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捡男人34
四月底时雨就彻底晴了。
这日,孙归芸和江铃正在院子里玩打沙包,这个玩法是二哥教她俩的,沙包则是孙归芸自己缝的。早上江铃找过来,二哥说天气好,别和江铃待在屋里说话了,出来活动活动。
于是俩人玩起来,最先二哥和哥夫也跟她们一起玩,玩了一会,二哥和哥夫去灶屋,叫她俩自己玩。
二哥还说留江铃在家吃午饭,不能拒绝,上几次芸芸也在你家吃了。
江铃笑的有些腼腆答应了,说:“我奶奶说今天可以晚点回去,谢谢归宁哥。”
“你来玩,她高兴的不得了,你要是在我家住几日陪她,那孙归芸都要高兴疯了。”
孙归芸去拉江铃的手,也不哼唧二哥说她疯丫头,而是很同意,“你要来住我家吗?”
“不了,我要回家陪奶奶,下次我问过奶奶。”江铃说。
孙归芸也没多央求,只说好,那你傍晚再回去,我和哥哥送你回去,江铃点头答应,俩人可高兴了,继续玩沙包、吃零食,因为太快乐哈哈笑,都没听见敲门声,还是江铃静下来,看向门口说:“芸芸,门外头有人。”
“有人吗?我去看看。”孙归芸往门口走,被江铃拉了一把,江铃说还是叫大人吧。
孙归芸大大咧咧说:“我二哥哥夫都在家没事的。”
敲门声越来越大,砰砰作响,像是砸门一样。灶屋里刘长君出来了,听到了两个小姑娘对话,先跟妹妹说:“咱家才搬过来,邻里不熟,门外有人来访你也要注意,喊我和你二哥去开门,别一个人去。”
“知道了哥夫。”孙归芸听着激烈的敲门声也有点吓到。
但因为有二哥和哥夫在,俩小姑娘吓到归吓到,但都没人去屋里,就留在院子好奇看向门口。
孙归宁也走了出来,一边喊:“谁啊,找人还是土匪?这么砸我家门,我家门坏了你赔。”他声音很大,也很凶,手里还拎着一根烧火棍,径直走到了小院门口。
他看干体力活的确实是不容易,有时候对对方客气些,送点吃的,结果对方就蹬鼻子上脸想欺负他——这都是最早的事,孙归宁气势就会先摆出来,喊的惊天动地一边骂一边找家伙。
在流水巷时,家家户户邻里一听他的声都会出来看热闹,无形中这也是对外人的压力。
那汉子说误会,还会满嘴喷粪,说是孙归宁给他示好,孙归宁呸他一脸,直接骂就完事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样子,七老八十都能做我爷爷了,也敢生这龌龊心思,老子看你可怜大发善心,现在知道了,你这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怜都是遭了报应你断子绝孙没儿子养的玩意……
叮叮当当骂了一通,又是一战成名。
赵婶徐婶几个人也指指点点说这人老不死上他们流水巷欺负没嫁人的孩子要不要脸哪家的干什么活,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臭流氓臭老头子大家都看清了,以后可不敢喊他来送货……
大家连打带骂,将这人撵出了流水巷。
经这事后,孙归宁有段时间没敢大发同情心。后来是因为跟老许打交道多了,老许是车夫拉货的,也是干卖力气活,他的‘同事’都是这样的底层下苦力人,这些人都挺好挺不容易的,人家见他带妹妹可怜,还会给他便宜个一文钱。那会他俩日子其实好一些了。
所以说都是看人。
品行这事不看金钱行业,哪哪都有好心人真老实人。
再后来孙归宁就是顺手,别太热情,不攀谈不寒暄,不过结账很痛快,市场要价的话基本不还价,雨天、夏日日头太毒了,也会给对方送水,只是在门口喝完就走。
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这种动静,不像是来找人,像是来寻仇的。
孙归宁脑子第一反应就是抄家伙,等他到了门口,院门已经开了,他家刘长君人高马大的一手拎着对方的衣领,对方憋的脸涨红,矮小个头被拎起,脚都不沾地,结结巴巴说找人、救命。
“你来干什么。”孙归宁看向来人问。
刘长君听宁宁认识此人,将人放下来,神色冷冷的替对方‘整理’了下胸口,“即便是相识,来我家拜访,日后客气一些。”
“倒也不算相识。”孙归宁拖长了音说。因为他发现老公还有这幅面孔,有点点匪气,但因为刘长君长得太过俊美高冷,那股匪气被冲淡了许多,矜贵漂亮冷冽骇人。
刘长君手指一动,他听出宁宁话里玩弄意思,伸出手去。
对方先赶紧点头哈腰说:“孙画师,是我啊,小宋,宋福。”
“哦,记起来了,宋东生身边小厮,来我家什么事。”孙归宁横在门口问,一副有话说话没话就走。
宋福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旁边高大的男人,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他看人家,对方也看他,眼神冷冷的,宋福吓得赶紧说:“我想问问孙画师最近怎么不来颜如玉了,你要是想来找个活干,我给你留上,咱们都是老交道,还是以前的价钱……”
孙归宁听的心里直发笑,他和宋福什么老交道?
