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摄政王23
万青被王府大公公送出了宫门,家中的马车就在旁边,万青先看到了丈夫。苏逢江下车,慎安先给苏大人请安,苏逢江客气谢了慎安公公。
“苏大人客气了,奴婢还有事,先行离去了。”
慎安一走。苏逢江掸了掸夫人肩头的雪,扶着夫人上车,“冷不冷?”
“不冷,清嘉轩挺暖和的。”万青坐好,见丈夫神色笑了下,“别这般,王妃是个好性子,真的,极为客气,又很真诚坦荡,说话直来直往的,也会体谅我,是他喊慎安公公送我出宫的,我本来是想陪他进去的,他拒绝了还说了缘由,可能怕我误会,还说等他生完了明年找我玩……”
苏逢江就听着夫人说今日陪王妃的小事,听着听着便确信,万青确实没受委屈,王妃也确实是一位特别好的人——怎么形容呢,王爷是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妃那便是有话说话又很体谅人的人。
万青很喜欢王妃的。苏逢江脑袋搁在万青肩膀上,说:“那便好。”
他们到了京中这几年,万青没什么朋友,性子也越来越安静,如今也挺好的。
圣上万寿放三日假,第二日还有宴席,这次是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进宫,不过没有夫人作陪,这些官员进去给圣上磕头请安祝寿,也见不得后宫两宫主子——
慈宁宫的病了,寿康宫的也推辞身体不爽利。
宗亲们今日男丁来了,摄政王到了,王妃没到。
宴席热闹中透着规矩,午时刚过就结束了。第三日是晚宴,还有烟花,这次人多,女眷命妇在后宫吃席,百官宗亲都在前头大殿,吃完了晚宴,看看烟花,结束。这么个流程。
本来安排好的晚宴,命妇女眷在两宫吃席——寿康宫和慈宁宫,结果第二日时内务处临时改了,慈宁宫病重,不宜打扰,这批命妇宗亲分散到了四位太妃宫中接待吃席,倒是更宽敞了。以前一批人塞到慈宁宫,五品的诰命都要坐冷板凳,连太皇太后面都瞧不见。
这次分五个宫:寿康宫为首,四太妃依次排着,五个宫殿分到的诰命夫人十来位,还能携带府里年岁尚小的女孩,一下子松快松散许多。
真彻底把慈宁宫架空了。
第二日午宴结束,苏逢江苏大人乘坐马车到了府里,一身酒气,但没喝醉,摆了摆手,不要下人伺候,让都下去,万青亲自拧了热帕子给丈夫擦脸,谁知丈夫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万青有些羞赧,却也没动,丈夫抬着脸看他,他也看过去。
“怎么了?”万青问。
苏大人说:“你说得极好的王妃是摄政王妃吗?”
万青懵了下,怎么会说这个。
苏大人脸红的,是酒气上脸,极为认真说:“摄政王妃真没有刁难你?你别骗我阿哥。”
万青比苏逢江大三岁,两家是世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苏逢江年幼时就爱跟在万青身后一起玩,喜欢靠着万青阿哥身上睡觉,说:我长大了要娶阿哥,阿哥给我当媳妇儿。
不过等苏逢江十三四岁时,再也不叫万青阿哥,几次胡搅蛮缠破坏了万家给万青踅摸看的男子,后来苏逢江同万青成亲后,洞房当晚抱着万青喊阿哥,万青羞得浑身都是红的。
苏逢江喊万青阿哥是亲昵,是祈求,是想万青别瞒着他。
万青茫然了,说:“没有啊,王妃真的很好。”他看着丈夫,摸了摸丈夫的脸,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王妃怎么了?”最后语气还有点关心。
苏逢江咬了口阿哥的指尖,轻轻的磨牙一般,说:“昨日你出宫以后,大宴上,王妃先是冷冷的不爱搭理西阳王,扫了西阳王的颜面,而后又顶撞了慈宁宫那位,甚至说了罪臣戚令,当着太皇太后面说她大哥该死死得好——”
“!”万青也惊住了,“真的?”
“真的啊,昨日宴席结束,当官的那一圈都传遍了,我是今日才知道的。”苏逢江感觉自己耳目风声有些不灵敏,想着能不能在宫里搭条线,就是像昨日那样,能给他提点一下。
万青已经急了,拍了拍丈夫背后,“王妃没事吧?”
