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捡男人40
药煎了,还有黄连水。
程惠芳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煮了一壶,在旁放凉,她坐在灶屋里小凳子上,天热,也不想回屋里,就这么坐着,黄连水放的差不多,她倒了一杯,喝起来竟然也不是那么苦。
嘴角碰一碰还疼。
程惠芳脑子发涨发懵,老大闹肚子为啥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也知道,只是觉得不严重,只是拉拉肚子,想着过两日再看,过两日兴许就好了。
男孩子皮实的。
哎。
她又喝了一杯。
外头不知不觉黑了。
灶屋没点蜡烛,孙学正饿了,跑进灶屋喊娘,见娘急忙背着他擦眼泪,他一下子站住,小声喊:“娘,你哭了吗?”
“没,喝下火茶苦的了。”程惠芳现诌了个借口,借着外头的一丝光看小儿子,“饿了吧?娘现在做饭。”
孙学正摇头,“不饿。”
程惠芳反应了会,突然惊觉,喃喃说:“外头天都黑了,你们父子晌午饭都没吃,咋都没人叫我?”她在灶屋里一坐就坐了大半天,晌午饭都没做。
“阿叔给我俩买了糖葫芦吃。”孙学正说。
“糖葫芦顶什么饿。”程惠芳忙站起来,往案板上瞧,看看做什么饭。
门外响起一道声:“不做饭了,给他俩一些钱,买吃食吃吧。”
正是孙修礼的声。
孙学正吓了一跳,程惠芳嗯了声,她都不知道男人站在外头多久了,掏出钱,叫小儿子喊老大,两人一块去街上买吃的。俩孩子一走,家里安安静静,程惠芳还是在灶屋,孙修礼隔着一道门,也没点蜡烛,孙修礼脸色羞愧,望着妻子说:“再等等,等我以后……”
还要等到啥时候啊。程惠芳想问,却吐不出一个字。
不怪男人,她也有私心,男人读了这么多年书,总不能真不考了吧。
万一呢。
这样的处境又绕回来了。程惠芳嗯了声,声音还挺坚定,只是神色透出几分茫然来,也不确定能等到吗。孙修礼其实也一样,隔着门,妻子看不见他脸上的不安来。
“黄连水,给我也倒一杯。”孙修礼最后低声说。
程惠芳:“放凉了,更苦。”
“你能喝,我也能。”
夫妻俩一碰面,谁也没敢看谁的神色,一个递茶一个端茶,孙修礼喝了一口,苦的脸皱起来,却想到妻子喝了一下午,神色都没动一下,顿时心中涌出无限的苦意,最后说:“明日我去借钱,你就不去了。”
“我陪你一道去,宁哥儿嘴硬心软,看在我的面子上。”程惠芳说。
孙修礼舌尖都泛苦,“让他骂我吧。你别去了。”
怎么能累及妻子替他受辱。
第二日。
刘长君出门买菜,其实王桂香能买的,不过刘长君习惯早起,走到水斜街买完肉菜,有时候看着会挑一挑零嘴点心,或是一个书签,一支笔带回来,出门一趟走走路活动下筋骨,孙归宁说:你以前一定是个闲不住的人。
早起买菜是不可能的,中午他午睡要不是有人叫他,孙归宁能睡个昏天黑地,但是刘长君午睡真是和衣睡一盏茶功夫,半小时以内吧,孙归宁觉得根本没睡,但刘长君精神奕奕的,之后教他和妹妹习字练字,各干各的事,傍晚时帮忙做饭挑水浇水,家里他俩衣服脏了还会去洗衣服,玩水给他打扇子,烧洗澡水。
总之眼里有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孙归宁已经习惯了,他是躺在床上翻了两个滚,打算再睡一会。结果刚闭上眼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刘长君叫他,孙归宁还有种‘啊今天回笼觉这么快过去了怎么感觉睡了没一会’,“到饭点了?”
“孙修礼来了。”刘长君摇醒了宁宁,“我出门买菜时碰见的。”
孙归宁捂着嘴巴打哈欠,含含糊糊声:“来这么早。”
这话刘长君没接,见宁宁起不来,便去洗脸盆架子那儿拧了帕子过来,给宁宁擦脸。孙归宁:……
“刘长君你作弊!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亲亲。”刘长君低头亲了亲宁宁脸,哄着人说:“你本心又不是想折辱孙修礼,即是如此,便不要做的像故意羞辱他,让他站在客厅站半晌。”
孙归宁:“我又没让他站,你让他站着等了?”
