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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 第67章 摄政王22

路归途 · 耽于纯美 · 874.54KB · 2026-10-20 20:19:47

第67章 摄政王22

  大宴是摆在同和殿的,晋乾宫的前头大殿,此殿一般都是用来庆祝接待用的。大殿里面提前烘过,暖洋洋的,今日贺万岁寿诞的前朝官员,三品以上才有资格,其家眷要有诰命在身,要是夫人没有那就是母亲,若是都没有,那便只有官员单身前往。

  然后便是宗亲宗室。

  这儿人多,虽然先帝子嗣单薄,太宗子嗣也不丰,不过太祖的三子西阳王倒是很能生,嫡长子袭爵,三代不削,如今的西阳王按照辈分,跟太宗一个辈分,这才两代。这一支子嗣多、寿命长。

  西阳王今年都七十了。

  官员一边,宗亲一边,宗亲人多,女眷更多,还有郡主、县主,倒是没公主。皇室太宗这支脉就俩儿子,到如今也就一个刘煜,一个姑娘都没生下来,自然是没有公主的。

  西阳王生的孩子再多,生的女儿孙女再多,请封也是封郡主县主,万万没胆子敢请封公主的。

  太祖有女儿也封了公主,不过到如今早都淡出了宗室边缘。

  这些关系科普是万青送王妃去同和殿路上说的。万青说完,又说:“整个同和殿,官员夫人,王妃不用在意,宗室宗亲,没人地位能高过您,西阳王夫人早已仙逝,整个大殿就是两宫主位,还有四位太妃,不过四位太妃没子嗣,很是低调,不会得罪王妃。”

  孙归宁懂了,点点头,说谢谢你。

  万青这次笑了下,没那么客气。

  “你呢?要进去吗?”

  万青:“王妃要我陪同吗?”

  他身上没诰命,丈夫苏逢江官至四品,今日都没能进宫给圣上贺寿。不过王爷看重丈夫,今日能用的上他,以后……应当是有前程的。

  其实苏逢江前段时间有些萎靡,原以为中州盐铁使这一职会是他的,虽然凶险,但是这次差事要是办好了,那便没得说,直指内阁。可惜,后来王爷让密大人去了。

  苏逢江为此挺低落的。这一切万青都看在眼底,万青劝说:王爷可能更看重你。

  但其实夫妻俩心里也没底,苏逢江在万青面前不会藏着掖着,说:我原以为也是这样,但现在琢磨不透,王爷要是惜才,就更该派我去历练,我思来想去还是太年轻了,可能不如密大人油滑老练。

  但是不练,如何老练呢。

  这事万青也没办法。幸好前两日,他丈夫回来,有些轻快,问他能不能今日进宫陪王妃说说话。其实苏逢江说完也有些犹豫,他说:王爷只是问我‘令夫人也是一位哥儿’,我便知其意,只是去清嘉轩陪王妃聊聊……

  他说的吞吞吐吐有些犹豫,万青听了心里明白也难受,是替丈夫难受。

  夫妻本是一体,丈夫在京为官,或是逢迎上司,或是费尽心思干差事,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他不过是陪王妃说说话,丈夫就有些自责内疚,觉得让他低人一等了。

  但其实这世上本来就是分高低的。

  万青看的清晰明白,也不会觉得折辱。丈夫能跟上司低下头弯下腰,他如何不能?

  摄政王为人如何,万青不知,丈夫时常说王爷很英明。如今陪王妃说话,万青觉得,王爷应该是好人,因为王妃为人极好。

  孙归宁想了下,摇头,怕万青误会,就说:“里头要是凶险地,你都说了我位置高,我去横冲直撞就不连累你了,今日辛苦了,我让人送你出宫,早点歇着。”

  “谢王妃。”万青作揖行礼。

  孙归宁笑:“等我生了找你玩。”便喊了秉忠来送万青出宫。

  说话间,摄政王刘扆出来了,看到了王妃,伸手替王妃掸了掸狐裘上的雪花,又下雪了,“怎么不进来?”

