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顺天命9
摄政王抱恙在身,彻底不管朝政了。
圣上的选秀封后宫自然也跟摄政王无关。一时朝中各种说法,最初流于表面的言论如今倒是消退了,什么王爷给圣上送女人,想扶持新傀儡小皇帝——若真是如此大的野心,摄政王怎么会说还政给圣上,自那日起再也没进过宫。
若是说圣上聪慧,识破了摄政王的阴谋。
以摄政王的手段,怎么可能就简简单单兵不刃血的还政了,而且还是提前还。
真是怪异,处处透着怪异。
已经四个月了,朝中政务乱糟糟的,好在没什么大事,王爷之前立的条例,只要没大事便照例批下去,起初渊政阁的阁老还请示圣上,结果圣上对批折子没经验,问他们如何想,又问王爷在时应该如何,最后说让他想想。
一份奏折,拖拖拉拉两日过去还是没定下。阁老们叹气,倒有点想摄政王了。
也有老臣子说:圣上还年幼再给圣上一些时间学习,咱们慢慢教……
十七了,明年就束冠成年,而且他们有心教,圣上并无心好好学。
摄政王府匾额其实一直都是安亲王,只是之前王爷名声在外,提及都是摄政王,叫的多了,安亲王倒是没人喊。如今才不过四个月,朝堂上一半人说起来都是安亲王,这也没什么。
称呼罢了,并且本来就是安亲王。
“……齐衡说,不管如何,他是王爷的人。”杜琳最末说道。
孙归宁心头一跳,看向杜琳,见杜琳一脸平静看向他双目还是带着敬意,顿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他往深里想,只能笑了下,说:“圣上选的四妃,除了王家,还有谁?”
还是聊八卦吧。
杜琳也笑,陪聊说:“四妃都是官员千金,嫔妃和昭仪多是民间秀女。”
“虽是没立后,但王闵琳有寿康宫在,已经是后宫四妃之首了,她是贤妃。剩下的德、淑、良三妃,家中官位都不高,两个四品,两个五品的,有一位是京官,听说四个月来已经上了四十封请安谢安折子,圣上亲自过目……”
“哦对了,听说嫔位,其中有两位当日也去了晋乾宫。”
孙归宁一愣,明白过来‘当日’是什么时候了,随口胡扯说:“那可能跟圣上一见钟情了,年轻人么,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就喜欢那个。”
至于当初传闻中得盛宠的江姑娘,现在早没人关心下落了。
杜琳笑笑点头,附和说:“天家无情。”
其实是孙归宁对刘煜有些怨言,或许刘煜封那两位秀女是因为二人喊了救命,及时救了落水的江铃也好,但在孙归宁看来,刘煜此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意,反倒是没心没担当。
不管是对江铃还是对二位秀女。不过二位秀女应该很高兴,能得了嫔位,一宫主位。
而杜琳听出来了,也顺着他,也说明齐家忠义侯府的态度。
“之前事发突然,我们也拿不定王爷是何意,不敢冒然来访,如今拖到了现在,再不过来,我怕之后惊动打扰了您。”杜琳看向孙归宁,不光是因为丈夫表态,她也挂心。
四个月了,王府大门紧闭,不怎么外出。
听说王妃的妹妹离京回抚阳了。
杜琳:“上次来看您,腰就不适不好久坐,我算了算日子,是不是快生了?”
