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摄政王24
孙归宁跟万青打了招呼,说:“我还怕你不来。”
“王妃记挂着我,我是想来的。”万青笑笑回话。
孙归宁挺喜欢和万青打交道,一是他需要有社交圈,二则是万青这个人挺‘真的’,自然也是有些讨好他的心思,但是没那么像假人,一点自己的性格都不敢展露,全都逢迎他那种,与万青相处聊天能感受到活人感的。
比如之前说自己不爱说话。
现在万青说他想来,孙归宁就能感受到万青是真的想陪他玩,或许背后也有利益关系,但能有个三四成,或者有个两三成是因为‘想和他打交道’这就成了。
两人也不熟,才认识,交朋友也是要慢慢来的。
因此孙归宁也没说客气话,只说:“一会进宫了,咱俩再说。”
刘扆落后一步出来,万青见礼,很郑重,刘扆点点头说了声苏夫人不必多礼,然后低头问王妃,“走吧。”
“走啊,本来是在等你。”孙归宁很自然说:“你干嘛去了?是什么落下了吗?”
刘扆揽着王妃的腰往前头走,嗯了声。
大庭广众下,后头万青也跟着,孙归宁就先不好奇问什么东西。前院苏大人在,请了王爷安,刘扆也没多说,只是抬了抬手。倒是孙归宁多看了眼苏大人,然后被刘扆揽着出门了。
王府车辇早备好了,他们坐大马车,第二辆孙归芸和嬷嬷侍女的,万青和苏大人的车走在王府车队之后。
车上,孙归宁跟刘扆说:“苏大人看着还挺帅——你看我干嘛,我看万青长得斯文,要是他老公配了个窝瓜长相,我替他难受。”
“择夫婿也不能光看相貌。”刘扆说。
孙归宁撇嘴,“你当年要是个窝瓜,救命是会救,但我才不和你结婚呢。”
刘扆立即说:“苏逢江与他夫人真是才貌双全天造地设一对。”
“嘻嘻咱俩呢?”孙归宁逗笑了问,他看了眼刘扆,又看一眼,眼里不掩饰的喜欢来,“你可真好看,我眼光真好。”
刘扆:“摄政王与王妃自然是珠联璧合白首偕老了。”
孙归宁觉得某人夹带私货——白首偕老,很好。他点点头,又想起来,“你刚才干嘛去了?”本来俩人一起出来,刘扆落后了一步。
“同心佩。”刘扆从袖中掏出一小木盒,打开,里面有一块玉佩,白玉质地很温润,结果一拆一分为二,刘扆将一半递给王妃。
孙归宁接过手看,玉暖,雕刻纹路也很简单,不像古代常用的鸳鸯、双鱼。
“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刘扆说。
孙归宁盯着二人手掌心的玉佩看,玉佩有云纹,拼在一起也不是圆形,有祥云弧度,整体背后是圆,是日,拆开一分为二便是半月,五星连珠的五星则是镂空雕刻,图案其实很简单的,留白恰到好处,他的这块上面有字。
刘扆的扆字。
“是不是反了啊?”孙归宁偏头看刘扆掌心的玉佩,因为是白玉,刻字又小巧,确实要仔细分辨,他一看,他的宁字很明显,就抬头看刘扆。
刘扆正好望着他,说:“没有。”拿了阿宁手里的玉佩,亲自给阿宁挂在腰带上。
孙归宁心跳的有点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交换戒指’的既视感——玉佩在古代是定情之物,尤其是这种一个玉佩还拆分开的,还你拿我的我拿你的,这跟喝交杯酒有什么区别。
他脸有点热,没话找话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你也有一块,不过碎成渣,只剩下半截,要不要紧?”
“没关系,不重要。”刘扆跟孙归宁说。见阿宁脸红,手指轻轻碰了下,想到那枚指环的不快也盖过去了,说:“那块玉佩应该是我大哥送的。”
孙归宁‘啊’了声,这都不重要?
“我从齐安回来,他送了我很多东西,送了更多到慈宁宫。”刘扆说。
孙归宁哦哦了两声,心想:刘扆该不会是吃他大哥的醋吧?其实刘扆也挺在意亲情的,但他大哥对刘扆跟对亲妈是两个级别,大哥当然是更在意亲妈了,礼物大批发,刘扆不乐意要批发中的一件,可能要唯一?