  “刚和万青打了招呼,他人真不错。”孙归宁说。

  刘扆嗯了声,伸手握着王妃的手,还行挺暖和,“进去吧。”

  大殿门口太监高喊:“安亲王、安亲王妃到——”

  大殿里本来是热热闹闹谈笑声,一瞬安静下来,众人请安,作揖见礼,女眷命妇半福,王爷说了声不必多礼,众人起身,便看到摄政王扶着王妃到了位置,亲自给王妃摘了狐裘,王妃由着王爷伺候,而后先坐下,王爷才摘了自己狐裘坐下。

  王妃的胞妹坐在后方,由两位嬷嬷伺候着。

  “怎么这么看本王?”刘扆扫了眼众人说。语气明显的玩笑,并不是质问。

  殿里如今皇上和两宫还未到,就摄政王最大了。想这番话的官员后来一想,即便是真主子来了,摄政王也是摄政王。

  官员自然不敢接这个闲聊话,倒是旁边宗亲西阳王笑呵呵说:“刘扆啊,不看你看谁,有了王妃就是不一样。”

  刘扆笑着,同阿宁说:“这位是西阳王。”

  孙归宁一听,起身——没起来,被刘扆摁着,刘扆微微笑,孙归宁懂了,不用起身作揖见礼,便扭头看过去,学刘扆刚才的‘微微笑’,喊:“西阳王好。”

  西阳王扫了眼刘扆,心里冷哼,这侄子真是狂妄,如今连辈分都不管了。

  “好好。”他皮笑肉不笑说。

  虽同是王爷,但若是论辈分,七十岁的西阳王是刘扆的伯父,小辈尤其是‘新媳妇儿’见伯伯,起身见礼也行。但——咱们小地方来的王妃愣是坐着,愣是一句‘西阳王’三个字打发了,而西阳王也只是客气还说了两声好。

  这位王妃……不像是小地方来的,起码胆量很足。

  孙归宁很想问刘扆,是不是跟这个西阳王不对付——或者说是西阳王坑过刘扆?只是满殿的人,大家吃席是两人一方桌,刘扆和他位置自然是第一排首位,西阳王就在隔壁,不好说人家闲话,万一被听见了呢?

  想到此又坐直了身体,算了不问了。

  谁知道刘扆突然侧过身,挨着他,低头问他:“想说什么?”

  孙归宁:……

  刘扆轻笑了下,说:“倚老卖老,我失踪有他的手笔。”

  孙归宁:懂了。

  他决定也高贵冷艳对待这位西阳王。

  看来他俩还是很有默契的,刘扆知道他想问什么。

  没一会,皇帝、太后来了。俩人是一起来的。孙归宁见众人都起身,他也跟着起,起之前看刘扆,意思这次别摁我了?刘扆看到阿宁目光,笑了下,想着阿宁胆子确实大野心也足,不想给刘煜见礼。

  孙归宁要是知道,只会说:胡扯!冤枉他。

  大家都是跪礼,跪了一地。孙归宁大着肚子动作慢,刘扆还扶着他的腰,说:“不必跪下。”

  哦哦哦。那更好。

  于是作揖见礼。

  刘煜坐在上方正中间,太后在左边落座,众人口呼:请圣上万安,万岁万岁万万岁,请太后安,千岁千岁千千岁。刘煜喊起,太后也说都起来吧。大家重新起来,落座。

  “叔父你和阿叔都到了啊。”刘煜坐在最上方开口家常询问。

  刘扆:“刚到没多久。”

  上首的太后也看刘扆身旁,她已经知道,这位王妃是平民百姓出身,还是小地方来的,农家哥儿,如今一看,端坐在位置上,肤白如雪,眉目清秀灵动,一双杏核眼很透亮,衣着衬着人几分贵气,才到京里不到两个月,就有了贵气——更像是刘扆拿着东西架起来的花架子,乍一看挺不错,似模似样,内里变不了,就跟那洗脚婢一般,生的孩子也是如此。

  根骨变不了。

  她看对方,对方也看了她,直直的,审视的。

  确实没规矩的。

  太后心里当即恶心了。

  孙归宁又不是死人,上头明晃晃的打量他,他跟人打交道,谁看他无感、善意、恶意,怎么能不知道呢?因此孙归宁也看过去,你看我目光挑剔审判,来来来我也审判审判你。

  太后挺年轻的,不像三十多岁,样貌其实也挺好看,就是太严肃了,严肃到有些古板那种,神色威严,他看她,太后嘴边抿出了两条线,苦大仇深,如此就显老了。

  难怪刘煜对太后亲近不起来。

  规矩端庄严苛严肃,还恨……刘扆刘煜吧。或许只恨刘扆,对刘煜只是有些瞧不起。毕竟不是亲生的,而刘煜的爹也不是她姑母与太宗亲生的血脉,但现在皇家就只有刘煜了,她也只能靠刘煜了,一边瞧不上一边又无可奈何。