孙归宁听出杜琳言语的真心,这次笑的也真心了,摸着肚子,嗯了声,“太医说就是月底,或是下个月初。”
“您别担忧。”杜琳目光关切,落在王妃肚子上,“您这肚子一看就好生,光看背影像是没怀,又生过定会平安无事健健康康的。”
孙归宁也说实话,“可能之前烦心事多,也不是怀旻儿那会没经验有些害怕,现在就想早早生了好。”
这一年,他在家说闲真的咸鱼,画笔都没怎么拿起来过,一本产出都没有,但心不静,又添烦恼。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你呢,齐敏齐茴齐芸婚事定了没?”孙归宁真心问。
不聊皇家的事了。
杜琳微微笑,点头:“齐敏齐茴定了,齐芸有了眉目。多亏了王妃提点,之后我回去让府上的男郎出门打听打听,他们的妹妹要嫁人,这么大的事,做哥哥的也出出力,考验考验。”
“齐敏是定了黄家的,王妃可能没听过,黄家人口简单,黄大人在国子监教书,这是他次子,家中二子一女,没有侍妾。”
在这个时代,那确实是算得上‘人口简单’,品行好了。
“齐敏是位能包容的,她若是嫁过去,黄家是知书达理的好人家,小夫妻有商有量的,不会憋闷气。”孙归宁说。
要是高门大户,好几房人,齐敏往那儿一丢,是新媳妇,光吃哑巴亏都能憋的人郁气了。
杜琳点头,她也是这么想,“齐茴是定的是同我们齐家交好的武将宁家,齐茴活泼爱玩,以往她在家中难得出来一次,能叨念好久,现在同丈夫外任也好。”
这宁家,本来是她给亲生的芸儿看的,知根知底,对方是小将,齐芸也爱舞刀弄枪,两人说得上来。
但因为王妃的话,她回去又问了芸哥儿。齐芸惊讶不可置信说:娘,我俩待在一块都不说话,他教我枪法,打的我额头有包,后来我大哥还把他打了一顿。
杜琳想起来这事,不过人家提着礼物上门道歉,齐芸只是脑袋肿了,也说没事。
她看儿子是一点害臊扭捏也无,坦坦荡荡的,就知道二人真只是朋友了。
便说:那跟齐茴般配,两人到起歉来,你送我点心,我送你首饰。
这宁家门第不算特别高,但忠肝义胆,没有一个怂包。宁家在寒州留守。她大儿子也会去寒州的,有儿子给齐茴撑腰,齐茴定不会受宁家的欺负。
孙归宁听完杜琳说的笑,觉得也好,他印象中齐茴挺爱说话的,很活泼的性子,配上小将直来直往,两个人兴许能热热闹闹。
最后就是齐芸。
杜琳说:“他喜欢俏的,还喜欢会读书的,也是我没想到的,还是他大哥诈出来的。”
为此,杜琳伤透了脑筋,又要找家里关系简单清静的,又要找本身品行端正的,但她家挑人家,人家也要挑她家,忠义侯府是地位高,今年得了圣上嘉奖,摄政王看重,立了大功,但这又不是朝堂的政务,是两个小辈婚事,男郎家家风好的,也不会只看门第,也要看合不合适。
读书学问好的男郎,一般都喜欢想要一位有才情温柔贤良的妻子。
齐芸沾不上,还是个哥儿,也有些与子嗣不利,因此拖拖拉拉到了十月,月初时才看好一家。
“说起来,王妃认识。”
孙归宁顿时怕了,“我认识的人家,不是什么好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肯定不是抚阳那边关系,不门当户对,但要是我认识的,我头一个想的就是圣上四位伴读,但我觉得不合适。”
伴读曾经也在庄子里住过一段时间,认识齐敏齐茴齐芸很正常。
他仔细回想了下,四位伴读,那会十三四岁,样貌平平,唯一长得好一点的就是宻建庆,但宻建庆这个人主意挺大的,也很强势,孙归芸带江铃去明净寺,刘煜约会这个提议就是宻建庆提的,可谓是说到了刘煜心坎上,但刘煜又踟蹰,觉得来不及、他不能外出过夜。
宻建庆便提出那样的办法。
这人脑子挺活络,也有野心,四个伴读只有他现在得了圣上看重。
要说好坏,有些片面,这人看放在哪里,就跟密大人一样,在中州做盐铁使四年,顺顺当当的。但要说跟齐芸结婚,孙归宁私心里是不喜欢宻建庆的,觉得宻建庆心眼子多,齐芸其实和他妹妹有点像,都挺傻白甜的。
“哪呀。”杜琳忙说,“不是。是万青的丈夫苏大人的外甥。”
孙归宁愣了下,绕到这个脑子上,“你还同万青有联系?”