“王妃为何有事,都是王妃在哪儿顶撞两宫,哦,还有寿康宫的那位也没放过。”苏大人说着,抬头看媳妇儿笑了下,一手轻轻拍着万青的臀,说:“你担忧王妃,那就没骗我,他确实待你好,也是一位好人。”
苏大人吃亏吃在不是京里人,人也年轻,二十一岁的状元之才,从翰林出身,一步步,顺顺当当的出来进了户部,以后进渊政阁,熬一熬做阁老进议政厅,是这么个路子。苏家万家在京里没什么人脉关系,有也是摸不到顶层这一圈,因此苏大人对于后宫,只知道表面,确实是不知道两宫与摄政王之间关系如何。
在他看来,朝廷办事与后宫无关,而慈宁宫是王爷的亲母,他这个外臣自然是见不到的——等他官做高了能见着了,一年也就万寿、过年远远见一面,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次摄政王妃当着慈宁宫面如此说话,苏逢江心里就惊觉了一些不对。
王爷是不是和慈宁宫关系不睦啊,还有慈宁宫……也挺蠢的,当众说那些话,想叫王爷下不来台,但皇家颜面也没了,尤其又是圣上过寿辰,最后闹成那样。
万青脸都红了,丈夫小他,平时不喊他阿哥,也不孟浪,一直喝醉了便……床上阿哥阿哥的叫,还要抱着他,亲着他,不过现在天都是亮的,太早了。
“我喂你醒酒汤。”万青说。
苏逢江不乐意喝,借着酒意想‘耍酒疯’,门外有仆从喊:“大人——”
“不许进来。”苏逢江脸色都变了,语气有些凶,先拿掉了放在万青臀上的手,替万青整理了衣服,起开身,问怎么了。
仆从说:“摄政王妃来帖子了。”
这下苏逢江不用喝醒酒汤,酒意全消,人清醒了。
王妃送来的帖子,送给万青的,问万青明日要不要进宫吃晚宴,很简单的两行话。不过苏逢江一看就知道,这是王爷亲手写的,字,错不了。王爷待王妃确实不一般,可以说很不一般。王妃昨日当众顶撞了慈宁宫,今日王妃给他夫人送帖子,竟然还是王爷帮忙写的。
王爷没有生气王妃昨日所作所为,一点气都没有。
“要不要去?”苏逢江问夫人意思。
万青看丈夫,笑了下,“我想去。”
他真的不委屈不勉强,京中各大官员府邸,后宅有夫人打理交际,他的丈夫吃亏吃在了这里——以往丈夫觉得他清高不喜欢这样场合不乐意他低头去奉承上官夫人,所以苏家很‘独’,如今得王妃青眼,万青真不想错过。
“嗯。”苏逢江又去抱万青,万青一手捂着丈夫的嘴,可千万别跟他说谢。
夫夫俩都笑了下。
万青:“我去给王妃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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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搅了小皇帝的生辰宴,孙归宁从宫里出来时挺不好意思,所以在晋乾宫高高兴兴给刘煜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一起吃了长寿面,面还挺好吃的,汤他都喝了一半,小皇帝看上去也挺高兴,因为汤全喝了。
临走前,孙归宁还叮嘱刘煜,坐着歇半柱香时间,再走动走动,消化消化,别夜里积食了。
刘煜高兴的不得了,一一答应下来,说婶母我都听你的放心吧。
然后他叔父就揽着婶母走了。孙归芸走在最后,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现在恢复了本性,高高兴兴的扭头给刘煜挥手拜拜,刘煜也笑着挥手。
晋乾宫又只剩刘煜了,但这次刘煜没有不开心,他去软榻上坐一会,喊李泉儿掐着时间,“半柱香后叫朕。”
“婶母叫我消化消化。”
李泉儿应是,上赶子说:“王妃还没生不过挺会养孩子的。”
“那是自然了,孙归芸就很高。”刘煜看了眼李泉儿,“我以后也会很高,叔父就很高。”
李泉儿当然拍了一通龙屁。
摄政王府的车马到了后,孙归芸支棱了大半天已经累了,到了哥哥的院子一下子垮下来,说:“哥、哥夫,我回屋了,好累,脑袋也疼。”
“赶紧卸了头饰,轻松一下头皮,早早睡,晚上也不用过来吃饭了。”孙归宁说。
别客气了,赶紧回屋吧。
刘扆拉着阿宁的手进了侧间,孙归宁坐都没坐,让明河明溪给他脱衣服,“我也受不了了,还有脑袋——你、你,你不会,你不许动我的头,我现在很沉。”
他一看刘扆要给他卸发冠就毛了,这人会不会啊,平时都是下人伺候穿衣梳头的。
