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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 第33章 捡男人33

路归途 · 耽于纯美 · 874.54KB · 2026-10-20 20:19:47

第33章 捡男人33

  最近连着几日天天都是中雨,进城卖菜的人少了,有些挑夫过来,盯着湿漉漉的地面出神,孙归宁和刘长君打着伞买菜,将挑夫的菜包圆了,他俩拿的菜篮子小,问挑夫能不能把菜送到他家,多付五文。挑夫自然愿意。

  俩人手里还拎着别的东西。

  一路走,挑夫说:“这几日雨不断,地里的菜都快泡烂了,干脆能卖的都摘了,今天卖完还不知道啥时候进城,这雨要是再下下去,庄稼地就完了……”

  菜值几个钱?就是额外收成,添补家用的,重头的还是庄稼。

  孙归宁搭话:“去年也是这样,我记得下了一个月,没准过几日就好了。”

  “不不不,不一样,去年是下了一个多月,但下半日晴半日,晴的时候多,去年庄稼就长得好,后来不下雨了,大太阳晒了足足一个月,收成的时候都是晴朗的……”

  挑夫把天气记得牢靠,说起去年来语气都上扬了几分,再看今年,他抬着头,雨水沿着斗笠滚落,飘到脸上,“老天啊,可不敢再下了。”

  孙归宁见状也看了眼天,心里默默说别这么下了,给老百姓留一口饭吧,求求了。

  刘长君望着自家夫郎侧脸,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握着宁宁的手。

  天气他们无能为力,若是有灾,朝廷应该赈灾的。

  回到家,没敲门,雨太大了,噼里啪啦的砸的响,敲门声孙归芸听不见,因此出门时,俩人从外头将门锁起来,这会孙归宁开了锁,请挑夫进,菜放灶屋就行,又给挑夫多付了钱。

  挑夫陪笑,弯着腰连连道谢:“按道理你买这么多路又不远不该收这个钱的。”

  “拿着吧,下大雨你也淋的够呛。”孙归宁听懂了男人话里意思,还有局促陪笑笑容背后的不好意思。他家包圆,这么点路,晴天时还收什么五文,直接白送过来。可现在不一样,过日子,要是地里庄稼不行了,就指着一文两文的抠。

  挑夫谢了又谢,最后挑着扁担和空筐出了人家家门。

  刘长君将院门拴好。灶屋里,孙归宁将淋过雨的菜放在竹簸箩里铺开晾起来,因为菜多,幸好他家有个架子,三层竹簸箩架起来,菜正好够用。地方大了确实很敞快。

  “要是怕坏掉,烘衣服的时候可以挪到隔壁。”刘长君合了伞进来说。

  最近下雨,家里衣裳洗干净都是在隔壁房间晾,但因为阴干会有味,隔壁房间就点了炉子,温度能高一些,房间内部燥热点,衣服干透不至于有霉味——这都是孙归宁的过来人经验,而且也不算特别浪费,隔壁炉子上放着水壶,家里最近干什么都有热水用。

  挺好的。

  就是烧炭费钱。

  孙归宁觉得有道理,又去搬架子、簸箕,刘长君说他来。孙归宁便不干了,收拾收拾做午饭,前两日的炸货还剩一些,今天可以吃完了,再配上一些炒时蔬就够了。吃过饭,收拾完,雨还是没停。孙归芸撅着嘴看窗外一脸烦闷,问:“二哥这雨下到什么时候?”

  他也不知道哇。“过两天吧,总要停。”孙归宁不确定说。看小孩,“你要是困了去睡会。”

  “不去睡的话,那来写字。”

  孙归芸特别夸张的打哈欠说哥哥夫我去睡觉了。孙归宁:微笑。他还管不住妹妹了!