“过年过节他有送年礼,再有就是今年搬家,万青也来了书信。”杜琳解释道。她后来回信,在信中也提了孩子们亲事,说苏锐还小不急,她现在愁怀了。
孙归宁点点头,他和万青也有书信往来,不过多是闲聊。
“都说外甥像舅,冯小郎君今年正好要上京,万青托我帮忙照看,实则是和冯家冯夫人商量下,彼此再看看。”杜琳道。
孙归宁有点好奇还有惋惜,“过年啊,那那会我可能不出门走动,你先看着,若是有好消息了记得来告诉我,你要是忙,找人送帖子也行。”
“我在家中没什么事,不忙,到时候还要来给您拜年呢。”杜琳笑道。
二人说了好一会话,杜琳看天色晚了,便提出告辞。孙归宁让明溪相送。杜夫人一走,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刘扆便过来了。
王爷的寝殿正院,以前刘扆上班偶尔还在书房里临时办公,现在闲下来,他的家就是王妃的院子,后来没几天,王妃给父女二人制作了课程表,刘旻上学就去她父王院子。
孙归宁为了仪式感,还特意给闺女缝了个书包。不过他针法差,那书包做的自然不好看,但结实,两片布留了个开口,缝了一圈,布条缝两头,这就是个斜挎包。
刘旻没见过好坏,这是她第一只书包,当即看的就移不开眼。
因此她阿爹骗小孩,张嘴就来:上学就是要背小书包,还要去学校去教室,你看,背着小书包,把你的东西都放进去,旻儿长大了,要一个人走路去前院上学了!旻儿可真厉害。
刘旻也不是没去过前院,但听阿爹这么说,便觉得以前去的不算,因为有阿爹带着,还有奶嬷嬷跟着,还有来福。
现在她要一个人去了。
刘旻抱着书包有点急,问:阿爹,来福不去吗。
孙归宁:谁家上学带狗啊。但他面上说:你上学不是玩,我也不是老师,不然你去问问你父王,他答应了你就能带上来福。
直接一个祸水引东。
刘扆之前给女儿启蒙过,都是在阿宁这儿,每次学习没定性,女儿学一会就坐不住了,要出去院子里跟来福玩。那会刘扆白日要忙政务,闲暇时间不多,用来陪王妃陪女儿,便想着也不要太严肃。
现在说起正经启蒙,刘扆有了之前经验,此时板着脸说:不行。上课不能带来福。
刘旻哇哇大哭。
屋里的孙归宁:幸好幸好。让刘扆去哄吧。
总之,公主上学,她父王是严厉老师,学校就在前院,不能有来福跟着,每周按照她阿爹制作的课程表上课——没错王妃跟王爷说你现在不上班,在家办学,虽说要正式一些,我肯定不做慈母塌你的台,但是旻儿才四岁,咱们也要酌情为孩子考虑,不如上五天休两日。
刘扆:这还不是慈母?
从没见过这样进学的,太骄纵孩子了,如何成器?
但阿宁都眼巴巴看着他。刘扆便松口,严肃说:可。但要刘旻好好进学才可。
孙归宁先保证:她肯定行,她可聪明了,当然也要你教的好。
刘扆就笑,意思要是他没教好,可不是闺女不上进。罢了。自此后,公主就背着小书包,看着课程表上下学,王爷还挺严格,不许奶嬷嬷到前院,太监送到院子门口便回去。
自然了,中午刘扆送闺女到后院和阿宁一起用膳。
公主上了一个月,也闹过脾气,耍过赖,她父王说:你阿爹做的课程表,父王也是按照课程表给你上课。
孙归宁:???
刘扆你这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吃我一咬!他咬着刘扆胳膊磨牙。刘扆便笑。
孩子教育上,俩爹确实是要上心也严肃,四岁的小孩写大字一遍遍的写确实很无聊,刘旻爱上体育课,但不能一直上体育课不识字吧?爱孩子不能一味地纵容,她说不要就不要,她说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便不是爱了。
孙归宁在过去四个月跟闺女因为上学问题‘斗智斗勇’,该哄的时候哄,该板脸的时候也要板脸,得给旻儿一个:学习是必须要学的态度,你撒泼打滚耍赖皮也赖不掉。
后来他便跟刘扆说:“是我没管教好妹妹。”
“小时候,孙家不教我们写字,后来分家了,她又小,其实很乖巧,我干活她也会干,但是我觉得我们过去吃了好多苦,就想着多干一点,而且分家我名声不好,连带的她也被孤立,没人跟她玩,那会再学写字画画,就有些跟不上了。”
“颜料又贵,我也舍不得一遍遍让她练,写字我字写得也不好,后来有了你,你给我们俩教字,隔着一层关系,她还是小孩,懈怠了,被好玩的吸引了,就慢慢坚持不下去,我该严肃管着她的。”
刘扆揽着阿宁的肩,低头亲亲阿宁,说:“你若是想妹妹了,写封信回去,或是接她回来。”
