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和以前小萝卜样也没区别
看着方渺眼中小小的狡黠，蒋昭延没忍住笑一下，随后揉了揉方渺柔软的头发。
“我们还要去茶园，回来再接它。”他说，“带回去后能不能活只看他的造化了。”
“好。”
方渺跑回去，他重新蹲在那只小狗面前，慢慢用手触碰着狗的脑袋，“你待在这里乖乖的，我们回来后就接你好吗。”
小狗温热的舌头舔弄着方渺纤细洁白的手腕。
好像它真的听懂了方渺所说的话。
左拐右绕，两个人终于寻着那处孙尧说的位于山脚下那处茶园。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茶园外面一侧被一层铁栅栏网围着，这个季节已经采茶停止，茶树上老叶子深绿，枝桠茂盛生长，从网洞中冒出来，没人修剪。
满园满树都开着茶树花，白色一朵朵挤在一起，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草香气。
“这个季节，怎么会开那么多花。”
方渺搂着前面人的腰，他用力嗅了嗅，眼睛眯起来，说，“不过还没有油菜花田香呢。”
蒋昭延“嗯”了一声。
提起油菜花，方渺又忍不住想起过去的日子，在夏季，他和蒋昭延穿过桃水村每一处。大人们的油菜花田都被他俩钻了个遍，有一回春天，在田里遇到了疯狗，蒋昭延背着他在田里疯狂逃命，他就在蒋昭延的背上翘着腿吱哇乱叫。把人家的菜都踩倒，被告状到方建国那里去。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跟着蒋昭延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窑厂那片忙碌的地方，他们为了活命，为了有饭吃，为了不被人欺负，都不由自主跟上忙碌的节奏，把过去忘掉。
但当他们放空，难免触景伤情。
“你说，等到了春天，这里会有油菜花吗？”方渺问。
蒋昭延顿了几秒，随后说，“可能会有，但应该不是成片，这里的人不怎么种。”
“哦……”
“等春天我带你去找。”
“好呀！”
有人来，不远处房子传来狗叫声，一个十几岁女孩打开门，问他们是不是要买茶。女孩家里大人有事出去，如果买茶，她也可以简单介绍一下。
茶叶都是今年新采的，放在仓库里，女孩领着蒋昭延进去挑。方渺不会挑茶，只喜欢出点子，女孩家里养了一只猫，他正蹲在外边跟小猫玩。
仓库里的灯泡有些年头，光线昏暗，蒋昭延没关仓库的门，他一边听着介绍，一边余光里盯着方渺，怕他不听话摸猫肚子猫挠他。
女孩扎着麻花辫，脸上有些雀斑，她有时候会瞥一眼面前这个高大少年的侧脸。她很少见着这么俊的脸，不过看起来很凶啊。
“就这个吧。”
蒋昭延把钱递过去，女孩接过转过身去柜子上的盒子里找钱。蒋昭延想起什么，往里走两步，“你这……”
措不及防的声音响在背后，女孩被吓一跳，她转过头，窗户里射过来的光照在将蒋昭延锋利的面无表情的脸上。
“怎么了？”她攥紧手里的钱。
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瞬间，女孩还以为这人是过来抢钱的。
“你们这茶园的花能卖我一点吗？”对面问。
原来是要采花，女孩松口气。
“……哦，不用，你想要就自己过去采吧，不要钱的。”
……
五六分钟后，女孩和身后的人一起走出来，看到那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正调皮的趴在地上，两只大眼睛跟猫平视。
一人一猫的笔尖都快要挨在一起。
“喵——”猫叫了一声，那个男孩也跟着叫一声。
“方小渺……”
只听身后的人无奈发出声音，走过去把叫“方小渺”的人拉起来，随后在拍他身上的灰。
“你买完啦。”
被叫方小渺生得和这个高大的人一点也不一样，面庞白皙，眼睛明亮，头发乌黑的柔顺的摆在额前。他被人大掌扑通扑通拍身上的灰，开心笑着，脸上带红。
看着就是一副被生养的很好的样子。
是亲兄弟吗？
女孩借此打量这两人，太不像了。
“咦，你手里怎么有个花环？”方渺惊喜的叫声打断女孩的想法。