  孙归宁想了一通,于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些些‘怜悯’来,他并没有遮掩,故意的,同情一下太后。

  被他这种人同情,太后要生气了吧。

  果不其然看到了太后嘴角的痕迹加深了。孙归宁:耶。

  两人互相看来看去,气氛还有些严肃,刘煜坐在正中间,一目了然看到婶母在惹太后,他小心翼翼瞥了眼太后,太后应当是生气了,不知道为何,他有点高兴。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他就是有些高兴。

  叔父不喜欢祖母,他就不去祖母宫里,今日去了太后宫里,还跟太后一块来,坐了一早上陪太后说话,但刘煜还是亲近不来太后,太后问他功课,说他懈怠,又说他是皇帝行为举止有些浮躁。虽然这些话后来说的,没当着命妇们的面教训他。

  刘煜听得烦得要死,叔父都没说他,每次太后对他更严苛,觉得他骨子里没长好似得。

  他到太后的宫中,与太后是母子,只是撒撒娇请太后安,便就是浮躁了?

  那会刘煜心想:还不如去慈宁宫呢。

  不过现在不这么想了,刘煜看太后先一步收回了目光,那应该是婶母赢了。

  太后抿着唇,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看向摄政王妃,说:“你叫什么名字。”

  孙归宁:?当没听见。

  刘扆笑的极为护短,给阿宁夹了块点心,抬头看到上方,淡淡说:“皇嫂是问阿宁吗?阿宁来自抚阳,刚到这里处处不适应,皇嫂好奇他,问我就好。”

  叫皇嫂那就是家事是闲谈,摄政王妃要是有怠慢太后的地方,那也是不适应。

  孙归宁偏头看刘扆,这样的刘扆很眼熟,很像刘长君,笑着说话声淡淡的,以前在抚阳买菜和桂花嫂子打交道便是如此——没那么亲密,挺客气的,又装的很亲和,但也不是真亲和,所以其实桂花嫂子也有些‘怕’刘长君。

  不过对他到没有这样装。

  然后手指头被捏了下。

  孙归宁收回目光,撇嘴,刘扆明明是跟太后说话,怎么知道他看他,怎么又知道他刚才跑神想刘长君?

  你作弊!

  刘扆说:“想什么呢阿宁。”

  收了心神的孙归宁微笑,又抬头看上头,“皇嫂原来跟我说话啊,我叫孙归宁。”

  奇怪的是太后嘴角的褶子还在,不过神色眼底又有一些些宽厚,就是那种又生气又还好的神色。孙归宁搞不明白。

  太后最后不愿闲谈了,刘煜倒是不愿婶母的话晾在一旁,就说:“阿叔你刚吃红豆饼了吗?”

  “吃了好吃,孙归芸吃了两块,一会要吃不下饭了。”孙归宁玩笑说。

  孙归芸在后面坐着本来挺紧张的,一听她哥打趣她,说:“才两块小小的,我能吃下。”

  “朕也觉得孙归芸能吃下,她饭量大。”刘煜说完,还像个大人一样,说:“不过孙归芸还小,在长个子。”

  孙归宁:……你不小?

  “圣上一会也多吃点。”孙归宁微笑。

  孙归芸:好!该!