孙归宁摇头,“先不接她了。抚阳有我大嫂,走的时候常嬷嬷也跟着,小院有桂花嫂子在,她江铃还有贺大娘在那边更自在一些。”
“其实妹妹你养的很好,真的,小孩子的天真浪漫本来没有错,只是因为我在皇家,意外牵扯进去,人慌了乱了,不知道如何处理。”刘扆说到此,岔开了话题:“对待旻儿,咱们不能跟养寻常小孩一样。”
孙归宁:“已经很严格了,我都没有心软。”
有了这次的事,对待闺女教育上他和刘扆现在是步调一致的,当个快乐无忧无虑的公主是好,但就怕遇到了什么事什么难关,旻儿扛不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靠人不如靠己。
刘旻以前是京中炙手可热赫赫有名的建安长公主,这是仰仗圣上的宠爱,得以亲父是掌握大权的摄政王,但时移世易,现在刘扆不摄政,孙归宁自然不会为了权势,让刘扆背锅低头。
不得圣宠便不得吧。
一直到十月底,也没发动。十一月一日时,就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会,孙归宁睡得好好的,还是刘扆叫醒了他,刘扆衣衫不整,抱着他裹着狐裘送到了产房。
孙归宁才后知后觉到,他要生了,他拉着刘扆的袖子,刘扆守在床前说他不走。
“一会齐嬷嬷要赶你出去。”孙归宁玩笑了句,看刘扆不笑,说:“我就是想到旻儿了,怀旻儿时我也忧心忡忡,到了老二这儿也是这样,后来胎动跟旻儿一样不怎么闹腾。”
刘扆亲亲阿宁额头,轻声说:“那是孩子们很乖,不想捣蛋闹腾你。”
孙归宁直笑,笑着笑着开始疼了,笑容就缓了些,“你等我。”
“好。”
接生嬷嬷和太医都到了,齐嬷嬷主持大局请了王爷出去。刘扆说,我就在这儿等着。齐嬷嬷为难,劝说,也不说产房是污秽之地,只说:“主子要生,王爷在里头接生嬷嬷和太医难免紧张。”
刘扆便去了外间等候。
第二胎其实也很顺,就是疼了一些。孙归宁最后回忆生旻儿时状态,他不记得疼了,只记得下半身都是麻的,没知觉,而现在还能感受到疼,也不知道哪个好坏,恍惚间听见接生嬷嬷说:王妃用力,快出来了。
他一用力,更疼了,然后就听到小孩哇哇的哭声。
“王妃,是位小世子。”齐嬷嬷报喜。
大冬日的孙归宁一头汗,没什么力气看了眼孩子襁褓,只能看到布料颜色,说:“那就好。”
他睡着了。
之后的扫尾工作孙归宁不知,等他睡醒,刘扆守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又端着参汤来,孙归宁喝了半碗,立刻有些精气神,问:“嬷嬷说我生了世子,小柿子呢。”
他开玩笑。
“睡着了。”刘扆给阿宁掖被子,说:“叫刘朔好不好。”
孙归宁一听看了眼刘扆,点头说好,又去握着刘扆的手。
亲王世袭传位,一般生下嫡长子都会给宫里递折子,封继承人为世子。但刘扆没接这个话,没说封不封世子,只说名字。这名字俩人过去拟定的字。
还是孙归宁吐槽:生到了寒风冷冽的冬日,旻儿那会也是,但没风,只有雪。
京中秋冬时风大,北风朔朔,但到了十二月时,只要下起雪,风反倒没那么大了,最近正是刮妖风、寒风的时候。
刘朔便刘朔吧,冷风中长大,结结实实,越冷越勇。
“我发现这次精神头好一些。”孙归宁跟刘扆说。之前生旻儿时,说一会话便没了精神光想睡,现在就不困,拍了拍刘扆膝盖,“你抱着孩子,我看一眼。”
“对了,旻儿知道吗?现在什么时候了?”
刘扆:“刚过午时。”
“……难怪我说不困,精神头好,敢情睡了一早上。”孙归宁说。
刘扆:“多睡觉好,补回来一些精气。”他喊嬷嬷抱刘朔过来,又说:“旻儿知道,早上找你,我说你阿爹在学习,今日给你放假,父王要跟你阿爹一起学。”
“她闹着要写大字,我当不知道她是想和我们一起写,便学你糊弄她,给她安排了几张字。”
孙归宁:……亲爹。
这么逗小孩。
但他怕吓着闺女,现在这幅样子不太妥当,便跟刘扆交代,“你别骗她,她虽然年纪小但跟你一样很聪明灵敏,瞒一会还行,你跟她慢慢说,迂回的说。”
“好。”刘扆保证。
嬷嬷抱来了刘朔。刘扆接过,很娴熟的抱小孩姿势,送到了阿宁怀中,照旧是不让阿宁抱,他抱着由阿宁看。
刘旻才出生就长得好看,这个小孩就有点不如他姐姐了,但也不难看,就是有点红。
嬷嬷说才出生的小孩都这样,奶一奶就好了。
孙归宁摸着小孩的头发,轻声说:“头发倒是很好,仔细看,长得也不丑。”
“自然不丑,你生的像你,好看。”刘扆道。见阿宁看好了,抱着刘朔递给嬷嬷让抱下去。
孙归宁对此说:“旻儿长得就像你,这个真有点像我?”
