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顺天命20
皇子苑地方够大,毕竟时下背景,寻常富贵人家都讲究多子多福,更别提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宫里。这地方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个小院子,再算上清嘉轩也能塞上四五个人。
至于翟家舅舅、董月的爹、程家外甥等不是很亲的人——
是的,对于孙归宁来说,这些真是‘边角料亲戚’,还不如旬先生和明煊两口子重要。除了翟家舅舅算是结了小仇外,另外两家都不熟,算是陌生人,但孙归宁思索两秒,盯着名单,来都来了,全都塞到那边去,放在宫里眼皮子底下,这些人不好随意出宫走动才安全,要是搁在外头。
呵呵。
翟家两舅舅做买卖的性情,没准就给他捅窟窿,他们能捅的有限,左右不过是一些小窟窿,就怕有心之人搭上这俩,打算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
孙归宁如此一说,刘扆含笑,说阿宁谨慎,应该的。
其实阿宁身边有暗卫,包括京中百姓若是说皇后什么,也有人往正向引导。但阿宁对此很是敏锐警觉,生怕给他添了麻烦似得,不麻烦。
“你那什么表情?”孙归宁看完人员名单,回头看刘扆,发现刘扆迷之微笑。
刘扆便笑出来,将暗卫还有管京中舆情的说了。
孙归宁:诶?!
“竟然还有暗卫?在哪里?”他扭着头四处找,甚至房梁都看了,也没发现。
刘扆:“你我宫殿,哪能藏这些人。他们都藏在宫中,你这儿附近,你要是好奇,回头让他们见见你。”
孙归宁脑海中想象的暗卫和刘扆说的不是一回事,他的是大内高手,来无影去无踪,刘扆说的有点像间谍?扫地僧?不过也能想来,他平日都在宫里生活起居,每日规律:亲子时间、看看宫廷黄图、逗逗来福、给刘扆送大补汤、一夜三次。
根本没有危险。
宫里,后宫他的安宁宫要是都有刺客,那宫中金吾卫队长扈羽就该吊死谢罪了。
“其实要是拿我打窝——”孙归宁眼底闪烁着光芒,果然过一段平静日常,人就想做点出格新鲜的事。
刘扆去握阿宁的手,“犯不着。”
说的很肯定。
阿宁金尊玉贵,何必用玉石去碰臭石头。
“朝中的事自有我,我登基时日短,谁若是坐不住,再等等,总会浮出来的,若是不敢那便藏好了尾巴,让我揪出来。”刘扆冷笑了下。
孙归宁就知道,看似朝中对刘扆登基大势所趋,其实背地里还是有人念叨阴谋论。
当然确实是阴谋论——刘扆逼刘煜禅位。
他便说:“正好我家亲戚来了,改日叫刘煜也进宫吃个饭。”
让所有人看看,你们阴谋论的承平帝是真的心甘情愿禅位。
还有重点,这次随行名单江铃并没有在。看来江铃和刘煜都各有各的生活了。
刘扆上一秒冷笑,后一秒听阿宁说话真笑了,阿宁脑子转得快,又给他出气,他便没有什么气了。
“好,你来安排,若是那日人到了,先见见兄长和大嫂,老听你提及嫂子。”
“成。”孙归宁仔细回想,好像就是上次刘扆没权势,孙修礼写信来安慰,自此刘扆就叫孙修礼兄长。行吧。
在帝后如此期盼下,孙归宁都有点想吃桂花嫂子做的饭,可能分别时日久了,孙归宁记忆里美化加滤镜桂花嫂子厨艺,连着王府搬入宫的吴太监做饭,最近都吃的不太香。
刘旻见阿爹天天念叨着,也好奇,说她也想尝尝。
孙归宁就露出刘扆同款的‘迷之微笑’,因为旻儿肯定不爱吃——或者说可能觉得滋味平平,为何他还念叨这么久。还是别让孩子期待值吊太高了。他是有情怀加持的。
这一日队伍终于入京了。
刘旻还上课。孙归宁本来考虑给旻儿请个假,但又觉得没必要——现在闺女上课时间已经很松快了,早九,下午三点半,三点半放学到他这儿也不过下午四点,同兄弟姐妹亲戚聊天来得及,而且大家也不是待一日就回去。
最主要是:刘旻和这些亲戚孩子不认识,没必要一开始就把亲热拉满,慢慢玩熟了再说。
就像明河说的那般,以前孙归宁做王妃,也想接嫂子来京中,但他要是设宴交际,嫂子得给命妇磕头行礼,这些人说话嫂子融不进去,很有可能被摆一道。如今天差地别。
当皇帝还是好啊。
来的一路,明河已经安排人教大家规矩了,一遍遍教,数十天就是榆木疙瘩脑袋那都背熟了。不过车队到了京中,众人看着京城高大的城门,就有些惊住,有些人自持抚阳也不是小城小地方了,可一看京中的城门,那真没话可说,没什么能比的。
孙大毛王桂花这次带着闺女春春,没带自家儿子,把老许的孙子带上了。
两口子同他爹娘商量的,说:宫中女官问,也是因为皇后认识我们俩,吃过桂花做过的饭,给春春梳过头,也没什么亲戚干系,如今还惦记着我们想见一见,我想着许叔年岁大劳动不了,不如带大成过去。
许大成今年十四了,接替他爷爷开始学着赶车拉货拉人,他爹身体不好干不动这个。
孙七点头说成。这样决定,让孙家其他几房不乐意了,觉得大哥大嫂有毛病,自己亲儿子不带,带闺女,这且就不说了,他家儿子愚笨傻乎乎不机灵,那还有侄子呢,两家侄子还挑不出个聪明灵动的?