  也高兴了。

  刘煜特别高兴,因为婶母跟他斗嘴,那就是不客气,没假惺惺的说些场面话,他其实都能听懂。这一日的生辰,刘煜觉得挺开心的,虽然刚才不太开心,因为母后太严苛还批评他,现在好了。

  “太皇太后到——”

  大家又起身,下跪的下跪,孙归宁扫了下,太后这次面若冰霜了,两宫确实明面上的不对付,演都不演了,他们前头这一批人都是站着的见礼,他也看到了太皇太后——刘扆的生母。

  五十多岁的年龄,头发还是黑的,穿戴的极为华丽,头上的冠很大,冠上又是宝石珍珠勾勒出凤凰的图案,凤凰嘴里还噙着一颗珍珠,挺大的,光泽也好,整个人高挑,也很瘦,礼服拖尾款式,并不是特别长,但是拖尾,刚才太后礼服都没拖尾,显然太皇太后就是独一份。

  老奶奶算不上,因为太皇太后并不老态龙钟。而且即便是瘦,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似是生病过还是如何,显得精力不济,但也能看出年轻时样貌应该很好。

  身材高挑,五官立体,比较明艳,现在也是一位明艳的婶婶。

  仔细看,刘扆其实和太皇太后有些相像的,刘扆很漂亮的。

  太皇太后往刘煜旁落座,说了声都起来吧,又说:“圣上今日怎么没过来?哀家特意给你留了你爱吃的。”

  “朕去母后那儿请安晚了些,怕打搅祖母和其他人谈兴便干脆叫李泉儿去请您。”刘煜说。

  太皇太后听到‘朕’笑容停了下,很快乐呵呵的,很慈祥那种,说:“好孩子,有心了,今个你又进了一岁,快成大人了,再过两三年,咱们圣上就能选秀了。”说罢看向了下首。

  官员们都乐呵呵,命妇们也笑盈盈,但谁敢接话?

  孙归宁想,太皇太后说话挺明示的——刘煜大了一岁要选秀快成年,又去看底下,怎么啥意思,提醒官员们,上头坐着的才是皇帝才说的算,刘扆算什么?

  因为刚才知道太皇太后曾经几次给刘扆下毒手,孙归宁现在对刘扆亲妈有些恶意,尽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人到齐了,传膳,歌舞也上来了。

  吃饭前,先举杯祝贺圣上寿诞,又是一通客气礼节,坐下后,这次真的能吃了。刚好到了午膳时间。孙归宁想着御膳和王府的膳房有何区别,对于今日的席面还是很期待的,造型好,五分,尝了口,菜味有些淡但也不错,食材好五分。

  嗯,这个不行,太腻了,还是蒸的。

  孙归宁尝了一口不爱吃,放回盘子里。

  “哀家瞧着这道酥肉不错,端下去给刘扆媳妇儿尝尝。”太皇太后突然说。

  西阳王附和:“太皇太后果然是疼爱儿子,如今有了新儿媳也一起疼爱,吃了什么好,就送过来了,别人可没这个福气。”

  孙归宁:吃剩饭的福气吗,而且那道酥肉他不爱吃,刚吃了一半丢回去,现在特意给他再送一盘。

  “他啊,老大不小了,才有一个媳妇儿,回来后也没领人进宫让哀家瞧瞧,护的跟眼珠子似得,像是我能吃了他媳妇不成,今日见了果然是好孩子。”戚宁笑呵呵说,一串的软刀子话。

  刘扆脸冷了些。孙归宁发现,刘扆能跟太后装模作样露个笑脸客气,但是对着亲母就不太装母慈子孝。太皇太后现在这幅疼爱儿子模样那自然也是装的,这种场合下,宗亲官员都在,字字句句都是话里有话,但刘扆不装,这就吃亏了。

  他不装,我装!

  孙归宁笑眯眯,说:“谢谢母后疼爱,不过我不爱吃酥肉,有些肥了。”他先打了个直球,直拒了,“母后如此关心我,我很是不好意思,不过我身子重,吃了不爱吃的要扫兴,这肚子里又是阿扆头一个孩子,我俩都看重,母后不会不高兴吧。”

  你要装慈母,那最好了。

  戚宁笑容一停。

  “怎么会?你不爱吃啊,那便放着。”戚宁笑呵呵说,一副慈爱样子。

  孙归宁装作愚蠢莽撞乡下来的不知规矩,直言直语直爽笑:“母后您真好,谢谢母后,我一见您就高兴,阿扆不带我进宫来,是怕打扰了母后,前段时间罪臣伏诛母后心情一定不好不想见我们。”

  刘煜:!!!

  全殿:!霎时安静。

  孙归宁一副茫然,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像是说错了话,赶紧小心翼翼说:“母后,我、我不该此时说的,我想安慰安慰您,真是,哎呀我不说了。”

  “大家吃饭吧。”

  叫你阴阳刘扆不孝顺,不去宫里给你请安,怠慢了你。那都是有原因的!