“我请他入座。”刘长君想到孙修礼神色,笑了下,“你我二人没有羞辱他之意,但是他误会了,自己罚站。”
孙归宁无语半晌,还是穿衣裳,“他就是心高气傲,不知道傲什么,人家都说恃才傲物,他连才都没有,都是跟老孙头学的……”老孙就是这样,可能最初是有点才华的,但是后来被磨被捧的越来越扭曲了。
在孙归宁看就是扭曲。
不提以前的事。
孙归宁穿衣裳,没一会听外头小声敲门声,伴着孙归芸求救:“哥、哥夫,你俩好了没,你来见大哥,我招架不住了。”
“……”孙归宁:“知道了。那是你亲哥,你跟他聊,怕什么。”
孙归芸跺跺脚,“行吧。”又去客厅了。
孙归宁抬头看刘长君,“你让妹妹去招呼的?”
“家中来客,怎么说也是大哥,我同你站一条船上,喊他名字,但妹妹还小,许久没见,总该是见一见聊一聊。”刘长君面上如此说。
孙归宁半眯着眼,拆穿:“你就是怕我起不来耍赖,孙归芸是你第二道闹钟!”
“刘长君,你好大的算计!”
刘长君轻轻笑了,也没否认,给宁宁牙刷都沾好了牙粉,将牙具递到宁宁手中。孙归宁:这还差不多!
“放过你了。”一边刷牙一遍含含糊糊的孙归宁。
刘长君:“宁宁海涵。”
这次孙修礼‘理亏’求人上门,倒是没摆架子,甚至一脸‘我已经做好了受辱准备’,不说话不坐不喝茶,就那么站着,孙归芸喊大哥坐、喝茶,也不见反应,一张疲惫不堪神色忧郁的脸就那么看着孙归芸,再幽幽叹了口气。孙归芸吓得要死,感觉还不如像过去那样,说些让她懂事之类的话。
孙归芸又去堂屋转了圈,灰溜溜跑到了书房。
幸好书房与客厅有一道屏风隔绝着。孙归芸背后察觉不到大哥的目光,松了一大口气。孙归宁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孙归芸你那什么表情?他说你了?”
“没。”孙归芸压低声,一边比划一边小声说:“没说我,但可可怕了。”
孙归宁:没说你你还不乐意了?
等他见了孙修礼,顿时知道孙归芸怕什么了。孙归宁望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灵魂被抽走的麻木,又带着点求羞辱的孙修礼,吓了一大跳,一时无语,“你脑子里脑补些什么东西?”他受不了了。
孙修礼听不懂,露出‘来了’一瞬间的接战又一瞬间的窝囊躺平受辱。
孙归宁:……
深呼吸把吐槽压回去。
刘长君喊妹妹去院子里玩。孙归芸赶紧跑,二哥肯定要和大哥吵起来。刘长君也出去了,跟桂花嫂说今日吃饭慢一些,他还没买菜,王桂花看到屋里不对劲,将泡好的茶放到案板上,说:“没事,我出去买菜,你今个别去了。”
“也好。”刘长君掏出买菜钱递给桂花嫂,钱数多了些,“嫂子,你再多买一些新鲜的排骨,宁宁爱吃这个。”
王桂花接了钱,小心放好,看了眼堂屋方向,“你护着些宁哥儿,他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在这儿也不好看见,秀才公也是要脸面的,我去买菜了。”
“谢谢嫂子了。”
王桂花拎着菜篮子出门,喊闺女听芸芸姨的话不许瞎闹腾,孙春分点点头。王桂花便出门了。
刘长君端着茶盘进了堂屋,里头孙归宁刚吐槽完一轮,现在属于休战状态,刘长君一看,孙修礼已经脸色灰败,看来是宁宁大胜。他将茶倒好,当全然不知情,请孙修礼喝茶,又给宁宁倒了一杯,这次塞到了宁宁手里,消消气。
孙归宁喝了两口,润润嗓子,说:“……我没那闲心故意折辱你,你别乱想了,我不过是说说大实话,有一说一。”
孙修礼握着茶杯的手都是抖的。
“你要因为一盘肉记恨我到何时?当时父亲在,我哪里敢——”
“你到现在都觉得是因为肉?是,有肉的关系,但不是肉的事。”孙归宁看过去,话语不带什么情绪,“孙家偏重你,但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十五六的年纪了,打你还跟打孙子一样,你写字写不好,爹把你手心打烂了,你背不好书,爹让你顶着砚台罚跪一个多时辰,你没说对话,嘴巴被抽肿了,这些我都记得,你以为我光记着你吃肉,不记得你挨打?”