宋东生这种人是他哪辈子都最讨厌的上司了,又想用人还要摆谱,一边打压一边不承认你的价值,多违和啊,现在喊宋福来探路,也不提涨价这回事。宋东生不可能给他涨稿费,宋福也学会了,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感恩戴德记着宋福看过去‘交情’给他留工作。
搞不搞笑。
“哦哦这样啊,可惜了。”孙归宁面上装出小鸟依人模样,笑眯眯说:“我以前缺钱,但现在结婚了,我夫君是外来的商贾,家里嘛挣钱靠他了,他又爱我疼我,说不许我画画费眼睛。”
宋福:……
孙归宁玩性大发,笑嘻嘻秀恩爱,“没办法,我家夫君就是这么爱我捏。”
宋福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还有点着急,“你真不画了?”
“反正家里也不缺钱用,你们颜如玉给的也少,买完了颜料画完了,挣不下几个钱,我夫君做大买卖的……”孙归宁絮絮叨叨,末了:“反正他不让我干了。”
宋福表情跟吞屎差不多,还想说些什么,一看孙归宁夫婿神色冷,还想动手似的,赶紧转身回去了。
刘长君看宁宁倚着他,虽知道宁宁唬人玩,但还是有些愧疚,“我没能挣来钱——”
“啊?刘长君你听进去了?!”孙归宁一个震惊,“我刚才糊弄宋福的,就算日后你有工作挣了钱,也不能阻止我画画,我喜欢做这行。”
刘长君握着宁宁的手,“自然不会阻拦你。”
“对嘛对嘛,而且家里活都是你做,买菜劈柴开垦菜园收拾屋子还给我擦背洗澡。”孙归宁说到最末神色流转,轻轻拍了下老公胸肌,“很爱你啦。”
回家做饭。
刘长君关上了门,望着宁宁雀跃的背影,肯定是刚才耍了那个宋福开心的。
他将门拴好。
另一头宋福回到了颜如玉。宋东生问:“说了?孙归宁什么时候接稿?”
“管事,孙归宁说他以后不画画了。”宋福低着脑袋神色很艰难,“他说他夫君是个商贾,以后挣大钱,他家里不缺钱就不画了,还说咱们坊给他钱少……”
宋东生一听脸色沉下来,“既然说不会画画,后面又说给的钱少,孙归宁就是想借机涨价,拿这话要挟坊里,你个废物,连这个话都听不出来。”
宋福窝窝囊囊挨骂,也没替自己分辨,孙归宁刚才说的很真,他夫君看着就让人发怵。
等管事骂完了,宋福忐忑看了眼管事神情,揣摩试探说:“那要不我再去问问,涨价再磨磨——”
“不用,晾着他。”宋东生也来了气,“新的话本子叫别的画师画,别耽搁了,还有你查一下孙归宁那新夫婿什么来头。”
宋福其实打听过了,“管事,那人没什么来头,我问过左邻右舍,孙归宁搬家有一个多月,他那夫君整日在家要么就是出门买菜,没有活干的,至于说商贾行商也没出去,外地人不知道背景,不过长得挺好的,孙归宁一看人家的脸就笑嘻嘻,怕是才成婚没多久,正如胶似漆……呢。”
所以孙归宁说不画,宋福其实是信的,才结婚没多久,两口子正好着。
可能管事说孙归宁借此要价也有吧。但这个他没看出来也不怪他。
宋东生摆摆手意思宋福下去,宋福问还要打听孙归宁夫君没,被管事瞥了眼,宋福摸不着头脑但下去了,想着随便问问吧,主要是外地商贾他如何打听?
