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顺天命41
孙归宁知道自己怀了老三后就不会说‘没事我再顶一下’、‘咬咬牙坚持坚持’、‘快结束了’之类的话,他是知道轻重的,累了就休息,当然也幸好有杜琳和万青在,虽说前三天都是宗室,杜琳还好说,她婆婆陶老夫人是太祖公主那一脉,沾亲带故,万青的话……
这些宗亲一看,苏夫人在场,其实也是给苏逢江铺路的——苏大人简在帝心。
大家就知道‘哦圣上把苏逢江宣回来果然是要重用’,大过年的,没人会想不开说:这是宗亲宴会,前朝官员夫人怎么能到场。都不傻的。
杜琳和万青算起来也是有姻亲关系——齐芸嫁给了苏逢江的外甥冯佶。不谈这一段,光是七八年前,两人到上林九园陪摄政王妃那时结下的情分就够了。那会杜琳在齐府受一些窝囊气,面相挺严肃的,万青倒还好,外加上和摄政王妃先认识,又同是哥儿,杜琳到了院子有些拘束紧张,也是万青宽慰她的。
也算是低处相遇,如今二人都水涨船高,多年未见,情谊还在。
孙归宁一看二人在他安宁宫,微怔一秒,很快明白过来,“刘扆请你们来的?”
皇后说话待人一向客气,很给他们脸面,用的是‘请’字,自然二人都忽略过皇后直呼圣上名讳这事。
二人点头应是。刚才二人到了安宁宫,杜琳昨晚心里就装着疑惑,万青略透露点,没说那么直白,他也是猜的,就说过年喜事。杜琳一听便明白了,讶然后,笑了,那确实是喜事。
二人打哑谜通了音信,现在也不好问。
孙归宁也有点不好意思,请两人坐下,先用早膳。
刘扆早走了。
阿宁有了身子不宜劳累,一会宗亲男的到了,嚷嚷说笑,总不能在安宁宫打扰了阿宁。刘扆便去前头忙活,也是留下空间,杜琳万青到了也能陪阿宁说话,自在一些。
“他没在这儿,时间还早,先吃一口。”孙归宁让二人随意些。
杜琳万青听了也不僵硬,陪着皇后用早膳。
饭桌上,孙归宁想了下,还是给二人透了消息:“昨日就有些不舒坦,还以为是累了,没想到……”他话没说全,二人却都听懂了,又说:“时日还短。”
二人点头明白,说未满三个月,不好声张。
吃过早膳,漱口,各自整理衣裳——如厕之类的。之后便坐着等宗亲到了。
刘旻刘朔来给阿爹请安,大过年宫里待客,来福就没跟过来,有些小孩夫人是真的怕狗,别吓到了。
孙归宁摸了摸俩孩子脑袋,跟大的说今日要辛苦公主啦。刘旻喜欢听这个,像是给她安排大人的活。孙归宁哄小孩那是手到擒来。
大的要当大人,小的懒使唤不动,便说:小皇子今日吃好喝好。
小的也高兴。
孙归宁心想:老大高精力,小的咸鱼,老三是个什么样的?
很快孙归宁就知道老三是什么样子了——老三是个娇气包、作精!
因为怀刘旻刘朔的时候,孙归宁也有孕期反应,但整体来说都很好,没受多少罪,怀刘旻那会刘长君走丢了,忧心忡忡,肚子里孩子乖得不像话,像是知道阿爹烦一样。
怀刘朔时,那一年王府里发生了很多事,刘扆不管朝政没权了,朝中党派斗争其实还是想逼刘扆彻底起不来——这是后来他在猎场琢磨出来的。
朝堂关系复杂,刘扆做了这么多年摄政王,说是放下了,但他的人还在,林党是想彻底斗倒斗垮摄政王党派,斩草除根,只是那会时间短,着急下手,极大可能会被摄政王党反扑,两败俱伤。
林党才没斩草除根——
若是刘扆后来不逼刘煜禅位,过个两年,王府情况真的很危险。
孙归宁那时候越想越难受焦急提心吊胆,肚子里的刘朔就乖乖的,生怕自己一动一折腾,他就没了似得。
如今想起来,孙归宁对俩孩子还真是有点愧疚,但是老三不一样,老三是生怕不知道他怀孕了似得,才一个半月,累到一丁点,老三就抗议,这几日过年应酬,他也不用费精神找话题搭话,有万青杜琳一唱一和给他遮掩过去,就这样孙归宁在宴席上,有一道鱼,他闻着味不行了。
当时宴席上啊,他给干呕了下。
孙归宁:……
他只能微笑,说身子不适,扶着明溪的手先去休息。
回来时,他桌上的鱼就撤了,刘扆桌上的鱼也撤了。
孙归宁:……他起初觉得刘扆有点夸张了,但是后来发现不夸张,他俩桌子离其他宗亲还远着呢,就这么远,他竟然还能闻到鱼味,隐约有些不舒服。
孙归宁:无语了三宝!