明溪明河二人先把王妃身上外袍脱去,又快速摘了绶带、腰带配饰,又脱了中衣。孙归宁一下子身上轻了,但头、脚还是沉的、木的,他坐在软榻上,刘扆又上手了,孙归宁抬眼审视,刘扆说:“我保证。”
“行吧,给你一次机会。”孙归宁勉强说。
小太监来给他脱靴子。
以往穿鞋脱鞋孙归宁都是自己干,但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确实是不好弯腰穿脱,更别提今日了。
脚下一松,靴子没了,踩在了脚踏上,脚踏还铺了毯子,脚掌一下子舒服了,紧跟着上头脑袋也松了,头皮还是紧的,但是那顶头冠没了,像是轻了十来斤一样。孙归宁刚还嫌刘扆不会卸,这会已经指挥上了,“你头发也给我拆了,我要松一下头皮。”
刘扆笑了下,说好。
倒是没有被王妃指使的不快。
他觉得这是夫夫房中情趣。
刘扆将阿宁头发散开,要了梳子,一手慢慢的给阿宁通一通头发,木梳子梳齿轻柔的挨着头皮,慢慢的梳下来,孙归宁爽的不得了,头皮像是静电炸开一样,整个人往软榻后靠。
明溪拿了靠枕给主子垫在后腰上。
梳了十多下,孙归宁拉着刘扆的手说:“可以了,你快换衣裳也松快一下。”
“我不累。”刘扆说。
孙归宁瞪大了眼不信怎么会不累呢。刘扆坐在旁边——两人挨着,挤在一处,不是隔着小几的坐法。刘扆说:“宫里宴会多,习惯了,今日已经算是放的早。”
“都到家了,还是换衣裳吧。”孙归宁说。
刘扆闻言笑了下,说好,把梳子随手放在小几上,打算等会给阿宁梳头。孙归宁不懂刘扆今日动辄就笑,思来想去,说:“你今日也很高兴?”
我顶撞了你亲妈,这么高兴吗。
这话不能明着说,下人还在。
刘扆让太监伺候脱了礼服、头冠帽子,扭头说:“高兴。”
二人都换上‘居家服’——宽松的、柔软的袍子,孙归宁更是夸张,连带子都不系全系紧,只绑了腰间那根,其他的不动,松松垮垮穿着,说他今日太板板正正现在要解放。刘扆一听又笑,没说王妃不成体统——他一想到这个词,又想笑。
阿宁心眼小,前两日还拿‘不成体统’来说他。
刘扆可不敢再说了。
不过刘扆还是将外袍穿好了。孙归宁喊明河拿了薄被子来,又给刘扆让了位置,将靠枕放好,还没给‘咱俩一起坐这歇会’的眼神,刘扆已经坐在旁边了,明河拿了薄被过来。
刘扆让下去,将被子给二人掖好。
孙归宁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懒散散像一块咸鱼,长叹:“舒坦了,等我歇会。”
“嗯。”刘扆笑了下。
一时间,二人都不说话了,屋里下人都在外间守着,里头就两人,炭火炉子烧的通红,有时候爆出一声轻轻的噼啪声,孙归宁紧绷的身体和精神慢慢的放松下来,又慢慢的靠在刘扆的肩上,慢慢的合着眼。
好舒服,好舒坦,太爽了。
刘扆垂目就能看到靠着他的王妃,脸是白里透红的,眉宇也没紧绷绷的像是随时要战斗,松开了,脸上的肉看上去也很软很好摸了,整个人看上去小小的,今日却护着他,说爱慕他敬仰他,在那么多人面前。
这么喜欢他吗。
是喜欢刘扆还是——
自然是喜欢他了。
刘扆确实不累,只觉得身体充实的,他拿着梳子,一下两下继续给王妃梳头,睡着的阿宁很舒服,嘴上咕哝了什么,慢慢的脑袋从他的肩膀滑下来,刘扆小心翼翼抱着阿宁的头,放在了他的腿上。
幸好软榻足够长足够大。
阿宁腿慢慢伸展着,侧躺着,抱着自己的肚子。
刘扆掖好被子,轻轻摸着阿宁的脸,肉果然很软很好摸。
阿宁又咕哝了,应该是骂他,不许他摸了。刘扆笑了下,拿起梳子给阿宁梳头,阿宁又高兴了。
不说话,不必寒暄客套什么,一人睡着,一人梳梳停停,摸一下另一人的脸蛋,屋里很暖,刘扆望着炭火出了会神,这一刻的静宁幸福,他以前从未有过,他又有些嫉妒刘长君,刘长君那时候在抚阳,阿宁说过,他们小小的院子,没有下人伺候,刘长君事事亲力亲为。
给阿宁穿衣,给阿宁洗脚,背着抱着阿宁起夜,给阿宁买礼物。
还有那枚指环。
这又代表什么意义。
刘长君戴在无名指上,阿宁手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阿宁刚来时戴着,后来取下来了。
刘扆望着阿宁干干净净的手,摸了一下那根指头,一直摩挲着。
孙归宁睡着觉得好爽,像是在软绵的棉花上滑滑梯,一会又有蜂蜜来骚扰他,弄他的脸,嗡嗡响,好像来采他的花蜜,他才明白过来,他变成了一朵花。
行吧。