等人一走,宋东生心里有谱,一边瞧不起孙归宁,这人作画上有些天赋但是个草包,也喜欢草包,如今看着夫妻恩爱,时日久了,总会缺钱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到时候孙归宁求到他这儿,正好能再压压价。宋东生想。
这事很快接揭过——整个抚阳城,颜如玉书坊要用画师,还怕找不到好的画师吗?孙归宁不识抬举,其他人给些钱自然上赶子来了。
五月初天大晴,过几日立夏。孙归芸在家天天喊热,要换夏衣。孙归宁说出口的话像老辈子:“不行,立夏还没到,早晚天气凉,你小心寒气入体,都说春捂秋冻……”
不是孙归宁老辈子,而是以前带小孩着过教训,有了经验。
那会俩人才分家单过,孙归宁收了房租就买肉,回来炖了一锅,结果兄妹来拉了三日肚子。因为以前肚里没油水,乍一吃油大的,又吃的多,不闹肚子才怪。
还有穿衣也是。
孙归宁以前在现代,北方五月多就热起来——时下是算农历的,那会五月是实打实的阳历五月,孙归宁就敢穿T恤在家空调开到十八度,更或者十六度。而到了这儿,兄妹俩没人管,那一年雨季过完天就热起来,闷热潮湿的热,也就这会时间吧,孙归宁嫌热,带头穿了夏衣,还怕妹妹中暑了,说:没事穿裙子,凉快一些。
结果孙归芸发热了。
夜里闹起来的,医馆不开门,他一个人也不敢背着孙归芸去敲医馆的门,只能一遍遍换冷水帕子一边给孙归芸擦腋下、背脊,物理降温结束,第二天一大早就背小孩去看病,那次真的吓死了。
回来巷子里知道了,婶子们就说:还没到立夏,小孩子爱玩爱闹出一身汗风一吹,吃东西你也不管着,可不是就要遭罪,春捂秋冻,不能先贪凉……
大嫂也过来帮忙,给他说带孩子经验。
自那次后,孙归宁就上了心记了教训。
“越是夏日越要注意,你嫌太热的话,打打扇子,待在堂屋里,晌午吃凉面。”孙归宁说。
孙归芸撅着嘴,说:“你也热。”
“有我,你去吧。”刘长君在旁叫妹妹进里屋凉快,灶屋里他帮忙。
孙归芸一走,孙归宁说了之前的事,又说:“这才几月,她就是早上在院子里晒着玩太热了。”见老公给他打扇子,又说:“到了六七月时,抚阳城更热。”
“不过晚上会凉快些。”
“过几日我去买布做几身咱们家夏凉的衣裳。”
孙归芸一嚷嚷,倒是提醒他今年该做‘凉衣’了。
刘长君好奇,什么凉衣。孙归宁只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晌午吃的凉面也不是特别凉,没办法,这里夏日想用冰简直是做梦,别说寻常百姓就是抚阳城的大户富户,用冰都是奢侈,因为抚阳冬日不下雪也很难到结冰的天气,要是用冰那就得从北方运过来——人力物力可想多少钱。
孙归宁倒是记得有硝石制冰,夏日太热他受不了时就仔细回想过,但找硝石有些麻烦,市面上没有的卖,要制作的话原材料硝土要往猪圈、城根、腐殖土沁出的一层白粉,就是那玩意,轻微毒量,还要煮,和草木灰沉淀去杂质……
总之,孙归宁一想到这么折腾,觉得咸鱼在家心静自然会凉的。
过了两日,孙归宁就跟刘长君买了布回来,买一匹含着丝的丝棉布,棉布是细棉,夹杂着一些丝,轻、薄,很凉快的料子,价格也贵,这一匹布素净的浅蓝色,便花了二两半的银子。
“当睡衣穿,可凉快了,夏日时就靠它过日子。”孙归宁说。
刘长君说:“只给你和妹妹做,够吗?”他观布量,怕是做两身衣裳够呛。宁宁疼惜妹妹,定是先紧着妹妹。
“想什么呢,全家都够了。”孙归宁笑嘻嘻,“你等着,孙归芸你的自己做。”
“知道了。”孙归芸答应的爽快,她二哥针线活还不如她,便说:“你和哥夫的要不要我来做?”
