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顺天命11
孙学谦和董月是三月初到京中的。二人带着东西,雇了一辆车,到了以后门房知道是学谦少爷,一边请人进一边派人通知王妃。
董月第一次来,还有点拘谨。孙学谦便去拉着妻子的手。
东西自有人搬。
“王妃说直接进。”二门入口时,有个小太监来回信。
小夫妻一路风尘仆仆的,董月还有点不舒服,低声说:“不休整一下见贵人?”
“我阿叔肯定是想见你了,放心吧,没事。”孙学谦跟月月说,仔细端详妻子神色,说:“你看着很好,真的。”
董月有点羞涩笑了,小声说:“少见你这么会夸人,体谅人。”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孙学谦说。
二人小声说着话,董月也顾不得紧张了,偶尔看了下,怎么还没走到?这王府可真大,比明家的宅院还要气派。
王妃院子。
孙归宁把朔儿交给奶嬷嬷看,已经四个月大的刘朔会咿咿呀呀说话,个头比他姐刚出生时大一点,因为后来刘扆在府上不上班,孙归宁心态也好了,整个吃吃喝喝,刘朔比他姐重一斤,六斤多。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有段时间烦躁,刘朔的性格不如他姐乖。
旻儿刚生下来就很乖,喝奶乖,躺着自己玩也乖,饿了尿了才会哇哇大哭,哭的时间不多,一哄就好,慢慢长大一点,会走了,不爱人抱她。而刘朔不是,刘朔粘俩爹,还爱哭,喜欢让人抱,一撒手就哭。
对此刘旻对弟弟评价是:不如来福。
说来福都不会乱叫,来福会听话,弟弟不会听话。
孙归宁:……这么说,那确实是比不上来福。他也没办法。
这不,刚把朔儿给奶嬷嬷,这小子认识人了,嗷的哭出来,还伸着胳膊要阿爹抱他。孙归宁无奈说:“给我吧。”他一接到手,朔儿哭声小一些,这小子有点机灵,非要确定阿爹会一直抱他,不把他随随便便给其他人,才不会哭。
孙归宁掂了掂怀里小子,说:“不哭了啊。”哄哄。
刘朔才慢慢没了哭声,安安静静窝在阿爹怀里,小手就要揪着阿爹衣服。
孙归宁没办法,明溪都来说学谦少爷和夫人过来了。他只能抱着孩子来见小辈。
“别行礼了。”孙归宁冲着进来的二人说,他看董月正紧张,走路胳膊和脚都有些同手同脚了,掂了下怀里的刘朔,说:“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我抱着他,他可粘人了,来朔儿,喊哥哥嫂嫂。”
刘朔肯定不会喊,不过好奇看向来人,他没见过,也不认生,咿咿呀呀说话,说完将脑袋搁在阿爹肩膀。
不怕生人这点像刘旻,可能王府的小孩一生下来身边围着一堆人伺候,都不怕人。
“坐下说,简单说会话,你们再回自己院子洗漱,还是你之前住的院子。”孙归宁抱着朔儿坐下。
他坐了,孙学谦董月也坐下,董月屁股只占了半个椅子,坐起来多难受啊,孙归宁收回目光,尽量不去看董月,想叫对方舒坦一些,谁知道董月又站了起来,大方说:“阿叔,我叫董月,是孙学谦的媳妇儿。”
“好孩子。”孙归宁笑眯眯夸,“我叫孙归宁。”
董月一听阿叔说了自己名字,自在踏实了不少——阿叔确实是一位很好的长辈。
这次重新坐下,聊起天,还是老话题,但孙归宁来兴致,他以前住抚阳对孙修礼如何、抚阳天气、吃的喝的、巷子里谁谁、谁家又有了新鲜事,都是能听,听一耳朵,再多赶紧跑人的状态。
可能离抚阳太久,每次听那边人的消息,还是很亲切的,也有些些想念。
“姑姑和江铃画了一些瓷,送了我们一些,这次托我又带了一盒,想拿给阿叔看。”孙学谦说。
孙归宁:“上次听她说了,不急,等你俩歇一会得空了送过来,她如今怎么样?”