你如此灵敏吗。
之前不知道时也没这么娇气,知道了以后,三宝就开始‘闹’。不能受累,不能吃鱼虾海鲜,闻到一点味都不行,之后过年宴席上,不上鱼了。孙归宁:……
多不合适啊,年年有余,结果人家来拜年,桌上没条鱼。
刘扆振振有词说:你若是挂心,回头我让太监给他们赏下去,赏到各府让他们吃。
孙归宁:可别。
他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也有朝代皇帝赏菜给大臣,大臣必须是吃得干干净净。而现在天冷,一道鱼从宫里送出去,到了各府保管冷透彻,受了赏的人家还要感恩戴德把鱼吃完。
冷掉的鱼,还是荤腥,能邀进宫的臣子都不年轻了,回头吃完不得蹿?
刘扆是不是暗搓搓想整人家大臣啊。
这就不是送祝福,是歹毒。孙归宁摆摆手,劝阻皇帝的好心,他可真善良啊。
除了吃睡,还有情绪。孙归宁发现自己开始作了,脾气还挺大,不跟别人作,光作刘扆——他在别人那儿受到的一丁点‘不痛快’,脾气回头全发在刘扆身上。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真的沉默了,无语了。
“我可是很有理智的,才不是这样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
“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很能讲通道理。”
刘扆面对阿宁的质问,这个时候必须要认真,不能笑,不然阿宁会觉得他在笑话他——虽说他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阿宁可爱,但阿宁误会了。因此要认真思考,不能秒回答,因为秒回答,阿宁嫌敷衍。
这都是经验。
刘扆认真思考了五六秒,才说:“是的。”他还举了个例子,“你不迁怒人,很讲道理,之前刘煜和江铃那事,你只说刘煜没担当,还有刘旻给来福穿太厚了,你也会说刘旻,你是一个有事说事,又很宽宏大量体谅别人的人,你不计前嫌还帮刘煜挑了那么好的王妃……”
孙归宁被说的有点点不好意思了,气也消了,“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我阿宁自然是最最好了。”刘扆去抱阿宁,这时候能亲亲阿宁的脸,“刘朔最近偷懒,你都让他偷一偷,说大过年的,让孩子痛快高兴些,你心肠软最好了。”
孙归宁:高兴了,脾气散完了。
生气这点,还不是刘扆和孩子点的火,是孙修礼点的。
之前孙归宁和刘扆打过赌,虽说没赌起来,但有这么个事——孙修礼在翰林待不长久,迟早要回抚阳。孙归宁押的是今年过年、年底,刘扆那会还说不会吧。
如今孙修礼提出要走,明明是孙归宁赢了,但为什么孙归宁会一肚子气回来跟刘扆撒,那是因为孙修礼让大嫂程惠芳在中间传话——以前就是这样,孙归宁挺烦孙修礼这样的。
刘扆哄完了,才敢细问,也不敢说大哥要走不是你赢了这种话,因为阿宁现在不高兴。
阿宁若是想大哥大嫂再留下来,他便想想办法,给大哥提一提官阶。
这话不能现在说。
“孙修礼不敢自己跟我提,让大嫂跟我开口,说过完年想着要回,我脑子没转过弯,还说那孙修礼留这儿上班?大嫂支吾不好意思,大嫂心里明镜似得,她都臊,孙修礼怎么不说话,要做官给封官,当不好了要走也孬的不敢提哼……”
刘扆听懂了,阿宁嫌大哥不直接对他说,让嫂子绕着弯来探阿宁意思。
而阿宁肯定不会在大嫂面前撒气说些难听话,所以憋着气到了他这儿。
刘扆轻轻拍着阿宁的背,可不能憋着火,气撒出来就好了。
“嗯,那我明日喊孙修礼进来。”刘扆改口,不喊大哥了。他怕阿宁又生气。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和阿宁站在一条线上。
