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年啊,冲啊!(2/4)
而一个小镇年轻人,平民起义军对他来说当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但这个年轻人他在“爬山”,他在做一件难以想象的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古贵族由一开始的惊讶,内心变得奇怪了起来。
面对那种压迫得人无法抬头的高山,他们选择了低下高昂的头颅,但现在一个在他们看来都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昂首挺胸去面对那无限的艰巨。
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明明是取死之道,但有人向死而生。
他们并不看好解让,但不知道为何内心中多出来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因为他们面前,是世上最动人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他们相信任何人站在平民起义军的对方都是畏惧的,而是一个平凡人颤抖着双脚站起来,眼中含血依然向前——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结局,却依旧站起来想打破那座高山。
他们看到的是用血肉之躯去撼动无法撼动的山岳,他们看到的是那颗明知道会粉身碎骨但依旧冲向巨石的卵石。
在看到解让泰然地出现在灌江城的大街上时,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世上最滚烫的勇敢,不是英雄的所向披靡,而是一个普通人用尽他所有的一切,去做一场注定失败的梦。
这一刻的解让,在这些在平民起义军面前已经低下他们曾经高贵头颅的人眼中,散发着比胜利更加耀眼的光芒。
解让正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起,响起了掌声,这掌声就像能传染一样,由零星的一点连成了一片,哗啦啦的,居然由小极大,穿透长街。
解让都愣了愣,抬头,那些窗户隐约推开,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
解让一笑,因为他在一扇窗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白宸!就是买神仙岭的盐在灌江城贩卖那个贵族,现在他弟弟白皓还在神仙岭玩得野到了连家都不想回的程度。
白宸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原本以为解让本是一个边缘小镇上有些另类的年轻人罢了,但没有想到今天却做到了连他都不敢踏出的那一步。
掌声如雷,而这些掌声就如同打在平民起义军脸上的巴掌,掌印猩红而耻辱。
平民起义军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即便他们今天杀了这小子,他们受到的耻辱也难以洗刷,在那小子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们树立起来的威信受到了耻辱般的挑衅,特别还是在这个十分特殊的时间里。
锦绣王朝的旃檀东胪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而这时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都敢不自量力地上门打脸。
这何止是挑衅,这就是专门对他们的羞辱。
无论如何今天这事必须妥善处理,他们才能在灌江城重新树立松动的威望。
有些人脸色漆黑:“不自量力的蠢货罢了。”
但再大的不满,也被一个他们从不放在眼里的不起眼的小人物挑衅了他们的威严,丢了他们的颜面。
掌声过去,就是难以想象的寂静,落针可闻。
或许只有普通的百姓,还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对他们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解让是谁,也不知道解让和这些平民起义军的老爷们结下的梁子,只是觉得气氛好像有什么不对。
解让和阿克塞走到了长街街的角落,坐在凳子上,一个擦皮鞋的小孩正在给阿克塞擦那双皮革军靴。
小孩还左右眺望了一下,奇怪,他们这条街时常有一些贵族来这擦皮鞋,但突然怎么空旷了起来。
仔细的将皮鞋擦得油光水亮,一尘不染。
这就是他的生活,艰苦的活着,且心怀希望的活下去……
小孩从阿克塞那得了几个铜鸠鸠,脸上难掩喜色,这个贵族是个大方的,多给了他好几个呢。
然后想到了什么,一个劲高兴地往街旁跑去,脚步都欢快得停不下来。
跑到街旁,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铜鸠鸠捐赠给了那里筹集粮食和钱的平民起义军的人,因为他们说,捐赠了粮和钱的人,以后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小孩的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等回来的时候还高兴地给解让说,他已经捐了多少多少钱了,他都舍不得吃饱饭,就等着平民起义军胜利后,他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了,说不定他以后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给人擦皮鞋了呢。
阿克塞说要去解决一点事情,踩着干净的皮鞋离开了。
解让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只是笑着问擦皮鞋的小孩:“你记得倒是十分清楚,你捐的这些钱你自己记着了,但他们给你记账了吗?”
小孩高兴的声音愕然而止,然后疑惑地道:“他们怎么也不会赖账的吧?”
他就这么几个钱,总不可能骗他的吧?他仅仅只是想过得好一点点,哪怕好一点点也行。
“他们虽然没有记账,但他们肯定是记着的。”
“我也不蠢,我都将钱捐给了同一个人,多露露面,都能记得我这张面孔了。”
“肯定是忘不了的吧。”
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不断重复着。
这时上方一道阴影在地面留下一道影子,几乎是霎那间,一个人抗着一柄人长的大刀,从上面劈砍而下。
以那大刀的长度,不仅仅能将解让劈成两半,连小鞋匠的摊位,小鞋匠也能一并砍成两截。
解让用葫芦当盾牌挡了一下,那势大力沉之感让他虎口生痛,差点蹦出血来。
将呆滞的小鞋匠甩到一旁,解让说了一句:“看来,他们并没有记住你的名字。”
小鞋匠看着四分五裂的他赖以活命的小摊位,以及那道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都劈碎的刀痕,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解让握了握生疼的手腕,看向那面带凶狠,抗着一把大刀的猎杀者:“放他走吧,人家好歹给你们捐过钱,说不定你吃的饭还是用他每天赚下的钱购买的。”
对面的猎杀者一愣,呸了一声,然后抗着刀斩了过来。
小鞋匠张了张嘴,他们在说什么?
