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劫狱
杜季嘉租住的小院离诏狱本就不远,不过是一条大街,两三条小巷的距离,以成年人的脚力,正常情况下15 分钟便可以轻松到达,若是全速奔跑的话,甚至只需要七八分钟便够了。
但是这对杜季嘉来说还不够,他三两下便翻上了院墙,借力从几户邻人的院中掠过,等他落地时,已到了第一条巷道上。
他也顾不得此时宵禁才过不久,拔腿便窜出了巷口,想朝着诏狱所在的方向奔去,但下一刻,他却远远看见了前方一队巡逻的官兵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杜季嘉硬生生的压下脚步,改以极快的步伐往前穿行,只是眼底翻涌的戾气越来越浓。他不敢赌,自己在这街道上狂奔,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一旦他们在街上就打起来,那么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城卫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届时他势必会被缠住,可他多被耽搁一分,狱中的人就更危险一分。
好在等他到了诏狱的西侧墙外时,也未引起他人的注意,但他这般却花了七八分钟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长。
而且这次没有人带他进去,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根据昨日来时的记忆,西侧墙便是整个诏狱中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但那墙面依旧有近六七米的高度,上面还布满了铁荆棘,再加上四角望楼上巡视的卫兵,确实让人难以翻越。
不过此刻杜季嘉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心念一动,一枚连着绳索的冲击锚钉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手臂猛然用力将其掷出,随即,猛烈的力道便带着沉重的铆钉狠狠地撞向了那厚重的青砖墙面。
然后便是‘咚’的一声闷响在周围炸开,锚钉的尖头死死地卡进了墙体。
这动静惊得街边的百姓纷纷转头张望,待看清是那诏狱的高墙发出的动静之后,便又畏畏缩缩地回头去,做起自己的事情,不敢再多看一眼。
只有远处巡逻的一队卫兵中有人疑惑出声:“那是什么声音?”
“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巡逻。”
“就是,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方向传来的,就算是有贼人劫狱,怕还未轮不到我们插手,那贼人便身首异处了。”
“说的也是,哈哈哈……”
而这一声响动确实醒目,塔楼上的士兵闻声猛地转头:“什么人!”
瞬间,高墙上防守士兵们手中的箭矢、碎石便纷纷朝着杜季嘉袭来。
但杜季嘉没有丝毫迟疑,丝毫不惧他们的攻击,拽着手中的绳索助跑了两步,整个人便直接窜上了墙头,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墙头上驻守的两三名狱卒早已拿着长枪在此等候,见他露头,便狠狠刺来,杜季嘉起身的瞬间,便将手中的绳索绞过了其中一人的脖子,顺势将人拽了过来,用那人抵住了另外两人的攻击。
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扔下了手中的人,跳进院内。落地的同时,周边已有人围了过来,塔楼上的人高喝出声:“有人劫狱!”
见着号角声便呜呜响起,传遍了整座诏狱,更多的人朝着这边涌来。
离杜季嘉最近的一个守卫,刀已拔出大半,想要冲他砍来。
与此同时,杜季嘉手中的绳索与锚钉凭空消失,多了两支手枪。
然而见到这一幕的只有刚才在墙上堵截他的两人,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下一瞬,‘砰’ 的一声,来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紧接着便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至死他脸上的凶戾都未曾散去。
而身旁另一个见到这一幕的人,脸上闪过一抹惊恐,原本急急向前的步伐不自觉便慢了下来,慢慢的,慢慢的……停住,落到了其他人的身后。
当然,枪声依旧是最瞩目的讯号,四面八方不断有人涌了过来。有人吹哨,有人叫喊,有人拉弓,杜季嘉在庭院里,被众人围堵其中,宛若待宰的羔羊。
包围圈还在逐渐收拢,不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步径直往‘地’字号牢房走去。
“砰砰砰……”尖锐的枪声接连炸开,在层层高墙中来回震荡。
杜季嘉希望这骇人的异响能传得更远些,最好能传向牢狱的更深处,那样,正在进行的审讯必然中断,他的爱人就能多一份希望,也能知道他来找他了。
不过数息之间,离杜季嘉最近的十来人纷纷倒地。
狱官脸上煞白,那根本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收割,除了那些想要拉弓放箭的人之外,越是冲在前面的,便死得越快,仿佛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单凭现在诏狱之中的守卫,根本拦不住!
可他还有顾虑……说不定有人能将此人擒下,那么这场祸事便能悄悄压下,否则诏狱失守,他难逃重责……
再过十息,若是十息之后,那个贼人手中的暗器还未用尽,他便开门!
不过,这显然要令狱官失望了,杜季嘉专门用两把枪,便是为了能在其中一把没子弹了的时候,直接与空间中的枪支调换,他便不至于因为空挡,被人钻了空子。
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前走。
弹壳不断从枪膛中跳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
此时,终于有人崩溃了,转身想逃。不过杜季嘉也不在意,只要不要挡他的路就行。
他一步都没停,子弹打空了,便重新换一把便是,他并不在意杀的人是多几个,还是少几个。终于他踩着血与尸体,踹开了‘地’字号牢狱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记得很清楚,只要再往前走过九间牢房,他便到了……
看着他几十息之间,不仅像如入无人之境般,杀死了二十余名狱卒,还闯入了牢狱内部,狱官脸色大骇,恐慌的下令:“快!开大门!传讯城外,召集巡城的金吾卫,即刻入内缉拿劫狱的凶徒!”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动作,往门边聚拢过来。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动,还躲在廊柱或者墙后瑟瑟发抖。
这一刻狱官彻底知道院内的人心已经乱了。
包着铁皮的大门,沉重而巨大,几个狱卒之前被吓得有些腿软,花了好一会儿,才让门轴发出一阵沉闷的轧轧声。
在大门敞开的瞬间,几个狱卒立刻奔向各处,去传报消息,但何尝不是为了逃离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