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逛街
杜季嘉并未察觉他心中所想，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人逛着周边的小摊。
见之前的事，并未影响到他，刘霁瑾眼中才闪过一丝笑意，乖乖顺着自家夫郎的力道，向前走去。
二人的运气还算不错，没走多久便在市场的另一头，又见着了一个卖草药的老伯。
杜季嘉拉着人上前查看了一番那些药草的成色，觉得不错，便将其都买了下来。
然而买过之后他才察觉了问题，今日刘晓亦送陈阳秋去了，并未与他们同行。
现下只余他们二人，他们若是想要再逛下去，便得提着个大包袱一起了。
刘霁瑾显然也看出了他家夫郎的纠结，小声道：“夫郎，不若我们喊个脚夫。”
杜季嘉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家中现在无人，若送过去东西该放在哪里？”
若是丢了，他又得给王清琳重新买一份了。
闻言，刘霁瑾只觉得他家夫郎纠结起来的小模样格外可爱。
下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泛起一抹酸涩，握的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些。
不知他家夫郎以前身处的何种环境？竟在白日里也有人偷盗行窃。
他柔声安抚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偷拿东西的，夫郎放心便好。”
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杜季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刘霁瑾冲他浅浅一笑：“无事，只是想再握紧些，否则夫郎丢了，那我可该如何是好？”
杜季嘉知道他是在同自己打趣，眼中也漾出笑意：“丢了，那阿瑾再将我找回来不就好了？”
刘霁瑾定定看了他片刻，才开口：“不可胡说，夫郎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见他似乎想要较真，杜季嘉有些无奈：“嗯嗯嗯，会一直在一起。”
随即便转移起话题来，“我们先雇个人将东西送回去吧。”
“好。”
那卖药草的老伯，正好在一旁收拾东西，便听见了二人的谈话，连忙笑呵呵的开口：“不知二位公子可是需要个脚力？我家那孙子腿脚麻利，力气也大得很，保准能帮公子将东西送回府上。”
二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老人，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杜季嘉沉默了片刻，才冲他点了点头：“那便劳烦老伯了。”
“好嘞，公子您稍等。”那老伯说罢，没过一会，便寻了个年轻人过来。
到了近前，那年轻人便麻利地冲他们抱了抱拳：“不知两位是要将东西送到何处？”
杜季嘉见他身强力壮，拿这些东西应该不成问题，便报了院子的地址，又掏了十文钱递过去。
这是他根据之前请跑腿时的经验估摸着给的。
那老伯见状，连连摆手，那张黝黑的脸上浮起一层窘迫：“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刚才开口并不是想要赚您的这分银钱，只是觉得您买了那么多东西，理应如此。”
青年人也跟着解释了一句：“若两位公子今日没有将这药材买尽，我们下午照样要想办法将其带回去，所以这已是在给我们减负担了。”
杜季嘉闻言，只觉得这话怪怪的，开口解释：“一码归一码，我们并不缺这些银钱，你们收下便是，毕竟也出了力气。”
那老伯想到自己之前遇到的大客户，有不少都是让他们帮忙送去的，便道：“这，我们向来如此，不能乱了规矩。”
规矩？
杜季嘉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他这钱竟然还给不出去了不成？
突然便不想再与这两人浪费口舌，语气冷淡了下来：“既如此，我们换个人便是。”
“可是……”
刘霁瑾见着自家夫郎已经沉下来的脸色，眉眼疏离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如此，规矩不可妄废，我们自然该讲这集市上的规矩，而不能只讲你一家的规矩，否则便乱套了。”
“你们遇到大客户便免费帮送，那遇到散户又该如何？难不成以后无论谁来，都要帮人送到家中去不成？”
那老伯与年轻人皆是一愣，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得说了句：“自然不会都送的。”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大约是觉得世上竟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吧。
刘霁瑾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钱货两清的好。”
闻言，杜季嘉唇角这才微微勾起些许弧度，轻轻捏了捏身旁少年的手。
刘霁瑾也悄悄回握住他，将钱给了那年轻人之后，便拉着他离了那处小摊。
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刘霁瑾见着自家夫郎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舒缓下来，才笑着叹息了一声：“唉，夫郎，咱们似乎做了一回不讲理的人呢。”
杜季嘉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我还觉得他不讲理呢，我又不缺那点钱。”
刘霁瑾好奇道：“可是前日那掌柜送夫郎几尺麻布时，夫郎不是收了吗？”
杜季嘉像看傻子似的白了他一眼：“这又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了？”
杜季嘉想了想解释道：“这两者截然不同，前者是见我买的多，给我们免了零头，做个顺水人情，想留我这个回头客，大家相互满意；后者则是免了我们本该要给的脚力钱，如此一来我们便是受惠的那方，便欠了人情，他心里舒服了，我却不自在。”
“若是在咱们结钱时他便说好可以帮忙运送，我一定欢喜不已。”
“但这事后，我与他不熟，自然不需要这份厚待，也不想要这份人情。”
毕竟世界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何必为了省这几文钱，而给自己留下麻烦。
就像曾经他与人一同出去寻找物资时，有人“好心”多分了他一包泡面，那时的他自然感激，可后来那人要走的又何止一包泡面？
刘霁瑾听了他的话，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这个观点莫名有趣，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丝道理：“很不一样的看法，我本以为夫郎会觉得他看重我们，更为欣喜才是。”
“或许吧。”杜季嘉也没再纠结，他将手轻轻搭在少年人的肩上，笑道：“你日后可莫要贪图别人的小恩小惠，到时可别还不起。”
听他这话，刘霁瑾却忽然想起了以前，问道：“那夫郎当时为何会收下我的东西？难道当时夫郎已经……”
说到这里，他耳根微微泛起一抹红色，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杜季嘉轻轻掐了他一把：“想什么呢？那不是你先斩后奏的吗？”
随即他脸上浮现了一抹格外明媚的笑意，“况且，那可不是什么小恩小惠。”
越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他越是知道那些东西对于当时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霁瑾看着他脸上的笑，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眼中也染上了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嗔怪：“唉，好吧，还以为夫郎早便与我心意相通了呢。”
杜季嘉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啧，贫什么呢？走了。”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
刘霁瑾见状忙跟了上去：“诶，夫郎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