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捡男人30
颜如玉书坊东家姓颜,话事人是颜家二房的妻舅宋东生管的。颜家一共三儿子两个闺女,三个儿子娘都不一样。
去的路上孙归宁跟刘长君科普。
刘长君脑子一瞬浮出:“一品至四品,妾四人;五品至六品,妾三人;官员不得狎妓。不过对商贾倒是没有禁令。”
“???”孙归宁卡壳看老公。
刘长君看回去,说:“脑袋刚才想起这一条。”
“哦哦。”孙归宁点点头,也没放心上,人失忆了,学那么久身体的反应可能还残留,商贾么,可能要熟读晋朝律例,又说:“就算禁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说商贾不许穿绫罗绸缎不许出行坐轿子,天高皇帝远了,真干了,也没人管。”
哪家百姓有这闲心举报商贾穿绫罗?退一万步讲,就算当官的受理了,开堂前各打三十大板,商贾塞点钱没事,举报人屁股都要被打烂了。
刘长君点点头,“是这样。宁宁你继续说。”
“颜家三个儿子不同娘,老二是正妻所出,老大和老三是妾室生的。颜老二本人是个生意上不通气的,没做生意的脑子,他妻舅宋东生很油滑会钻营,到了颜家书坊后,没几年拉拢的拉拢,打压的打压,形成了一股势力,成了现在一把手话事人,背后是颜老二,也听他的。”孙归宁说。
刘长君:“颜家的生意,宋家人管,颜家没人反对吗?”
“一个个都不行,正妻压着妾室,妾室所出儿子养的一塌糊涂,还不如颜老二,颜老爷病重,在我接活的时候就不怎么来书坊了,宋东生宋家跟颜老二母亲好像还有些远亲关系,所以——”孙归宁摊手,意思你懂了。
刘长君懂了,“看似颜家乱糟糟人多心不齐,结果现在倒是齐的。”
全都是颜二郎的干系,后宅有亲娘压阵,前面有妻舅帮扶,就算颜二郎无才无能也没事。至于妻舅宋家是好是坏,有没有包藏祸心,想挖颜家的东西,那就不得而知,总之明面上现在颜二郎独大。
想挑拨颜二郎与宋东生关系也不容易,只是外人闲言碎语,一朝一夕挖不动,这得有个契机促成,需要徐徐图之。再者说,这个颜二郎不管家里生意,只看每年利润,利润不变就不会管事动妻舅,还得感谢妻舅帮忙。
明面上看颜二郎不顶事,实则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颜二郎倒是有自知之明,用人不疑。”刘长君道。
孙归宁点头,“看似乱的一锅粥,结果没成想颜如玉书坊跟铁桶一样。”
“也能撬开,只是现如今划不来这般做。”刘长君说道,跟他家无关,“一会过去,画稿不用拿出来了。”
孙归宁:“行,都听你的,我也决定做个颜二郎。”
他真没有生意头脑,以前在现代时还宅,不爱和人打交道,编辑有时候戳他办什么活动,孙归宁一概不去线下,神经啊,他画的十八禁,线下一露面喜提银手镯!bushi。其实本质上还是他不爱社交,能避则避。
也没问为什么。
夫夫俩到了颜如玉书坊后,有人认出孙归宁,说了声:小孙来了啊,又缺钱了?
孙归宁皮笑肉不笑,旁边刘长君接话,问宋管事在哪里。
“找宋管事,那你们等着吧。”
连冷板凳都没有的坐。孙归宁习以为常,拉了拉刘长君袖子小声说:“得等一会,这人也不是不想见我,就是得晾着我,怕我提加工资。”
其实这种骚操作手段孙归宁看得懂,但他很烦跟这种人拉扯、费嘴皮子,他看得明白但当时没什么选择,只有颜家一家,因此每次都是干站半小时,宋东生出来,谈稿子,给定金,唯有一次孙归宁真的生气了,抱着一拍两散想法,宋东生一看,又把他哄回去,说加钱就加钱,不过要彩色的。
孙归宁:……
钱涨了,最后还要再嘀嘀咕咕,好似他占了颜如玉书坊多大的便宜一样。
孙归宁每次来每次受气。
“劳驾,麻烦你跟宋管事说,孙画师在福来茶楼,只等他一盏茶功夫,过时不候。”刘长君说完,便拉着宁宁的手出了颜如玉书坊。
孙归宁:“?”也没问脚下跟着走。
出了书坊才说:“宋东生真的会来吗?”