“好。”孙学谦一个字就结束了。
董月在旁揪丈夫袖子,阿叔明显想听得更多,她便说:“三姑和江铃住在小院子里,江铃负责烧瓷,三姑之前问过我怎么做买卖,还有学算账,烧瓷的窑江铃知道,贺大娘有认识的熟人,就是谈分成她们两个脸皮薄第一次没谈拢,对方也是坑熟人,三姑也不让学谦去帮忙,后来又找了家,东西现在放在书香搭着卖,三姑本来是要摆摊子,我觉得不好,小摊子又是烧瓷卖不了价,有个门面铺子总归是好……”
孙归宁听着董月说话,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些笑来。
董月挺好的,对做买卖也有些经验,明家的关系,既然能用为什么不用?
孙归芸肯定是因为江铃入宫的事,脑子又转偏了,钻了牛角尖,觉得以后不想用他的关系,怕给他添麻烦,但孙归芸是他孙归宁的妹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躲不开的,还不如用。
而且这算什么麻烦,这不是互利互惠。
书香漫画店还是小店,他的书卖到了全大晋,明煊事业铺的大,每个月很忙,坐镇书香的已经换别人了。孙学谦则是给明煊打下手,跑外出事宜。
孙归宁听完了,也放心了妹妹,幸好董月说服了人。
“学谦要是去外州办事,小院你帮衬着。”虽说孙归芸在辈分上高,但是董月明显历练老成,人也坦荡大方。
董月便笑:“那才好呢,我一个人在家中无聊了,阿娘也让我去小院玩。”
“还得着三姑盖屋子。”
孙归宁便笑了起来,他一笑,怀里的朔儿也叽叽咕咕的笑。
说了会话,让两人先回去休息。晌午还没到,刘扆带着闺女回来了,刘旻背着小书包,因为是阿爹做的,所以公主不让人拿,自己背,急急忙忙跑回来,喊:“阿爹,是不是大哥大嫂来了?”
“人呢?”她一看,扑了个空,只剩下爱哭的弟弟坐在阿爹怀中,再给笨笨的弟弟做了个鬼脸。
刘朔咯咯笑,伸着手抓姐姐。刘旻不给抓。刘朔就瘪嘴,刘旻才不惯着,又给弟弟做了个鬼脸。刘朔一看也不哭了,伸着胳膊要爹抱。
刘扆接过孩子,说:“你抱了一早上?他太重了,要换着来,让嬷嬷抱。”
“哭。”孙归宁活动胳膊。
“阿爹我给你揉胳膊。”
孙归宁便坐好,让闺女给他捶捶捶,闺女还问他力度怎么样,他大夸了一通,又说:“你大哥大嫂回院子歇着了。”
“那晚上一起用膳。”刘扆道。
孙归宁点头,“我看学谦娶的媳妇好,董月虽说刚来紧张但很快就适应了。”他搓了搓闺女脸蛋,“晚上你就能见到人。”
“太好了,我下午还有攀岩课。”刘旻说。
她喜欢上体育课,下午天气好能攀岩。要是用午膳,可能会耽误的晚。
下午天气好,刘扆抱着睡着的刘朔,孙归宁和闺女走在一旁,去看闺女的攀岩课。刘旻蹦蹦跳跳走在旁边,牵着阿爹的手,因为是体育课,来福也能跟上,因此刘旻最喜欢的就是体育课了。
湖边操场已经布置过了,除了王爷公主上课要用的东西,还有王妃和小主子休息的地儿。
日头是柔和不燥的,刘朔睡在小床上,身上搭了一条薄的羊毛毯子,睡一会暖起来,脸蛋红扑扑。
刘旻攀岩课就在不远处,竟然有专门的师父,虽说刘扆也在,师父授课的时候,孙归宁搁远处看,觉得师父也挺紧张的,因为刘扆在旁边,时不时还要指点下。
这可不好,一门课两个老师,刘扆又是王爷主子,武术老师肯定不敢放开来教。
闺女也不知道听老师的还是听爹的。孙归宁把刘扆叫过来了,说:“我胳膊酸,早上抱朔儿抱了好久。”
刘扆轻轻笑了下,说他撒娇。孙归宁:?撒娇就撒娇吧。他把胳膊送过去。刘扆给他慢慢揉着胳膊。两人一时没说话,不远处刘旻攀岩在高声问:师父怎么样、是踩这个里吗。
