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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 第98章 顺天命10

路归途 · 耽于纯美 · 874.54KB · 2026-10-20 20:19:47

第98章 顺天命10

  自家过年也热闹。

  孙归宁已经出了月子,京中下了大雪,但刘扆说他不能去玩雪,要再养一养。又怕他不高兴,便说你想玩雪?我堆了雪人,你看看就好。

  他本来没那么想玩,只是下大雪兴奋了些,听刘扆要去堆雪人,立刻答应说好。

  刘旻叫阿爹的声和来福的汪汪声二重奏,由远及近。

  “宝宝正好,你爹要堆雪人。”孙归宁喊:“快来。”

  刘旻穿了一身大红色袄裙,上头用金线绣的福字,一件毛茸茸的小马甲,粉色毛滚边的,脚下一双牛皮小靴子,跑得飞快,来福跟在旁边,很快到了阿爹前,扭头看父王,又看回来说:“我也要堆,我要堆个大雪人送阿爹。”

  “好,阿爹提前谢谢你的礼物。”孙归宁给小孩先鼓气。

  刘旻来了劲儿,喊来福,到了雪地开始滚雪。天冷,还下着雪,奶嬷嬷在旁边着急,撑着伞护着公主。孙归宁看了也没阻止,只是跟女儿说:“你是小孩,堆个小雪人。”

  “那她父王是大人,要堆个大雪人了。”刘扆在旁噙着笑说。喊了李书拿铁锨来。

  那边吭哧吭哧带着来福用手、用爪子滚雪的刘旻:?

  等铁锨一到,刘旻看向父王,微微张圆了嘴巴,父王手里的东西比她用手拍雪要多,她只能一小捧,来福爪子帮忙也只是滚了一小圈圆圆的雪球,而父王一锨下去,好多雪。

  刘旻丢下雪,跑去围着父王打转,先说:“父王这是什么?”

  刘扆回答。

  “父王能不能借我用?”

  刘扆大方直接将铁锨递过去,看似直接让刘旻上手,实则还是扶着一头。即便如此,刘旻抱着木杆也有些吃力,很快她意识到根本举不起来。

  “父王我也要一把,我要我能用的。”刘旻提出要求。

  刘扆说:“好。”

  刘旻便不争了,自己去堆小雪人,只是堆着堆着看父王。

  孙归宁站在回廊处,身上裹着狐裘,手里还抱着个汤婆子,一点都不冷,看着院子里父女二人玩雪,略有些出神。

  不去朝堂许久的刘扆,这会拿着一把不符合他身份的铁锨,动作熟练,穿着打扮也没了之前的威严,一举一动,像是回到了抚阳小院时。

  “你怎么会用这个?”他好奇问。

  刘扆:“在齐安时见人用过,后来春耕一些农具我都会。”

  孙归宁心里添了句:在抚阳你还会用锄头,开垦菜园。但他又想到刘长君爱干净,他说上肥料,刘长君便‘躲着’,装作忘记了。自然,他也不爱干这个。

  于是他家菜园的肥还是桂花嫂子和大毛哥堆的。

  “你想什么呢?”

  “抚阳的菜园子。”孙归宁说。

  刘扆看了眼阿宁,说:“等年后,朔儿再大一些,咱们去平州的猎场,你若是喜欢,咱们也开一个菜园。”

  “你种?”孙归宁给挖坑,笑眯眯的。

  刘扆:“我种,你就坐在地头,给你搭个棚子,你看我开田种菜。”

  “种菜要积肥,你也来?”孙归宁道。

  刘扆不知道‘积肥’环节,但看阿宁笑眯眯狡黠模样便知道有坑,说:“你看这个雪人大小如何?找些装点五官的东西来。”

  孙归宁:……

  “你话题转的可真生硬。”他丢了句‘等着’便进屋找东西去了。

  雪人的眼睛就用黑棋子,嘴巴要红的,他不爱戴首饰——他的首饰就是发簪、发冠,别的一概没有,不过他记着有一匣子红玛瑙制品,各类的小摆件,还有些留在手里把玩的,便喊明溪找来,取了水滴型的红玛瑙等会做嘴巴。