  谁要是再不闭嘴乖乖吃饭,就别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刘煜震惊完以后,赶紧低头吃饭,婶母、婶母怎么能直接说,婶母肯定是故意的,婶母不喜欢祖母,自然了祖母也不喜欢婶母,还故意给婶母吃不爱吃的菜。

  今日过生辰,可真有意思。

  他偷偷看了眼祖母,祖母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刘扆倒是笑了,说:“母后,阿宁也是一番好心,您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戚宁重新笑了下,只是这次笑很僵硬,叹了口气说:“哀家年纪上去了,不中用了,那日你提刀闯入,哀家身体就不好了。”

  意思刘扆气病了母亲,还没进宫看望他,王妃也没看他。

  孙归宁心想:本来话题能结束,但太皇太后不愿意,还要有来有往报复回来。

  这还不算,太皇太后又说:“你啊,戚令有罪,但你手段也太狠了,哀家无所谓,吓到就吓到,可你这个冷心冷肺六亲不认的样子,回头你王妃知道了,该吓到了。”她看向底下的乡野村夫,“刘扆性子冷,手段也狠辣,将他亲舅舅砍了,还暴尸三日——”

  “太皇太后,今日是圣上生辰,您病是不是还没好?”孙归宁担忧说。

  又说:“王爷刚正不阿不徇私,是百官表率,我出身乡野,是无权势的百姓,最怕的就是贪官了,王爷惩奸除恶大快人心,我心中只有敬佩敬仰爱慕之心,怎么会怕?”

  不好意思,他们夫夫就是一对‘魔头’。

  全殿很安静,歌舞表演什么时候也停了。

  太皇太后要有来有往撕破脸,如今摄政王妃应上了,回了招,也撕破脸,太皇太后就不乐意了,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都铁青。

  “戚令罪该如此,幸好已经死了,这也是一桩好事,圣上寿诞,百官清廉,大晋海晏河清盛世来临。”孙归宁望着太皇太后淡淡道。哪里痛点哪里。

  戚宁手抖回不出一句话,旁边坐着的寿康宫太后淡淡说:“扶太皇太后回宫吧。”

  “哀家没病——”

  刘煜说:“太皇太后还是回宫歇着吧。”再这么下去,真是太难看了,但怪不了婶母,先是祖母不依不饶的,又喊:“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请御医去看。”

  戚宁是被架回去的,戚宁一走,大殿氛围连演出那种热闹都演不出了,后来歌舞继续表演,大家也继续闲谈说话,但总归是没那股热闹劲,喝酒闲聊,没人同孙归宁聊天,因为这位摄政王妃今日初次亮相,不得了,杀了慈宁宫的威风,慈宁宫直接病了。

  又因王妃有孕,不能饮酒,正好借着这个借口,没人敢来同王妃社交闲谈。

  孙归宁乐的清闲,只是吃席面也没什么胃口,他坐了一会,刘扆问他要不要回去?他以为出宫,还露出诧异表情意思现在可以走?刘扆低声说:“你去晋乾宫留一会,我一会来接你。”

  “你呢?”

  “同朝中大臣喝喝酒。”刘扆说。

  孙归宁嗯了声,发现刘扆其实并不是冷冰冰很无情的人,他也知道人际交往,恩威并施,并不是一直以势压人,人家大臣给皇家打工,今日还来给圣上贺寿,搞得这么一出,大家战战兢兢,总要有人出来打圆场,他想说是不是他搅了局——

  “今日我是高兴的,阿宁护着我。”刘扆先一步说,伸手抚摸着阿宁手背肌肤,神色有些暖:“不碍事。”

  孙归宁轻松了,嗯了声,喊了孙归芸一块,刘扆亲自送王妃出了大殿。从同和殿到晋乾宫近,孙归宁刚留那儿没半个小时,刘煜也回来了,见了他就说:“叔父今日高兴,谁来敬酒都喝。”

  “你喝了没?”孙归宁看面前小学生,说:“你还没束冠,喝多了不长个子。”

