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顺天命34
“就算程实真是来道歉的,这人脑子也不灵光。”
“还有这个人有点像——”孙归芸看旻旻在旁边,犹豫没说出口。
刘旻一听姑姑不说了,好奇问像什么。
“像傻子。”孙归芸搪塞过去。
刘旻脑子还记得程实这个人,多亏了上次障碍赛,程实和梁卯搭伴一起比赛,刘旻对武力值高的选手都有印象,此时煞有其事点点头,“傻不傻看不出来,不过他身体不是很灵活。”
倒没说拖累了梁卯。
阿爹说了团体赛讲究的就是合作默契,既然都成了队友,哪怕是短暂的队友,也要团结,不能放弃队友。
还举例说:若是以后运动会,你和赵英一组,赵英那一日身体不舒服,给你拖了后腿,你怎么办。
刘旻沉浸在这个例子中,想的脸都红了,又急又气,最后皱着两条眉毛说:好吧,我还是先给她找御医看看病,身体要紧,但是她怎么就病的这么临时呢,都要比赛了还生病,好吧阿爹我知道生病自己控制不了,我只是可惜,但是赵英的身体也很重要……
孙归宁就看着自家闺女沉浸式纠结难过,最后还是好朋友占了上风,还是要宽慰赵英没事的,反正运动会还有下一次——他家闺女说完都要哭了,忍住。
怎么这么逗啊。耐心不好的小急包,也学会体谅同学了。
哪怕是假设,刘旻也是真心的假设。
孙归宁那会挺欣慰的,权势能压人,但无法让朋友伙伴真心服从你信赖你。若是一味的拿权拿身份说话,那闺女长大以后就真没有朋友了。
人还是要有朋友的。
而面前摆着的是:他妹妹和江铃太太太在意彼此了。
哄走了刘旻——刘旻还沉浸在‘查案’中,迫切想知道她推测的对不对。孙归宁说你姑姑笨笨的,也看不出来,这个答案还是你推测出来的,问她,她也不知道。这样吧,改日阿爹请程实来做客,你亲自问问程实,好不好?
刘旻才高兴了,踏实了,去找阿锐哥玩啦。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孙归芸气场一下子怂了,怯了,觉得她哥要说她了。
难不成不能骂程实?
“你和江铃一模一样。”孙归宁开口。
孙归芸啊了声,看过去,“我们性格也不像啊。”
“是不像,说你俩体谅彼此。”孙归宁坐下,让妹妹坐旁边,把话说直白一些:“你对江铃过多的保护、让着,其实有时候也会让江铃有压力。你觉得梁卯好,家世好,人品好,人可靠稳重,所以你想着江铃曾经说过,想要她爷爷那样的人,能支撑起一个家,你觉得梁卯适合江铃,对吧。”
“我问过江铃觉得哪家好,江铃心多细啊,她说程家的宋家的男郎都好,没提过梁卯。”
孙归宁示意妹妹先别说话,“你觉得江铃不是说的心里话,她看出你所想,所以故意夸程家宋家,是不是?”