“不来也没事,咱们一盏茶功夫便走。”刘长君说。
福来茶楼离颜如玉书坊很近,可能平时谈生意都在这儿,上下两层还挺热闹——有说书人。孙归宁与刘长君要了两碗茶,一盘咸花生,喝起茶来。刘长君给宁宁剥花生,三两下剥了一掌心,孙归宁就捏着吃,几颗花生一口茶,刘长君连花生包衣都搓干净了,白白胖胖的花生米,滋味还不错。
茶喝完了,花生也吃完了,宋东生还没到。
刘长君拍了拍掌心花生皮,取了手帕给宁宁擦手,又擦了擦自己的,说:“走吧。”
“啊?真不等了?”孙归宁嘴上这么说,脚下很诚实已经跟上了,不管怎么说——看似他们还是在等宋东生,宋东生又摆架子,但是这次孙归宁没有一股窝囊气了。
他在茶馆晒太阳喝茶吃花生,听书,还挺开心的。
“那咱们现在去书墨?”
刘长君嗯了声,摸了摸宁宁指头,心里是冷冰冰的很是恼火,以前宁宁和颜如玉合作就是这样被怠慢的。
又是一盏茶后,宋东生才姗姗而来,不过一看茶楼没有孙归宁身影,愣了下,身边的小厮看管事脸色赶紧去问小二打听。
“有,两个人,一对年轻夫夫要了两碗茶,喝完就走了。”
小厮回来要跟宋管事禀报,宋东生都听见了,摆摆手,一脸的晦气,说:“孙归宁以为成亲嫁人了翅膀能硬,整个抚阳城也就颜如玉看他可怜给他一碗饭吃,现在想挺直腰板子,去书墨吗?”
“书墨是做正经书的,孙归宁得罪了读书人,书墨才不会用他。”
宋东生骨子里也瞧不起孙归宁,他觉得当初给孙归宁一份正经差事已经是大发善心,若不是他,孙归宁即便有手艺画技,没人用,也该沦落到街头吆喝买卖、给人浆洗衣物的田地。
现在给他摆谱。
“不用理。”宋东生还跟书坊里人说了,“若是孙归宁下次还来,来三次再来跟我说。”
意思孙归宁求上门三次再来报。大家都知道,宋管事这是要给孙归宁一点颜色教训瞧瞧,倒是没别的话,只是有些话本子要插图,赶着要出,这、这——
“没有孙归宁,难不成抚阳城的画师都死绝了?咱们颜如玉这般大的书坊找不到其他画师了?”宋东生骂。
底下人看似战战兢兢说他现在就去找别的画师,实则还是嫌麻烦,别的画师比孙归宁收钱高,但画技不如孙归宁,这是何必呢,舍近求远赔了钱。
宋东生自然知道别的画师贵,但这里头是有门道的,宁愿找别的不如孙归宁的画师,也不能给孙归宁松口,一旦松了口,这才几年,又来想涨价?得压孙归宁。
而且——
抚阳城除了颜如玉,谁会用孙归宁?
“你来,你去看看书墨,要是孙归宁找到那边跟我汇报。”宋东生说。
小厮:“管事放心,以前孙归宁去找过,书墨才不敢用,他跟他秀才哥分了家,得罪了抚阳城的读书人,书墨要是找敢找孙归宁,那就是找死,随便向外散散消息,都有人写文章骂书墨。”他见管事神色好一些,又说:“那我去盯着,回头书墨赶孙归宁我再来报。”
宋东生挥挥手意思你去。
前脚小厮走了,后脚宋东生说:“插画那本话本子暂且放一放不急着找其他画师。”
“哦,知道了,那就是先印书稿?”
“嗯。”
看来还是要用孙归宁。底下人心里不禁埋怨,不是埋怨宋东生,是埋怨孙归宁没事找事,以往合作的好好的,今个不知道犯哪门子病开始摆架子,有一口饭吃不错了,还想怎么样?上天不成。
书墨书坊东家姓明,管事的是老板以前的心腹,姓赵,四十出头,干了半辈子这个行当,也是读书人出身,挺有‘风骨’的,认死理、认正统。不过现在书坊里,老板俩儿子都来学习管事,大儿子二儿子都是一个娘生的。
别看是出自一母,反倒是矛盾不断。
“学谦和学正还整日斗嘴。”刘长君举例。
孙归宁恍然大悟明白过来,“那是亲近的斗嘴,还是真闹崩了?”