孙归宁不生气了,还是刘扆好,“我也不是不放他走,他爱走走,只是这么大的人了没长进,还让嫂子出面给他传话,你把他安插在翰林院,对他难道不是尽心尽力的安排?职场霸凌没有,工作也清闲,他自己干不好,不应该自己出面跟我说,然后再给你写个辞职折子。”
都是小事,而且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但刘扆此时肯定要说:“阿宁说得对,该走的流程是要走的。”
“对嘛,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好像我们巴着他求着他给他安排工作请他留下来一样。”
刘扆嗯了声。
第二天,刘扆特意请大舅哥来,话都没说委婉,怕孙修礼听不懂,直说:“阿宁现在身子重,大哥若是想辞官回乡,最好自己跟阿宁说一说,别气着他,借口也有,今年妹妹要成婚,阿宁和我走不开,长兄如父,大哥回乡最好了。”
现成的借口都给孙修礼找好了。
孙修礼点点头,眼眶也是红的,这会红眼眶是感动感激,觉得君心待他如此厚重,他无以回报。
刘扆一看就知道大哥想什么,他心里都不知道怎么说,翰林院的典籍而已,又不是朝廷栋梁,以大哥的才干,想要报答圣心……罢了还是不说了,好歹是兄长。
“大哥一会见到阿宁,说话莫要气着他。”这就算是回报朝廷回报圣心了。
孙修礼拱手行礼,说明白。
刘扆不知道大哥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坐了一会,想着等一炷香后,他再过去,若是阿宁生气,他去给阿宁消消气。
安宁宫。
孙归宁听孙修礼来了,心想:可算是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而不是推嫂子出面给他周旋。他就听听孙修礼说什么。
大过年的,不生气。皇后给自己说了一遍。
兄弟俩碰头见面总是不尴不尬,没多少热乎劲儿,孙修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以前还会摆着兄长身份,坐着教训教育这个阿弟,现在轮不到他,也不合适,孙归宁是皇后,那就是君。
“坐吧。”孙归宁开口,他不懂孙修礼在厅里转了圈干站着看他,咋了,一圈座椅没挑到喜欢的?
孙修礼点点头,挑了第二个座椅坐下。
孙归宁:……还真是挑喜欢的啊。
行吧。他也不想离孙修礼太近。
“我听我大嫂说你不想干了?”
等孙修礼说话,那是急死人。孙归宁是个利落干脆性子,开门见山。
孙修礼嗯了声,孙归宁顿时没来由的有点气——以前就没有,他知道孙修礼是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对这个德行已经熟悉,也不会上赶子去多问,结果现在这点气就真成了气。
真是过年,他现在也是炮仗了,一点就炸。孙归宁呼吸了下,心想:三宝啊三宝,你安安静静的学着点你姐姐二哥成吗,你阿爹真不能成炮仗天天炸响给你听啊,宝贝!
还好孙修礼开口了,可能想到了圣上的话,也没敢看孙归宁,说:“开了年,没多久,我同你嫂子孩子们回去也好,大家都住惯了抚阳,这边太冷了,铜豆之前还发热了。”
铜豆是董月孙学谦的儿子小名,金银要软,铜锤不烂砸不掉,硬邦邦的结实。
“啥时候的事?”孙归宁总得关心下小孩。
孙修礼:“去年秋的事,那会你没在,你嫂子请了太医到家里,孩子没事。”
孙归宁就点点头,没事就行。
沉默了几秒吧,孙修礼又说:“回去了大家都习惯,还有我听你嫂子说,芸芸许了人家,今年要成亲,你现在身子不舒服不能折腾,正好我们回去看着帮衬。”
这还像个人话。孙归宁想行吧,放行,他也不是苦苦挽留的人,他和孙修礼真没深厚感情。
结果下一秒,孙修礼叹了口气。孙归宁:?