“那么江铃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你觉得为她好,梁卯性格适合她,将梁卯推给她,如果她本来说的是真话,但因为顾及你的心情改口说梁卯好,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你害怕她又被推着走,害怕你自己又好心办了坏事。”
“刘煜的事,不光是江铃吃了苦头,也让你害怕了。”
孙归芸哽咽的嗯了声,眼中大颗大颗掉着眼泪。
孙归宁抱着妹妹,就跟孙归芸还是小姑娘的时候,那一年他十五岁,闹着要分家,八岁的妹妹瘦瘦小小的,俩人都营养不良,孙归宁还见过更大更好的世界,而他的妹妹小小的脑子里很贫瘠,连鸡肉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他问妹妹要不要跟二哥走。妹妹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后来遇到了那么多唾沫星子屁话,孙归芸小小的也能挡在他前面,说一句:不许说我阿哥,我阿哥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那条巷子的‘温饱’线,跟孙归宁脑子里的温饱线不是一回事,后来孙归宁养家糊口,要兄妹俩吃肉穿新衣,一年年过去,他当了王妃,有过自责,觉得没教好妹妹,管的太松了,没抓文化课没抓这个那个。
但其实再来一遍——当年那样的环境那样的情况,孙归芸那么小一丁点,孙归宁还是管不严的。
吃便吃吧,喝就喝了,识字辛苦,简单会就好了。
不需要全才,多厉害,健健康康的,不危害社会,孙归芸挺好的。
这会依然。
孙归宁摸着妹妹的后脑勺,轻声说:“你做的很好了,待人真诚,很善良义气。你可以同江铃好好聊一聊,尊重一下她的看法,别害怕,要听进去她说的话,尊重她的话。”
“我知道了哥。”孙归芸吸鼻子,“我努力克服,不去自以为是的将我觉得好的给她。”
“就是这个意思。友谊要想长久了,你们俩是平等的,既然是平等的,你的话你理解的好,跟她的话她觉得的好,你们要认真去对待,她也是一个大人了。”孙归宁说道。
孙归芸点点头,这一刻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当日夜里,小院。
孙归芸抱着枕头来找江铃,江铃也没睡,床都没铺,孙归芸见状,说这么晚你怎么不铺床?
“我也想找你说说话。”江铃说。
孙归芸笑了,说:“别去我那儿了,就在你这儿睡。”
二人上了床,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天凉了,睡一起暖和。烛灯灭了。
“江铃,我哥今天跟我说,让我尊重你,听你的话……”孙归芸一一说完。
“我知道你心里实打实为我好,阿宁哥说的也对。”江铃说,又说:“我没觉得不舒服,你为我好,我都记着,只是这次碰见了程实——我不是说我又多喜欢他。”
孙归芸侧身,认真听:“嗯嗯,你说,我也没多喜欢梁卯。”
江铃笑了起来,孙归芸有点点恼羞成怒,说你笑什么,江铃说我只是笑笑你就恼怒了肯定是心里有鬼。孙归芸诶呀诶呀的去挠江铃痒痒肉,江铃躲了一会,外头贺大娘声音响起说晚啦快睡吧。
“欸,贺奶奶我俩就睡。”孙归芸吱声。
贺大娘便说:“芸芸也在啊,那再说一会就得睡了。”
“好,知道了奶奶,奶奶快去睡吧。”江铃道。
门外奶奶脚步远了听不见了,俩大姑娘才悄悄说话。
“起初,那些人都捧着你围着你打转,你忙的时候看不见,程实替我解过围,不过我觉得他有点像刘煜。”江铃说。
孙归芸一下子坐起,连连点头,“你也觉得吧,我也觉得,他长得就很窝窝囊囊。”
江铃笑,拉着孙归芸赶紧躺下盖好,天凉了,胳膊要挨冻,便说:“什么长得窝窝囊囊,说实在话,就是白白净净的。”她还是挺喜欢这样的样貌,不是那么出挑,就干干净净的清爽。
“所以第一面时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就是他这个人挺好的,但我害怕了。”
孙归芸都懂,就是经历了刘煜那一遭,谁还会喜欢上像刘煜那样的,躲都来不及。
“上次河边有蛇,他还躲你背后,简直和刘煜一模一样,一遇到事就躲起来了。”孙归芸嘟嘟囔囔。
江铃嗯了声,“所以后来他登门道歉,我也就是你说得‘面面上过得去’就好,谁知道他明明害怕,还伸手从筐里抓出一条蛇,那会我也呆住了,倒是不怕了,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
“那么的蠢。”
“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异口同声。
孙归芸愣住了,看向姐妹。江铃低低笑,“你不觉得吗,他还挺真诚的,明明害怕但是带蛇来了,说他克服了,现在不怕蛇了,以后要是遇到蛇,他能挡我前面了。”
“……行吧。”孙归芸觉得这人还是——她猛然想到哥哥说的话,要把江铃的话当一回事,要听进去,便迟疑了下,说:“你不是因为我,才觉得程实好吧?”