她喊的声大,师父给他作答,孙归宁就看着闺女一点也不怕,胆子很大的往上攀登。他再看看小床上的儿子,继续睡的很香,一点都没被吵醒。
刘朔就是这个性子,只要睡踏实了就很好,一旦睡饱了睡醒了就粘人,非要俩爹看着。
孙归宁吃不消,刘扆带刘朔带的时间久。不过旻儿也不吃醋,旻儿比较粘他。
半个时辰的攀岩课结束,攀登前做了热身,刘旻和来福围着湖跑了半圈,攀登结束则是拉伸。孙归宁看了,扭头跟刘扆说:“这位师父挺好的。”
意思你就别干扰师父教学了。
刘扆其实听出来了,刚才阿宁叫他过来就是如此想法,并不是撒娇,他逗逗阿宁。现在说:“是不错,之前天冷一直没上这个课,是我带旻儿,不过因为是我带,她可不怕我。”
“她在学习上怕你。”孙归宁说完,又笑了说:“怕你好,我当慈父。”
“朔儿就换一换,我当严父。”王妃提出要求来。
刘扆含笑说好,“都听你的。”
晚膳用的早,提前通知了孙学谦和董月夫妻俩,孙归宁派赵墨去通知的,叮嘱赵墨:“虽说是一道用膳,但都是亲人,你跟他俩说别害怕,聊一聊家常也没什么。”
赵墨明白主子的心,出去传话,心想学谦少爷也是常住的,是有些畏惧王爷威严,但往常遇见了也是郑重行礼,不会出岔子,怎么这一次主子还提前交代让他安抚?
他琢磨了一路,突然明白过来了。
王妃哪里是安抚学谦少爷夫妻俩,而是想叫二人更松快些,好让王爷高兴。王爷闲适在府已经半年之久了,教公主习字,时间久了肯定也有些无趣,如今府上来客人,虽是熟客,但能用膳时畅谈一番,也是好的。
赵墨如此这样一说,他知道学谦少爷话少稳重,便目光看向夫人身上,“王妃说就是家宴,闲聊,别拘谨了。”
总不能整个饭桌上,王妃一个人热络吧。
到了傍晚,晚膳摆好,刘扆特意让李书告诉膳房,做一些海鲜,又问阿宁:“是不是京中风味也多一些?”
“我觉得可以来一些试试,董月是土生土长的抚阳人,之前没出过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京中。”孙归宁认真说。他其实早都发现了,刘扆在家休息的时间越久,其实有点无聊,最早时精神奕奕给闺女上课,亲自带刘朔,陪他练习体操,最近天气暖和后,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到不是说刘扆最近生活哪里不对,一如既往按部就班,情绪上也很稳定,待他一如既往体贴、温柔,但就是不对劲——细微的一些情绪,只有孙归宁发现了。
刘扆……不是能闲下来的人,刘扆喜欢权势,更确切说喜欢打理朝政,一些权谋博弈,让刘扆大放光彩。刚到京中时,京畿附近大雪压垮了村子,刘扆也亲身前往,亲自处理。
当年没权的时候,出门去书店买东西,回来还很生气,替他抱不平有,但也是因为那些读书人是蠹虫,考功名科举完全是因为当官捞钱做人上人,而非实心想帮助百姓。
刘扆嘴上不说这些,其实心里是装着天下的。
就跟他画画一样,去年一年没画,手还有点痒,老想提起来。
咸鱼太久也是不行的。起码他们夫夫都一样。
晚宴菜都摆成了席面,一家人坐定,朔儿也躺在旁边小床上,但没让睡,奶嬷嬷哄着时不时抱着,他不能离俩爹太远,离太远清醒的时候就会哭闹,但要是能听见俩爹说话,就乖乖的可以和奶嬷嬷一起玩——主要是奶嬷嬷逗刘朔。
“别拘谨,都是一家人,坐吧。”刘扆说。
主人家落座,小夫妻才坐定。
先吃了一轮,慢慢吃,刘扆问你爹好不好、读书如何、弟弟如何、嫂子如何——这是刘扆问大嫂。孙学谦回复的也很一板一眼,爹身体好读书一如既往、弟弟身体健壮长高了不少、母亲在家一切安好。
让他俩聊天,那就把天聊死了!
