”
“嗯？”杜季嘉唇角上扬了些，少年会问这个问题，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前他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不过只要想到这家伙之前与他生气的场景，便妥协了。
而且这事本就与刘霁瑾有关：“不久之前有人来过家中，行动格外小心，至少进过书房，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过多查看。”
听闻他这话，刘霁瑾瞳孔一缩，瞬间也想到了让他祖父保管财物的那些人，随即面色便沉了下来：“知道了，我们便尽快赶回府城吧。”
他原本打算在县里再待上两日，等拜访过陈阳秋和王大夫一家之后，再回府城。但是依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们还是回府城早做打算才是。
杜季嘉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不过，却也不用太过着急。”他顿了一下，才提到昨日说的事，“昨日玉哥儿说的，秦书瑶离开一事，你觉得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随后面色沉下去几分，“说不定是上面有人要来了。”
“有可能，明日到县城后，我再去问问老师，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嗯。”杜季嘉点头，又问了问他今日祭祀的情况才作罢。
第二日，刘长福等人一大早便来了刘家。
“刘相公……”还是刘长福先开的口，不过开口瞬间他又有些心虚，毕竟曾经他一直叫秀才老爷为刘小子，昨日与里正等人商议时，又觉得直接叫秀才老爷的名字不太合适，才想到了这般叫法。
刘霁瑾并未在意这点小事：“诸位叔伯公爷，若是有什么想法直说便可。”
刘长福陪着笑：“我们商量好了，打算将河滩那五亩地，后山那十亩旱地，和祠堂附近那十亩良田挂上去便成。”
刘霁瑾反倒是有些疑惑：“为何不挂好地，这河滩和后山的地应该都不怎么长庄稼吧。”
“话是这么个理，但这些地收成再不好，那税粮却是一粒都不能少的，挂这个再适合不过了。”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这些加起来，这免税田的份额也还未满。”
刘长福有些尴尬：“那个，刘相公，您家还有十几亩地，不过都是些村子里的人在种着，我想等您来看这种该怎么处理。”
刘霁瑾微微皱了皱眉：“那些人家可是佃户，名下可有田地？”
刘长福更加尴尬，不自在地将手中的旱烟背放了下来：“那个，他们名下都有自家田地，种您家的地也只是每年按亩交上田税。”
“既如此，我家那些地便不挂名了，毕竟我是想给村中减些负担，并不打算专替某家行方便。”
刘长福几人脸上露出欣喜，这才将他们看好的其他几处位置报了出来。
刘霁瑾将各处地点记下来后，才看向几人：“听几位的意思，我也大致明白了，挂过来的都是些族田、庙田之类公用地，以及几家特别贫困的人家。”
“对于这一点，我并没有异议，反而觉得是好事，再者便是诸位管理族田也确实不易，理应分上一份。但是我希望剩下那些免租粮能够真的归到全村人手中，而不是被有心人私吞。”说完，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屋中众人，深知恩威并施的道理。
被他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连几位族老都觉得有些发怵。
众人相互看了看，重重点头：“这是自然，余下的粮食定是属于整个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