  “别睡太久。”孙归宁还是叮嘱,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到时候夜里睡不着又怕浪费蜡烛,孙归芸吓得又得嗷嗷叫了,总不能天天半夜一家三口坐在堂屋聊天吧。

  这要不是亲妹妹,孙归宁得说恐怖小说吓唬人了。

  雨天就是很无聊。孙归芸去睡了,孙归宁睡不着,刘长君泡好了茶,拉着宁宁坐在厅里喝茶看雨,二人也没闲聊,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孙归宁突然说困了,他去睡觉不成,还要拉着刘长君一起去,脱了外赏,穿着亵衣,趴在刘长君身上睡的。

  如此过了五天,连着下了五日,还是中雨、大雨,自家院子除了石板路,都泡的泥泞不堪。抚阳城有下水渠的,如今渠水溢出来,听说抚阳河水流湍急,水位线都高了。

  刘长君问:“若是水灾,官府有什么措施?”

  “不知道。”孙归宁仔细想,每年这个季节都是雨季,也不见官府出面做防洪,“听天由命吧。”

  刘长君:“此地官员太怠忽职守了。”

  “……嗯。”若是外人这么说,孙归宁可能还会说两句客套话,比如小老百姓没见过官员,兴许官员忙着呢,但在自家人跟前,孙归宁就没这么粉饰太平,他七岁到这里,可以说小孩世界很小,跑不了远处,见不了多少人,可在这个世界十多年,他去书店买书,去茶馆听书,读书人聊政治,百姓说民生,读书人说的宏大,百姓说的具体。

  但本地县令政绩举措真没有什么,读书人说县令大人是无为而治。

  孙归宁都逗笑了。

  老百姓告官都是先打了板子再说,久而久之谁愿意去告官?

  抚阳城不宵禁,夜里鸡鸣狗盗多,出手伤人打架闹事也有,一到晚上妇人孩童老者没人出门,医馆都不会开门。

  可想这么多,孙归宁也没招啊,闲聊嘟囔:“京城治安是不是好一些?抚阳城是太偏了,官员就没有考核吗。”

  “有考核政绩的,若是不回京调任,一般都留在当地。”刘长君说完,两条眉毛轻轻蹙起来,“抚阳是偏京中远些,不过不算穷。”

  “那肯定了,抚阳有纸有茶叶,水路四通八达,路好了,又有商业基础,怎么说都不会太穷的。”孙归宁说。他没去过这个世界其他城市,但据他看,抚阳就算不是繁华之地,也属于中上水平。

  “所以当地县令不挪窝吗。”

  孙归宁突然反应过来。这地方要是有商贾送孝敬,风调雨顺情况下,也不用多管理,任其发展,就能在岗位上赚银子,干嘛还要挪窝去别处?就算真的有灾,小灾小难,百姓自己扛过去。

  时下百姓都有存粮存钱习惯的。

  “这县令当的真让人羡慕。”

  刘长君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冷意来,便听宁宁说这句话时带着嘲讽,那股气下了一半,看向宁宁,嘴角都绷着,便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孙归宁看过去,见老公眼底也藏着不痛快,倒是一下子笑了起来,“算了不说这些了,本来心情也不太好,再聊这个,咱们又无能为力,心情会更烂。”

  “我去做饭。”

  “不急着去,宁宁你抱抱我。”

  孙归宁便伸手去抱老公,然后被老公反手抱了过去,他整个人窝在对方怀中。

  到底谁抱谁啊。孙归宁想。但刚才的郁闷确实是一扫而空。

  在这种‘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河水泛滥不会成灾吧’、‘地里庄稼要泡烂了’等忧心影响下,日子其实也算不上真的悠哉咸鱼,直到某一天早起不下雨了,院子地面还是湿的,但天是半晴的。

  孙归芸大早上喊:“太好了不下雨了哥哥!”

  跟急救车似的。孙归宁被吵醒,问怎么了。刘长君抱着宁宁肩头,看了眼窗外,“天晴了。”

  孙归宁:!