让公爹婆母都骂回去了——四年前就分家了,现在吵吵什么。
孙七和老伴都是跟着大儿子过的,平日里老两口在乡下带大毛的儿子,一起务农,大毛王桂花隔几日回来一次,天冷了就带些猪肉,村里吃猪肉不方便,热了就带点心红糖食盐。
后来孙归芸回来住在小院,两口子便腾地方,多住村里。
以前孙家是什么情况?一年四季,人多孩子多,都填不饱肚子,茅草屋盖的都不够住。也就是租了孙归宁的田地,那会孙归宁在城里名声不好,在村里也受嚼头,孙七家在村里没地位,因为穷,田地也少,他是真不在意什么哥儿分家坏名声,也不在意田少,租。
租了也老老实实给孙归宁交粮租,每次粮食弄的干干净净。
都是人心换人心。
借着靠着孙归宁,孙家日子才红火过好了,村里人都后悔,说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争皇后家的田……
回忆着过去的事,进入后,街道宽阔,平平整整,还有百姓吆喝叫卖声,街道上行人避让,好奇瞅着这一队伍,车上的人也看底下百姓,穿的戴的都比抚阳百姓好。
翟家两位舅舅可高兴了,恨不得脸冲着窗户喊:我外甥是皇后!
不过马车外头有侍卫,俩舅舅、舅母又缩回去了。
夫妻俩在一块说话:“京里真是气派。”、“你说当初也没看到孙归宁哪里不同凡响,怎么就有这么大造化。”、“这境遇要是搁在咱家姑娘身上多好啊。”、“你说这次来能不能给咱家儿子讨到什么小官?”
“不当官也行,衙门里的衙役也挺好的,走哪大家都给面子。”
大舅不乐意,觉得媳妇儿眼皮子浅,妇人之见,说:“我是皇后的大舅,他亲表弟做什么衙役,那自然是做老爷的,现在抚阳,谁见了你我不说一句皇亲国戚,不给作揖问好?”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大舅母摸着孙儿的脑袋,提醒:“金蛋,一会进宫记得给你表叔磕头,咱沾沾他的福气,若是表现得好了,那不得给你撒一把金豆子,真成金蛋了。”
另一辆车,二舅舅夫妻也感叹。
二舅母:“早知道当初对孙归宁就好一点,他之前吃肉,我还说了他,他不会给我教训吧?”
“那都怪你,小孩子过年吃口肉,你还嘴碎。”
“不怪你?不是你嫌这门穷亲戚?”
坐在中间的小女孩喊爷爷奶奶别吵架。两人赶紧看孙女,到不是多爱多疼孙女,两口子还是喜欢孙子,至于这次为什么没带孙子带孙女,则是因为:没亲戚干系的王桂花都能让孙归宁惦记着,还说叫春春过去。
孙归宁又有个闺女,肯定是喜欢女孩的。
老大一家带孙子金蛋,二舅母一琢磨拍板说带秋丫。
二舅脑子一转圈就明白过来,觉得带秋丫好。当年的小事,就那么点小事,孙归宁不能还记得吧,就算记得,看在小孩晚辈的份上,总该消消气,给他们长辈一点颜面吧?
二舅母还念叨说大嫂倒是讨了个巧,不说话,让她做了坏人,当初大嫂也嫌这些穷亲戚上门的。
等到了宫门,下马车一一受检查。这些侍卫穿戴盔甲,腰上还别着大刀,谁也没腰板子横跟着叫:我xx是皇后!