在孙家那样环境,孙归宁是哥儿,家里不重视,只有干不完的活。孙修礼是男丁,要读书识字,天赋平平,挨打挨罚习以为常。
孙归宁说孙父后头扭曲了,说的就是体罚。
那么大的人了,快结婚了,孙修礼又不是调皮的孩子,顶多是没个性木纳一些,一字没说到老孙心头,老孙就发作脾气。
孙修礼望了过去,显然也没想到孙归宁会说出这番话——体谅他。
“你挨的打吃的苦你自己知道,当初老孙只要脸色一变,你自己心里战战兢兢能吓尿了,你以前在他手下过得什么日子,他对娘对家里又有什么帮助,没有都没有,跟个蚂蝗一样到处吸血,是,这是人孙家的东西,他是我们的老子,你再想想你自己,想一下你妻子和俩儿子。”
“孙学正孙学谦没读书,只会简单识字,嫂子怕是松了口气。”
“家里负担是一回事,但也是怕成了第二个老孙和你。”
孙修礼嘴唇动了动,想说‘那是我们父亲’,哪有做儿子的这般说当爹的,竟然用蚂蝗——
“你敢说,你心里就没恨过怨过。”孙归宁目光直视过去。
孙修礼不敢说,因为小时候爷爷还在时,父亲和以后的父亲是两个人似的,那会他识字启蒙,父亲很是宽厚,不会打骂他,还会抱着他,握着他的手腕教他如何用力道。
为何会变成后来那样。
一次次的落榜。
“就借你十两,写欠条,这次没考上,回来收几个学生,补贴家用,成为一个对家里还算有点用的人,要是还这样下去,小孙秀才变成了老孙秀才,你跪在我这儿我都不会拿出一个铜板的。”孙归宁仁至义尽了。
为了大嫂为了俩孩子,或者说为了去世的娘,小时候的他,为了什么都行。
孙修礼握着十两银子,刘长君送出门的,提醒了句小心钱。孙修礼看了眼,将钱塞到了胸口,点点头,挺直着背,回家了。
刘长君回到家中,望着宁宁看了一会。孙归宁:???
然后就被老公一个抱住,是那种将他脑袋搂在怀中的抱法。
孙归宁莫名其妙了一会,因为这个拥抱不是那种含情欲的,他也没办法抬头看到老公表情,因为脑袋在怀里,靠着胸肌腹肌位置,只能一手环着老公的腰,说:“怎么了?孙修礼还骂你了不成?”
“不是。”刘长君抱着宁宁,“只是心中一阵情绪翻滚,似有感悟。”
孙归宁:???更不明白了。“我说孙修礼,也没说——”他突然恍然大悟,努力抬头,又被一只大手摸着后脑勺,只能说:“是不是你小时候也挨了很多体罚?你家里不爱你……”
像是骨子里刻着的童年伤痛复发似的。
“我胡说的。”孙归宁停下话,神色是认真的,本来一只胳膊搂着老公的腰,如今改成了两只胳膊,圈着抱,还拍了拍老公的腰背,“你都忘了,那肯定不重要的。”
刘长君嗯了声,低头看着宁宁头顶,看不到宁宁神色,但知道此刻的宁宁一定很温柔。
“若是我们有孩子,宁宁是个好阿爹。”
孙归宁拿脸蹭老公腹肌,故意抬杠说:“那可不一定,要是孩子调皮捣蛋熊孩子,我也会揍小孩的。”
“那是他不对。”
孙归宁:?老公你也太偏心我了。这次能抬头了。刘长君低头。夫夫俩目光对上,都笑了起来。
奇怪,竟然想着有个孩子了。孙归宁想。
过了大概四日,大嫂程惠芳带着俩孩子上门拜访,手里还拎着一捆子黄皮果。这个季节抚阳城最物美价廉的水果,一把子只需要几文钱。黄皮果带着绿叶子,嫩生生的,果子皮是黄的,要是连皮吃吃到最后略苦一些,剥开皮吃水分大,酸甜口很好吃的开胃的。
“知道你爱吃,家里也没多少钱,只给你带了这个。”程惠芳说。
孙归宁:“嫂子你要是拿贵重的礼上门来,我才要臊死。”
单这一句话,程惠芳心里一下踏实了,宁哥儿没跟她生分。
孙归宁喊芸芸春春过来,拿东西到灶屋摘了洗了,他请嫂子进客厅坐着说话,大小侄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孙归芸看的好奇问你俩找什么呢。孙学谦说:“姑姑,你家怎么没活干,连柴都不用劈啦?”
堂屋里孙归宁听见了,“……”走到门口喊:“没活,你俩跟你们姑姑去玩吧,新来的小妹妹见见。”
俩侄子乖乖应了好,不过还是闲不住。灶屋里乱糟糟的,孙归芸说俩侄子,王桂花给了两个盆,说:“井水能打吗?”