“你来时应该是没赶到雨季,每年四五月下雨水下的可猛了,之前住在小院时,抚阳河有一段都冲垮了,不知道现在修好了没?”孙归宁起了个话头。他一说‘政绩民生’有关的,旁边刘扆夹菜的手都停下来了,看向二人。
看似跟刚才没二样,但孙归宁就知道他老公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看吧,还是心痒放不下民生政务。
孙学谦懵了下,那冲垮的河堤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是了,阿叔说他还没离家时候的事,怎么提起这个了?他说修好了,早都修好了。
孙归宁:……
“阿叔是说河下游?我想想,那段好长时间都没修,我听卖菜进城的婶子说,一直是绕路的,她们村正好在河对岸,也没人修缮,那儿冲的宽了,桥也塌了,后来是明老太爷提议修一修,捐钱修桥。”董月说。
刘扆点点头,“修了便好,于百姓出行方便。”
“是啊,省了好多时间,要是绕路走,担着菜,走人家下游窄桥,那边村子堵在桥头还收过桥费,这也怨不得人村里收钱,实在是那桥也是村民这家百文,那家几钱银子合全村之力修起来的。”董月回忆,她因为性子强,不好嫁人,都说她凶巴巴的。
她爱打抱不平,也热心肠,遇见卖菜的婶子被欺负,有人多拿一把菜,少一文钱,她过去帮忙理论,也爱闲谈,因此知道的多。
孙归宁:“外村人要是天天过,那窄桥肯定用不了多久,都是人家村民的血汗钱做的。”
“是啊。不过阿叔王爷放心吧,城里换了县太爷后,每年雨季都有防洪,坊里一些兄弟叔伯每到四月,衙门发钱,倒是不多,但是干了活能免一些杂税,虽说也不多,但钱和税加起来,总是顶一些的……”
刘扆听得入神,说了句此地官员以前治过水,有治水经验。
他又想要是将抚阳原先的县令调教好后,放过去,也不错。那县令在抚阳待了十多年,对抚阳气候民生都了解,只是不干活,因为怕,怕得罪人,怕背后没人兜底,还是得再狠狠磨炼一番,怕这怕那不如回家算了。
可惜……
他现在不管政务。
再等等吧。
董月在席上说话,起初还有点害怕,怕她多嘴多舌说错了什么,但听阿叔笑眯眯给她夹菜,还有时不时搭话闲聊,她一下子放松了,什么都说,雨季、收成、买卖、算账,谈的自然忘了地方,还高兴说:“阿叔的书卖的可好,去年一年没有新书,还有人问到我这儿,催我呢。”
刘旻本来吃着饭,一会逗一下弟弟,给弟弟做鬼脸,闻言好奇看大嫂,“阿爹的书吗?什么书,阿爹我也要学。”
孙归宁:……
刘扆低低笑出了声,被王妃凶巴巴瞪了两眼,刘扆便哄闺女,说:“你阿爹的书比较晦涩难懂,等你以后长大了才能看。”
后一句话是真话,但前一句——刘扆骗小孩!还臊他!孙归宁脸都红了,桌上还有晚辈呢。
董月听公主提问,一下子知道说错了话,有些紧张,她、这她可怎么做答。桌下,丈夫的手轻轻拍了下她,好像是安慰她不用急不用怕,她看过去,丈夫微微摇头,董月就听王爷和阿叔哄公主,压根不需要她来解答。
谢天谢地太好了。
“阿爹好厉害啊。”刘旻挨着阿爹胳膊。
孙归宁便抱抱闺女,虽然臊的慌,但还是圆了刘扆的谎,说:“可不是,你是阿爹的闺女,你学习体育课也很棒,我们旻儿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都好!是不是啊。”
刘旻其实不爱写大字,也不爱背书,但是阿爹都这么说了,阿爹也很聪明,还写书——这可太厉害了。
“是。”公主咬着牙承认,她就是像阿爹。
孙归宁亲亲宝贝的脸蛋。
等宴席结束了,挺晚了,小孩都困了,刘旻最后是被抱着回屋的。刘扆放好孩子,就迎接王妃的哀怨目光,听王妃说:“等到她长大,我得给她画一本什么样的晦涩难懂本子啊。”
“阿宁真是言而有信。”
孙归宁:“都是你说的!”