打头的孙修礼都窝窝囊囊,恨不得把头发拆了,衣裳脱了,让检查。
自然了,这些门卫哪里敢啊,还愣了愣,说不必脱衣脱帽,只需要验明身份即可,恭敬抱拳喊:“孙大爷,您请。”
赵墨早候着了,跟着明河对接,说:“老大爷和大太太、大夫人住顺康宫。”
“三小姐同王嫂子孩子住广乐宫。”
“两位舅母带着孩子住福庆宫。”
……
外男都住在皇子苑那边。
俩舅舅嘀咕:怎么还要分开住?舅母也惴惴不安。
领队的赵墨笑说:“京中但凡有些门第的都是如此,分前后院,外男一般都是住在前院。”
孙学谦正同妻子说话,“你别怕,跟着我娘,岳丈和小舅子我会看好的。”
“老大尽管去,我会看好月月的。”孙归芸站出来表示,她虽是心里对哥哥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王府住的久,规矩道理知道的也多些,此时这个场面还是很能镇住局面的,看了眼两位舅母,说:“莫要怕,走吧。”
她虽然不喜欢舅母,但在外头,还是顾着面子。
俩舅母才带着孩子跟着明河姑娘走。
这里特别大,特别大,那些屋子房顶怎么能这么高?墙也高,还是红色的,房梁脊骨上还坐着什么镇宅兽,让人远远一看,觉得威武,不敢多瞧一眼,像是成真了一样。
这个门,那个道,门口还有侍卫把守。
明河引着人送,先送到顺康宫,宫门大开,里头太监侍女早早候着了,接了行李请大老爷大太太大夫人坐着歇息。程惠芳孙修礼都有些窘迫,哪里让人这么伺候过。
孙归芸说:“哥嫂子月月,你们先歇歇,该洗漱的洗漱,我哥要是见大家,到时候也不是风尘仆仆模样。”
“月月身子如何?有太医吗?”后一句,孙归芸问这宫里的管事姑姑。
管事姑姑站出来说:“得皇后命令,已有太医候着,三小姐放心。”
“那就不耽搁了,我带桂花嫂子和春春去安置了。”孙归芸跟月月笑笑。
以前在抚阳,董月干练,生活上也能照顾这位三姑,但如今入了宫,一下子不一样了,她便笑,“谢谢三姑了。”
她觉得三姑在京中王府这些年也没白住,比他们这行人胆子大气势足。
王桂花陪笑都不知道怎么笑,束手束脚的,紧紧搂着闺女在身侧,之后跟着三姑娘走。明河送三小姐到了广乐宫,孙归芸便说:“你去送两位舅母和孩子吧。”
明河半福行礼,便带着两位舅母走了。
广乐宫里也是洒扫干净,被褥铺盖齐全。行囊侍女太监接过,送到屋里。
孙归芸说:“嫂子你别紧张,到这里就是咱们之后住的地方。”
王桂花才惊讶发现,自己紧紧攥着闺女手腕,一撒开,问闺女疼不疼。春春今年十二岁,长高了长大了,说起来比村里女孩要见过世面,也有些傲气的,但是今个真是吓傻了。
“我攥着你都红了,也不知道喊疼。”王桂花撩开闺女袖子看到了那圈她握出来的红痕心疼说道。
“娘,我都看傻了眼,这里真大真气派。”孙春分说。
王桂花:“也不怪你,我也是一样。”
孙归芸笑笑,喊二人进去说话。王桂花担忧孙大毛和老许的孙子,说那咱们住这儿,以后跟男的分开了,要是说话见人呢?
“宫里规矩我也不懂,要是见人的话,回头问问我哥就知道了。”孙归芸道。
前头男丁也很迷茫很乱,孙修礼没在,都以孙学谦马首是瞻,因为孙学谦经常来往京城,在他阿叔手下做事,比他们见过大世面。孙学谦耐心倒也好,问的最多的就是两位舅舅,不过问的问题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啥时候见阿叔。
他不知。
啥时候能见到圣上。
他也不知。
公主、皇子爱吃什么。
他也不知。
赵墨心里偷偷笑,一看就知道这俩舅舅是个圆滑钻营人,面色不显笑意,严肃几分说:“圣上与皇后什么时候召见尔等,自有定夺。尔等只要耐心等候就是了。”
这太监说话也不一样。大舅舅心想。
二舅舅跑去赵公公身边要塞钱。这钱赵墨可不敢拿,对方塞到他手心里,他赶紧回手,对方拿着钱尴尬,赵墨一看,好家伙,他就说哪里不一样,原来是一串铜板,用线串着,应该有个三十文。
打发叫花子呢?
