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讨厌的杜家人
第二日,天色刚亮,刘霁瑾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等他披上衣服起身,打开房门,便看见了外面神色焦急的刘晓亦。
他面色微凝,他知道若非大事刘晓亦不会突然来打扰他,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刘晓亦擦了擦额角跑出来的细汗:“少爷,关于昨日之事,外面现在都传遍了,但是……”他的眼神下意识的往房内瞟了瞟,才继续开口,“现下都在说少爷您……目无尊长,坏了刘家家风,还有少夫人……”
听到这刘霁瑾便已经知晓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打断刘晓亦:“不必说了。”敛眉沉思了稍许,“外面你先盯着点,我自有安排。”
“是。”刘晓亦脸上仍有藏不住的担忧,下楼的步伐都有些迟疑。
其实比这些话难听的还有不少,只是他没有说出来,他家少爷将来还要科举,如果坏了名声可如何是好。
而这边刘霁瑾关门回到房内,才发现杜季嘉也已经醒了,就是不知刚才的对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两人对视几秒。
杜季嘉眼神晦暗,脸色有些阴沉:“这杜家可真有意思。”
刘霁瑾第一次见自家夫郎露出这种神情,他抿了抿唇:“夫郎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杜季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放在心上了。”
随即他敛下神色,语气平静:“此事不如就此算了。”
刘霁瑾皱起眉头:“夫郎何意?”
杜季嘉只是看着眼前人还略带稚嫩的脸庞:“我的身份本就存疑,不值得让你大费周章对上杜家。”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刘霁瑾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扶上他的脸:“杜季嘉,什么叫不值得为你对上杜家,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退一万步讲,我们也是朋友。”
“况且,我们只是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而一旦松口,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杜家的得寸进尺。”
第一次被眼前这个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少年,连名带姓的叫,让杜季嘉微微有些发怔。
他眼中藏着一丝后怕与清醒,是他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让他忘了,末世教他的第一课,便是斩草除根。
况且眼前人都能为着他的一句随口自贬,而展现锋芒,他怎么能拖后腿。
这杜家肯定是留不得了。
他敛下神色,轻笑:“行吧,咱们就去做个了断。”
刘霁瑾这才笑着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桌上,开始研墨:“时间还早,夫郎再休息一会儿吧。”
见他这副模样,杜季嘉倒是没了睡觉的兴致,穿上衣服来到桌旁,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然后便看向他提笔写下的内容,那是一份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的文书,上面详细描述了杜季嘉被抓经过,杜家替嫁始末,以及杜一村人的证词。
杜季嘉大为赞叹:“你什么时候收集到这些消息的?”
刘霁瑾勾起唇角:“我们成亲第二日,我便安排人去了。”
听见这话,杜季嘉微微扬起嘴角:“真厉害!”却仍有几分疑虑,“这有用吗?毕竟杜家势大。”
第一次被夫郎夸赞,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起仍让刘霁瑾的脸有些红,他解释道:“青崖县的县令,秦大人是位清官,从不偏颇。而且这位秦大人本是二甲传胪,虽不知为何到了这小小县城,但是却并不畏惧权势。”
杜季嘉越听眼睛越亮,这样就不必担心杜家使坏了。
刘霁瑾轻笑:“这下放心了?”
“还行。”杜季嘉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等刘霁瑾将那份文书写完,便唤来了刘峰:“刘叔,麻烦你将此送去县衙,路上务必小心。”
刘峰点头:“少爷放心好了。”
吩咐完,两人便施施然下了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杜季嘉压低声音:“这杜家会不会使坏,不让我们去报官?”
“不必担心,夫郎随我来。”
刘霁瑾带着他随意地在街边闲逛,视线却始终锁定着不远处那家成衣店。
杜季嘉便见着刘峰进入一家成衣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再出来时面容已截然不同,佝偻着背,身上的锦袍也换成了粗布麻衣,活脱脱一个市井老伯。
若不是他在末世中一次次从成千上万的丧尸中辨认出队友的步态与形态,熟能生巧的练就出来了双火眼金睛,他几乎也要被骗这么过去。
刘霁瑾在他耳边轻语:“看着那位麻衣老伯了吗,便是刘叔。”
杜季嘉微怔,他能通过一个人的行走姿势看出不对,刘霁瑾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刘霁瑾勾起唇角:“夫郎可听过易容,我母父家中有一门秘术,可将一人的容貌完全变为另外一人,刘叔这还不算大成,星阿叔才厉害,我自然也会几分。”
杜季嘉瞳孔微缩,末世也有相关的异能,但这种依靠外物变化的情况,他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刘家那莫须有的诅咒,便更觉得可疑了。
刘霁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走吧,夫郎,我们也该登场了。”
话音刚落,他便揽着杜季嘉朝另一条巷子走去,七拐八绕,再次抬头已是杜府门前。
经过昨日之事,门房显然记住了他们二人,贼眉鼠眼的打量四周一阵后,便点头哈腰的放他二人进了门。
在他们进府后,才一脸晦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昨日害老子遭了一顿臭骂!”
