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摄政王25
第三件事是孙归宁生了,这事距离西阳王僭越事件日子不远。
西阳王削爵事发腊月二十一日,听说西阳王宴请客人,也有朝中官员。西阳王爱好风雅,喜欢收藏古画,有人给西阳王送了画,当众赏画题字,西阳王很高兴,说拿他的印来,然后亲信捧出了印章,然后盖在了画上,本来所有人言笑晏晏扎堆围观欣赏画作——
等盖完印还能再吹一波西阳王题的好诗句。
结果盖完印,大家一看,场面霎时静了,针掉地能听见的静。
西阳王一个人笑,笑着笑着不对劲,他老眼昏花,弯腰仔细一看,顿时冷汗浸透了背脊。
这、这——
西阳王环顾所有人,在场的不管是翰林院的几位学士,还大晋出名的画师,或是一些民间有才名的士人,都是战战兢兢又带着恐惧看西阳王,好似西阳王下一句便是关闭府中大门,要杀众人灭口似得。
所有人唰的跪下,请王爷开恩饶命。
西阳王当时先喊了句:有人冤枉本王,但他一看,跪着求饶的人都不信这个说法。
印上四字:太子刘济。
刘济是西阳王最小的儿子,如今还活着。
西阳王若是要把这罪名怪在小儿子头上也行,但西阳王府到如今也没分家,说来说去,在王府发现了这枚私印,又是西阳王本人喊人取出来,盖在画纸上。一家子总归是逃不掉的。
而且……当年他真造了一枚太子印。西阳王也心虚,若是真抵死不承认,说有人冤枉陷害,那么查的话也能查出来,蛛丝马迹皆有可查。
但今日肯定是有人陷害的。
就是因为知道,想明白后,众目睽睽下,西阳王不敢嘴硬再嚷嚷委屈冤枉,背后人设了局,就料定了、堵死了,他的各种出路。
只能认下去。
因此当日,西阳王不敢耽搁,脱了亲王衮服,连同那枚私印,捧着进宫跪在晋乾宫前请罪。
刘扆当时在议政厅,有内侍来禀:不好了,西阳王脱冠请罪。
阁中几位大人一听,先看向林大人,林大人即便是三朝元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扭头去看王爷。众人才惊觉,也去看最首的摄政王。
刘扆搁下手中折子,淡笑了下,“诸位怎么这么看本王?皇伯父犯错了?”他问来报的内侍。
“罢了,本王亲自去看看,若是事情不严重……”摄政王起身,话里未说全意思要去给西阳王求求情。
李书给王爷披上了氅衣。
刘扆看了眼里面,“诸位不一同去?那便辛苦大家继续当值了。”
自王爷一走,厅中谁还有闲心办差事?都在想怎么了,倒是没人问到林大人那儿——刚来报信,林大人神色显然也不知情,林大人嫡长孙娶了嘉瑜郡主,与西阳王是亲家。
西阳王脱冠请罪,大庭广众之下,明晃晃的,单这么看虽不知内情但是很严重。
时人重颜面礼节,西阳王跟太宗是兄弟,又是亲王,先帝在时,对西阳王敬重有加,那时西阳王还在自己封地上,每年进京,先帝都会出了晋乾宫亲迎皇伯父。
后来摄政王把持朝政,削藩,西阳王没了封地,在京中赐了王府,西阳王乖顺,也没挣扎反抗——
西阳王一向是会看风向的,很明哲保身。
这次能犯什么错,竟然脱冠请罪。
此事缘由遮不住——王府请了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下,大家都看的明白,前脚西阳王进宫,后脚这些人怕被灭口,嚷嚷的到处都是,意思就算死了,西阳王想造反这事也堵不住。
不过造反?也不是造反,那是太子私印,又不是皇帝印。
可大可小,单看上头意思了。
刘煜听到西阳王请罪缘由,也是懵了,他下意识先想:都说我叔父狼子野心,但万万没想到这匹狼竟然是西阳王。
真是贼喊捉贼了。
而后又沉着脸,不知道怎么判,这事自然重,但追溯上去那都是皇爷爷在位时的事了,可要是不罚,罚的不重一些,是不是下次西阳王都敢造玉玺了?有样学样,是不是祖母也要弄哑他,垂帘听政了?