  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真的吗?我去看看。”

  刘长君拿了衣裳过来给宁宁套。孙归宁三两下穿好,带子都没系上往出跑,一到屋檐下,抬头看天果然是干爽的,一半晴朗,远处还有些乌云,他们这边头顶太阳隐约穿破云层,有些许光亮。

  “真晴了!”孙归宁稀罕说,特别高兴,“刘长君你快出来看啊。”

  “来了。”刘长君衣裳穿好出门,宁宁高兴的不得了,搓着妹妹脸蛋,妹妹也没生气高高兴兴的,兄妹俩跑到院子里去了,他看着眼底也带了几分笑。

  “别在家了,今天出门吃饭。”孙归宁说。

  全家都同意。

  因为怕又下起来,大家收拾利索,没敢耽搁,出门手里还拿着雨伞。孙归芸叽叽喳喳,一路上都围着‘哥还下吗’、‘应该是不下了’、‘太阳好大’,他哥跟她分析一路天气,谁也没说中午吃什么。

  水斜街有些雨后的凌乱,空气还是湿的,店小二开始收拾擦擦洗洗。

  一家三口吃完了粉,天还是晴的,甚至太阳出来了。街上人越来越多,孙归芸不想回家,想去找江铃玩,孙归宁拉住妹妹,“天晴,大家要干的活多,过两日再去吧。”

  孙归芸一想也是,江铃肯定要去洗衣裳。

  “哥,我也去洗衣裳。”

  “在家里院子洗,河边暂且不要去,水流大。”孙归宁说。

  刘长君点头。

  之后三天都是晴天,没下雨。孙归宁又恢复成了悠哉悠哉状态,大早上刘长君要出门买菜,孙归宁懒得去,穿的一身‘休闲’,打了哈欠说:“我再睡个回笼觉,我发现心里不担心事还是好,不然一边焦虑,都咸鱼不起来。”

  刘长君伸手将宁宁略敞开的衣领拢起来,低头亲了亲人额头。

  他去买菜,听见有人说起来,抚阳河河水湍急下流冲出来了,淹坏了田地,还有几家人的屋院给冲塌了,不知道伤着人性命没。

  “官府没有派人去救助吗?”刘长君问。

  他像是说了什么笑话,大家都看他。刘长君神色自若,心里却知道答案。

  卖菜的是附近村子的,语气习以为常说:“天晴了就好,一个村子的大家都会搭把手帮衬下,只要不下雨,过两三年都能缓过来了……”指望官老爷,不如指望村里同姓亲戚。

  “好像死了一两个,也不清楚,哎,只要全家没死绝,还有壮丁就行。”

  “可算是不下雨了。”

  语气还有些高兴。

  刘长君听了看了,知道菜农并非落井下石铁石心肠,而是就像宁宁说的,都要靠自己,太辛苦倒霉的时候,想着没有更大的倒霉事来安慰自己。

  如今的难关还好,小小的,能扛过来。

  百姓很有韧劲,但这不是官员失职的理由借口。

  刘长君脸冷了下来,唇线绷着一条直的,周边卖菜的婶子妇人见状都不敢寒暄打招呼了。

  付完钱,刘长君拎着菜篮子没有回去,去了水斜街,去了宁宁常去的书肆,买了纸、墨锭,还有些颜料。书肆里还有书生聊政见,有一人说的还不错,出口锦绣,都是对于摄政王过往政绩的夸赞,又提出了不足,削藩应该缓缓为之,摄政王手段太强硬,少了几分亲情,毕竟都是太祖血脉。

  刘长君听了,顿觉没意思。

  这人说完,其他人追捧夸赞两句,有人聊到了前些日子的大雨,感叹了句百姓民生——

  刘长君看了过去,这人话还没说完,其他人一同笑起来,刚说出锦绣文章的那位用手点着此人,“赵兄是担忧家中田地了吧?也不怪赵兄只在意眼前,谁让赵兄农家子出身……”

  那位赵兄脸有些涨红,辩驳说:这也是民生,若雨成灾——

  然后又被打断,说小小几日雨又未成灾。

  刘长君看不下去,说:“以小见大,防微杜渐,事关民生为何不聊?”