“前者。”刘长君说。据他观察是这样的。俩兄弟看似不睦,整日为生意吵架辩驳,但都是为了书墨书坊生意好的,“大儿子更正统些,小儿子无所事事,想走颜如玉的道,分颜如玉的食。”
孙归宁眼睛都亮了,好似找到了路子,但又有问题:“他们俩兄弟吵归吵但就你说的,都是想书墨生意好,咱们找到老二也没用,他家不是他说的算。”
“但明老板可不想俩亲骨肉窝里斗没个休止。”刘长君说。
孙归宁点点头,“还得咱俩先进人家大门,见到人才能说话。”
“要是被赶了也无妨,咱们等明二郎上门便可。”刘长君倒是有信心。孙归宁一听这个话,也没来由的自信膨胀,好像已经看见他拳打颜如玉,脚踢宋东生,明二郎来家中拜访,跪着求他出漫画似的。
到了书墨。
刘长君找赵管事,书墨书坊规矩挺严,但也客气,问清他们没有提前邀约,还是请他们在外厅先坐着等一等。起码有个坐的地方。孙归宁当初来书墨时也是这个待遇,他不由拉了刘长君袖子一下,说:“人还挺客气的,然后挺客气请我离开。”
“此一时彼一时。”刘长君捏捏宁宁手指头,宁宁有些紧张害怕了,安抚说:“明老板想叫儿子们接手事业,总归不同的。”
孙归宁听懂了,老公这是说以前他被请离只是时运不济,谁让明老板还是老传统,守着自己路子。现在不一样,俩儿子吵闹不休,如今看着吵归吵到底还是亲,可吵得多了,利益动人,若是父母还偏心,俩儿子迟早结仇。
明老板夫妻想必也不想这样。
总会给明二郎放一定权限的。
之前是赵管事来接待,这人挺严肃的,一副儒生打扮,袍子洗的有点发旧,说话也挺不客气的,说孙归宁画稿不合书墨,以后不必来了,断没有合作可能,请。
三年了,今天还是赵管事接待,不过走在赵管事前面的还有两人,明大郎明二郎兄弟俩。
赵管事一看孙归宁,眉头先是一皱,凑近两位少爷身边说话。距离外厅坐着的孙归宁刘长君可能也就三五米距离,倒是听不清赵管事说什么,但孙归宁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肯定是科普他的前科——得罪了抚阳城读书人。
孙归宁:呵呵呵呵呵那他真是本事大。
虽是这么想,但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忐忑。
刘长君袖子下轻轻拍了拍宁宁的手,也凑过去,压低声说:“明二郎神色倒是愉快。”
他仔细一看,果然,明大郎跟赵管事一个脸色,眉头压着,旁边略后一些站位的明二郎正打量他们俩,眼里藏着兴致,先不说这人是不是真想单做买卖,挖颜如玉的市场,想分一杯羹,反正对他没什么成见。孙归宁心下略定了一些,他不会谈判,便神色稳重点,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也不能表现出求助无门只剩你家一个选择,快来给我出版咱们合作吧。
人家有兴趣那是对话本子流行小说有兴致,不是对他。不出漫画,书墨也能出话本子,也能找别的作者写稿子,并非一定要他。即便能谈拢,还有分成问题。这都是事情。
谈判的事情交给刘长君。孙归宁决定当摆设。
赵管事来介绍,这是书坊大少爷、二少爷。刘长君介绍:“这位是画师咸鱼太太,我是刘长君。”
孙归宁:……咖位突然有了怎么回事。
他偷偷瞥了眼赵管事,赵管事都愣了下,然后眼里带着一些探究,很快又无所谓——管你孙归宁还是咸鱼太太,反正书墨都不会和你合作。他在看明大郎二郎兄弟俩,明大郎和蔼笑笑,冲着他俩拱手客客气气道不知二位前来什么事。
明二郎……没说话,只是笑,打量他俩。
刘长君来谈的,大家坐定,说:“我们咸鱼太太有一惊世力作……”
孙归宁:当大家面听老公吹他还是有点点不好意思的。
“我们书墨书坊不出话本子,若是地方志、游记倒是可以考虑。”明大郎听完后委婉说法。