不是,谁亏待你了,还是赶你走了,你叹什么气?冷静冷静,不要变身炮仗,三宝啊三宝别发功了。
孙修礼抬起一张寡瘦的脸看向上头坐着的弟弟,长长叹气说:“我活了这一辈子——”
“你也就四十多,怎么就这一辈子。”孙归宁觉得孙修礼不会说话,大过年的,这么个开头,但一看孙修礼那张脸,瘦、褶子深,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心里那些气又没剩多少了。
孙修礼继续说:“我一直想做官考功名有本事,如今当上官了,才知道自己真不是这块材料……”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归宁还挺同情孙修礼的,想安慰一下:普通人也要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啦,翰林那是天才待的地方,你也不要和同僚卷。
结果就听孙修礼说:“我想你给我这个大哥低头,想你靠着我,撑起孙家,可惜到现在还是你站的高,过去你说的话都对了,我真不行,就是做官别人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态度殷勤热切,我却自惭形秽德不配位……”
前头那几句确实让人生气,但总体来说,这话是孙修礼剖析自己,还有点自卑。
可孙归宁已经被前头那话气到了,听到后头,只能压着气,因为孙修礼一个老男人垂泪痛苦,画面看着挺惨的,认识到了自己不足,哪怕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他也抓不住,因为他没本事没能力,也不是真爱读书,而是贪图读书换来的官名,可做了官,他也做不好。
这么反省来着。
孙归宁能痛骂人吗,大过年的,都快要走了。
因此他又忍了一肚子火。表面上还说:“行了,年过完,我安排队伍送你们,不想上就不上了,哭哭啼啼做什么,你都说了活了这一辈子了,那就提前退休,在抚阳你就带带铜豆,启蒙这事,孩子能读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学个算账会识字也挺好的……”
读书这事本来就是要靠天赋。
孙修礼痛苦是因为他的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大半辈子都踏错了行,也没让弟弟给他服软,还得他靠着弟弟,但也干不好,身边的人多有才学,他格格不入,还占了个位置。
同僚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博学多识,他看书库里面的书他都没看过。那会还想,他借此机会看看,可是看了快一年了,他还是不行,写的文章匠气不成样,书也看不进去,连记性背书都不如从前了。
“你也要保重。”孙修礼抬着袖子擦眼泪,透过泪水糊的眼,也不忘了叮嘱教育:“你现在是皇后,不能像以前那样脾气大任性,去年你南巡就不好,太任性了,咱们家也没底子,你全都靠着圣上……”
孙归宁开始磨牙了,从牙根子发出的声:“可以了,快回吧,去前头找刘扆吃饭去。”
再说他就要变身了。
孙修礼站起来,觉得孙归宁脾气现在确实好了,满意的点点头,还不忘说:“不要直呼圣上姓名,这是不敬。”
赵墨听不下去,他觉得君上要磨牙‘杀人’了,赶紧上手,强硬‘护送’孙大人离开。
握拳头的孙归宁:……算孙修礼跑得快。
啊啊啊啊啊啊!
这可不是三宝在耍脾气,现在是他,真实的他要暴怒。
刘扆提前过来,还遇见了出去的孙修礼,孙修礼行大礼,要说辞别的话,刘扆哪里有这个时间听,他瞥到赵墨神色就知道阿宁生气了,赵墨大冬天的看着要流冷汗,在他跟前也顾不得规矩,一口一个‘孙大人快请’催促似得让孙修礼走。
谁能不懂?
刘扆当即大步进安宁宫,到了正厅,就见阿宁在厅里踱步,气的手叉着腰,几次话语到了嘴边又给咽下去——阿宁不想大过年的和孙修礼吵架,阿宁心胸肚量脾气本来都是好的。
可现在全让阿宁忍了让了。
孙归宁一看刘扆来了,噼里啪啦跟倒火药似得全说了,“……怎么只能他爬到我头上,给我施舍照拂我,还我没给他低头?我跟你说,我最最讨厌的就是孙修礼这种大直男癌,还说什么让我乖点脾气好点,我脾气不好?”