“像,旻儿也像。”刘扆说。他能在两个孩子眉眼看到阿宁的影子,怎么会不像呢。
孙归宁被说服了。
之后外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因为他开始坐月子。
旻儿当日中午过后就来了,可能知道了阿爹生了弟弟,因为阿爹肚子不大了,她觉得有点神奇,她只是睡了一觉,写了一早上大字,吃了午膳,阿爹就变出了另一个他。
孙归宁看小姑娘没被吓到,挺好,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刘旻天生就喜欢粘着阿爹,阿爹一摸她,她便要蹭过去,现在想手脚并用往床上爬,被刘扆抱下来。
“阿爹生完了,要一个人睡。”
闺女:“不是晚上睡觉,白天,阿爹也不能跟我睡吗?”
以前白天,父女俩都在暖隔间软榻上玩,玩累了,靠着挨着睡一会。
孙归宁说:“一个月后,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了。”
刘扆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刘旻:“好吧。”
之后就是坐月子了,冬天坐月子其实挺好的,虽然家里修了洗澡间,但嬷嬷们千劝万劝让他忍忍,冬日里干燥也没什么味,王妃嫌有味,擦洗擦洗是可以的,头是万万不能洗的。
是以,孙归宁又开始了他的‘锻炼’日子。
柳夫郎也到岗。
早上嬷嬷按摩推拿,下午跟柳夫郎练操,这都是出了月子之后做的,最早那些天就是养,什么也不动,静养。
到了年关,按道理,按照往年的经验,王府只要发出一点‘今年收礼’信号,送年货的府邸能排到巷尾,还有各种皇家仪式,祭祖宴会等等,今年王府大门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家送了年货,也是以前有往来。
万青苏逢江、杜琳齐衡、抚阳的明家捎带着孙修礼程惠芳的礼、中州的密大人。前几家都是王妃这边先张口有了年货往来,后头那位密大人之前是不送年货的,今年送了。
孙归宁觉得这也是一种站队。
现在他们府在外人看来‘不太好’了。
过年没入宫,王爷抱恙,王妃才生,公主还小,都是现成的借口。王府没人出门,宫里前朝也很默契,像是没刘扆这个人。
孙归宁让底下人收拾了一桌年夜饭,给全府上下发了三个月月银,晚膳送上来后,让都下去,守岁吃酒乐呵乐呵。
王府平时是不许下人吃酒的,除非是过年有特例。
孙归宁洗了个热水澡,痛快,心情也好,旻儿也换上了新衣,一家四口还有来福守岁。
刘朔还小,在旁边小床上睡着了。
刘旻扒在小床边,嘀嘀咕咕跟弟弟说话。
孙归宁偷偷一听,好像是说弟弟笨,不如来福,希望弟弟新的一年跟来福一样聪明。孙归宁就笑,说:“明年他可能还比不过来福。”
“啊?!我不喜欢他了,他好笨。”刘旻抱怨完了,看熟睡的弟弟,好吧,这是阿爹生的,便给了耐心,问:“阿爹,那什么时候弟弟才能比来福聪明。”
孙归宁低头看看来福,来福蹲坐起来,一双眼很精神。
显然是能听懂话的。
“起码得等七八年后了。”孙归宁说。来福有人类小孩七八岁智商吧?他摸摸闺女脸蛋,“来福比你还要聪明。”
刘旻:!
扭头去抱来福脖子,“来福你好聪明。”
刘扆听着对话一直笑,阿宁说得对,他拉阿宁手坐下来,说:“今年不去宫中,你看着更高兴些。”
“那肯定了,孩子们都在,也不用客气寒暄,接受奉承也是很需要精力的。就是今年芸芸没在,不过提前派人送了年货给大家,你也平平安安的,过年肯定高兴了。”孙归宁说。
刘扆嗯了声,摸着阿宁的手,要不了多久。
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