  “你又是谁?”其中一人问。

  刘长君还未说话,店里伙计赶紧说:“各位爷别吵起来,这人是孙归宁的夫婿。”

  其他人一听,都发起笑来,就连那位刚才被说的赵兄都乐呵呵,与其他人攀兄道弟改笑话刘长君了。

  “听说大名鼎鼎的孙归宁与一个外商成婚了,原来是真的啊。”

  “这位兄台可知道孙归宁在抚阳城的名声?”

  刘长君目光冷冽扫了过去,气势惊人的压迫,一一记着这些人面孔,最后冷冽说:“尔等为官不如为农,回家种红薯吧。”

  当官若是不为民不如回家种红薯。

  这是宁宁挂在口边的话。

  朝堂政务,跟民生无关,只是揽权。笑话。

  外头艳阳高照,并未下雨,刘长君心里松了口气,没下雨就好。

  里头几位读书人都愣了,等人离开了,才惊觉过来,刚刚竟然被一个商贾气势所迫,半字半句都不敢说出口。

  真是怪了。

  难免面上无光,等人走后几人又笑话了一通孙归宁。

  刘长君到家中,听到宁宁在灶屋喊:“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顺便去了水斜街买了纸和颜料。”刘长君说,见妹妹过来,又道:“还有点心,云片糕。”

  孙归芸可高兴了,去接。孙归宁开玩笑装作瞪刘长君,妹妹小狗腿说:“哥,是我爱吃的,你不要说哥夫。”一溜烟抱着点心去堂屋。

  刘长君笑笑,“这家云片糕不甜腻。”

  “也没真生气,逗她玩,前些日子闲的我都快发霉了,我也想吃点甜食开心开心。”孙归宁说。

  刘长君便改口:“那云片糕还是有几分甜意的。”

  孙归宁:……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了?”逗完妹妹,缓和了氛围,孙归宁悄悄问。

  刘长君一愣,“什么?”他回来一路,已经收敛了情绪。

  “还装。”孙归宁伸手去摸老公嘴角,“这里绷的紧紧的,买菜怎么买的生气了?谁问你要高价?”

  “不是。”刘长君将刚才发生的说了,只是抹去那几个读书人笑话宁宁。

  孙归宁一听明白了,毫不在意说:“往那家书肆跑的读书的我都知道,你说的姓赵的,应该是赵桓,其实他家都不算穷,说是农家子,人家家里四十多亩田,赵家离抚阳城近的村子,每年收成日还要找人来收,被众星捧月的应该是廖志宁,这人家世大,抚阳城一半的茶园都是他家的,不是商贾不插手买卖,只是租赁茶园过活,这么说起来也是个农家子,人也几分聪明,那几个狗腿子爱拍马屁,赵桓打断人家的真知灼见,狗腿子肯定先不满了……”

  刘长君听着听着,嘴角有些笑意,“宁宁你字字嘲讽。”

  “哈哈有吗,那是了。”孙归宁也笑眯眯,真知灼见他都是重读,又说:“之前碰上,那几个嘴贱的狗腿子当我面嘀嘀咕咕,我给讽刺了回去,那几个一把年纪了以前吹孙修礼,现在孙修礼没钱请吃请喝,改捧廖志宁,都是蠢材小人。”

  “我不跟他们比文章,之乎者也我说不过,我直接骂。”

  孙归宁说着来了兴致,还把上次这几人言语中说摄政王奸臣但满脸又是艳羡,打算假意投敌成了摄政王党,“……搞笑吧,都快笑死我了,心里瞧不起摄政王还要巴结人家,考试科举,去东州,离京城远着,离摄政王也远着,倒不用现在就惦记上,退一万步来说,真考上京城要去殿试,心里要真是觉得摄政王奸佞,觉得屈辱,不站队就好了,他们都是小官底层,摄政王哪能认得他们啊,放任到外地干几年政务,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做实事就蛮好,要是靠政绩上升,到时候没准小皇帝就把摄政王先下了。”

  “还用得着他们!”