  再给他家闺女小雪人找一套。

  “还要围脖,也拿来。”

  等孙归宁拿着东西出来,闺女的小雪人先堆好了,果然是小小巧巧的一个,来福坐在旁边,雪人还不如来福的腿高,不过孙归宁特别捧场,说好说棒说厉害。

  过去摸着闺女的手,一片冰凉,“四岁的旻儿堆的这个雪人正合适,等你再大一些,再堆个比现在大的雪人。”

  刘旻一看父王的大雪人跟小山似得,再看看自己的,本来是有点不服输,但她听完阿爹的话又觉得对,她还小嘛,比不过父王的,于是说:“阿爹,等我明年再堆个大的。”

  “好,阿爹给你装点下。”孙归宁拿着东西给雪人装五官,但是小雪人配棋子有些大眼睛的怪异,最后用了削好的木头,这是赵琪提前做好的,问主子这个合不合适。

  赵琪养来福,刘旻对赵琪也很好,当即说好。

  弄完后,刘旻还将自己的帽子围脖给雪人。

  “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孙归宁让奶嬷嬷抱公主进去,“喝两碗姜汤,不能嫌辣,鞋袜脱了让奶嬷嬷看看鞋袜湿了没。”

  奶嬷嬷应是,抱着公主赶紧入内。

  刘旻在吃东西上倒是不挑,这一点随孙归宁了,生姜味是冲,但她要是不喝,阿爹才不会让她这么玩雪。刘旻坐在软榻上,光着脚丫子,嬷嬷问她冷不冷,她摇头,先说:“给来福也来一碗姜汤。”

  一人一狗都得喝,喝的刘旻五官皱巴巴的,翻身跪趴在窗户前,隔着窗户看院子里阿爹和父王堆雪人。

  窗户纸只能看出剪影来,刘旻看不真切,但看到阿爹影子和父王影子交叠在一起。

  还有那个特别大的雪人。

  刘旻问嬷嬷:“弟弟明年能堆雪人吗?”

  “公主,弟弟还小,明年可能路都不会走。”奶嬷嬷说。

  刘旻:“还是不如来福,来福生下来就会跑了。”她其实也不知道来福生下来是什么样子,但她见到来福时,来福小小的,还不如她大,但是已经会跑会走了。

  过了一年,来福就变大了,长得很快。

  而弟弟,她都给他一年时间了,脑袋不如来福聪明,竟然还不会走路。

  哎。笨弟弟。

  过年吃了火锅,烤肉,一家四口带着来福玩,王府很大,刘扆平时忙,如今在家闲在家中,前段时间给闺女上课,最近刘旻放‘寒假’了,刘扆更闲,拉着阿宁一起看书,还教阿宁打拳。

  孙归宁反过来说:“不学你的拳,你学我的健身操,我教你。”

  他的那套健身操就是柳夫郎教他的,节奏更缓慢,锻炼体型来着,说他有时候长久伏案工作,其实刘扆更是,只是刘扆之前运动量也大。

  夫夫二人便在家练操。

  刘扆说软绵绵的,但一套做完,身体真热了些,便改口说:甚好。

  一月下旬时,抚阳来了信。一家人坐在一起读信。刘旻听到‘抚阳’二字就喊姑姑,追问是不是姑姑来信,还有大哥哥。

  “是,别急阿爹看看。”孙归宁拆了信,一沓子,照旧分拣信。

  刘扆坐在旁边暗暗发笑,因为捡出来的一边,阿宁神色略带嫌弃,这肯定是孙修礼写的信,这便是他看。阿宁会看大嫂、大侄子、妹妹写的书信。

  王妃分拣完了,将一堆推给刘扆,“你的。”

