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断亲事了
刘霁瑾眼中难掩痛色,看向刘长福:“三叔公,诸位族老,若只是如此,小子也不至于甘愿背上这不孝之名。”
“诸位有所不知,自从祖父祖母相继离世,这些亲戚便常来我家中做客。如若只是拿些吃食钱财也就罢了,但是三年前二月,刘二来我家一趟,转眼三月大伯便出了事;后五月,王婶来了一趟,便是大伯母……次年七月,四叔来了一趟,二伯母又去了;直到去年十月,他们再来,我母父若不是碰巧遇上府城的大人路过,恐怕也……”
言罢,他看向这刘家众人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杀意。前面虽只是刘家人来得多了的巧合所致,但这最后之事,却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挥之不去!
听完这一番话,四周的村民皆面露惊悚地看向刘家之人。
若是如此,那刘家的诅咒便是这些人搞的鬼,这也太毒了吧?
难怪啊难怪,这是想吃绝户啊!
刘长福闻言,怒视着那中年汉子:“刘德仁,这些事可都是真的,三天两头跑到分了家的兄弟那里打秋风,也不嫌臊得慌!”
诅咒之事暂且不提,若这不正之风被村里其他人家学了去,他们刘家村以后怕要彻底沦为周边笑话!
况且,一个村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村民对刘家颇有怨怼,也有刘霁瑾变卖产业,让不少刘家村的后生失了活计的缘故。
但有这么群豺狼虎豹围着,凭他孤儿寡母也护不住,说句难听的,早晚得被吃绝户,他们卖了也无可厚非。
而一些“聪明”些的村民,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刘家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怨毒。若不是他们,自家孩子说不定还能在城里找份活计!
刘德仁低着头,不敢回话,因为那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但却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对劲。
还是刘二见情况不对,连忙着急地大喊:“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们只是上门去讨些钱财罢了,可没有想过谋财害命!”
若不是之前在刘家偷取的东西都已经出手光了,又得到消息,这刘霁瑾手中还有连杜老爷都不想归还的好东西,他们也不会冒险再次登门前来闹事!
刘德仁这才恍然,到底哪里不对,可不能让那不祥的名声落在他们头上:“对,对,那不是真的!是这小畜生冤枉我们的!”
也不知是谁看不下去了,便插嘴了一句:“还说没谋财害命,雇人打劫,还专门请人去刺激个病人,这还叫不是故意的?”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想吃绝户!”
“难怪当年这刘家小子着急忙慌地回了乡下,都是你们这群白眼狼害的!不然我家娃子还在城里做工呢!”
“没错!……”
闻言,刘霁瑾向众人抱拳:“多谢诸位叔婶仗义执言,小侄感激不尽!”
众人颇感意外,往日没发现,这刘家小子还挺祥和的。
片刻后,刘霁瑾向刘长福再次拱手:“三叔公,我也不想将事情闹成这般,可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我不得不担心我母父的安危,便请你准了吧!”
“若是不然,我便只能去府衙告他们一告了,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我和母父!到时我会向外人解释清楚的,绝不会影响村子的名声,一切皆是我个人所为。”
刘长福看向那些刘家人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失望,同是这一脉的刘家人,差别怎么如此之大?
但是:“不行,不能去衙门,此事今日我便准了,现在都跟我去祠堂。”
刘长福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这少年人啊,还是太年轻,这哪是解释几句,别人便信了的?
闻言,刘家众人却感觉天都塌了,这样他们还如何向刘家讨要钱财?
他们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现今还欠着县里好几家钱庄的银子呢!
忙道:“三叔,这,此事不可呀,这万一传出去,别人还怎么看我刘家村的人!”
刘长福瞪着那人:“那你们行事之前怎不考虑一下村子的脸面!够了,别再胡搅蛮缠。”
这时,刘霁瑾才得了空闲,转向杜季嘉:“夫郎,那便麻烦你先回去看着点母父了,我出去一趟。”
杜季嘉微微点头:“好,夫君你且放心去吧,我这便去。”
村里人见状感叹,这一家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也不知那宋氏身体如何了。
杜季嘉回到内院,便去看了宋明月。
虽说刘晓亦传的消息是假的,但是院外的喧哗却是拦不住,不知让宋明月听了多少。
杜季嘉被秋欣扶着进入房中,果然便见着宋明月正满脸担忧地倚在床头,眼神时不时地往外瞧去。
“母父。”
见着杜季嘉掀帘进来,原本倚在床头的宋明月立马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绽开笑意,朝他招招手:“季嘉来了,过来坐。”
杜季嘉依言过去,在床前的木凳上坐下:“刚刚路上遇到了春喜,顺道把药给您带过来了。”
秋欣见状,立马把手中的食盒打开,杜季嘉从中端出一碗黑黝黝的药汁,递至宋明月跟前。
宋明月苦笑着摆摆手:“先放放吧,一会儿再喝。”
“可是……”
“我的身体我知道,晚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方才我听着外面好一阵喧哗声,可是发生了什么?”
杜季嘉闻言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神色平静:“母父不必担心,没有什么事。”
“无事便好。”宋明月松了口气,转瞬却有几分疑惑,“这瑾儿怎么没随你一道来?平日里,你们俩皆是形影不离的,今日怎就……”
房间内顿时便陷入了安静了。
话已至此,几人都不是傻子。
杜季嘉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夫君已去处理了。”
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说话,宋明月愣了愣,不过却并未多问:“可是那些刘家人?”
杜季嘉见他知道了,便也把话挑明了:“正是,那些人在门前闹得厉害,一再如此实在恼人的紧,夫君打算彻底将他们‘请’出去。”
宋明月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这是想要……断亲?”
这事宋明月早晚会知道,那些刘家人又一直是父子二人心中的一根刺,还是趁早说清的好。
杜季嘉点点头,垂眸冲他笑笑,语气温和却又坚定:“嗯,我与夫君都认为,这样的亲戚留着,对夫君以后的仕途肯定会有莫大的影响,不如趁现在,断个干净。现在正和村长他们去祠堂立字据呢,等弄完了便来陪您。”
宋明月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手指却紧紧抓住被褥的一角:“你们……没吃亏吧?”
杜季嘉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好好的,放心,那些人再也不敢来打扰您了。”
末了,在他耳边轻轻添了一句:“母父放心,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宋明月被他握着的手微微轻颤了一下,才眨了眨眼,掩下眼中的恨意,重重点头:“嗯!”
他也算看出来了,自己的儿媳绝不简单,光是能识文断字,便不是寻常哥儿能有的。
杜季嘉又安抚了他几句,才又端起一旁的药碗:“好了,母父还是快些喝药,您身子好了,夫君也才能放心不是?”
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辈哄着,宋明月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才低着头接过他手中的碗。
这副模样惹得杜季嘉微微讶异,第一次见宋明月这般模样。
其实宋明月比他原本的年纪也大不了几岁,因着往事,失了朝气,才显得老气了些,不过岁月却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若能想开,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刘霁瑾都是最好不过。
另一边,因着这刘家上一辈本就分过家,现在有了村长的首肯,断亲之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刘霁瑾未给出去一分一毫,便拿到相关字据。
那些刘家人这次,不仅没得到钱财,本就不好的名声,经此一闹便更是起不来了。
而好吃懒做习惯了的他们,如今没了刘家的接济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结束,众村民看够了戏,才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