实在是懒得睁眼起来了,要采就采吧。
孙归宁这一觉睡得好,可能人疲惫下,一轻松便睡得特别香,等他醒来的时候,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他一睁眼,看到了刘扆,由下往上的奇葩视角,但是刘扆还是很好看,刘扆睡着了,脑袋略微后仰,没有双下巴,鼻子也很漂亮,脸型也很好看,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在眼底形成一圈阴影,嘴巴是红的,皮肤是白的,暖的。
不像第一次见面时,没生气,跟塑料假人一样。
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枕在刘扆大腿上。
孙归宁看了会刘扆睡觉,室内很暖和,他打了个哈欠但是不困不睡了,只是迷迷瞪瞪看刘扆,过了好一会,刘扆醒来了,两人目光隔着空气对接上,孙归宁先笑了下,说:“还说不累。”
刘扆也笑了下,轻轻的。
孙归宁看的迷糊,突然的,问:“要亲一下吗刘扆。”
“我想亲你了。”
刘扆怔了下,很快低头,捧着阿宁的脸,亲了下。
孙归宁脸都是热的,耳朵也是热的,他都不知道刚才干嘛要那么说——突然之间,看人家美色就挪不动眼,色心泛滥了,等亲完,还佯装没事人一样,咳咳说:“腿麻了吗?”
“麻了。”刘扆说。
孙归宁:“……还真是不客气,我给你捏捏。”
刘扆握着阿宁的手,意思不用捏,放着不管一会就好,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了,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
“嗯嗯嗯,我没——行吧,有一点点,我还是给你捏捏,这有什么。”孙归宁把原话送给刘扆,一边捏刘扆的腿,“我们是夫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扆笑了下,由着阿宁了。孙归宁一边胡乱捶他老公的腿,一边斜眼看过去,“今天这么高兴,一直在笑,从宫里时就开始了,回到家也是,时不时笑。”
他一看下人没在。
“那个我今天真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吗?你跟我透个底,我好心里有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孙归宁回来以后还是进行了自我反省,“我今天是不是太嚣张了?”
刘扆见阿宁是认真的问,便也收起了笑,也认真神色说:“你今天很好,即便是摄政王妃嚣张,也有本王在,没人敢说些什么,而且今日嚣张的恰到好处。”
“???”真的假的,你别哄我。
刘扆握住阿宁的手,不用捶了,说:“你到京里以后,这是你第一次露面,自然要有威严。”他看向阿宁,把话说的很直白,“寿康宫最重规矩体面——”
孙归宁先笑,因为刘扆这么说寿康宫,之前自己不也是,但他嗯嗯两声又严肃起来,装作一副好学生模样。
“你啊,我以后可不敢说你什么了。”刘扆看出来阿宁想什么,又揶揄他。
孙归宁靠着刘扆,低低笑起来,“好好,我不捣蛋了,以后不提这茬,你也不是真重体统。”
这么一打岔,又变成了‘王爷下地用金锄头锄地’式的闲话家常。
“王太后其实是爱慕先帝的,不过她也看不上我和你,王太后太在意出身了,却忘了当年随太祖打天下,王家祖先乃至她姑母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她姑母能文能武,朝政也打理的很好。王太后不如她姑母,如今只抓了些皮毛。”
也可能王家现在只剩下‘皮毛’——名声了。
孙归宁便想到,他们一喊太后皇嫂,太后脸上的神情,明明还是不喜欢他,但又有些宽厚,一些些吧。
原来是喜欢爱慕先帝。
“太后看不看起我,我并不在意,她无权无势,连慈宁宫都敌不过,一些场合,她不愿意居于慈宁宫下,时常抱恙不出席,保存颜面,但如今不一样了,你当面反击回去挺好的。”刘扆说。
孙归宁抓着刘扆的手指头玩,嗯了声,说:“我知道了,以后她要是教育我挑我的刺,她要是真心为我好,我便能听进去,但要是还是看不上我高高在上,我就怼回去,不过我保证,我会讲究一点说话的技巧。”
“阿宁已经很有技巧了。”刘扆说。
孙归宁:嘻嘻。