意思不需要,合作不了。
赵管事喊人上茶,送客。大少爷做事周全,给了对方颜面,在这儿听孙归宁夫婿说这么多已经够给面子了。
“二少爷如何看?”刘长君转而问,端起茶饮了一口,不疾不徐说:“书墨确实不适合,今日也是来找二少爷的,若是二少爷想另起炉灶,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明二郎一直没说话,这会被问,有些诧异,哦了一声,看大哥看他——
“刘兄是来挑拨我们兄弟关系的?我弟弟自然是在书坊,做什么另起炉灶。”明大郎很是生气,没了刚才好脾气。
其实外人不知,明大郎脾气有些急躁,他爹让他跟赵管事多学学锻炼锻炼,压压自己的急躁性子,待人接物要和气,明二郎则是看着吊儿郎当,倒是不爱生气,也维护兄长。这不,明二郎还没生气恼火,明大郎先急了。
也是因为书坊,乃至外头都说,明老爷要把书坊交给大少爷打理,二少爷什么都落不到,俩兄弟不睦迟早要分家闹的不往来。明大郎很生气,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和弟弟一母同胞,明家家产有他自然有弟弟一份,他们要一起打理书坊。现在来个外人,挑拨到他们兄弟头上了,怎么能不生气?
“刘某并无这个意思。”刘长君笑笑,“不管是书墨还是换个名头,书坊还是书肆,总归都是明家。”
明二郎看了过去,这人怎么知道他想开个书肆?在书坊跟着赵叔学习,他们俩兄弟赵叔显然是更喜欢大哥,自然了,大哥也适合书墨,他对书墨如今现状不满意,一提要做话本子,大哥和赵叔都说他,说完了回头阿娘也得说,让他收收性子别胡来,家里书坊是正统行当,跟颜如玉不一样,若是书墨出了话本子,会被读书人笑话的,到时候就不正统了。
他想那不如做个书肆——隐隐约约的念头,今日叫个外人点了出来。
刘长君拿了试读稿,油纸包着,“这是咸鱼太太的新作,二少爷可以看看,若是想开个书肆一鸣惊人,在下敢保证,抚阳城乃至整个州城都找不出这样的大作。”
明二郎接过了,点点头,又说:“刘兄客气,在下明煊。”他伸手要拆。
“明煊弟若是不急,私下慢慢看,我和咸鱼太太先告辞了。”刘长君拱手。
孙归宁在一旁差点脚趾抠城堡——给他和明二郎抠的,大白天的,旁边还有俩传统人赵管事、明大郎,明煊要真是当大家面看十八禁漫画——就算现在背了马甲,但谁不知道这是他孙归宁画的?!起码在场都知道。
幸好幸好。
孙归宁赶紧拱手,“告辞告辞。”一溜烟赶紧跑。
反正他不社死,明煊当他哥面慢慢看吧。
夫夫俩一走,书墨书坊不远守着的小厮赶紧回去报信。
“俩人在书墨留了半柱香时间,也没这么多。”小厮说。
宋东生心知肚明,“书墨就是爱装规矩人,图个好名声,谁进去了都要招待一番,这个无所谓,书墨有人送客吗?”
“没,就孙归宁和他夫婿出来的,脚下匆匆的,像是后头有人赶似的。”小厮回话。
宋东生安心了,“下去吧。”
书墨不可能要孙归宁,孙归宁只能来颜如玉,除非他这辈子不想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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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事看大少爷竖着眉头板着脸盯二少爷,而二少爷手里还拿着东西,就知道兄弟要起争执,还真让外人说中了,他思量一二,不掺合其中,只劝大少爷莫生气,慢慢说。
“赵叔你先干活去。”明大郎叹了口气说。
明煊乐呵呵:“赵叔你还不放心,难不成我哥会打我不成?”