刘霁瑾作揖:“杜伯父,别来无恙,不知昨日答应日事准备的如何了?”
“来人!”杜老爷冷笑一声,“进了我杜府的东西,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下一秒便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家仆从四周围了上来。
刘霁瑾挑眉:“杜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我报官吗。”
杜老爷捻着胡须笑道:“呵呵,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而且家务事还是不要麻烦县老爷了。”
刘霁瑾哼笑:“家务事,我们可不是你杜家什么人。”
“我杜家的哥儿就站在你旁边,你还想抵赖?年轻人也不能胡言乱语啊。”
而听到消息过来的杜家姐弟正巧便听见这话。
杜娇娇踏进大门,眼里满是轻蔑,目光在杜季嘉身上扫了一圈:“他算什么杜家人,充其量不过是我杜府的一个下人罢了。”
杜悦悦也跟在身后,手中的团扇轻摇,看向杜季嘉的眼神却像淬了毒,阴阳怪气道:“真是个狐媚胚子,不过几日,就勾得男人替他上门说理。”
这门亲事他自然看不上,不过这副皮囊倒也不想便宜了外人。
杜老爷也抚掌大笑:“哈哈哈,娇娇说得不错。”
杜季嘉二人见着几人跳梁小丑般的自嗨,一时竟无言以对,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觉得与蠢人计较,有失身份。
然而,这份沉默落在杜家三人眼里,却成了心虚与慌乱。
“看来是被说中了痛处。”
“哼,也不过如此。”
杜家姐弟旁若无人地讥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杜季嘉二人低头求饶的模样。
几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杜老爷满脸恶意的看向杜季嘉,肥腻的脸上尽是淫邪:“到时候一定先尝尝你的味道,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杜娇娇抱着杜老爷的一只手臂,娇滴滴的晃道:“爹~他卖身契在女儿手里~就交给女儿处理嘛~”语气甜腻,却难掩眼中的残忍。
杜悦悦见状,连忙扑过去抱着杜老爷的另一只手臂,娇纵轻晃:“爹你可不能偏心!”
杜老爷被两个儿女夹在中间,无奈的笑笑,眼底是一片纵容:“好好好,都依你们。”
杜季嘉和刘霁瑾两人并肩而立,将这番‘精彩’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饶是杜季嘉在末世见惯了人心险恶,此刻也不禁微微蹙眉,只觉得恶心和荒谬。
他气极反笑,这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若是在末世,这种半路开香槟的蠢货,坟头草都快几丈高了。
刘霁瑾眼底寒意一闪而过,薄唇紧抿,他没想到这些人就在他面前就敢这么编排他的小哥儿,他的声音发哑:“你们说的人是我夫郎吗?”
见着他神色不对,杜季嘉反倒熄了火气,低声安抚:“别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带你找回场子。”
杜老爷满脸不屑的看向两人,挥了挥手:“拿下!”
早就将二人围住的仆人争先上前,企图最先抓住二人,做那个在老爷面前邀功之人,倒是相互防备着,迟迟未有人动手。
杜老爷怒极大骂:“你们这些蠢货,都在干什么?还不动手?”
然而还未等他们按住杜季嘉二人,几个衙役便闯了进来,面色冷峻:“你们谁报的官。”
而他身后,还跟着不停擦汗的杜府管家:“官爷误会!误会!”
杜家三人被这场面吓了一大跳。
杜老爷目眦欲裂的看向管家,眼中全是杀意。
蠢货,都是蠢货,他明明已经叫人去看住刘家那些人了,怎么还会报官成功!
而这边刘霁瑾缓步上前,对几人恭敬作揖:“辛苦几位官爷了,是在下报的官。”
杜老爷也连忙扯出笑容,迎了上去,冲着几个衙役招呼道:“诸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几位官爷请上座详谈。”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眼中闪过一丝肉疼,谄笑着冲为首之人递了过去。
为首的衙役直接抽刀横在二人身前:“哪来那么多废话,麻烦各位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