刘扆……也挺可怜的。
孙归宁一个爱心大泛滥,过去抱着他老公,还拍了拍,说:“之前的碎就碎了,以后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刘扆:?
不懂王妃怎么突然抱他,很喜欢这块玉佩吗?
刘扆伸手环住了阿宁,也拍了拍,嗯了声。
“你什么时候定做的?”这玉佩雕刻手艺,应该也要做好久。孙归宁摩挲着刘扆掌心那块‘宁’字玉佩,拿过,低头扒拉他老公的腰,去给人挂上。
刘扆坐直了,略往后靠,看阿宁认认真真的神色,说:“确实有一段时间,见到你之后。”其实醒来后,刘长君身上所有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这段空白的人生,刘扆其实很在意,他不喜欢失控,查到了以后,只是‘哦原来我有了妻子’,看似并不关心在意,其实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看那些东西,后来见到了孙归宁,他就想着‘哦’,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玉佩就是在王妃到府之后定做的。
“还真是……”戒指啊。孙归宁把三个字吞了,不知为何也有些开心,但是看了眼刘扆,戒指是不能戴了,等什么时候刘扆想起来再说吧,到时候好拿戒指和玉佩去‘笑话’刘扆,现在他凑过去吧唧亲了亲老公,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刘扆捧着阿宁的脸,唇去找阿宁的唇。
不成体统的王爷和王妃在大车里亲了半晌,后来孙归宁擦了擦嘴巴,问:“我嘴肿了没肿?”他的嘴有点疼。
“你的也红了,保守的古代人应该猜不出咱俩刚才在车里干嘛了吧。”
“没关系的。”刘扆安慰王妃,“是看不出来。”
孙归宁信了,等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扶着刘扆胳膊下车,孙归芸跑过来了,一见他说:“哥,你嘴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孙归宁装不懂,茫然,装的很像。
孙归芸已经拿着小镜子举着让亲哥看了。孙归宁看完镜子里的自己,刘扆你眼睛瞎!!!
这叫看不出来。
这叫没关系。
算了,保守的古代人——
古代人可不保守,肯定知道他们刚才干嘛了。刘扆的嘴巴顶多是红了点,但是刘扆亲他要了命,发了狠,他的嘴巴被吸得又红又肿,下一次他非得咬破刘扆的嘴巴才行,就等刘扆上班那天!
小心眼的王妃暗暗发誓,面上懵懂无知啊了声,像是才想起来,跟妹妹说:“刚坐车不小心咬到了嘴巴。”
“冰水,敷一敷。”刘扆喊人。
幸好是冬日,打湿的冰帕子,王爷亲自给王妃擦了擦嘴巴。孙归宁嫌上车麻烦,就在车下弄了,最后不让刘扆弄——大庭广众之下,多显眼啊,孙归宁要自己拿,刘扆跟他说冻手,孙归宁:……
“不敷了,好了好了。”孙归宁佯装无事,“走吧走吧。”
快别围着我了!
刘扆见阿宁羞恼,便收了手,说不弄了,与阿宁进宫,说:“没人看到,你穿了狐裘遮挡住了脸。”
“那幸好有个毛毛领围脖。”孙归宁只能这么‘自欺欺人’,一会到了后宫总得见人,他扭头看刘扆,很严肃说:“你再看看,社交距离行吗?我说我有点上火。”
刘扆当然说行。
孙归宁皱眉,刘扆仔细看了还是说行。孙归宁就觉得应该是好多了,再信你一回。