  “这就是给自己攀权势找借口。”

  “我虽然没当过官,但是我看话本子多,这些人言论一看一听都是打酱油的炮灰,真为国为民心中有抱负,那人家肯定是坚定的刚正不阿的,就算迂回,那也不同流合污。”

  孙归宁说了一大串,安抚的拍拍老公胸肌,“咱们不跟这些人计较,以后不去那家店买东西了。”

  那伙计偏帮廖志宁等人,先一步透露刘长君是他夫婿,啥意思?不就是说你们别吵别生气了,那都是孙归宁夫婿能有啥好见识。

  因为廖志宁是买东西大户,平时不怎么去那家,赵桓、狗腿子们倒是喜欢,那家店小归小东西比市面上的便宜一两文,比较划算。

  以前也背地里嘀咕他,不会当面,孙归宁不在意——分家那年,抚阳城基本上都拿他当谈资,要真是见了生气,他在抚阳城就别活了,家家都要避雷,换个思路,他是最大的雷点,那很爽了。可如今不行。

  孙归宁有点生气,说了许多那些人坏话。

  刘长君不生那几个蠢材政见的气,只是……心疼宁宁。他嗯了声,又说了遍往后不去了,同仇敌忾顺着宁宁话说:“那几人是蠢货,宁宁说的对,断无权臣可能。”

  继续做饭,做了一会,孙归宁突然惊天发现似的,猛然看向老公。

  “你你你也姓刘,我刚猛然想起来,那个摄政王也姓刘。”

  刘长君:“宁宁,天下姓刘诸多,皇家要是让天下百姓避姓,未免太昏聩跋扈了。”

  “也是,这话咱家说说。”

  又过了一会。

  刘长君放下手里东西,“宁宁,你很喜欢那个什么摄政王吗?刚才还偏帮他说话。”

  “???”孙归宁都懵了,一看老公眉略略压着眼,似是几分真的较真,但也不是真生气,好像是有些醋味,顿时笑了起来,踮脚尖去亲亲老公,“什么啊,胡说八道,我又不懂权谋,没见过人,说什么喜不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中午时孙归宁给老公饭里多了一颗荷包蛋,说:“就你多一颗。”其实他家过日子也不缺一两颗鸡蛋,他凑过去,贴贴老公:“最爱你了么么么么。”

  当着妹妹的面。

  刘长君看了眼宁宁,小坏蛋又逗他了,将他当小孩哄。

  “嗯。”刘长君颔首。

  孙归宁察觉到饭桌下有人摸他的腿,笑的肚子快痛,这个大闷骚!装货!

  夜晚时。

  他要是和孙修礼关系还不错的话,可以麻烦孙修礼去东州赴考时打听下齐安在哪。抚阳城只是个小城,往来商贾也有,但都是东州这一片几个小城之间来往,孙归宁之前问来问去都没人听过齐安,时下隔着城、州找人宛如大海捞针,不了了之。

  但是东州地方更大,商贾去的地方可能远,见多识广,没准知道齐安在哪。

  孙归宁想这个事睡不着,翻了几次身,刘长君抱着宁宁问怎么了。

  “没,我想到要不要找找你家。”孙归宁干脆睁眼,坐起来一股脑说完了,“……我觉得你识字,见识不错,出口也能说文章,还有些见地,在齐安本地你家应该好打听的。”

  不是孙归宁滤镜厚吹刘长君,而是时下大部分百姓一睁眼就是为了吃喝奔波,只有眼前日子,刘长君双目有神,举止有度,听读书人聊时政还能聊自己见解——这在时下,家里肯定不错,起码是明二郎那种家世。

  应该是很好打听的,前提是知道齐安在哪。

  土著百姓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全国地图详细版这么高大上的东西的,因此在大晋朝找城市,只能跟商人打听。