孙归宁拒绝:“不用,你做你的就成。”这会就不卖关子了,说:“做夏日在家穿的睡衣,以前不是买这个布,买的是细布够用了,做点短袖中裤穿,很凉快。”
刘长君拧了下眉,“短袖短裤?”
“这样啊。”孙归宁比划了下,他都算是给放量了,但是一抬头看刘长君眼底好像不赞同,不由:“?怎么了?”
“宁宁只给自己做吧,我不用。”刘长君拒绝了。
还是两人相处时,孙归宁一问,刘长君才说妹妹年岁渐长,他这般穿不合适。孙归宁想了想,有道理的,但还是给刘长君做了短袖短裤,说:“那咱俩睡觉的时候你穿上,真的凉快,你没在抚阳过过夏日你不知道。”
“谢谢宁宁。”刘长君答应了。
但后来孙归宁发现,他老公在这方面真不是装,而是真的穿衣很‘严谨’,大夏日还是三层,亵衣、中衣、外裳,孙归宁看着都热,但刘长君毫无感觉似的,不过有一点,他老公还是很闷骚,因为立夏刚过,他和妹妹穿上了短袖中裤,他一干活,刘长君的目光总会落在他的身上。
孙归宁:……
洗完澡,夜里还有些凉意。孙归宁趴在刘长君背上,说:“你真的不穿啊?白天的时候有人看我。”
刘长君的手摸着宁宁的小腿一停。
孙归宁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笑嘻嘻勾引说:“老公,你说会不会是色狼啊。”
“可能吧。”刘长君说。
孙归宁:???
他也跟着玩了起来。
衣服短袖中裤比较宽松,孙归宁倒在床上时,某人的手还塞到了裤腿中轻轻摸他的膝盖,明明尺度还好,并未上去一些,但孙归宁痒痒的,稍微动了下,要避开,刘长君手上用了点力气,摁住了,轻轻说:“别动,宁宁。”
月光下,宁宁两条胳膊露在外面,白生生的,衣服很轻薄,下摆往上卷了些,肚皮也能看见,还有两条腿……
刘长君一一亲吻,做完后,孙归宁大汗淋漓,刘长君抱着宁宁去了洗澡间,给亲手擦洗了一番。
孙归宁:又有感觉了!
是画画的素材加一。
这样消遣快乐的日子没几天,这日家里院门敲响。刘长君跟宁宁说:“你带着妹妹回屋换衣服,等会出来。”
孙归宁虽然贪凉快,也不觉得短袖中裤哪里露,但在哪个山头就要唱什么歌,孙归芸现在还小才十二岁,再长两年,他都不敢这么折腾让妹子这个穿衣打扮,顶多是房门一关,夜里当睡衣穿。
俩人回屋换衣服。
孙归宁隐约听见声音熟悉,就在院子里凉亭说话——刘长君根本没请人到堂屋去,不过说话声越来越大,不是刘长君的声音,孙归宁听出来了,是明煊,他一愣,想到明煊来做什么,手上加快,很快衣服穿好了,又去擦了一把脸,收拾了下。
“哥,家里来客人了。”孙归芸着急穿衣,隔着卧室门问的。
孙归宁脚步在客厅停下,跟妹妹说:“你别急,饭也不着急吃,我去看看。”
“哦。”孙归芸就不急了,她怕来客人要招待,还要泡茶做饭。又看放在床上的衣服,凉快是凉快,但是不是不好再这么穿了?她都不是小孩了。
凉亭里明煊脸都是热的,这次是晒得,额头也有汗,桌上放着一锦盒,盒子打开盖子,能看出《捡男人》书册,封皮是白金箔纸,略有些厚度,还有插画背景,这是漫画书最初的一幕,深秋荒芜的草丛,两个男人的侧影,一个半躺着一个坐在对方身上,草丛遮掩住画面,透出一些暧昧不明的意味。
一看这书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很好。
孙归宁端着托盘过来的,说家里煮的绿豆汤。刘长君拿了杯子给明煊倒上,像是才发现没招待客人似的,说:“明煊弟说书做出来了,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怠慢了,快喝一杯解解暑气。”
“哪里是刘兄你招待不周,是我太心急了,一见面就到这儿先看书。”明煊也没客气,端着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绿豆汤有些些甜味,挺好喝的。
喝完一杯,明煊说:“孙画师你看看如何?”