“二舅爷你做什么呢?赵公公是阿叔身边伺候的公公,自己人。”孙学谦其实看见了,此时说这个话提点二舅爷,不必塞钱,而且赵公公身份地位不一样,塞这点还容易得罪人。
到了皇子苑,赵墨将人带着入住。
旬先生也在其中,还有明老板夫夫,这两家住一个院子。剩下的就是孙大毛、许大成一处,两位舅爷一处、程家的孩子董家的岳丈孩子放一处,孙学谦孙学正兄弟俩看着。
岳丈拘着儿子不许乱转。
“爹,这现在是咱们住的院子,小孩子活泼想转转也成的。”孙学谦跟岳丈说。
董父:“这、这么大,都是咱们的地界?还空了好多屋子。”又说:“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怕你镇不住这小子。”
孙学谦确实镇不住,但董家孩子和程家孩子现在乖巧的不得了,就算孙学谦发了话,也不敢乱转乱碰。
“爹,这里头摆件看着就好看,肯定很贵。”
“舅舅,我饿了,桌上的点心能不能吃?”
孙学正也饿了,咽了咽口水,看向他哥。孙学谦点头说吃吧,又说:“一会送来热水,都擦洗擦洗,换好干净衣裳,要是不会梳头,就喊侍女来梳头,也不用塞钱,学正你看着点,我去舅舅那儿转一圈。”
孙学谦不仅要去两位舅舅那儿,还有孙大毛那边也得盯着。
人多了寻常人家会乱,但在宫里,这些人不算多,还不如伺候的宫女太监多。各处早都准备好了,热水、吃食、衣物挨个送,因为不知大家尺寸,只能按照年岁做寻常大小,各院伺候的太监侍女各司其职,一点都不乱。
主要也是除了两位舅舅可能活跃一些,爱打听宫里的事,其他人都是老实巴交人,带来的孩子若说胆子大,那也是在家中,头一遭到宫里,胆子都吓得缩小了,之后胆子大不大,能不能闹事,再说之后的事。
明煊捧着糕点送到夫郎手边,说:“你吃吧,别怕,孙画师是个特别好的性子。”
“现在该改口了,得喊皇后。”
夫郎吃着点心,推着让明煊也吃,小声说:“我想孩子们了。”
“大哥大嫂看着带着不会出岔子,还有爹娘呢,这次是好时机,我也想你见见咱们家中贵人。”明煊说。
夫郎点头,“我也想见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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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各处都安顿好了。”明溪来回话,明河先是给她交代完,让她在主子跟前回话。
明溪一笑,说姐姐你回来了,不如你去回话,这可是你的功劳。明河也笑,有意给明溪卖好,说论规矩来,我好些年没伺候主子,一直是你尽心尽力的,也不光我一个人去接,怎敢功劳全戴在我头上?
明河一番话,说明了以后她屈居明溪之下。明溪便去回话了,什么时候到的、安置休息了多久,一五一十跟主子说了。
“那不急见人,让大家用了午膳,等朔儿睡了,我过去见见大嫂他们。”孙归宁道。
哪里有皇后去见人的,一般都是亲戚传到安宁宫,拜见皇后。又是阔别多年,第一次见面。
但明溪不管规矩体统,由着主子意思。明河站在外间听见了,有些想劝,又闭了嘴。过了一会,明溪下去传膳,明河进来给主子请安磕头。
“快起来,胖了些,看来过得不错。”孙归宁端详明河,觉得明河过去日子应该确实挺好的,是富态的圆润,血气也足。
明河笑说:“婆母仁厚,家中事情少。”
“回来了就成。”孙归宁点点头。
他等着开饭。自从旻儿上学以后,中午少了一个人,幸好刘扆逢点必到,两口子外加朔儿一起吃,这会差不多时间了。
明河犹豫,还是说了,“主子,您用过午膳后要亲自前往看大太太和大老爷吗?”
“嗯。”
孙归宁点完头,突然发现明河是话里有话,笑了下说:“规矩不合?”
