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急转直下
杜季嘉去了码头的西侧，塞了银子，没花什么功夫，便在管理前往京城的客船管事那里打听到了王清琳的消息。
只能说不太凑巧，王清琳到江阳府时太子还未到，而去往京城的客船，当日又凑齐了人，他便直接乘船去了京城。
随后他便让刘晓亦去通知林小六他们不必找了，而自己则先回家去将此事告知给了陈阳秋等人。
陈阳秋听闻消息当即便要动身赶往京城，却被刘霁瑾拦下：“陈师弟，现在已是下午时分，船不会走了。况且我一直忘了问，你说，你在王小大夫离开后便立马追了过来，那你可曾办好了路引之类的通行手续？”
陈阳秋闻言一愣，眼眸微微睁大：“……未曾。”
“陈师弟，你可知晓各州府去往其他地界都需要路引才可通行？并且这路引还只能由户籍所在地的官府发放。若是没有路引，我们根本不可能顺利到达京城。”
陈阳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这……那这样，我岂不是还得先回一趟青崖县才行……”
他有些害怕，若真的等到那个时候，他再跟去京城还有什么意义？
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杜季嘉忍不住拧眉：“你究竟回不回去办理，你若是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与霁瑾两人去就行。”
“去，我去！”陈阳秋连忙收拾好心情，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但他所担心的事情，杜季嘉又岂会不知？不过他觉得王清琳是个聪明人，他还想为王大夫讨回公道，一定不会冲动行事。
杜季嘉：“那好，我们现在就先动身回青崖县。”
“且慢。”
他刚起身，便也被刘霁瑾拦下，“夫郎，我与陈师弟二人去办理路引便可，等我们回来后，你再与我们一同前往京城也不迟。”
杜季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接收到他的目光，刘霁瑾解释道：“路引不需要本人前往，我就可以替夫郎办理下来。再加上夫郎今日忙了一天，我想夫郎此刻也定是累了的，不如在家中休息休息，等养足精神之后才好赶路。”
随后他将杜季嘉拉到一旁，耳语，“如今城中不太平，夫郎你在家中我还能放心一二，若我们二人都不在家，这万一……等我们办好路引回来，正好又过了几日，事情应该也会告一段落。”
杜季嘉想了想，马家虽然已经被抓，但保不齐还有几条漏网之鱼：“好，那我等你回来。”
“好，那我先走了。”说完刘霁瑾便与陈阳秋一同出了门。
不过在刘霁瑾他们离开的后几日里，府城中都无什么异样发生，甚至好似连查询马家后续事宜的人都消失了。
这反倒是让杜季嘉有些不安，太过平静了。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待到第四日傍晚，院门才再次被人敲响。
而等杜季嘉兴冲冲的赶到门前时，却只见到了陈阳秋一人，他有些疑惑：“陈师弟，我夫君呢？”
陈阳秋站在门前，不敢抬头，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门槛，喃喃道：“我不该来的……”
杜季嘉瞬间便意识到，刘霁瑾应该也遇到了麻烦，他收敛了神情：“陈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陈阳秋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过了片刻他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头看向杜季嘉，目中却依旧很空：“我不该来的。”
杜季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气笑了，他一拳揍了过去，陈阳秋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杜季嘉抬步上前，拽着他的领子，语气中带着怒意：“你在说什么胡话？”
秋欣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拉住他：“少夫人！少夫人！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刘晓亦也连忙去扶住陈阳秋，生怕他一下子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杜季嘉放开拽着他的手，任由他软倒在刘晓亦的怀中，冷笑了声:“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阳秋瞬间便想到了那日的情景。
刘霁瑾被人强行带走，而他被两个兵卒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质问、他的挣扎，全都散在了空气中。
而为首的人只是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或许连扫了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因为他的挣扎、反抗，什么都不是。
“嫂夫郎，对不起……”陈阳秋挣扎着跪在了他面前，低下了头，“师兄，师兄他，被抓走了……”
在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杜季嘉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怒火：“站起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说清楚。”
陈阳秋没动，就这么说起了那日发生的事：“我与师兄办好路引之后，想立马回来，就雇了一艘小船，我们刚刚上船，便有一群官兵突然出现，不由分说的抓走了师兄，当日便由带队的指挥郑照山押送回京，我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给师兄定的罪名是通匪……”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们定是知道我与清琳打算进京上诉，所以才……”
杜季嘉骤然睁大了眼，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郑照山这么做的用意，他一定是为了那笔银钱才这么做的，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当初堂上‘三皇子’这几个字。
在刘霁瑾他们离开的这几日里，并没有什么乱象发生，只是陈知府在前两日被革职查办了，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就这么倒了台。
杜季嘉本以为他是与马家的事情有什么关联，现在看来，最有可能的反倒是当初堂上的那三个字。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一旁已在崩溃边缘的人：“陈师弟，事情的原委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过多自责。”
然而陈阳秋如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脑中的思绪乱飞，想到了幼时父母的偏私不公，想到了长大后同门的排挤刁难，想到了王清琳，想到了刘霁瑾……一桩桩一件件，或许他早该明白的，他不配得到爱……
他喃喃道：“太吵了……”
杜季嘉见他神情不对，立马上前一步：“按住他。”
刘晓亦下意识地将陈阳秋箍得更紧了些。
而这时杜季嘉的手掌已精准地按住了他颈侧的两条血管，虽然刻意避开了那脆弱的气管，但也不过几秒的时间，陈阳秋便浑身一软，倒在了刘晓亦的怀里，他这才松了手。
吩咐道：“带陈公子进去休息，顺便请个大夫，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转身的瞬间，杜季嘉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人总是来招惹他，他不过是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生活罢了！
不过，既然这是一个底层人的命不是命，高位者为所欲为的时代，那么他也就不需要遵守规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