“二少爷胡说了,你大哥最疼你了。”赵管事说了句便下去了。
书坊外厅只有兄弟二人。明煊坐下,说:“大哥你别急,今日也怪不得外人,我早有这个想法——”
“不行不许,你要是当我是你大哥你就收收心,书坊我不会独占,你若是要走,不如我走。”
“你看你又急性子,爹都说了让你不要毛躁。”
明大郎气的头疼,“我看你是想挨揍了,拿爹来堵我嘴,爹也不会同意的。”
明家虽是没出过有功名的祖辈,但也是读书识文断字的,与官府有合作,断不可能自毁前途,跟颜如玉那般往下走,这不是钱多少的事——明家不缺钱的。
明煊自然知道家里不缺银子,但做生意,他们是商贾,又不是考科举,不挣钱光挣了名声吗?
再者他又不是干鸡鸣狗盗的坏事,就是想出点话本子,多赚赚银子,书坊现在有他没他有啥区别?赵叔、大哥就能管理好了,还需要他吗?每日在这儿点卯,干一日,无聊透顶。
可他一说,大哥急、赵叔急,爹娘也说他。明煊想到这儿叹了口气,拆开了手里的东西,有些厚度,不是一两张插画,还做了个封皮——他知道颜如玉请了孙归宁做插画,这个外头捂得严实不知情,但做他们这行的,两家又是对家,怎么可能不知?
颜如玉哪个话本子卖的好,他家书架上都摆着,硬皮装插画多,翻开一看,那话本子夹杂着画作画的很是灵动,女郎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男子英俊魁梧,眼神头发丝都能看出爱意来。
那话本子卖的自然好,故事不说多好看,插图多,画的漂亮又生动,看内容没觉得将军与千金怎么个情根深种,一看插画图顿时明白,这俩人爱的感天动地,多般配啊。
孙归宁除了名声不好,画是好的。他大哥也得承认,承认完了又说:也跟咱家无干系。
明煊:“哥你看,这封皮字写的还挺好。”
明大郎唠叨了一堆老话,见弟弟跟他打岔,还是敷衍看了眼,封皮三个字捡男人,迁怒带气的说:“粗俗,这还能挂上书墨的牌子吗?你瞅瞅,捡男人像什么话?像家里的书吗。”
“字挺好看的,说字,这名字是粗了点……”明煊翻开第一页,入眼的是四宫格插图,光看第一眼顿时封皮合住了,又打开在看第二眼,还真是,旁边还有小字讲解,又翻了一页——
天呐!!!
明煊脸涨红,耳朵都红了。
他还未娶妻,家中正在相看。
明大郎原地打圈圈唠叨了一堆‘老生常谈’的话,连带的还说孙归宁同他夫婿,小聪明有,自以为换个名字就行了,这是小巧思算什么新颖,什么龟鹤仙人、洞庭观主,咸鱼太太也没什么稀奇的,甭管什么名字跟书墨就是不能合作……突然察觉很是安静,扭头一看,他弟弟坐在椅子上跟个红薯似的,从头红到了脖子,“我就是说说你,为你好,你生气了?那我不说了。”
“不是的,哥,你看。”明煊先是被内容震撼到了,反应过来则是知道他的商机来了。
别说抚阳,整个东洲城都没见过这样的书。话本子不像话本子,插图为主,确实是第一次见。孙归宁做的插画他见过的,但没成想还有这样的风格——
明大郎接手一看,看了第一眼轰的面红耳赤,也成了红薯皮,传统板正的男人生气了,“这、这、这——不成体统!乱来的!怎么能画、画——”他一个男子都说不出口,囫囵将册子合了,不敢再看一眼。
“哥,这内容可真是稀奇。”明煊赞叹。
明大郎红着脸粗声粗气说:“你自己看看那画能挂书墨牌子吗?咱明家百年的声誉都要毁了。”
“不挂不挂,但要是挂个新书肆的名字呢?”明煊之前有念头,但老被全家泼冷水,主要是他也没有合适的话本子,挖颜如玉的写手倒也可以,但都是吃颜如玉的剩饭有什么意思?打不过颜如玉,家里又泼冷水也不缺钱,那还做吗?
自然是可做可不做。
可如今不一样,这是先机,送来助他一臂之力的。
明煊双眼冒着火星子,明大郎一看弟弟这样,就知道完了,他弟弟性子是温吞,从小乖巧不争不抢,可自家人知道毛病,那就是犟、倔,只要倔劲儿犯了,谁都拉不回来。
完了!
“这,这书我给你烧了。”
“不能烧,哥,你要是烧了,就等着我真记恨你了。”明煊将册子抢了过来说。
明大郎:!弟弟毛病犯了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