  刘扆含笑拿过,没去看内容,而是一张张放好,又是足足十张。

  “孙修礼又写了文章。”

  “你看吧,反正能打发时间。”孙归宁已经看嫂子来信了。嫂子的信都是大侄子代笔,今个一看,字体稍幼稚,显然是孙学正写的。

  孙学正写的就是大嫂说什么,他记录什么,还有错别字煤球。

  孙学谦写略略会润色一下,将口头语的‘这个’、‘那个’给修饰掉。

  因此这封信看着看着便是‘这句话老二你别写上去’,但孙学正将此句话原原本本写了。大嫂不让写的就是‘月月和学谦吵了两嘴两人又和好了’。

  月月叫董月,是孙学谦的妻子。

  孙学谦十九岁时还没成婚,程惠芳也着急,有时候写信会唠叨,说抚阳城中媒婆快踏破了门槛,一些商贾有钱人家也想把女儿嫁给学谦,她拿不定主意,觉得人家门第太好了,问学谦意思,好在学谦也摇头说不要,他家日子不是那种千金过的日子,不合适。

  他自己也没本事,只是在书香打杂工的管事而已。

  翟家那边还有她娘家两位嫂嫂都有门路,都想给老大介绍姑娘。

  这内容是三年前的事。后来过了一年,孙学谦的婚事就定下来了。董月是明家书坊管事的女儿,简单识字、会算帐,同孙学谦差不多大,为人比较利落,性子也不是很温婉,有点急脾气,二人其实也打过交道。

  董月替她父亲跑腿传话什么的,见过孙学谦。

  要说婚前有多深感情那没有,只是几面之缘,但是经人说和,婚事定的很快。结完了亲,小夫妻感情起初挺客气的,后来偶尔拌嘴,都是董月说孙学谦,孙学谦露出些笑来,看大嫂来信内容,不是真的吵架,像是‘打情骂俏’。

  孙学谦有点木讷,妻子直爽有点脾气挺好的,不然俩人凑一对成了哑巴不成。

  所以去年一年,孙学谦没到京中,因为才结婚,还有搬家,各种事宜。

  大嫂来信想说,明年让学谦月月进京,你见见人。

  孙归宁抬头问刘扆,“咱们开年以后,什么时候去平州?”

  “秋日后吧。那边还要收拾下,是抚阳要来人了吗?”刘扆问。

  孙归宁嗯了声,将话一说。刘扆说来得及。

  刘旻窝在阿爹怀中,抬头问阿爹姑姑呢。孙归宁:“阿爹才看完你伯娘的信,现在看姑姑的信。”

  他看妹妹来信。孙归芸这次回抚阳是想长住,因此带的伺候的人不多,只有常嬷嬷和一位侍女,如今在小院子里住下了,孙归宁之前说过他的那间屋妹妹可以住,但孙归芸还是没有动,她在信里说住得下。

  “哥,我想和江铃在抚阳做画瓷的生意,想试着能不能靠我们自己赚钱养家,贺奶奶回到抚阳人也胖了些,大家都胖了,还是喜欢这边风土人情,等我赚到了钱,哥,我能不能加盖个屋?”

  刘旻抬头说:“阿爹,你告诉姑姑,我有钱,我可以送给她,她现在就能盖院子。”

  “你姑姑要长大了,她要和江铃姑姑靠自己。”孙归宁摸摸闺女脑袋说。当初他买院子时,买的地皮就大,一个大两进的宅子,孙归芸要是有雄心壮志,那便加盖吧。

  他很支持。

  “旻儿,你帮阿爹看看匣子里是不是有东西。”他刚才拿信的时候,信封下还有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刘旻去取来,递给阿爹。孙归宁打开一看,好像是瓷器小件,他倒到掌心中,刘旻看到高兴叫:“是来福!”