“主子,奴婢不是想劝您,只是小人畏威不畏德,奴婢不是说大太太与大老爷,而是同行中翟家舅母有些浮躁。”明河连忙道。
孙归宁还以为啥事,“我那两舅舅舅母还没变啊?”不过他一想也是,人活了大半辈子咋可能因为他的身份就变得乖顺老实窝囊起来,自然不是。
二舅母厉害性子见风使舵口蜜腹剑,大舅母锯嘴的葫芦但装了一肚子算计——只是以前翟家生意就那些,算计来算计去也不过是每个月的利益、分的布料、吃的点心多少之类的。
可谓是王八配绿豆,也别说两位舅母这般人,他俩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意思我懂。”孙归宁改了主意:“你去我嫂子那儿说,下午过来,让她别紧张,还有我妹妹。”
刘扆正好回来,听了一嘴,他今日提早回来的,说:“不如午膳一道用了,和兄长大嫂。”
“妹妹的话,等稍晚一些,我走后,你传来跟她多说会话,我在这儿你们不好聊。”
孙归宁听了有道理,赶紧让明河去传人。
刘扆擦了手,说:“听到亲戚入宫,我也有些浮躁了,干脆不务政了,回来陪你坐坐聊会天早早用膳。”
对你家亲戚,刘扆都没这么热心,不过他俩他俩结婚了,孙归宁就笑嘻嘻说:“还真是你亲戚。”
刘扆便知道阿宁刚才心里想什么,无外乎俩人现在是一样的亲戚,你我不分彼此,笑了下,“我之前看你同亲戚疏远,只提大嫂,连着没亲戚关系的邻里也会念叨两句,翟家的舅母以前对你不好?”
“哦,你忘了这事。”孙归宁把过年上舅家门还没吃到一口肉,先被挤兑了一通没吃过、嘴馋的事说了,之前他跟刘长君提过,“……都是小事,但我不爽,我小孩子的自尊心就不是自尊心了?”
他不愿意现在过好了,就忘了以前小时候自己受的委屈,没必要装大肚。
这次舅家要来,孙归宁想了下,觉得来了也好敲打敲打,现在不同之前,就怕翟家拿他的名头出去招摇——旬先生现在也镇不住场子了。
刘扆脸一下子冷了,也没了笑。孙归宁凑过去逗刘扆,“我就知道一说你要生气。”
刘长君最初听完以后,买醋都不买翟家的醋,路过都要避开翟家铺子门前,嫌弃的不得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去世的外公是正儿八经小生意人,做买卖抠一文钱,斤斤计较,又想投资放长线,我母亲嫁给了老孙头,还有几位小姨都是如此,嫁给读书人,翟家砸了银子,但读书人读不出个名头来,我外公自然也生气窝火,因此小时候过年做客,外公摆着脸色,他的儿子心知肚明,刁难我们小孩,实则是指桑骂槐,说给大人听的。”
“他也不敢把读书姑爷得罪太狠了,只能敲打我们。”
“我二姨夫家的孩子挨了刁难,二姨夫听出来话里意思,自此后就不登门了,落得干净。”
孙归宁回想了下,“我记得旬先生到了孙家后,我二姨夫还登门请教过,至于考得如何我也不清楚。”
“你二姨夫起码护着妻儿。”刘扆说。他也没看人文章,连名字都不知道,但这一点来说,这人起码有骨气。
孙归宁瞥了眼生气的刘扆,“你也别想太好了。”
“何解?”
孙归宁玩着刘扆的手指头,刘扆小时候落魄过,但都是在宫里,不知道民间穷苦百姓过日子,分分毫毫的计较,做不完的家务,各处捉襟见肘的贫瘠,还有就是大男子主义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老公。
所以说人……真的很复杂。
“翟家虽然见风使舵唯利是图,但给几个女婿砸银子也是真金白银的花钱,我二姨夫护着孩子不假有骨气,但家里内宅全都是我二姨操持,他跟以前的老孙头没什么不同,可能更爱面子一些。”孙归宁脑袋搁在刘扆肩膀上,“所以我说你让我翻翻手指头捏死翟家,简单的不得了。”
刘扆:“我们皇后现在就是有如此大的威风,可惜,阿宁不做。”
他听出来了,阿宁对翟家有气但也没气到闹的翟家家破人亡地步。
阿宁还是心善。
要是孙归宁知道刘扆这么想,非得:???
这就心善啦?
人家在你小时候说两句,你要搞人家生意闹的人家家破人亡,这才是神经吧!
“翟家你不许给他们好脸色,摆出你威严的皇帝派头来,吓唬吓唬俩舅舅,舅母那儿我来敲打,他们一家只能紧着来,不能给一点好颜色,容易开染坊的!”孙归宁强调。
刘扆同意的很勉强。
孙归宁笑个不停,看得出来,刘扆很想给他报仇,打俩舅舅的板子了。
他捧着刘扆脸颊左亲亲右亲亲,“最爱你了。现在我也是狐假虎威。”
“阿宁本是老虎,你是皇后,想做什么便去做。”刘扆揽着阿宁的腰说完了,吻住了阿宁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