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判决
在刘霁瑾等人退下之后,陈知府便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最初捉拿马家的人,只是因为沈秋棠那边派人来府衙报了案。
不提其绑架了沈太傅的孙子,单只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陈知府就不敢怠慢,当场便派人去将马家众人捉了回来,只是当时马侗溉逃离在外,他只能简略审问了一番马家家主。
却没成想,从他口中得知了马家还在做那采生折割的买卖,依着口供,寻出了几具残缺的尸体。
陈知府立马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的将其报给了当地的按察使,同时向京城那边传去了消息。
而他今日不过是想问出马侗溉背后的主使,向沈家卖个好,毕竟在他管辖的府中,发生了这般事情,他肯定难辞其咎。
谁知如今却又莫名掺和到了三皇子的事上,他只觉得自己彻底要完了。
一旁的师爷见状,心中也是慌乱不已,忍不住出声:“大人……”
陈知府摆了摆手:“不必说了,我等……听天由命吧。”
师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也要回家早做安排了。
不过三日,相关的卷宗便被呈到了御案之上,皇帝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彻查,绝不姑息此类恶行!
当下便命太子率五百御林军南下,将人犯及其同党一并捉拿进京受审。同时派都察院御史,彻查相关涉案官员,连同那些买过‘灯笼’的达官显贵,一个都不许放过。
要知道,大越律法中写得清清楚楚,凡有采生折割者,一律凌迟处死!
如今江阳那边出现这种事情,不仅是对大越律法的挑衅,也是对皇权的蔑视!
几日后,天还未亮透,刘霁瑾便被敲门声吵醒。
他披了衣服打开门,便看见刘晓亦正站在门前,脸上的神情满是纠结又透着些不安。
刘霁瑾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何事?”
刘晓亦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衙门那边,天没亮就贴出了告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小声说道,“就是……那个,那个马家做灯笼的事判了。”
刘晓亦之前也知晓少夫人被马家捉走的事,原以为是与少爷的私人恩怨,却没想到马家竟然干的是买卖人口、采生折割的勾当。
刘霁瑾攥着衣服的手猛地收紧:“判了什么?”
光马侗溉绑了沈家的人,罪责便不会轻,况且还有些传闻说马家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若是属实,只怕罪责更重。
刘晓亦有些心虚,他也只是在门口听见有人谈论此事,便立马跑来了:“好像,是要押进京城受审。”
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话语,刘霁瑾便明白他知道的也不多:“无妨,你先下去吧,我待会儿亲自过去看看。”
刘晓亦退下之后,他便重新回到房内,刚一转头,就见杜季嘉已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打着呵欠,去勾床旁的衣物:“我和你一同去吧。”
刘霁瑾替他取过衣物:“好。”
两人到达府衙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衙役守在布告栏前维持秩序,不许任何人靠近。
但布告栏周边还是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将附近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也是一片嘈杂。
有人惊呼:“凌迟,那可是千刀万剐呀!”
“我“”听说那些买东西的老爷们也要一个个的查。”
“活该,我隔壁那户闺女就是被他害了,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杜季嘉二人站在人群的外边,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也是神色复杂。
他们刚才也看了刘晓亦抄录过来的判词。
上面写着:犯人马侗溉,以采生折割之酷刑,残害良民五十三口,制为‘人皮灯笼’,售与达官显贵,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妻子流放三千里。
之后还表明,此案牵涉甚广,仍在审理之中,相关人员仍待查证。
但杜季嘉他们却明白,判词上面虽写的残害良民 53 口,可实际上的受害者远远不止这些,还有很多被买卖的人,他们早已沦为奴籍,自然算不得良民。
刘霁瑾与杜季嘉站在角落,他眼中的愤怒中夹杂着庆幸与后怕。
他原以为马侗溉是在策划绑架沈秋棠的过程中,无意迁怒到了自家夫郎,可没想到他在背地里竟还做着这般‘买卖’,他有些不敢想象,若是夫郎没能逃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有些没话找话地开口:“夫郎,你说马侗溉为什么会做下这等恶事?”
杜季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种事在末世之初,世道刚乱起来的时候其实并不少见,只是越朝如今还算安稳,马家却做下了这样的事,也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究竟是为了什么,能让人无视律法,铤而走险呢?
只是钱财吗?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刘霁瑾有些不安。
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加重了力道,杜季嘉冲他露出一个安抚性微笑:“别担心,马家的人已经被抓了。相信经过这一遭,再想做这些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刘霁瑾闻言点了点头,也未说出自己心中那过时的不安,免得扰了两人的心情。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远处府衙的侧门开了。
杜季嘉二人远远便看见,一队铁骑押着一辆囚车缓缓从中走了出来,那囚车上的人披散着头发,手脚都被锁在车板上,让人看不清面目。
在囚车驶过长街的时候,刘霁瑾二人也站在了人群中,仰头看去。
看着囚车上的人,刘霁瑾依旧想不通他为何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
囚车里的人,注意到了那股视线,他微微偏头,被掩在发下的那双眼眯起,瞟了过去,便发现了一旁的刘霁瑾。
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情绪,马侗溉充满恶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刘……”
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一旁的兵卒便猛地一鞭子抽在了囚车上:“再敢出声,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