两人到了一处是要分开走的,孙归宁要穿过一个门,走宫道去往后宫,他带着妹妹、万青一起。
刘扆和苏大人要去前头大殿,刘扆要送他,孙归宁摇头说不用,“我身边一大群人,第一日又落下那么个无敌名声,谁会得罪冲撞我啊,你去前头吧,晚宴结束,你等我一起回家。”
“到时候我去接你。”刘扆说。
孙归宁这次嗯了声。
呼啦啦一大群队伍又分开了。孙归宁带着妹妹、万青走在去往后宫的宫道,孙归芸身边还有嬷嬷,略后排一起,孙归宁和万青走在前面,万青扶着王妃,孙归宁也没客气,说:“一会进去了,你跟着我坐。”
“王妃别替我担心了。”
“那不同,我请你来陪我,自然不能让你坐冷板凳。”孙归宁说。
万青心里其实有些热的,因为王妃这般地位,对他如此关怀。
按道理孙归宁应该去慈宁宫的,但‘不巧’,慈宁宫太皇太后第一天宴会还没结束就‘大病’起不来身,需要静养。因此今日晚宴,孙归宁当然是去寿康宫出席了,寿康宫的嬷嬷早早在大殿门口等候,孙归宁一看,心想:寿康宫太后果然很在意颜面规矩。
寿康宫接人待物不会出错——
“这位是苏夫人吧,已经安排好了位置,请苏夫人随内侍去侧殿。”大嬷嬷说。
那出错没规矩的就是孙归宁了,孙归宁笑着说:“我同苏夫人聊得来,他同我一起,先进去给皇嫂见礼。”
大嬷嬷看了看王妃,王妃抬眼看她,不容置疑,眼神都没闪躲,并不退让的打算,罢了,外人瞧见了,只会笑话王妃没规矩,在寿康宫地盘上做客,还要耍威风。
“王妃请。”大嬷嬷侧身,前头带路。
孙归宁知道但不在意,他不是土著不是土生土长的皇权阶级,做不到贵族骨子里那一套,大家都面上凑合凑合装装得了,而且,刘扆已经能给他提供一个可以‘做自己’的自由度,他干嘛还要上赶子委屈自己。
万青没品级,他请人来的,要是被塞到偏殿受冷遇,让万青去奉承人——那还不如不要请。
刘扆当时问:你同苏夫人很能聊得来?
他说:万青人挺真的。
刘扆主动说:那晚宴让他陪你去。
孙归宁还问行吗。刘扆很肯定说行。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寿康宫嬷嬷眼底的规矩也不是规矩——没那么重要。
孙归宁拍了拍万青小臂,意思一切有我,给万青一个‘跟着哥’的眼神,特别仗义,但他一想万青好像比他大,当然要是两辈子加起来,他比刘扆都大,这么想刘扆得喊他哥。
嘿嘿,也就想想。
正殿已经坐满了人,今日晚宴,谁家敢像摄政王府这般姗姗来迟。
孙归宁等人给太后见礼,孙归宁站在最前头作揖喊皇嫂好,后头孙归芸半福,万青要跪。
太后眼皮子动了下,说:“快起来,你身子重,快坐吧。”
“谢皇嫂,还是皇嫂心疼我。”孙归宁笑嘻嘻,看了一圈只剩一个位置,便也没坐,说:“我瞧着大殿人多去外头透透风。”
太后:……
大冷天的透什么风。
传出去,像什么话。
太后扫了一眼,喊嬷嬷搬凳子,请大家都坐。孙归宁便坐下了,孙归芸、万青坐在他后侧方。刚坐下便是闲聊,不认识却脸熟的夫人们跟他问好,孙归宁客客气气的点头示好,然后大家夸他衣裳、玉佩,还有一位夫人说起有个亲戚在东州,是不是离抚阳近?
再来话题就是围着孙归芸打转,夸孙归芸样貌出众,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都能做孙归芸奶奶年纪的夫人问,孙归芸便站起来回话,平日里看书学字,因为孙归芸这般礼貌,对方也问的细了,看了什么书,她家孙女也看书,你们年岁相当……
“我哥学什么字,我就跟着写。”孙归芸说。
孙归宁替妹妹解围:“哦,是这样的,刘扆教我,我就顺便教她,我俩进度差不多,不过也没看什么正经书。”
