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决心
几日前,远在京城的三皇子周和昶,在接到他的名字被马家人泄露出去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又惊又怒。
掳掠官员子弟都是小事,一旦他与采生折割的罪人有所牵连的消息被摆到台面上,那么等待他的,不仅是他经营多年的朝堂势力会土崩瓦解,说不定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他性命都会堪忧。
试想天下百姓谁敢让一个有采生折割恶名的人成为一国之君!谁都害怕自己哪一天就成了下一个。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他那位好皇叔几十年前偷偷存下来的那笔钱了。
那些银钱足够他打通各路关节,化解眼下危机了,说不定他还能培养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反正人都死了,正好便宜了他。想到这里,周和昶不再犹豫:“影三!郑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个黑影飞快从外间窜入屋内:“回殿下,郑将军那边之前来信说,还在调查之中。”
听见这话,周和昶气得一把将手边的茶盏砸了过去:“废物!一群废物!连区区一对命不久矣的孤儿寡母和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都搞不定!要他何用!”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给郑照山那个废物求来了个剿匪的活计,没想到竟然毫无进展。
他打砸了一通,才勉强平复心绪:“算了,你立刻让郑照山那个废物,将藏银子的那户人家和土匪头子给我抓回来,我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银子究竟去了哪儿!”
还好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否则……
“是!”
而数日之后,郑照山接到了那份从京城传来的密令。在得知三皇子要的人正好也在县中时,他只觉得是上天都在帮他,他立刻便领着人浩浩荡荡的前去捉人。
捉到人之后,他还刻意篡改了事实,使得一份写有刘霁瑾与山匪勾结,私吞官银,涉嫌谋害知情族亲的文书应运而生。
之后又以此案涉嫌的钱额数大,案情错综复杂,县城级别太低,无权终审为理由,将人押解上京。
在刘霁瑾被押解上京前,得到消息的赵德渊想要与官差解释其中的冤屈,却被两旁的衙役拦下。
他们面露难色:“赵先生,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徇私。”
赵德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扣押着刘霁瑾的囚车,在一队官兵的押送下渐渐走远。
……
杜季嘉刚走进内院,便与出来查看情况的宋明月撞了个正着,他脸上的阴鸷之色都还未来得及收回,杜季嘉慌忙地调整脸上的表情:“母父?”
宋明月却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异样,只是关切地问道:“季嘉,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杜季嘉闭了闭眼:“母父,我们先进去。”同时在心中告诫自己,他是个好人,可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刘霁瑾救出来再说。
到了门口,杜季嘉停下脚步:“母父,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见他神情严肃,宋明月只好示意宋星儿先离开,才与他一同进了屋:“季嘉,你说吧。”
杜季嘉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解释,而是先说出自己的决定:“母父,我打算去一趟京城,等一会儿就出发,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然后这些钱你收好,应该够你们用一段时间了。”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好些张银票递了过去。
宋明月被他一系列行为吓了一跳:“季嘉你这是做什么?这么突然?”
杜季嘉知道宋明月早晚会知道刘霁瑾出事的消息,就像他之前与陈阳秋说的那样。
“夫君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宋明月猛的站了起来:“季嘉,你说什么?瑾儿出什么事了!”他感觉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杜季嘉连忙上前扶着他重新坐下,替他顺着气:“母父,你别激动,如果夫君回来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的,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放心去找他了。”
宋明月抬眼看着他冷静的神色,怔了怔,才缓缓点头:“对,你说得对,我知道了。”他顿了顿,“我想和你一起去。”
杜季嘉摇头:“不行,去往其他州府需要路引,我的前些日子因为清琳的事,已经办下来了。若是再等,我怕来不及……”
宋明月咬了咬牙:“那季嘉,你能先告诉我瑾儿究竟是出什么事了吗?又是因为什么而出事的?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可以,但母父,你要先答应我,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好,我一定会好好的等你们回来。”
闻言,杜季嘉这才将刘家老宅藏银的事告诉了宋明月,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山匪劫走的银子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之前我与夫君便怀疑,这次来剿匪的大官,便有可能是冲着那银子来的,但迟迟没有动静,便放松了警惕。”
“那毒也是……”
杜季嘉摇了摇头:“不知,但背后之人一定知道什么线索。”
看着杜季嘉的表情,宋明月突兀的嗤笑了一声:“那个两个老东西,居然连死了都还要给我的瑾儿添这么大的麻烦。”他又咒骂了几声,才咬牙劝道,“季嘉,我知道你厉害,但此去前途凶险,京城只怕是龙潭虎穴,我如何能让你也跟去冒险?若你出了事,我到时候如何向瑾儿交代?”
第一次见向来端庄温婉的宋明月如此的失控,杜季嘉心中一震,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母父,我要去,之前是我想差了,以为逃避便能解决问题,如今想来还是太天真。”
他的少年郎不过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一场富贵,便能买断他的人生,在有人想要他们的命的时候,还得乖乖受着,将银钱双手奉上?富贵是他的罪,那王大夫济世救人,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还是说,只因为他们无权无势,便活该任人宰割。
“我会尽我所能,如果律法尚有公理,我便四处收集证据,一层层告上去,直到昭雪。”话音微顿,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可若是朝堂腐朽,公理不存,让公道求而不得,让冤屈无可诉张……那我便以牙还牙,绝不会再让我们任人宰割。”到时候,他便来做那个刀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