  “江铃姑姑给你画的。”孙归宁说。他看,这来福画的很有神态,又有些稚气可爱,乍一看像是粗糙的小孩子玩意,又能品出灵气来。

  江铃画画还是有天赋的。

  孙归宁给回信的时候给建议,若是要做生意买卖,可以多画一些这样可爱的动物,神真形真的花草,还可以做成筷架、勺托、盘子、杯子,造型上也取些新奇之意。

  盖院子我支持,期待你能成功。

  还有若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哥好替你掌掌眼把把关。

  江铃也是。

  孙归宁停了下笔,还是写:圣上已有后宫,过去的事过去了,江铃也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如果有的话,我替你们看看。

  他这边写完了,抬头看到刘扆看着手里的信,眼底含着笑,便好奇:“孙修礼写什么了?这么搞笑?”

  让刘扆都能这么笑。

  也不对,刘扆眼底的笑不是看笑话,是有点真诚的笑意。孙归宁从刘扆手里拿过信,一看开头就放下了,通篇古文,他直接问刘扆写的什么。

  “兄长摘抄的文章,意思史上的忠臣名流千古,公道自在人心。”刘扆笑说:“兄长信我。”

  孙归宁:兄长就兄长吧。

  刘扆笑完,将信纸收好,说:“不过他看错了眼。”

  “……”孙归宁憋不住笑了,觉得刘扆有时候冷不丁冒出个自嘲冷笑话来。

  刘扆知道阿宁都明白他的心,也笑了下。

  孙归宁想起来,“旻儿好像从没问过,今年怎么不去宫里,刘煜怎么不接她这种话。”

  他仔细回想,“好像妹妹走后,这次送来了信,我一提,旻儿才问起姑姑来。”

  孙归宁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知情,他们也避着话题,从不在刘旻跟前说刘煜的坏话,回顾过去,刘煜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不提,但作为刘旻的哥哥来说,真没话说。刘旻也是真心喜欢这位哥哥的。

  但从七月多,到了现在,刘旻从没问过皇帝哥哥。

  “你跟她说了?”他看向刘扆问。

  刘扆说:“没有。”

  “那是不是她那儿的下人说的。”孙归宁说道。他是不希望女儿这么小卷进立场、政斗这种事。

  刘扆却很肯定说不会。孙归宁便说:“之前她还时不时问哥哥,如今也不问了。”

  “她那时候问什么时候接她进宫,要什么玩具,肯定是你提过刘煜,她便正好想起来。”刘扆知道阿宁担忧什么,不觉得这是什么大毛病,甚至不觉得这是毛病,他说:“旻儿这点像我,我小时候有记忆来,也不会提太宗,提王皇后和太子,虽说有戚宁不乐意听,听见了就要发疯的关系,但我心里真没有想他们。”

  “可能天生如此吧。”

  “但旻儿爱你,她骨子里最爱你依恋你,就如我对你一样。”

  孙归宁:……

  瞪刘扆。说孩子就说孩子,突然告白。

  后来孙归宁抱着闺女聊天,试探了下,他问旻儿今年没入宫,你想不想。闺女问他阿爹想不想入宫,他摇头说今年不合适。闺女便说那就不去,宫里的饭菜不如家中好吃,还不能带来福。

  孙归宁觉得后者才是重点。

  但他看闺女对宫里、对皇帝哥哥真没那么大的留恋,也不知好还是不好,但这个结果对他和刘扆来说挺好的——要是闺女闹着要进宫,想刘煜,真的挺让他为难的。

  因为、现在、他、也不想进宫。

  宫里人多了,后宫都住满了,让闺女一个人入宫,孙归宁肯定不放心,他要是陪着,进去看慈宁宫大战寿康宫,还是看两宫奚落他?都没意思。

  犯不着入宫坐冷板凳。

  年过完,孙归宁不知外头的事,旻儿寒假结束也该继续上课了,刘扆是任课老师,教闺女习字攀岩射箭,刘旻五岁了。他琢磨着要不要再出一本新漫画书。至于朔儿,还在吃奶睡觉咿咿呀呀流口水阶段。

  二月时,杜琳来访,提前递了帖子,请王妃参加齐府千金订亲仪式。

  孙归宁好奇问杜琳,“冯家小郎君见了没?如何呢?”