孙归芸蛮开心,因为哥哥在外人面前很给她面子,她其实不如哥哥学的快。
王妃直呼王爷名讳,殿里的夫人们眼皮子一跳愣了下,然后这个话题突然泄气了,总不能问:那王爷教了你们什么,或是问王爷亲自教王妃真是羡煞旁人。
其实后者也能聊,还是拍马屁,但摄政王妃这么个性子,还是不围着这个拍了。
说点安全的话题最好。
因此又是聊首饰吃食。
孙归宁被大殿的香熏得有点闷,外加上孙归芸单坐着也很无趣,便问:“皇嫂,我想去清净下。”
太后便喊大嬷嬷带王妃去暖阁歇一会,孙归宁喊了万青一起,又说:“今日大家没有带女孩来吗?林夫人家的孙女没来嘛?”他记得林夫人说她孙女和孙归芸差不多大。
寿康宫这里的夫人都没带晚辈,都知道寿康宫比较端庄,怕小辈冲撞了太后,干脆不带,不出错。倒是四太妃那边有夫人带小孩,孙归宁一听,便说:“齐嬷嬷,你带孙归芸去溜达圈,我就不去了。”
他和万青在偏殿坐下,坐的规矩,自然不可能在家里那样随意,孙归宁都没要茶水点心,不过寿康宫的宫女送了上来。
“我一走,大家也能自在舒服点。”孙归宁说。
万青笑了下,明白王妃话里意思,说:“王妃刚才同几位夫人聊得很好。”
“总不能让大家话落地。”孙归宁看了眼万青,“其实被人奉承,奉承的人也难受。”
看似大家捧着他,主动围着他找话题,但是孙归宁也要‘好好表现’,在坐的年纪都比他大,无冤无仇,大喜日子,人家主动示好,不能没礼貌,因此别人夸他衣裳好看,他还要露出笑来说我也蛮喜欢。
但其实这是内务处送来的礼服。
说东州抚阳,孙归宁也得搭话:东州我没去过,听说很热闹,比抚阳热闹,有机会是得去看看。
但实际上,孙归宁其实不太喜欢东州,以前老孙头每次去赴考到东州都要花掉一大笔家里存款,刘长君是在东州失踪的,他喊老许大侄子去找人,回来只问找到了吗,不好奇也不关心东州的风土人情。
刚才聊东州,孙归宁也陪聊上了。
所以奉承这件事,一来一回,都要绞尽脑汁答题。
“王妃人好。”万青说。
孙归宁摇摇头,“只要是正常人,都这样。我也不是炮仗见人就炸,我炸有我的理由。”
所以之前王妃炸慈宁宫……万青想那肯定是王爷不喜慈宁宫,母子有了嫌隙。
俩人聊了会别的,万青说有些游记蛮好看的,王妃要是看不进去正经书可以看游记,他蛮喜欢各地风土人情,还推荐了几本。孙归宁问有没有大白话通俗易懂的,万青说有。
没一会正殿那边说话声大起来,特别热闹。孙归宁好奇,但也听不见,没一会赵墨来了说:“主子,是西阳王家的郡主来了,先去了一趟慈宁宫,这会给太后请安。”
“这么大的声?”孙归宁问。
赵墨:“郡主抱了孩子来,孩子才一岁多正哭闹,旁边夫人逗着哄孩子。”
哦哦哦。孙归宁还以为有人在寿康宫‘开炸’,原来是小孩哭啊。
“西阳王五十有了嘉瑜郡主,王爷大喜,如珠如宝疼爱,满岁时便请旨封郡主,听说比世子还要受宠。”万青说完,又补充了句:“嘉瑜郡主嫁给了林家。”
孙归宁茫然,林家又是谁,很厉害吗。
“林阁老的嫡长孙。”
孙归宁这次大概明白了些。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俩话刚说完,不远处由远及近脚步声,孙归宁和万青都闭嘴了,看向来人,嘉瑜郡主来了,身后跟着奶娘嬷嬷抱着孩子,可能才生完没多久,嘉瑜郡主还有些丰腴,不是胖,就是很富贵的长相,脸盘莹润,明媚皓齿。
“嫂嫂你在这儿啊。”
孙归宁:……妹子,你、你,算了。
可能他脸上表现的抗拒太明显了,嘉瑜郡主噗嗤笑了下,说:“那我喊你阿哥好?”