江铃也郑重说:“我哪怕不选程实,也不会选梁卯的。”
“这、这跟梁卯有什么关系,他这个人真不错的。”孙归芸急了。
江铃:“就是因为你觉得好,我才更不会选梁卯,而且梁家那样的门户,我配不上——”
“别说这话!你配得上,不对,是他家配你还差不多。”
江铃握着芸芸的手,轻轻笑起来,“我不是贬低自己,我觉得我现在日子挺好的,能养活得起自己还有奶奶,也很喜欢画瓷,能跟你一起做买卖,都是我乐意干的事情,我没觉得自己不好。”
“但是芸芸,梁乡绅的家,我肯定是不合适。”
“起初,我想着要是成婚,选一个手脚勤快的男人就好了,没成想阿宁哥替你操持,也帮我相看,看的都是好人家的人。”
孙归芸躺回去,嘟囔说:“太穷了也不好,穷了难道就有真爱了?”
“我可没想真爱,就是能过日子就好。”江铃说。自从落水活过来,她对于爱情的期许就没了,只剩下平平淡淡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过你说得对,太穷了可不好。”
孙归芸诧异,翻身看江铃,江铃不想要爱情啊。
“我还以为你之前说的是丧气话。”之前江铃也说过的,但她没往心里去。孙归芸喃喃。
江铃:“才没有呢。倒是你,那会我这么说,你也跟着我说,结果我看你是真想要爱情,爱情就爱情吧。”
“没有的事。”孙归芸害臊躺平,心里还在想哥哥说得对,她不能老自己揣测江铃,用‘我觉得好的’去塞给江铃,江铃真的不在意爱不爱。“那现在呢?”
江铃明知故问:“什么现在?”
“就是程实啊。”
“再看吧。若是他能说服家中,若是他能克服其他难关,那他就不是刘煜。我觉得老天让我在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我就不会摔倒了,不过他家还是太有钱了,我也害怕。”江铃说。觉得不着急,可以再等等。便说:“八字还没一撇,男人就是这样,他想上心就上心,遇到难处半路跑了也不是没有的,我还是先顾好眼前的生意,随他吧,若是程实跑了,我再看看别人。”
孙归芸哦,“让我哥帮你看吧,找个门户略小一点的?也不行,你就是值好的。”
“好好,我知道,睡觉吧。”江铃哄着孙归芸,心想,她有孙归芸这样的好朋友,一辈子不成婚也没什么可怕的。她想成婚,最大的原因是奶奶。
奶奶想看她嫁人生孩子。
之后七八日,孙归芸都没往宅子这儿跑,看起来很忙。
孙归宁有些无聊,便和万青出门溜达溜达,两人也不敢去水斜街人多热闹的地方,便乘着马车,每日去一去街道铺子闲逛,刘旻和苏锐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乐意和大人们出门,便去找姑姑玩。
“又出神呢。”万青轻轻问。
孙归宁回过神来,先是不好意思笑笑,接过万青买来的甜饮子,说:“有点想家里了。”
“出来是有段时间了。”万青说。
孙归宁挖着甜饮子上的软糯芋头,尝了口,味道还不错,说:“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没出来之前想出来看看,看完了,又有点想家了。”
“你这是还没看完,觉得无趣了。”万青道。
孙归宁略一想,“有点道理。”
“抚阳你哥哥嫂子没在,也没别的亲人,正经事耽搁下来,无所事事才无趣。”万青说。
孙归宁不说自己了,问万青呢,想不想苏大人。万青笑,嘴上说老夫老夫了,但眼底其实是有些些想念的。孙归宁便说,下次若是寄信,走水路,可以先送一趟海州。
“不用麻烦,若是下一次,怕是就快到京中了。”万青说。
孙归宁:“对我妹妹的姻缘,我是真不敢逼。”
“那便缓缓,事缓则成。”
“我也是这么想,不行先搁置,待到明年,我再回来一次。”
结果没成想——这事没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进展反倒很神速。
主要是轰轰烈烈的选亲大赛结束后,皇后住的宅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不邀请男郎以及母亲出入了,城中瞧热闹的百姓伸着脖子还等着结局呢,虽是没下赌注,但是也好奇,谁成了?