“还有这个版本。”
他从锦盒底部抽了一本很经典的蓝皮黑字体,《捡男人》这三个字都特别的小,小到先被咸鱼太太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这四个字还挺大,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明煊解释:“给那些假正经看的。”
孙归宁:牛。不愧是书坊出身的少爷。
“这次来是给孙画师和刘兄送新作出来的书的,还有书香漫画店位置就在水斜街……”明煊一一说着,“五月十四是个好日子,打算那日开业。”
“那不就是大后日?”
明煊点头,话音委婉了些说:“咸鱼太太不好当日露面,咱们最好是瞒着些,莫要让人知道了。”
孙归宁点头,懂啊,咸鱼太太马甲要是爆出是孙归宁,肯定要被人做文章。他倒是不觉得憋屈——都起马甲了,谁在意这个,反正知道都是自己画的就行。
人家书香开店,他去不去有啥关系。不用凑热闹。
明煊见孙画师真不在意,松了口气,又说:“今日我提前拜访,除了书,还有送钱来了,第一次开铺子,先印了二百册,五十册锦盒装,一百五十册普通装,普通的二两银子,锦盒的四两银子。”
孙归宁差点被绿豆汤呛住,这定价赶上孙修礼买的那些书了,尤其是锦盒的很贵、超级贵,奢侈品了。
反倒是刘长君对这个定价还算满意,说明煊弟大有可为。
明煊一听,奉刘兄为知己,滔滔不绝道:“我大哥觉得价钱太贵了,怕我做赔卖不出去,家里的书定价跟这个差不多,那是请举人、花钱买大儒文章要贵,渠道也难找。可咱们的漫画书实打实的画册,还用上了颜料,虽说不多吧,但精美,成本高,卖的便宜了不如不卖不做这个生意。”
“别看书香是家小书肆,但他做的内容,出得书,只会强过颜如玉,自然是要定价高,不然外行人没看东西只会先说小书肆也敢要高价,我要得起高价,自然不会差。做买卖,有些人他只信一分价钱一分货,东西贵了有他的道理。”
“我对《捡男人》内容很有信心的,二位有所不知,来这儿之前我还送了我朋友,都说好的。”
明煊说的激情盎然,差点都秃噜嘴了,新书做出来,他第一批先送给了玩的好的那几位少爷,程连和自然是首选,当日早上送去的,傍晚程家的马车找上门,程连和厚着脸皮问他还有没?接下来内容呢。
自然是没有。
程连和又问他:那你开书肆缺不缺钱,要不要我给你一些,咱们俩合伙做买卖。
这是看中这门买卖,觉得大有可为,想合伙。
明煊自然拒绝了,因为关系好,推心置腹跟程连和讲,他和画师签了合同,程连和一听他四六分当即看傻子似的看他,说他钻了画师的道,被人坑了,这说法,跟他签合同当日回家时,大哥骂他的一样,还说孙归宁同他夫婿手黑心黑宰杀他呢,他说不关人家的事,刘兄还劝他冷静回去商量,大哥你别管我了,赚了赔了都是我的。
总之因为此事,他和大哥又吵架,谁也不理谁。
不过做书时,大哥又来关心过问,给了很多助力。明煊知道大哥都是为他好,也说了些软话。
兄弟和睦,大的帮小的,小的知道谦让大的,没有为家业书坊斗的你死我活,明父高兴的不得了,觉得小儿子胡闹就胡闹去,顶天赔个几百两,自家又不是赔不起,两兄弟关系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提这个,就说明煊问程连和你说画作内容如何。程连和哑口无言,说:我从未见过这等画本子,是稀奇稀罕内容也勾的人欲罢不能,但咱们做商贾的,谁不想以小搏大,你耳濡目染家中做买卖,应该是知道,再看重画师,多给些银钱就好,开这么好的条件……
做商贾心都是硬的、黑的。即便不是全黑,也不会是善人一个。
明煊年纪虽小,还没到全黑地步,也有自己考量,说:我若是不诚心,这等内容上乘的书,画师如今是困在浅滩,若是以后名震天下,到时候有的是书坊争相求合作,做买卖也要看长远。
程连和听的有些想笑,说:你还真觉得这书能名震天下?
他虽是不信,觉得好友志向未免太大了,能名震东洲都算了不得,但不知为何嘴上倒是没在讽刺什么。
或许真的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