  这下吓坏了刘煜,赶紧说:“没、没的,婶母,我还小,有人来敬酒,叔父替我喝了,我的杯子里都是桂花酿。”他以前还嫌酒淡,都是女眷喝的,现在只有庆幸,酒味淡就淡吧,能长个子就好。

  “来点解酒汤,再让膳房上三碗面,面条少,加荷包蛋,汤面,清淡点,行吧。”孙归宁跟李泉儿说。

  李泉儿自然应是,赶紧下去吩咐。

  刘煜坐在软榻上,坐在了婶母身边,说:“我也没吃饱。”

  孙归芸在另一边坐着,今日有点吓着,很是安静。刘煜看了眼,说:“你怎么了?”

  “你过生辰,我没习惯这样的生辰。”孙归芸实话实说。

  孙归宁:“怪我。”又去看小学生刘煜,“今日对不起你,搅了你的生辰宴。”

  “诶呀婶母这个算什么,你刚才那样我心里还解气。”刘煜坐近了一些,让内侍宫婢都出去,才说:“母后不喜欢我,说句大逆不道不孝顺的,婶母今日呛了母后几句,我心里偷偷乐,这是不对的,我都知道,我下次不了,我改正。”

  “至于祖母那些话。”

  刘煜年纪小对政务没什么脑子,但某一方面心里倒是透亮,他看了看婶母,“以前也是这样,我是说类似的事情都有发生,祖母嫌我今日没去请她,当众问我,都是小事,以前也爱在大宴上挑叔父的不是,她是叔父的亲生母亲,叔父也不能说什么,政务便说成了私事,都成了叔父不对,叔父不太理,反正朝堂上祖母插不进去手,威远侯——”

  “威远侯以前不这样,谨小慎微,后来,他心大了,贪得太多害了好多人的性命,叔父才生气。”

  “叔父不在我面前说祖母坏话,只是不喜欢,我看的出来,祖母爱在我面前抱怨叔父,我都知道对错,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不能一直晾着祖母,她对我笑对我关心,我心里是站叔父的,可也不能不管不理祖母……”

  刘煜推心置腹的跟婶母说,他怕婶母觉得他就是护短祖母,说的是借口。谁知婶母看了他,笑了下,很轻的,但是那种安慰他的笑,说:“我知道的,人其实很复杂的。”

  “在抚阳,我和我亲大哥分了家,闹得很难看,当时全城都骂我,站孙修礼,孙修礼爱面子,但确实给我分了田,院子也划拉了一角,外人觉得我占便宜了,但我觉得这是我应得的,还给少了。”

  “在外人看,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叉烧,不过其中的内情他们都不知道。不说外人评价,光是我们兄弟两家,院子扎了一道墙,隔开了,是两户,闹得最深的时候,面都不见,但是我嫂子实打实的帮我们,她很护着孙修礼,按照你说的站队,她站孙修礼,但是她也会帮我和芸芸拆洗被褥,洗衣裳,冬日水冷,被褥沾湿了沉甸甸的,她觉得我们俩小孩没力气,她来干……”

  “我们受惠受好心是实打实的。”

  刘煜一听,感同身受,结果就听婶母说:“我嫂子是真心关心我们,但是你祖母是不是真心爱护你,你自己知道啊,饮鸩止渴不行的。”

  “……”刘煜:婶母可真是一针见血。

  孙归宁看小孩这模样笑了下,又说:“算了面上过得去就行,下次只要她不惹我,我就客客气气说母后好母后真好。”

  “祖母怕是不爱见你了。”刘煜说。他听婶母说‘母后好真好’都害怕。

  孙归宁还挺期待的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社交圈子就摆在这儿,老太太活着一日,逢年过节,你放心,我会装的。”

  “……”刘煜也笑了起来,他要向婶母学习,以后也装,装的敬重两宫。

  刘扆一身酒气散了些,来晋乾宫,里间暖阁他家王妃带着俩孩子吃面条,说是长寿面,祝刘煜生辰快乐。

  刘煜一口一个婶母叫着,听着挺高兴的,阿宁说你今日生辰就不计较称呼了。

  ……阿宁应该也忘了他之前口误吧。都不同刘煜计较了,他比刘煜在阿宁心里要重要的。

  今日确信。

  刘扆笑了下,进入了,没吃面,来接王妃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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