倒是不怪刘扆。
刘扆去拉阿宁的手,“那刚才如何糊弄过去旻儿,她现在可不傻,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其实不然,能糊弄过去还是能糊弄过去,但是他知道阿宁宴席上一直找话题,聊一些他爱听的,他想‘捉弄’下阿宁,让阿宁也放放松。
“有道理……算了还早,我看未来能不能画一本大龄孩子读物。”孙归宁说。总不能真让闺女成年看他画的黄漫。
像什么话!
别家贵女及笄有及笄礼,她家旻儿一沓子珍藏版,能说出去吗。
“你画功了得,如今旻儿也大了,朔儿我看,你想作画安安静静的,便去做。”刘扆说。
孙归宁看了眼刘扆。刘扆拉着阿宁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说:“再等朔儿大一些,我送你们去平州,那边离寒州近,齐家和宁家的军队驻守,总归是能护住你们的——”
“你这话说的像是遗言,我能安心走?那还不如我和孩子们都留下,让你背水一战,谁怂谁死。”孙归宁豁出去说。
刘扆诧异完又觉得这就是阿宁。
看着性子温吞懒洋洋的,但是阿宁骨子里是有胆量有血性的,他是真的如此想并不是哄他。刘扆过了好一会,望向阿宁的双眼,说:“是我,是我害怕,不是怕朝堂宫里,是我有了你们,有了软肋。”
“软肋自然是放到坚定地方,我才能没有牵挂担忧。”
“阿宁,你等我——”
孙归宁捂着刘扆的嘴,别给他立这种誓了!!!
“你肯定不知道,这种话别乱说,总是成不了真,什么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等我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你等我参军回来——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
“刘扆,送我们去中州猎场可以,但你答应我,哪怕是真不行,你也要保全性命,回来,咱们哪怕慢一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退居后方,慢慢卷土重来,就像漫画本子里的大反派,杀不死灭不掉,总有一天再拼回去。”
刘扆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说好。
其实也没阿宁想的这般——
但他说好。
阿宁握着他的手好紧,像是怕失去他。其实他也是。
承平十三年,承平帝亲政,封后宫瑾嫔为瑾妃,贤妃王闵琳为贤贵妃。
这是一步臭棋,又是想两头安抚,给王家一个大的,高的,但是没到皇后位置,只会让王家不满,让王家气焰嚣张,后宫各妃嫔自然要自求生路——王闵琳没生出长子,她们难道不侍寝不得宠?
除了寿康宫,自然还有慈宁宫了,妃嫔们求得慈宁宫庇护。
瑾妃虽是掉了一个孩子,但也得到了妃位?若是王氏再下手,难道圣上不会怒?也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着那是皇帝,是亲政的皇帝,她们怀的又是圣上的子嗣,为人父怎么可能不急,现在不急,逼下去,再死一个孩子,难道还会忍下去?
就是不知道谁能让圣上震怒,发落了贤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