“刚刚去茶园给你编的。”高个子把花环拿过，戴在方渺头上。
不像油菜花那样有很长的枝干，蒋昭延在茶园里找到根铁丝，把花密密的穿起来。这个时候的茶树花开得正旺，黄色的花蕊在一圈白中尤为显眼。
“蒋昭延我好喜欢！”
女孩看到那个少年往被叫做“蒋昭延”的高个子身上扑，那个叫蒋昭延的高个子摸摸方小渺的脑袋，尽管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但很明显气场和刚刚都不一样。
是一种很自然的，无法控制的温柔。
太亲密了。
女孩蹙起眉头，她在城里的画室里学习，遇到过几个思想开放的，听说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
“你们是……是……”女孩有些羞于开口问。
“不是。”岂料蒋昭延率先就回答了，他按着方渺的肩膀，解释说，“我弟弟小，他不懂事，喜欢往人身上爬。”
“是啥？”方渺不明所以。
“哦……”问了这样一个冒犯的东西，女孩尴尬笑笑，“是我误会了！我误会了……我同学说现在外边都可开放，像申城，深市，男的跟男的在一块儿可多呢……”
方渺听到这儿，漂亮的眼珠子转转，望望蒋昭延的侧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
他好像明白什么了。
“对啊。”他接过话罢儿，“以前我和我哥还见着两个男的偷摸着亲嘴呢。”
“真哒？”女孩问。
“当然是真的呀。”方渺笑眯眯的，“其实……”
还未说完，他的嘴巴就被捂住，头顶传来蒋昭延的声音，“我们先走了。“
“欢迎下次再来。”
“唔……唔……”方渺不满。
他使劲把嘴巴上的手拿走，瞪蒋昭延一眼，蒋昭延乌黑眼睛警告他。
意思是别乱说话。
乱说啥呀，方渺撇撇嘴巴，他想说“其实他们小村镇里思想也可开放呢。”
本来就是啊。
“走了。”蒋昭延拉着方渺的胳膊。
“拜拜。”方渺眯着眼睛，朝女孩挥挥手。
两个人再次经过那片茶园，见到眼前片片花丛，方渺习惯性抬起脚来。
“坐好。”蒋昭延提醒。
“放心吧，不会摔的。”
方渺把头上的花环取下来，对着天空去看。
太阳的光线散了方渺的眼，那一层黄色花蕊很是鲜艳，有一瞬间，方渺以为它变成油菜花了。
他揉揉眼睛，看清楚了，这花环其实比油菜花的还好看呢。
之前在这生出来的一丁点儿失落无影无踪，像从来没出现过。
花环重新戴在头上。
什么新地方旧地方，只要有蒋昭延在，就算是到天上他方渺也不怕。
就算是从天上摔下来，蒋昭延也会护着他的。
一双白腻的手搂紧了正在骑车人的腰，方渺闭着眼睛感受风声，“明年这个时候，你还要再给我编一个。”
“好。”
“对了……”后面人想起什么，语气有些不满，“你刚刚为什么捂住我嘴不让我说话……我才没有不懂事……”
蒋昭延踩脚蹬的脚顿一下，随后说，“你以为你很懂事？”
一拳头砸上肩膀，蒋昭延听到后面气恼音，“我怎么不懂？”
“好好好，你懂。”
“哼！”
蒋昭延没将其放在心上。他脚下用力，自行车加速，逆流的风穿过他短硬的发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第一回小萝卜方渺顶着黄色花环的模样。那时候方渺围着他跳来跳去。
像只灵活的小猫。
他突然回过头，又看一眼现在的方渺。方渺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对上他眼睛。
”咋啦？”
“没什么。”
他回过头。
其实和以前的小萝卜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是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最好品的点就是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以至于到了八十岁，对方在自己心里还是小孩的可爱天真形象?
昨天上游泳课路上下雨摔倒了，艰难恢复中，读到这的bb给作者一个评论加速作者恢复好嘛。好的。（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