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找上门去换嫁妆
第二日，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的洒进室内，偶有的几声鸟鸣，反显得室内更为宁静。
杜季嘉还睡得安稳。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刘霁瑾走了进来，身后是端着热水的秋欣。
刘霁瑾坐到床边，拉下他盖在头上的被子，低声道：“夫郎，该起了。”
杜季嘉察觉到动静，揉了揉睡得有些酸痛的脖子，撑着身体坐起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昨夜睡得有些晚，虽然醒了，但是仍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刘霁瑾替他梳理着睡乱的头发：“时间还早，不过夫郎该用膳了，不然胃会难受。”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等杜季嘉闭着眼睛洗漱完，才总算清醒了些，却仍赖在桌边不肯动弹。
刘霁瑾无奈，只得盛了粥，吹凉递至他唇边。
杜季嘉便被伺候着用了早膳。
这时他那点残存的睡意才被彻底驱散，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热起来的太阳，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刘霁瑾不禁失笑：“夫郎要不再睡会儿，今日就不去了。”
杜季嘉立马起身，几步便出了客栈的大门。
刘霁瑾弯了弯眼，才带着几人，运上杜家给的‘嫁妆’，大张旗鼓的朝杜家而去。
等几人到达杜府门前，已经将近午时，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恼人。
刘晓亦立即上前叫门，却敲了半天都未得到回应。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刘霁瑾，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
“好嘞！”
许是被敲得有些烦了，房门旁的小窗被啪嗒一声打开，一个家仆脸色难看的探出头来，没好气道：“什么人，敢在杜府门前撒野。”
见状，刘晓亦连忙上前，笑嘻嘻道：“这位小哥，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杜家的姑爷来了。”
那门房闻言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姑爷，我老爷可没有这种亲戚。”
刘晓亦脸上的笑僵了僵，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小哥，我家少爷的确是杜家姑爷，这是名帖，麻烦……”
还未等他说完，那门房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帖子，用力一扔：“滚滚滚！别来这里碍眼，我看你们就是来碰瓷的！”
二人便这般争执了起来。
没两分钟刘晓亦便气冲冲的跑了回来：“少爷，这杜家的下人狗眼看人低！”
刘霁瑾皱了皱眉，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上前，他看向那个门房，语气平淡：“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你家‘姑爷’来了。”
门房本想呛上几句，但见着刘霁瑾周身的气度，便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脸上的嗤笑都收敛了不少，却仍梗着脖子：“我们杜府才没有什么姑爷。”
刘霁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再度拿出之前被扔出去的名帖，递了过去：“麻烦再好好看看。”
他这一笑吓得门房一个哆嗦：“小的…这也是按规矩办事…”门房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瞟到正被几人下下来的大箱子，眼前一亮，连忙改了口：“刘……公子请稍等，等小人去给老爷汇报一声。”
刘霁瑾点点头：“嗯。”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刘霁瑾等人便被迎进了杜家。
刘霁瑾两人进入正厅。
杜老爷坐在主位上，悠闲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的看了刘霁瑾一眼：“贤侄，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刮来了啊。”语气中满是轻慢。
刘霁瑾不理会他话中的阴阳怪气，微笑道：“杜伯父说的哪里话，晚辈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杜老爷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好大的胆子，居然这么和长辈说话。”
刘霁瑾挥挥手：“刘叔，把东西抬进来吧。”
刘峰便带着几个人抬着那些箱子进了厅中。
几个箱子依次排开，杜老爷原本还有些怒意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贤侄，这是做什么。”
刘霁瑾轻笑一声：“杜伯父，这就不认识了吗？”
杜老爷脸上的笑容敛起，仔细看去却发现毫无印象。
刘霁瑾低声道：“刘叔，打开吧。”
一口口箱子被齐齐打开，露出里面混着沙石的粟米。
见状杜老爷眉头死死皱起，怒视着刘霁瑾：“这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并未认出，这便是他给出去的‘嫁妆’，不过是认为刘霁瑾故意带这些东西来羞辱他罢了。
然而，下一秒刘霁瑾又扔出一本嫁妆单子：“杜老爷，我觉得大家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我夫郎与你杜家并无干系，彩礼嫁妆也当各归原主。”
杜老爷这才明白刘霁瑾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他拍案而起，冷笑：“这杜一可是我杜家的人，我杜家养了他十几年，岂是你个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真当我杜家是软柿子？！”
刘霁瑾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到，脸上的表情未变分毫：“我夫郎既是你杜家人，可有凭证？是否登记在册？可有熟人指证？若是没有，那便不是。”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刘峰便适时的上前，递上一份名帖。
刘霁瑾将其扔在桌上：“这是你杜家族谱，所有适龄男女都登记在册，其中未有我夫郎的名字。不过，当日仪亲之人的庚贴倒是和你府中一位哥儿的对得上，不过却和我身后之人毫无关系。”
杜老爷的脸色僵了僵，却仍不肯松口：“这么点东西能说明什么！”
杜季嘉这时却慢悠悠的开口：“杜老爷，都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爹或者亲戚。”
被他当众否认，杜老爷被气得瞬间红了脸，瞬间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指着杜季嘉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白眼狼，居然敢帮着外人背刺我杜家。”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刘霁瑾那么肯定，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杜季嘉往刘霁瑾身后躲了躲，唾沫芯子都差点喷到他脸上了。
真是无语，还有脸说他白眼狼，除了那个冷馒头，他都没吃过这杜府一粒米，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见着自家夫郎的小动作，刘霁瑾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他抬手虚虚掩唇，轻咳一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杜老爷，有律曰‘诸为婚而女家妄冒者，徒一年’，更有‘若娶妻而女家诈冒者，离异，追还财礼’，不知您对这些条例是怎么个看法？”
自古民不与官斗，杜老爷对如今的县令还是有几分忌惮：“好好好，杜府也不差你那仨瓜俩枣，东西还给你，但是这人你得给我留下。”
刘霁瑾眼神冷了冷：“杜老爷刚才说什么。”
杜老爷已经彻底破防了，刘家给的聘礼，也有他们杜家一年的收益了，就这么吐出去，真让人不甘心。
如果不是这个小白眼狼，这刘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彩礼和人有问题：“我说让你把这个小畜生留下，拿着你的东西滚。”
刘霁瑾将杜季嘉揽入怀中，笑眯眯的说：“杜老爷，我觉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是我夫郎，还是说杜老爷想去官府走一遭。”
杜老爷额上冒出细汗，再也不复之前的傲慢，他打着哈哈：“贤侄这是哪里话？但是此事事关重大，需和族人商议，你们且先回去，咱们再从长计议。”
要不是今日那么多人见着这小畜生进了杜府，他真要叫这小畜生有来无回。
刘霁瑾和杜季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刘霁瑾点头：“好，我给杜家一日时间，明日我们便来讨要个结果。”
说完他便牵着杜季嘉的手，转身离开，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杜老爷眼神怨毒，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两人也是离了杜家才放松下来。
杜季嘉伸着懒腰抱怨：“这杜老爷可真不是个东西，我打赌他明日肯定不会乖乖把东西换回来。”
刘霁瑾好笑的摇摇头，替他理了理微微敞开的衣襟：“他当然不会。”
“不仅不会，说不定还会栽赃于你，所以我们得先回去早做准备。”
杜季嘉伸懒腰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一瞬间的晦暗，又瞬间恢复清明：“什么准备？”
刘霁瑾轻笑：“秘密。”说完便牵着他的手朝客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