  “其实找不到也无妨……”刘长君望着宁宁亮晶晶关心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改了口,“若是孙修礼去东州考试,总有车夫送他。”

  “还真是,我怎么忘了老许,喊孙修礼那根木头去钻营打听跟人闲聊,不如杀了他,还是老许好。”孙归宁打算明天就去找老许说事。

  刘长君亲了亲宁宁,“不急,如今四月还未过完,等定了去东州再说吧。”

  “也行。”孙归宁心里大石头解决了,又倒回去,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才怪。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其实找不到也无妨’,于是偷偷摸摸睁开眼,摸黑看老公眼皮,小小声:“你睡了吗。”

  “没有。”刘长君语气夹杂着几分笑意,他家夫郎怎么这般可爱。

  孙归宁翻身,脑袋往老公胸口一搁,问:“你刚才那句‘其实找不到也无妨’是什么意思?你记起来什么了吗?”

  “不是。”刘长君睁眼,垂目,黑暗中看到了宁宁关心他的目光,他想了下,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家中没人在意我死活,所以才说刚才的话——”

  孙归宁一下抱紧了刘长君的腰,“你都失忆了,肯定是忘了,不会的。”

  “兴许你家人盼着你平安无事,盼有你的消息呢。”

  刘长君低头轻轻的去吻宁宁,这次的吻没什么情欲,轻轻的温柔的像是舔舐伤口一般,很是宁静,孙归宁张着口,接纳着刘长君,努力的抱着刘长君。

  哄睡了宁宁,刘长君望着黑漆漆的床顶,其实刚才他想说‘家中怕是盼着他死’,不知为何这股想法很深刻,像是身体里想过许多次经历过许多次一般,但他看到了宁宁目光,便改了口,即便如此,宁宁还是替他难过伤心了。

  晴了几日,院子里空着的地翻了出来。

  雨水将土地浸湿,很好开垦,就在凉亭对面那块,空了一大片。孙归宁没帮忙,家里的菜园在刘长君的打理下已有雏形,地是一垄垄翻好的,周围的篱笆每片板子高度一样,不用太高了,留有开口,田垄方便出来进去,很是漂亮的小菜园。

  孙归宁摸着下巴说是不是要积肥。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刘长君沉默了会不接话。孙归宁扭头望过去,刘长君看了看菜园再看看天,说:“宁宁,好像要下雨了。”

  “???刘长君你不想积肥就不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刘长君说理由:“菜园在家中,有味道。”

  “但还是要积肥,这样菜长得好,这样吧,等菜种下,什么时候咱们去乡下,提前积肥施肥,回来就没味了。”孙归宁说。

  他家菜园子小些,自家的肥料就够了。

  “你嫌麻烦的话,从村里回来带上几只鸡崽,就养在菜田里,鸡吃虫子有粪便,就是怕鸡也啄菜叶子,到时候还要你和孙归芸去赶,前头鸡拉屎后头——”

  刘长君去捂宁宁的嘴,两条眉毛都皱了起来,“不然不养鸡了。”

  “哈哈哈哈哈哈刘长君,你真的笑死我了。”孙归宁觉得老公有些可爱,没最初见面时的‘纸片人’了。

  不过之后确实又下雨,细雨蒙蒙的,下一会天晴了,不影响出门买菜。

  刘长君每日买菜听挑夫闲聊,前段时间雨势大还是泡坏了不少菜和庄稼,所以最近菜价上涨了些,鸡鸭价钱倒是不变,刘长君回来就跟宁宁说:只种菜就好了,鸡鸭买起来也方便。

  孙归宁:哈哈哈哈哈你就是嫌鸡到处拉屎!

  行吧行吧。他笑嘻嘻应上了。

  纸片人有纸片人的美丽,但是活人有活人的鲜活可爱。而他的老公又帅气美丽又可爱鲜活。

  孙归宁:大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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