解让紧握着铜扇迎了上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个世界的方式,真正的正面和人对敌,没有战场上的算计和阴暗的伏击,而是正正当当的,刀剑相搏。
挥动的铜扇带起猩红的刀光。
对面的猎杀者脸上带上了凶戾的笑容,他以斩刀擅长,居然有人敢和他正面斩杀,找死,他似乎都能看到这个挑衅他们威严的不自量力的下等贱民被他一刀斩成两截的下场。
阿克塞那里,这条街道的小巷里面,一个长了四只眼睛的老者正要踏出小巷,他的老伴昨日按照组织安排去神仙岭暗杀一个乡野小子,但一去不返……
一个刺客没能按时回来,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因为什么。
他们本是平民起义军招募的职业者,原本是打算完成这次组织给的任务就休息了,安静地度过余生,但没想到这点愿望也无法实现……
而那乡野小子居然还敢来到灌江城,老者目光如炬地阴沉着脸正要走出小巷。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五感仙人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老者四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
居然在他放开五感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靠近了!
他四目睁圆,这是四目仓颉咒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也是这时喉咙上似乎一凉。
老者伸手摸了摸脖子,满手鲜血,以及断裂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老者的尸体就那么躺在了安静的小巷中,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他似乎还在想着,当初平民起义军邀请他们加入组织时的风光,一个五感仙人在这些边缘城市是十分受欢迎的。
他们以前属于一个地质考古队,在废土之上争食,危险但充满了激情,后来平民起义军以可以荣华富贵为由邀请他们加入,本以为帮忙完成一两个简单任务就可以等待这富贵的日子了,没想到……
早知道会如此,就不该掺和进来的。
解让那里,手上的铜扇和纸童子的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血红的刀痕更加浓烈了一些。
对面的猎杀者眉头都皱了起来,特别是看见解让那疯狂但又冷静的目光的时候。
一个小镇的年轻人,却有着一双战场上士兵才有的凶狠的千搏万击的目光。
不是说对方能在生死契中胜了石七,是因为对方运气好,借助了地势吗?
不是说对方并不擅长近身搏斗吗?
为何和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这家伙的刀势一次比一次猛,一次比一次凶残,一次比一次不要命。
一开始,对方还被他压制着,但慢慢地居然可以和他正面拼杀得旗鼓相当了。
还有那鲜血一样的刀光,总让人心头猩闷,如同身处浓稠的鲜血之中,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的压迫之感。
解让的眼神冰冷,浴血开道斩这门术会伴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力气越来越大,只要身体沉受得住,只要血液没有耗干,就可以无限劈下去。
而力气,不断地从皮肤中储存的能量抽出,提供给身体。
按理,正常人这么势大力沉地劈砍上几刀,力气就会跟不上,但职业者不同,皮肤中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供应着。
解让身体上散发着一股他都没有注意到的凶戾之气,这是仅靠练习完全做不到的。
难怪阿克塞一直强调,光是花里胡哨的练习作用不大,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真正蜕变。
长街之上,刀劈斧钺之声。
一个年轻人,一个大汉,血战长街。
破旧的街道像一条被剖开的血管,两侧屋檐沉默地压下来,把天空挤成一线惨白。
没有喊声,没有鼓声,只有武器的撞击声,只有越来越鼓动的心跳声,那心跳像战鼓,一下又一下。
解让侧身让开一刀将地面都斩裂成蜘蛛网纹路一般的劈砍,那砍来的刀似乎在浓浓的血腥味中有些呆滞缓慢。
解让的攻击也紧跟而上,他砍出去的刀痕更腥更红,甚至肉眼可见的化作了飘散的血气。
阿克塞靠在墙上观赏着:“第一次拼杀居然就斩出了血腥之气,果然只有直面生死才能激发人的潜力。”
解让其实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打得如此亢奋如此有模有样。
在他每一次斩击的时候,在他使用这浴血开道斩的那一刻,就像他只属于这个战场了一样,心无旁骛,只想战胜对手。
街道两旁,躲藏起来的观战者也有些惊讶。
这个小镇年轻人出乎意料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韧。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面倒的情况,但现在……疯狂的斩击中,两人居然不相上下,甚至……解让似乎越斩越凶,越斩越疯狂……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做到一往无前,毫不畏惧。
这里可是灌江城啊,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平民起义军的人。
他,无依无靠的年轻人,居然就真的这么一路斩了下去。
从街头斩到了街,就像在开辟一条鲜血般的绝境般的道路。
“砰!”
声音愕然而止。
似乎一切都屏息了下来,连呼吸都没有了。
解让抱着铜扇喘着气,深呼吸着调整气息,而对面的猎杀者……手上坑坑洼洼的大刀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了什么,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