结果一问,说梁家的,柳家的,宋家的都有——
“啥?皇后胞妹还要嫁三家啊。”
“哪儿的话,胡扯,我也不知道,反正瞧着要么都不行,要么是再看看?”
“听说孙三小姐又回到小院做买卖了。”
“这还不急?二十好几了……”
城中闹的沸沸扬扬,又说起孙归芸年龄大了,但是没说太难听的话,如今皇后就在抚阳坐镇,只是私下里嘀咕两句。各府也关着门小声嘀咕,说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怎么就冷下来了。
柳一方跟家里说了,他更喜欢哥儿,挨了家里一顿骂。柳一方说:“宋凯都跟孙三小姐说了,我要是还没脸没皮的追求,那才是让咱们柳家讨不到什么好,还引来麻烦祸事。”
“宋家这小子怎么还背地里告状,真是蔫坏。”
“你以后少和宋家来往。”
柳母说:“谁家都好,别是宋凯那小子娶了孙三小姐就好。”
宋家也说,追问儿子,前些日子还出门去城外郊游,怎么这几日凉下来了。宋凯说可别让他上赶子了,孙归芸都不喜欢我,她嫌我烦,就因为听你们的变着法巴结,她才烦了我,觉得我小毛头幼稚。
之后便追问家中哥哥嫂嫂,一连串的问:我幼稚吗、我真的小孩气吗、我真没长大吗。
哥哥嫂嫂:……
他们也嫌烦了。这小子还是晚一年半年再踅摸亲事吧。
梁家倒是没问梁卯,而是梁卯有一日听到外头一些闲言碎语——说孙归芸二十七八也就仗着有个兄长做皇后,才轮的到她如此摆谱。梁卯皱着眉头,当时纠正:一孙归芸年纪不大,二孙归芸性格好也没摆谱。
他们一同去城外郊游,孙归芸忙里忙外,又很照顾朋友,是个很仗义的人。
梁卯犹豫了一二,便主动去小院看看情况——看孙归芸有没有困扰。孙归芸和江铃那会正忙着,干脆抓了梁卯当壮丁,给她们烧炉子添柴,还有运送碳。结果没两日,程实也来了,说他也能干。
孙归芸乐的清闲,把差事都丢给梁卯。后来变成了,家里洗干净的果子,也使唤梁卯端来。
刘旻坐在堂屋椅子上说:“姑姑,梁卯不是下人。”
“我知道,我没把他当下人。”孙归芸当然懂了。
刘旻小大人叹气讲道理,“侍人拿我们的月俸,阿爹说这是他们的工资,我们能使唤他们干活,若是上门来那便是客人,我们要客气一些,你现在让梁卯干的不是客人该干的。”
梁卯刚忙完,笑呵呵说不碍事,举手之劳,只是扫个地端个果子也不累小事而已。
孙归芸一愣,过了几秒,看了眼梁卯,又看向旻旻,先说:“你说得对。”又看向梁卯,她什么时候和梁卯待在一起不拘束,什么时候把梁卯当成自己人了?