“好。”刘扆认真说,一手给阿宁顺背顺气,“真的。”
孙归宁又委屈又生气,眼圈都红了。刘扆看的心疼,说我骂骂他,我来骂。孙归宁抬头看上去很心动,最后还是算了,“你骂了他,他得吓死了。”
“乖,别哭,大过年的你说得要高高兴兴,不能掉眼泪,天冷一哭眼睛难受。”刘扆喊人拿热巾帕,给阿宁擦。
孙归宁本来是气大于委屈,结果刘扆一劝一哄,气没多少了,只剩下委屈,他垂着泪,哭唧唧,不由狠狠发泄了一通‘原身家庭’的痛苦,确实很痛苦嘛。
刘扆听着,给阿宁擦泪,说:“阿宁真是辛苦了。”
孙归宁不哭了,吐槽上头了,“就算我不是皇后,以前在小院,我靠我自己一双手日子也只会比孙修礼过得好,他家才是走下坡路,我对他说的那些‘好话’,他咋不听,我让他别科举了浪费钱,他不也是一听一个炸毛,现在还跟我叮嘱那一套,哼,我那会还能养你养妹妹,还能接济大毛哥桂花嫂子。”
“对。”刘扆点头,“我听你说过,阿宁很厉害的。”
等这事完了,孙归宁也不气也不矫情了,还打趣刘扆,那会你没吃醋?
“你说了,刘长君就是我,既然他是我,那会是我们在一起。”刘扆说。
孙归宁笑嘻嘻,说刘扆小心眼醋桶。
总之短短一个过年,半个月,孙归宁娇气、挑食、脾气大,心情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
年过完了,孙修礼程惠芳一家子要走,刘扆让李书安排送行,没让阿宁亲自送,外头天冷还有寒风,阿宁身子重要。
孙归宁对孙修礼的情谊现在也挺淡的,闻言嗯了声。
一大家子送走了,他开始孕吐——
孙归宁:???
第一次吐的时候,他真的都懵了,生了俩孩子,也有孕吐过,但是没有这次这么夸张,他的菜单饭桌上已经挑剔了很多食材,猪肉肥的油大的不行,海鲜不行,韭菜葱也不行,还有糊糊汤羹更是划掉,以前爱吃的重口也不行。
现在得清淡、咸香。
结果还吐!
孙归宁捧着没有的肚子,泪眼汪汪跟刘扆说:“都怪你,都怪你,你看看老三都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能这么娇气!”
“怪我,也怪他,等他出生了,咱们给他起个刘坏名字。”刘扆说。
孙归宁:“……罪不至此吧,名字要叫一辈子的。”
又吐了两顿,孙归宁改口磨牙:“我觉得刘坏挺好的。”
刘扆抱着阿宁,眉头都是皱的,去问太医,看看怎么止吐,不能皇后一用膳就吐,这人要熬不住。
太医也焦头烂额想辙。
景宁二年,孙归宁从年初吐到了二月中,才不吐了。那会他瘦了一大圈,去年南巡养的肉全掉了。
这段时间刘扆上下班时间又改了——中午还得回来吃,早上下午得派秉忠、慎安来问问皇后情况,怕皇后无聊,时不时让人请万青杜琳说话。
今年的漫画得耽搁……
本来都答应了明煊还有他的小书迷,他给童苏苏暗示过,说明年有新作,但现在身体实在是不合适。
结果没想到——
一画画,他就忘神了入定了发了狂有了热情也不吐了也不娇气了。
这话得从头说:孙归宁比较重诺,主要是现在抚阳到京城跑一趟挺舟车劳顿的,他去年让明煊今年来取稿,总不能让人扑空。刘扆不让他画了,说先养身体。
但孙归宁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会想‘身残志坚’坚持坚持?先试试。
于是等刘扆上班去,他就在书房找感觉,刚坐下确实是不习惯不适应,背挺直了难受,拿画笔也有点生涩,指头好像都僵了,但是翻开他去年积累的分镜图、元素手稿,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然后画了一下午,还是刘旻放学来请安——
他吐的严重,吓到小孩了,俩孩子现在都关心他,刘朔这个小懒蛋都给他站起来捏捏肩膀——在软榻上站起来,他坐着,还给他喂点心了,话也多,每天请安问:阿爹难不难受、阿爹好了吗、阿爹今日吃饭香香吗。
都是阿爹的好宝,除了刘坏!
这会画了一下午,刘坏又变成了三宝了。
因为不闹他了哈哈哈哈。
这娃继承了他和刘扆搞黄的天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