  杜琳抿着唇笑着点头,她满意,在王妃这儿还说了亲儿子齐芸的笑话来,“冯三郎到了后,同他母亲来府上做客,我喊芸哥儿躲在屏风后看一眼,就一眼要走,他们姐妹推推嚷嚷的闹出了动静,芸哥儿说他觉得冯三郎看到了他。”

  “后来过年走动,有一日大雪,冯三郎崴了脚,芸哥儿背着他回了亭子喊大夫。”

  孙归宁听得目瞪口呆,芸哥儿挺厉害啊。

  “若是旁人,我万万不敢说此事。”

  孙归宁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自然信王妃。”杜琳笑。

  孙归宁看杜琳今日喜气盈盈就知道杜琳对冯三郎很满意,他好奇,“样貌如何?”

  “王妃见过苏大人吗?当年苏大人高中探花,听说打马游街,身上挂了不少香囊。”杜琳玩笑,“冯三郎最像年轻那会苏大人。”

  孙归宁见过苏逢江,那会苏大人可能做官久了,文质彬彬的,样貌也好,同万青站在一起,两人就跟两块玉一样熠熠生辉的好看相配。但杜琳说的年轻那会,他还真没见到。

  等杜琳一走,孙归宁好奇问刘扆:“苏大人年轻探花郎那会你知道吧?长得如何?”

  见刘扆看他,他赶紧说:“你可别乱吃醋,是杜琳和芸哥儿都满意,说是外甥像舅,冯三郎最像年轻时的苏探花郎,我才好奇的。”

  “当年,我是主考官,定的苏逢江,他才学有,不过偏激了。”刘扆说。这些年他一直磨着苏逢江。

  孙归宁提醒重点:“样貌呢?”

  “不及你夫君我。”刘扆靠在椅背上如是说。

  孙归宁:……逗乐了。笑死。

  刘扆坐直,贴近阿宁,“你不信?”

  “信信信。”摸他老公的脸,孙归宁亲了一口,“现在看还是好看。”

  刘扆笑着说:“我见阿宁一如往昔。”

  虽然老公确实没变,还是很帅,他俩在一起才几年——承平六年末遇见的,现如今承平十三年了,才结婚七年,两个小孩,还是久看不厌。哦哦,重点是,王妃对观定亲礼很期待,也好奇冯三郎的长相。

  小辈们都成婚了。

  订亲三个孩子放一日,一门三喜,成亲日子自然不会放同一天,齐敏的日子最早,今年五月初夏,齐茴是秋日,齐芸则是到了来年开春,春闱之后——春闱那是考贡士,冯三郎对自己的学识很有自信嘛。

  孙归宁在家宅了大半年,便带着旻儿一起出门。

  虽说家大,宅在家不算宅,但能出来社交也挺好的。

  ‘王府不行了老公失业他出门社交被冷落’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首先同齐府交好的人家不会差,其次都这个圈子了,没人傻乎乎将事情做到绝——落井下石、奚落昔日的摄政王妃,之前王妃也不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欺负过人,大家都是官夫人,社交上奉行八面玲珑不得罪人,这日又是齐家的好日子,没人会犯蠢的。

  不过孙归宁要是入宫赴宴,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寿康宫和慈宁宫肯定会言语讥讽,句句带刺杀一杀昔日的摄政王妃威风。

  他们父女到了以后,杜琳接待,还说赵家的赵英也来了。孙归宁注意到女儿虽然没说要去玩,但耳朵动了下,看来旻儿也是嘴硬,还是可以和赵英玩的。他说:“你去见见朋友吧。”

  刘旻嗯了声,带着嬷嬷去找赵英玩了。

  孙归宁见到了齐家的三位女婿,黄二郎、宁小将、冯三郎。三人齐刷刷亮相,前来行礼,见过长辈,按照齐家孩子排行站位的,冯三郎站在最末,确实是一眼就注意到,书生的气质,样貌俊美,不过前头两位样貌也不丑,各有各的气质。