“能,在家就我们挑水。”孙学谦说。
于是四个小孩去井边挑水洗果子去了,洗完的水顺手泼到菜地里,叽叽喳喳说话。
堂屋里,程惠芳说:“家里来人了?瞧着面熟。”
“嫂子你忘了?桂花嫂啊,她是大沟村孙家的,孙大毛的媳妇儿。”
程惠芳一下子想起来了,宁哥儿成婚的时候见过,顿时不好意思笑,说记性不好,又问宁哥儿,“怎么过来了?可是家里有啥事。”
“没,我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做饭,找了熟人来帮忙做工。”孙归宁跟大嫂说:“大毛哥也在,他在外头干活,傍晚回来。”
程惠芳点点头,也没为这事多说什么,宁哥儿和旁的小哥儿不一样,主意大、正,断不可能是有人托大借着关系占这里便宜,那不可能,宁哥儿是看人情,跟你关系好了,那不叫占便宜。
“怎么没看长君在家?”
“去买菜了,正好,一会留家里吃顿饭。”孙归宁说。
灶屋里王桂花也看到情况,进来送了凉茶,先是打招呼,喊程惠芳一声秀才娘子,程惠芳被喊的不好意思,说你别这么叫我,我比你大吧。两人对了下生辰,是程惠芳大,程惠芳就说你喊我惠芳姐就成了。
之前孙归宁结婚时,王桂花是这么喊程惠芳的,如今称呼也变了,不问缘由,果断改了口,又跟宁哥儿说:“晌午我蒸一锅米,再烙点肉饼,家里菜地还有菜,宁哥儿你看还想吃什么?缺什么。”
“肉饼好。”这样大家都能吃到。孙归宁放了心,“嫂子你看着来,天热来道凉拌菜,小孩爱吃的酸甜口也来些。”
王桂花爽快答应:“成。”而后笑呵呵说惠芳姐宁哥儿你俩慢慢聊就出去了。
程惠芳看王桂花说话利落,做事也麻利,只是宁哥儿喊王桂花‘嫂子’的时候,她下意识还以为喊她,听是喊王桂花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像是失落。
“嫂子想什么呢?”孙归宁这次见大嫂,感觉大嫂心事重重似的,不由问:“孙修礼去赶考了?”
程惠芳忽略过这个直呼其名,说:“昨日刚走,老许赶的车,他去东洲去惯了,路也熟,我放心,临走前交代我过来时不时看看,你缺什么,我一来,你这儿干活的也不需要人了。”
“嫂子你看你说的,活哪里有这么多,他一走你闲下来还不好啊。”孙归宁觉得大嫂就是太勤快了,哪有没活还要找活干的,他一看,大嫂精神状态确实有点萎靡,以为还是丢钱闹的,就说:“钱不着急还,反正下一次还是三年后。”
这三年怎么说都能攒到。
“你别怪我乌鸦嘴,说了三年后。”
程惠芳一时逗笑了起来,摇摇头,“公爹在世时,三年又三年,没什么,能考上那就是命里有,考不上也怨不了谁说个什么。”
“嫂子你现在说话怎么这番感悟。”有点太细腻了,孙归宁形容不上来,却抓着大嫂的手,高兴说:“你要是没事,尽管来找我和芸芸玩,她还想去找江铃。”
程惠芳:“那敢情好,我接她过去,在我那儿留宿一晚也没事,让两个小姑娘好好乐呵乐呵,第二天再让老大送过来。”
“那孩子们都能开心死了。”
闲聊了一会,程惠芳便坐不住,去灶屋看。孙归宁不去了,在客厅呆坐着,坐了一会变成了躺着,开始发困,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刘长君回来,听见院子里小孩闹的嬉戏声,推开门一看,都在玩水,孙归芸喊哥夫,孙学谦孙学正有点怕叔父,站的直直的,乖乖问好。
“大嫂来了?”刘长君问妹妹。
孙归芸要接东西,回话:“在灶屋里。”
刘长君两手都占着,一手拎着一只鸭子还有一小坛子,菜篮子也沉甸甸的,没把东西递给妹妹,让小孩继续玩,他拿着菜篮子进了灶屋,就在灶屋门口喊了大嫂,寒暄了一二,出来时只带了一包东西去堂屋,一眼就看到了宁宁。
倒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睡着了。
刘长君放下手里东西,洗过手,去摸宁宁脖子,热的,不过没出汗。孙归宁感觉到凉意,缩了下脖子,还未睁眼就知道是刘长君回来了,迷迷糊糊说了句‘回来了’,在刘长君听来只是嘤咛含糊了声语句,却也懂了意思,嗯了声不算,拿手掌扶着宁宁脑袋,“怎么不去床上睡?”