“好好好,妹子你真好,来坐。”孙归宁不挪屁股,侧殿有的是位置。
对方坐下,笑盈盈说:“阿哥快生了吧?看看我家阿奴,他生下来时要七斤,沉甸甸的胖小子,家中疼爱,所以起了阿奴这个小名。”
他知道,名字起的贱一点好养活。
孙归宁本来是和万青躲清闲的,结果在这儿大聊特聊孩子经,他对西阳王没好脸,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聊孩子也行。
嘉瑜郡主挺会说话,又时常都是笑的,难怪刚才正殿都乐呵呵,说了会孩子经,“不聊这些了。”
“刚才我去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阿哥你去了吗?太皇太后病的可重了。”
孙归宁微微笑说:“你有孩子,孩子又小,既然太皇太后在养病,你就不应该去打扰。”
“我也不会医术,宫里有御医在,比你我去强一百倍。”
嘉瑜郡主愣了下,可能没想到王妃会这么直接说话,但还是笑笑:“阿哥说的也是。”
以为这话题结束了。
过了一会,嘉瑜又叹气,说:“我就是看婶母觉得可怜。”
……这话题怎么还没过去。孙归宁看嘉瑜,嘉瑜是真的一脸担忧,还说这般好的日子,婶母一人在宫里——
孙归宁便打断了:“我看西阳王也挺可怜的。”但他没说具体可怜原因,其实他这会只想堵住嘉瑜的嘴,不知道这妹子是真来‘劝架’,还是别有原因,但不重要。
只要别再提慈宁宫就行。
嘉瑜一愣,没想到孙归宁会这般说话,她皱着眉有点生气,“阿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上次见面觉得王爷年纪一把有感而发。”孙归宁说。
然后嘉瑜就走了,挺气呼呼的。
孙归宁松了口气,给了万青一个歇会吧的眼神,万青在旁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孙归芸回来了,身边还有两个小女孩,都比她大,十三四左右的年纪,打扮的也很华丽,但很文静,孙归芸高兴说这是她刚认识到的朋友。
妹妹的社交圈孙归宁捧场,高高兴兴嘘寒问暖陪小孩子们聊天——
但实际上,这俩孩子很娴静,大家都安静客气。孙归宁想可能因为在宫里吧。
之后宴席没什么事,吃饭寒暄,别人捧他,孙归宁客气接话,顺顺当当过完了,宫里放了烟花,烟花刚炸起来,刘扆就过来了,直奔王妃这儿,跟皇嫂请了安,陪王妃看完烟花,这才带着人出了宫。
孙归宁见万青和苏大人汇合了,才上了车辇,回家。
“林阁老是好人吗?”孙归宁突然问。
刘扆看过去,没回答。
孙归宁反应过来,“我问的太幼稚了?那这位林阁老是不是还能用?”
“如无意外的话,可用到告老还乡。”刘扆说完,又说:“你碰见嘉瑜了?”
“嗯,给我看了她家小孩,挺胖的,她生的时候应该蛮辛苦的。”幸好嘉瑜个头高,刘家的人个子都挺高的,刘煜除外。孙归宁有点跑神,没提嘉瑜问他去没去慈宁宫这事。
刘扆伸手隔着狐裘摸了下阿宁肚子,抱着人,低头亲了亲,说:“咱家孩子小,没事的。”
“?”这话有点怪,但道理是对的,孙归宁便没说话,回亲刘扆。
这次到家,天黑了,可以亲。
之后的日子——从寿诞到年前,有三件事。最近的一件事是去抚阳的队伍回来了,带了抚阳的特产,孙归宁之前觉得自己对抚阳‘也就那样’,但是等看到干米粉还有腌菜,当即让膳房的人做,不要高汤,就清汤,他和孙归芸一人吃了两碗。
本来孙归宁是控制体重的,但是吃了一碗没尽兴没过瘾,自己骗自己说‘这碗比较小不算多’,于是再来一碗。
孙归芸也是一样。
兄妹二人吃的热汗淋漓,一身舒坦。孙归宁才惊觉,他其实也有些想抚阳。
但刘扆问他,他就说一点点。刘扆显然不信。
孙归宁想了想老实说:“我在抚阳长大,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所以有段时间我很讨厌抚阳,后来自己养自己,日子能好一些,对抚阳没那么讨厌,但也就那样吧,这是真话,不骗你,但人离开了,远在京中,不可避免的给抚阳加一些滤镜,滤镜就是好感,觉得哪哪都好了,一切不喜欢的也变得亲切可爱。”
“不过要是回去久住,就烦抚阳的雨天,睡醒了也没你——”
刘扆:“你会给刘长君加滤镜吗。”
你学的到快,这就造句用上了。回答刘扆的是,孙归宁给他老公一胳膊肘!
