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突发
马侗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些人的手段与府衙中的那些人完全不同,经过了一夜的审问,他不敢再那般桀骜,眼下他只能略有些狼狈地偏回头,但他掩在发下的眼睛却还瞟着刘霁瑾的方向。
当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敢在心中暗恨这个让他显得狼狈的人。
其实他最厌恶刘霁瑾的原因,只是幼时,刘霁瑾唤他的那句侗(dòng)溉兄,一副自以为了解他的模样。
他的名字才不是什么侗(dòng)溉,一直以来都是侗(tóng)溉,无知而溉。
可凭什么刘霁瑾一个没有爹的野种,名字却是风光霁月,怀瑾握瑜?
虽然他知道,这与刘霁瑾无关,是那个死老头子故意为之,是为了显得他蠢!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过想到现在整个马家都要跟着他陪葬,连同那个死老头子,马侗溉的心情瞬间便好了起来。
那死老头当初因为几个妾室的一身鲜嫩皮肉,逼死了他娘,他虽然亲手将那些人的皮活生生剥了下来,但还不够解恨啊!
现在整个马家覆灭,想来比杀了那个死老头子还让他难受吧……
刘霁瑾看着押运马侗溉的囚车走远,才将目光收回,想到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他握住了自家夫郎的手:“夫郎,或许你当初才是对的,侗(tong)溉虽不常见,却莫名适合他,被私欲恶念浸染滋养,愚钝偏执,蠢坏疯癫。”
杜季嘉好笑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好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事情了了便是,我们这便回去吧。”
闻言,刘霁瑾微微一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事情真的了了吗?
那些购买‘灯笼’的人,还有马侗溉在公堂之上,所说三皇子……每一个都还隐在幕后。
不过他并未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牵着自家夫郎的手,与他一同往家中走去。
然而两人刚到巷口,便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两人快步向前,看着仍在门前徘徊的人,刘霁瑾有些疑惑地开口:“陈师弟,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陈阳秋吓了一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转过头,他的笑容中带着些牵强,看向杜季嘉:“不知清琳可有来找过嫂夫郎?”
他转过头,杜季嘉才注意到,他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身上的衣物也有些不修边幅,皱起眉头:“陈师弟是和清琳吵架了吗?”
他心中却明白,就算是吵架,王清琳也不会一个人从县城跑到这里来。
陈阳秋摇了摇头:“既然清琳没有来过,我便不打扰师兄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刚走出两步,就被杜季嘉一把按住了肩膀:“陈师弟,清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阳秋张了张嘴,只是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杜季嘉的力道。
杜季嘉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不过是派人回青崖县去打听一下的事,陈师弟是想要我们浪费些时间自己差人去打听,还是现在便告诉我们?”
陈阳秋瞬间便知晓自己冲动了,他不应该来的,但如今为时已晚,就像杜季嘉说的那样,就算他现在不说,只要他二人去青崖县询问一声,便能轻而易举地探听出发生了何事。
他露出一抹苦笑:“王大夫,也就是清琳的父亲去世了。”
此话一出,杜季嘉二人皆是一惊,毕竟距他们从县中离开也不足一月,当时也未传出王大夫身体有恙的消息,况且王清琳也才刚刚定亲,王大夫怎么会突然离世了?
杜季嘉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见陈阳秋被自家夫郎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刘霁瑾才微微拦了一下:“别急,我们进去慢慢说。”
坐在刘家的大厅中,陈阳秋闭了闭眼,这才向两人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中元前夕说起,当时,那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突发疾病,便寻了青崖县的大夫前去问诊,而王大夫作为县中最好的大夫之一,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谁知这一去,王大夫就再也没能回来。
王清琳一个人在家中焦急的等待了两三日依旧无果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给陈阳秋去了信,询问他能不能拜托赵德渊去帮忙打听一下王大夫的下落。
陈阳秋知道未来岳父失踪的消息,立马便答应了下来,他们二人便一同去了赵家书院。
然而赵德渊出去一趟,再回来时,却神情凝重,看着两人久久未曾开口。
王清琳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赵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您直说便是,不必瞒着我……”
赵德渊长叹了一声:“王家哥儿,你也算我书院的半个学生,我也不瞒你,你……待到晚些时候,到西山那边去看看吧……”
听闻此言,王清琳身体一软,险些跌倒,被陈阳秋险险扶住。
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王清琳半晌未曾开口,只有泪水簌簌落下。
西山,青崖县的一处荒山,人迹罕至,也是青崖县的乱葬岗,一些无主的尸体都会被埋在那里……
过了好久,王清琳才缓过劲来,哽咽道:“多谢先生告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阳秋冲赵德渊行了礼,也连忙跟了上去。
赵德渊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忍:“唉,造孽啊,都是无妄之灾……”
他想到当时秦牧清说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就因为看诊之时,遇到此次前来剿匪的将领心情不好,在场的几位大夫便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连让家属将尸体收殓回去都不允许。
如今的官场竟成了这般吗?
王清琳一路沉默,向着城外走去,快走到城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你回去吧,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陈阳秋自然不愿,他上前几步,走至王清琳面前:“我不回去,我可以帮你。”
王清琳只是摇了摇头,不愿与他多说。
看着他孤独离去的背影,陈阳秋心中一痛,第一次逾越礼法,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