自己人才能随心所欲的想干嘛干嘛,才能使唤的这么顺手。
“梁卯,你等我一会!”孙归芸看了梁卯好一会,如是说。
“好。”
梁卯也不问缘由,就站在原地等。
孙归芸跑到院子去了,赶程实回堂屋吃果子,逮着江铃说:“江铃,我打算和梁卯订婚了。”
“好,恭喜你芸芸。”江铃明白了,笑的灿烂,握住了孙归芸的手,她是真的开心,“你终于不考虑我了。”
“什么话,我还是会想着你的,但是我懂得了我哥说的道理。”
不是她认为的好,就适合江铃。她认为的好人,是她喜欢的人。
九月九。
梁家递帖子,梁父梁母带梁卯拜见。
孙归芸前几日跟哥哥说了,就梁卯了,不挑了。孙归宁还诧异,他怕是他催促,孙归芸才这么急忙定,说不急,明年也行,他再回来。便看妹妹捂着嘴偷偷笑,说:哥,你怎么也跟我一样了。
刘旻小大人说:“阿爹,我知道为何。”
“好旻儿,告诉阿爹发生了什么事吧。”孙归宁过去搓搓闺女脸蛋,好声好气夹子音问。
刘旻被阿爹哄的服服帖帖高高兴兴,屁股都翘起来了,全都说了一遍,她其实也不懂,为什么姑姑就那么快做决定了,“……明明只是提醒姑姑,要好好对待客人的。”
孙归宁瞬间明白了。
因为妹妹在梁卯跟前更为放松自在,还有就是在梁卯身边,妹妹能做小姑娘,而不是给宋凯这等小男郎做姐姐。
孙归芸辈分高,以往没少给小男孩做长辈做姐姐带孩子,她不喜欢这样。
“旻儿在阿爹和爹还有弟弟面前,是不是更轻松自在些?”孙归宁打了个比方。
刘旻有些懂了,“我在来福,还有伺候的人面前也很自在的。”
这当然不一样了。孙归宁说:“你姑姑和梁卯要成家,就好比阿爹和爹,考虑的多一些。”
“原来姑姑和梁卯要生小孩,那生了小孩能做我的同学吗?”
“不能,那会你长大了。”孙归宁好笑。
刘旻显然也反应过来,扑到阿爹怀里,哼哼感叹说:“我那会可太老了!”
孙归宁抱着闺女笑的不行,十来岁哪能用‘老’字形容啊,再看旁边妹妹,孙归芸脸也有点红红,但确实没反驳。
他说行。
这事很快定下。
孙归宁还问江铃看上谁家了?是不是那位程家的?要不要他去说和。
孙归芸嘀嘀咕咕说:先别哥,正好看看程实是不是真的诚实!
“谢谢阿宁哥,先紧着芸芸来,若是芸芸事情定下来,到时候还请阿宁哥再帮我找一些门户低的。”江铃道。
孙归芸着急,被孙归宁拍了下,意思别插嘴,说好。
事后,孙归宁跟妹妹说:“江铃刚才话里意思不是这样,她其实也有信心,只是不想自己期望过高,程家也好别家也行,我相信江铃的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什么程家,不是不要程实了吗。”
“那刚才江铃为什么不一口答应,还要等你事情忙完,也是给程实或者说给自己一个等待时间,程实要是墨迹没魄力,刘煜第二,那江铃就去找别人了。”孙归宁大实话翻译,“明白了?”
孙归芸明白了。
皇后胞妹定到了梁家,梁卯。
消息传出来,城中又是热闹谈资,问:“什么时候下定?”、“到时候有热闹瞧了。”、“现在结亲吗?”
“现在结肯定不行,太过仓促了,虽说皇后在,但是孙兄没在。”
“估摸是要到明年了,今年只是订亲。”
今年确实是先定,明年成。对于皇家来说,梁家下聘的聘礼不算什么,但搁在抚阳城来看,真是热热闹闹很重视了。孙归宁也不是挑这个的人——他如今这个位置,寻常百姓难不成跟皇家比钱财吗。
梁卯今日喜气洋洋,官媒报喜,做流程,孙归宁待梁家亲近和睦,交换了双方的庚帖,仪式成了。
门外有马蹄声,落下。
京中来信了,还有圣旨。圣旨并未当场读出来,送信的侍卫将信桶交由皇后。孙归宁让妹妹江铃帮忙招呼客人,他去里头看信,重点是圣旨。
圣旨先倒出来,打开一看,孙归宁笑了。
刘扆封孙归芸做抚阳县主。
孙归宁卷吧卷吧圣旨搁一旁,拆开信看,刘扆说不要为了妹妹姻缘发愁,别愁坏了你,若是没有合适的,不如给妹妹封个县主,她也能顾及到她的那位朋友,想必更开心……
刘扆写这些,全都是想叫他放心安心。
“李书,你来读圣旨吧。”孙归宁喊,又说:“今日是好日子,焚香设案桌,让孙归芸收拾收拾跪下接旨。”
刘扆不让当场念出来,就是不想他跪,不想他跪他,也想他定夺。
隔着千里,他们二人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