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簿公堂,惩杜家
此刻日头正盛,晒得路上的青石板都有点晃眼。
杜季嘉几人一路过来,还未站定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推搡着赶进了县衙大门,将外面的喧嚣与热意一起隔绝。
县衙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年老木的味道,显得有些破旧无害,而正堂上方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油漆已经有些剥落,却不失威严。
杜季嘉看着这一切,暗自绷紧了身体,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这里可是一位古代真正掌权者的权力中心。
杜季嘉掌心微微泛起一层薄汗,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不知这古代的权力是何滋味?
刘霁瑾察觉到他掌心的湿意,以为他是因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而感到紧张。
担忧的侧头,安慰道:“夫郎,别怕。”
杜季嘉低头掩藏住自己眼中的兴奋,才低低嗯了一声。
待两方人各自站定,杜季嘉便听到堂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片刻,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便在师爷的陪同下从后方走了出来,径直坐到上方的太师椅上。
“啪!”他大手一挥,惊堂木拍下,大堂内外陷入死寂,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堂下何人,所谓何事。”
这一句话仿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堂下之人纷纷跪倒。
杜季嘉也在刘霁瑾的示意中跪下。
他微微低垂着头,这便是古代权力的恐怖吗,和末世也不遑多让。
杜老爷抢先一步上前,声泪俱下:“青天大老爷,您要替草民做主啊!草民杜有德,曾与刘家议亲,现刘家竟告我杜家冒名顶替。”
说完他便又指向了杜季嘉:“而此子乃我义子,受我杜家恩慧长大,今日竟联合外人告我杜家,实属忘恩负义之徒。”
接着便直接冲着一旁的衙役呈递上一份收养文书。
杜季嘉:“……”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的。
他连杜一都不是,还义子?
刘霁瑾面色沉静,脊背挺得笔直:“草民参见大人,草民乃是青崖县刘家村人氏,名刘霁瑾,此乃在下夫郎杜氏,告青崖县杜府,一、告杜府妄冒婚事,二、告杜府强抢民男。”
秦牧清看着台下众人缓缓点头:“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那可有证据?”
刘霁瑾缓缓起身,依次呈上杜家族谱、议亲聘书、杜一邻人的相关证词等物。
“大人请看,这杜家,无论本家还是旁支,皆无我夫郎的名字;而这杜家族谱之上,一位哥儿的名字,却与聘书上的别无二致;最后是杜家村人的口供,上述一杜家哥儿的相貌,虽与我夫郎有几分相似,却并非完全相同。”
听了二人之话,秦牧清并未立即做出决断。
他将双方呈上的文书都细细查看了一番,下一秒,他便将杜老爷呈上的收养文书,狠狠的扔在地上。
台上的秦牧清看向杜老爷,整个人都不怒自威:“杜有德,你所呈之物,印章鲜艳亮泽,纸张亦仍留书香,怕是用的新纸吧?欺瞒本官!你可知罪!”
闻言,杜老爷整个人都趴伏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惶恐,他连连高呼:“大人,这,这确实是小人的错!但是小民真的是冤枉的啊!”
杜老爷哆哆嗦嗦道:“大人明鉴啊,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们,我们杜府和刘家的婚事只说了是杜府的哥儿,并没有说是谁,所以,所以我们没有替嫁,强抢民男更是不存在,杜家也算是我们旁支,这杜哥儿是他爹亲手卖给我们的,可不是抢来的。”
随即,他再次看向杜季嘉,眼含威胁:“你说是不是?可是你爹娘亲自将你带到我们杜府的!”
杜季嘉当然能看出杜有德眼中的深意,但是杜一爹娘与他毫无关系,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认罪。
况且,既然杜一爹娘选择卖了杜一,而杜一又选择了逃跑,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当然让他阴差阳错去了刘家,也算还了他替他们挨的那几下了,他顶多不再追究。
随即他看了堂上的秦牧清一眼,低声道:“大人,草民有话要说,望请肯准。”
“讲。”
“草民乃逃难于此,到被杜家抓住,也不过一两日,草民与杜家毫无关系,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他眼中丝毫没有寻常哥儿面临公堂的怯懦。
刘霁瑾也盯着杜老爷一字一顿道:“我夫郎并非他们所说的杜哥儿,不过是他们编造的借口!”
杜娇娇本在人群之中,见状冲了进来,吼道:“不可能!这个贱人怎么可能不是杜一。”
秦牧清皱眉:“台下何人喧哗,扰乱公堂,掌嘴。”
杜娇娇被就近的两个衙役按住,啪啪便是十个耳光,让她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刘霁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才继续开口:“杜老爷还有何话说可说?”
杜老爷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替嫁那么简单,更是强抢民男,这是视律法如无物。
他慌忙的解释:“不,不,我没有,他就是杜一。”说完,他转头看向杜娇娇,“娇娇,你不是说有他的卖身契吗?在哪?拿,拿出来!”
杜娇娇慌忙点头:“有的有的,就在我身上。”
随即,她便从身上慌忙地掏出一张契书被衙役接过,呈上了案堂。
秦牧清看向刘霁瑾:“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刘霁瑾冷笑:“既有卖身契那便简单了,将上面的指纹和我夫郎比对比即可,如果不放心,还可让那哥儿的家里人来认认,是不是同一人一看便知。”
“验。”
便有衙役拿着张白纸,到了杜季嘉面前,他顺从地在上面按下掌纹,由人呈上堂去。
秦牧清对比之后,眉头皱起,两个掌纹完全不同:“好你个杜有德,竟然欺瞒本官,来人!”
被几个衙役按住,杜老爷彻底慌了,大声哭诉着:“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他怎么可能不是杜一,一定是,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这个时候他都还妄想攀咬刘霁瑾二人一口。
杜娇娇也连忙附和:“大人不是啊,他真的是杜一!”
秦牧清毫无所动:“本官已断明!杜有德伪造文书,欺瞒公堂,强抢民男,悔婚替嫁,证据确凿。现判令:一、杜家归还刘家财产,刘杜两家自此两清;二、杜家即可声明与杜氏并无关系;三、杜有德杖二十,罚银五十两,以儆效尤。”
杜老爷还要挣扎,他慌乱地解释:“是,是我们认错了,并未强抢民男啊!”
刘霁瑾轻笑一声:“那日我夫郎大庭广众之下,被你杜家仆人当众抓走,他曾多次否认,后又被杜小姐亲自接见,怎会弄错?”
“况且,我夫郎外貌虽与杜一有几分相似,但两人孕痣位置截然不同,这可是各村里正登记在册的。”
秦牧清也懒得再和杜家人废话:“拖下去,杖责!”
两名衙役立即上前,将满脸死灰的杜有德拖了下去。
杜家其余人哭喊着,也被衙役轰出了大堂。
而这时,杜老爷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目眦欲裂转向杜娇娇,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愚不可及,这也能弄错!”
杜娇娇也满脸愕然,当时杜季嘉形容狼狈,她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他的脸,而下人就算察觉不对,也并未在意。
她想,她完了!失了宠爱,她在杜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杜季嘉二人则看着杜老爷被拖下去的背影,相视而笑。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