笑完后,他又看刘扆,“太皇太后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这么好,长得好又聪明,又是她亲生的,你之前不是说,因为生了你,所以她才有了名分,这么说你也算是对她有助益。”
如果按照实际利益来说,不说亲情的话,也不该这么恨亲儿子痛下杀手。
“你是不是不高兴?不想说也行……”
刘扆:“没有不高兴。”他看了下阿宁,说:“她生下刘璟,刘璟一出生就是太子,她虽然没有名分,但是那会太子养在王皇后宫里,她那时还是侍女,能照看太子。”
“她其实很聪明也懂伏低做小,很能隐忍。”
“这件事是太宗酒后闹出来的,她也是无辜的,王皇后又夺走了她的孩子,王皇后对她应该是复杂的,可能迁怒有,怜悯也有,她成了女官。”
“她太想有名分也不甘心一直当太子身边伺候的姑姑,后来太宗身体不好,王皇后也忙于朝政,若是说第一次是太宗醉酒失德牵连无辜,那么她第二次怀有身孕,就是太宗与她背弃了王皇后,所以有了我,她的处境却更差了,封了最低的位份,住在冷宫,被底下人刁难,见不到太宗,也见不到太子。”
“太子才是她的希望,我带给她的只有屈辱折磨痛苦。”
“而且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戚宁怕是觉得再次怀孕这步棋走错了,若是没有我,没有位份,但只要蛰伏下去,可以寻找机会给刘璟说些什么,顺顺利利熬走王皇后,她也能做太后、太皇太后,根本不用受那些年的折辱欺凌。”
王皇后政治头脑有,手段也有,磋磨戚宁许多年。戚宁遭了很多罪,她地位太低,没有势力对抗王皇后,只能把一切罪都怪在刘扆头上,要是没有刘扆,她能徐徐图之。
所以最初,戚宁给刘扆下毒,虐待刘扆,刘扆听到那些话,小刘扆其实是理解的,也真心觉得是他害了母亲,应该被这样对待,太痛的时候就想:我把命还给母亲好了。
他肚子很痛肠子像是绞着一般,在地上打滚,嘴里也呕出了血。
很痛很痛要死了。
也想着死了就好了,死了命就给了母亲,母亲是不是就回到了她想要的日子?
那次,死了又活过来,好像就两不相欠,母子没了感情,刘扆去了宁安做宁安王,真正闹崩,戚宁再次恨上来——
“她有一段时间过得特别幸福,王皇后死了,刘璟又很孝顺,什么都顺从她,弥补她,她想要的刘璟都给她了,可惜她最爱的那个儿子命不长,死了,换成我做了摄政王,她想成为第二个王皇后,要抬举戚家,要让她的兄长成为大将军,军功赫赫,前朝站着的都是戚家的人。”
“刘璟替她满足了一半。”
“威远侯是刘璟封的。”
“而我架空了戚令,戚令是个草包,根本不敢上阵杀敌,夺得是别人的功劳,这是大忌。”
“几年下来,我在朝中立足,刘煜又很听我的,威远侯不如当年王氏有威望,戚宁恨我很自然了。”
孙归宁握着老公的手指头一紧,“那你失踪受伤,她干的?”
“戚令做的,西阳王助力,想要我性命的人很多,不过戚宁是最愿意也最敢下手的。”刘扆说到这儿,亲吻了下阿宁,意思不必为他伤心痛苦,因为他早都不因此伤心了,又说:“当年太宗想抱西阳王小儿子到膝下养,西阳王知道此事。”
若是当年没有太宗醉酒临幸了戚宁,现在龙椅上坐着的就是西阳王的子孙后代。
最顶峰的权势就这么失之交臂,西阳王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给太皇太后杀儿子添砖加瓦多多助益。
孙归宁听完:“我今日还是太给他们好脸看了。”
“确实不嚣张。”
“可恶。”
气的王妃捶老公的腿。
第二日,整个朝堂官员都知道摄政王妃昨日嚣张行径,心下怎么想不提,但回头都跟家里交代,以后——千万别得罪了王妃。第三日,因为是晚宴,下午申时入宫。
中午午膳过后,大概一点多左右,万青来了。
刘扆说:“今日苏夫人陪你进去说说话,不然你肯定会无聊。”
“没人敢逆着你的鳞,都捧着你巴结你,你肯定不爱。”
孙归宁:……
他的对外社交名声性格头一日大宴是彻底定位了——位置高且脾气大不好惹,谁以后跟他好好玩啊。
“幸好头一日你请了万青陪我说话,他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
刘扆想着王妃捶他腿邦邦响,此时很正经点头说:“自然了,阿宁脾气最好是最明事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