“我给你加加加加,加满好了吧。”王妃揍完人如此说。
王爷便笑了下,还挺开心的。
吃完了粉,王妃终于‘姗姗来迟’再次打开信匣子,孙归芸已经去看江铃给她的信看了第三遍了,王妃才‘看’第二遍孙修礼厚厚一沓信。他以前在现代,过年,亲爹妈给他包的红包都没这个厚度。
可惜孙修礼给里面塞的是纸,而不是钱。可惜。
第一次看时,队伍才回来,孙归宁一看到这个厚度,真是只拿眼睛扫了下,就跟明河交代他要吃粉,如今拖拖拉拉吃完了,想着那看看吧,兴许嫂子、俩侄子也有话在里头。
夜里暖阁间,今日王妃又偷懒没练字,理直气壮说看信,王爷作陪。
信嘛,拆开,一沓,取出来,孙归宁看了个开头就给刘扆了,“你看。”
“都是感谢你的官话。”
“官方客套诚惶诚恐感激不尽恨不得以身相许的话。”
刘扆听到后头脸都黑了,声音重了说:“阿宁,不可胡说。”
孙归宁压根没注意到刘扆脸黑,正看到第二张,大概扫完,信纸拍在桌上,气的直接脏话:“孙修礼有毛病,他恨不得给你生俩,自知不行,在信里督促我好好相夫教子贤良淑德不要耍我的脾气——”
“不是,他有病吧,我什么脾气?我哪里有脾气,我的脾气那都是有些人逼我的!”
“你说。”
刘扆:……
伸手拿了阿宁手上的信纸,又去看阿宁掌心,都拍红了,伸手揉了揉,声音也和软了,说:“我说你大哥不对。”
“你喊他孙修礼,喊什么大哥。”
“我说孙修礼不对。”
孙归宁:这才差不多。然后看刘扆,“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刘扆不答,去挑信纸,说:“旬先生很严厉,肯定会好好教一教孙修礼的。”
然后将孙修礼那部分的信挑出来,阿宁不爱看不看吧,省的生气,剩下的只有三张,刘扆说:“这些应该是大嫂说的,孙学谦执笔。”
两部分字迹不一样。
孙归宁看了眼,开始看三张信,让刘扆去看那一沓,说:“各看各的。”
“……”刘扆也不是很想看孙修礼的信,大致扫了下,阿宁说的没错,都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感恩之语,怕是孙修礼也怕阿宁孤身一人在王府不好过,所以才战战兢兢,劝导阿弟收敛脾气。
刘扆想了下,取过信纸,就给孙修礼回了一句话。
【阿宁处处都好,不必忧心。】
意思下次孙修礼别写这些教导阿弟的话了,省的惹阿宁生气。
孙归宁看嫂子的信心情一下子好了,小院挺好,地里今年收成也好,卖了粮食等年后老大上京,还你的十两银子也捎上,老许家的孩子病情轻了一些,王府带的药特别好,老孙家一家子去小院给你磕头,我拦着没让,他家大闺女今年秋后嫁人了,嫁给了同村的,年后又要盖屋子,大毛桂花两口子也挺好,到了年后俩儿子也过来住一段时间……
看看这写信水平多好啊,看得人心情舒展,谁会发脾气呢?孙归宁拿此证明,他的脾气真的挺好。
第二件事。
年前圣上封笔——就是预示着百官放年假的开始。在封笔前两日,西阳王出事了,一道圣旨从亲王削成了郡王,西阳王还要进宫谢圣上开恩,削爵名头只说西阳王对圣上不恭。
孙归宁后来问刘扆,怎么回事。
刘扆说西阳王府藏了些僭越东西。
孙归宁:?!瞪大眼睛,小声:“龙袍吗?西阳王胆子这么大?”看起来不像,西阳王像那种浑水摸鱼趁乱下黑手但其实很猥琐很胆小的小人。
“要是龙袍,就该砍了他。”刘扆轻描淡写说完,“一枚太子印,太宗时期的。”
孙归宁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太宗那会有意立西阳王的小儿子做太子,但是后来太宗有了自己的儿子刘璟,这事本来也没提到明面上,但是西阳王心潮澎湃,自己给自己儿子做了个太子印把玩?
太扯了吧。
孙归宁看老公,不会是刘扆设的局吧。
刘扆只是亲了亲阿宁,印是有的,西阳王确实私下里做过一枚,但在西阳王家中掉落的那枚,好端端的还让客人看见了的那枚,不是之前的,不重要了。
孙归宁迷迷糊糊想西阳王当初在刘扆受伤失踪这件事上也出了力,就算是刘扆做的,不过是还回来,而且刘扆这都没下死手,只是削爵。
因为这件事,京里有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说半个多月前,摄政王妃就知道了,还跟嘉瑜郡主说‘我看西阳王也挺可怜的’,原来就是这事。
孙归宁:???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