“麻烦,还要脱衣裳。”孙归宁这下真醒来了,要揉眼睛,被拦住了,脑袋靠在刘长君掌心,没刚才椅子把手硌脑袋,说:“我就想眯一会,没想到睡实了。”
“最近觉好多。”
刘长君说:“天热,你胃口都浅了。”从村里回来就这样,扶着宁宁脑袋的手顺着往下,捏了捏宁宁脖子。
孙归宁跟小猫似的,还挺舒服。两人没说话,一个揉一个坐着醒醒神,过了一会才,孙归宁总算是元气满满,伸展懒腰,说大嫂他们来了。
“你买肉了没?你刚走没多久,嫂子和俩孩子过来了,我还担心菜买少了,桂花嫂子说弄点肉饼吃。”孙归宁问。
刘长君:“没买猪肉,凑巧碰见买鸭子的,又去买了一坛酸萝卜,还有一些青皮鸭蛋。”
孙归宁一听,眼睛都冒光,说:“吃酸萝卜老鸭子汤,一会我来做。”
“我说了,桂花嫂说她把鸭子宰了收拾好再来叫你。”刘长君说完,“你最近胃口不佳,吃点酸辣的开开胃,我还买了酸梅粉。”
孙归宁:“太好了!”
等洗了手,去灶屋收拾,鸭子已经去过毛洗干净,王桂花连剁都没剁,怕弄不好,一见宁哥儿来了就说:“你跟我说怎么剁,我来动手,你别费力气。”
“剁个鸭子哪里费力气,我来。”孙归宁绑上围裙接菜刀。
王桂花笑笑,“长君特意说,你惦记念叨一口酸萝卜鸭子,他买来,怕弄错了。”
孙归宁一边说做法,王桂花打下手,拆开了小坛子,一股钻鼻子的酸味,旁边程惠芳闻着说:“哪买的?没见水斜街有卖这个的。”
“好像还真是。”孙归宁回想,水斜街没有卖泡菜腌菜的,出去问刘长君,刘长君说了个地址,“有些远,坐车过去,在巷子里有一户人家做腌菜做的最好。”
“你怎么知道的?”
刘长君:“问了卖菜的婶子,打听到的。”
程惠芳听见地址嫌麻烦,她自己也能做,还说宁哥儿爱吃的话,下次她做了送过来一些。孙归宁说好。等鸭子上了锅,酸汤炖着,一股酸辣香味扑出锅,程惠芳便改了口,说着酸萝卜汤闻着味道挺特别,难怪能卖出价。
腌菜家家户户都会,能卖钱的可见是有些不同寻常。
孙归宁闻着味就快流口水了,原先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们也不玩了,就差守在灶屋前,孙归芸问什么时候吃饭。
“再来半盏茶时间。”咽口水。
刘长君听了轻轻笑,孙归宁看过去,知道笑什么。打陈铁的时候,他问半盏茶是多久,后来知道后,计时都这么说,一盏茶,一点半盏茶,刘长君听了直笑,笑完了说宁宁聪明。
夫夫俩人的小秘密。
中午饭很是丰盛,又是新鲜的白米饭,又是油葱花饼——没买猪肉,王桂花就弄了葱油和面烙,菜量也大,一整只鸭子连着汤炖了一大砂锅,猪油炒白菜、凉拌粉皮、酸辣土豆丝、葱花炒鸭蛋、拔丝红薯。
王桂花是拘着女儿回他们侧屋吃的。
“你们慢慢吃。”
程惠芳本来还想客气客气劝桂花过来一起用,后来发现宁哥儿没说,还跟桂花说:“嫂子,你和春春再来点菜,多来一勺汤,这鸭汤可好喝,酸辣开胃。”
“行。”王桂花便端着碗又分了一勺。
程惠芳看王桂花真心里没芥蒂,她女儿也是乖巧高高兴兴端着碗筷回侧屋,再看宁哥儿。
“桂花嫂和我们一起吃饭,大家都拘束不自在,我饭桌上和长君有时候闲聊说话,孙归芸还嫌我俩腻——”孙归宁说。
孙归芸做鬼脸,笑嘻嘻说:“我没有嫌,我只是不好意思。”
“我俩可没亲亲我我。”孙归宁正色跟大嫂解释。
孙归芸嗯嗯嗯,点着小脑袋给二哥在大嫂跟前作证。
一看就是兄妹俩关系好,拿这个开玩笑。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