  宁小将习武,身姿挺拔,精气神特别好。

  都是十八九的年龄,相貌端正,双目清亮,又逢喜事,没有丑孩子。

  齐家的三位孩子站在旁边,齐敏大方端庄,齐茴活泼灵动,齐芸俊秀朝气。

  般配。

  来客纷纷夸赞,吉祥话不要钱的洒出去,夸冯三郎才貌双全,夸宁小将结实威武,夸黄二郎清俊文雅,各个好儿郎,齐家真是有福了,得了三位这样好的女婿/哥婿。

  交换了庚帖,在众人见证下,订亲仪式成了。

  杜琳忙的团团转,也没功夫能和王妃闲聊话,还来赔不是。孙归宁赶紧说你别顾着我,咱们之间哪用这么生分。他在京中社交圈也就杜琳一个了,万青还在海州。

  “王妃你多坐一会。”杜琳说。

  她先去送客。

  孙归宁听杜琳有话要跟他说的意思,便说不急,他家旻儿还在玩。说完没多久,刘旻回到了阿爹身旁,“赵英同她祖母回家了。”

  他摸摸闺女小辫子,说:“那你等阿爹一会,杜夫人有话要跟我说。”

  “好,我不急。”刘旻在外头做客从不闹人,只是挨着阿爹坐。没一会便困了,孙归宁抱着闺女,让奶嬷嬷取了毯子。

  杜琳进来一看,轻声说:“公主困了,我不该留王妃等我的。”

  “不碍事。”孙归宁放轻了声,如今屋子就他们还有下人,“什么事要跟我说?”

  杜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犹豫了下,更小声说:“过年时瑾嫔在宫宴上说出来有好消息了,那会怀了三个月,圣上看上去很高兴,今年开年以后,很是勤勉。”

  孙归宁:“那挺好,恭喜他了。”

  这事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也是喜事。他看杜琳说到这儿不说了,但显然是还有话没说完的意思,便让身边的人先退下,怀里旻儿睡熟了,便抱着没动。

  “当时贤妃娘娘神色不好看。”

  “前日,瑾嫔的孩子没了。”

  孙归宁霎时瞪大了眼,“没了,五个月了没了?”

  杜琳点点头,就是王妃想的那样,没了就是没了,同是女子,多少也有些同情,“瑾嫔当时是露出了风光,人之常情吧,圣上选了秀,宠了两次,这就有了,又是圣上的长子,谁能不高兴呢。”

  “但才过去多久。”

  “哎。”

  “宫里乱了些,都说是贤妃下的手,但没查出什么来,圣上今日没上朝也没去议政厅。”

  孙归宁点点头,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自然而然想到去年七月江铃落水的事,当时刘扆就说借此机会将两宫料理了,刘煜不敢下手,说刘扆逼他,当时刘扆没说什么,从宫里出来再也没入宫。

  刘煜难得腰板子硬,没选王氏女做皇后,却又畏惧寿康宫,退了一步给封了贤妃,都说四妃之首,按自己心意封嫔的封嫔,结果就是寿康宫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寿康宫要的是后位,封贤妃这不是打王太后姑侄的脸。

  刘煜要么给王氏女封后位,只专宠王氏女,但还有个慈宁宫虎视眈眈肯定不乐意王家在后宫独大,王氏女但凡怀了,你看慈宁宫下不下手就完了,如今瑾嫔没了孩子,刘煜肯定也往寿康宫那方面想,若是厌恶王闵琳,不碰王闵琳,可其他嫔妃有孕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庇护上。

  如此下去,后宫跟养蛊似得,两方相斗,不会有一个孩子生下来的。

  “不得安宁了。”孙归宁说。

  杜琳也看出来后宫局势,点点头,“可不是嘛,可惜了未出生的孩子,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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