刘煜想这些的时候,纯粹是小孩子脾气上头。
因为叔父失踪以后,包括以前叔父夜宿清嘉轩,都是这些亲人挑拨他和叔父的关系,结果好嘛,现在是西阳王真的包藏祸心。
刘煜自然不想怪自己耳根子软,听这些人——他还反驳,他也没真的信,只是有点点怕。
但罪魁祸首还是这些挑拨的人,若是他们不挑拨,不念叨,他和叔父关系很好的,也不会害怕,都怪这些人。
皇祖母他动不了,现在西阳王上门了,还带了罪证。
刘煜一下子就很生气,很‘震怒’,说:“西阳王,你枉费朕之前如此信你!”
西阳王也没料到,小皇帝竟然有了脾气,而且当众发落他。他来时,在路上还想,这事‘不算严重’,外加上小皇帝的软性子,只要自己示弱可怜一些,他都一把老骨头,磕磕头,冬日里寒风萧瑟,小皇帝一看他这样指定心软,到时候高高抬手,此事便放过去了。
毕竟时间远了,若是小皇帝再仁厚一些,还可以说:那枚太子印是太宗当年赐下的,后来太宗有了刘璟,此事不了了之。
毕竟太宗意欲立他小儿子做太子这事也是有传闻的。
不过坐稳了传闻罢了。
西阳王还想的好,没准祸兮福所倚,兴许以后他们这一脉还有话能说——毕竟小皇帝年幼,万一病逝了,他们这一脉也是太宗‘认证’过得。
想的很好,结果现在刘煜劈头盖脸高声呵斥他。
西阳王一愣,先头抵地。
“你跪着吧。”
没一会摄政王到了。
刘扆路过西阳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垂目看着老东西,“王爷家中的太子印被发现了?老王爷真是人老了心不老,惦记着不该惦记的啊。”
“刘扆你——”电光火石之间,西阳王明白过来,抬头看向刘扆,咬牙切齿:“你做的?”
“王爷怎么胡乱咬本王?印是你做的,还有造印的师傅留有凭证。”刘扆点到为止,目光是冷的,弯腰逼近西阳王,“不过是还回来,加倍。”
李泉儿迎出来,小心翼翼说:“王爷,圣上有请,请您快点入殿。”
刘扆直起身,嗯了声,面上神色很是温和。
刘煜一看叔父进来便说了一通,最后问怎么处置。刘扆反问你想怎么处置。刘煜皱着眉,“反正不能轻易放过,叔父,不然我们打他板子。”
“他是宗亲辈分最高的,打板子不合适。”
刘煜没想到叔父会给西阳王求情,说好话,竟然连打都不能打了?
“那杀了?”
刘扆:……对刘煜刮目相看。
刘煜被叔父看了眼,都有点站立难安,他也觉得杀了有点过了。他还没杀过人。
“过来。”刘扆招手。
叔侄二人入了暖阁,刘扆把话说直白了,包括西阳王心中还留的那点‘妄想’,刘煜一听,当即脸色变了,现在也不觉得刚才说‘杀了’过分了,“要是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刘济就能顺理成章做太子做皇帝了。”
还不如是叔父坐呢。刘煜心下一下子分明了。
换到西阳王那一脉,还不如他叔父坐,他叔父起码和他最亲近,在血缘上。
“你一向宽厚。”刘扆说。
刘煜:“叔父,我也能下令的。”
“你如今没亲政,你下令杀了西阳王,外面也会认为是我下的手,都一样。”刘扆直白说。
刘煜:好像是。那他听叔父的。
不过还是不死心:“真不能要了他性命吗?”
“你单单只要了他性命,还是要了他子孙后代所有人的性命,全杀了。”刘扆问侄子,“若是全杀不留后患,朝中震荡,宗亲那边也会上折子,问缘由呢,是不是要牵扯出太宗意欲立刘济太子这事,不然为何太子印是刘济,就算你能遮掩,但是捕风捉影,后宫还有慈宁宫。”
刘煜听得脸一白,瞬间明白过来,不能杀。
首先他也不敢全杀了,他心里害怕,上个月还给他过寿诞的堂哥堂叔姐姐妹妹婶婶,这个月就都要死了吗。
其次叔父说得对,杀了这么多人,朝中肯定要吵翻天。
还有慈宁宫,祖母想当王皇后,想要把持朝政,若是惹急了西阳王这一脉,祖母与西阳王里应外合,祖母证明太宗确实有意立刘济为太子,这一脉也是正统。
他如何是好。
祖母可是和他住在一个皇宫,可是能给他送吃食的,还有别处的,要是下毒——
刘扆见刘煜吓得脸白,他话说的重了直白了,以前从来不会这般跟刘煜说,都是他做的决定,朝中的谏言折子也是骂的他,说他阴狠手段凌厉排除异己同党伐异……
他不在乎。
现在,他在乎名声,也在乎阿宁怎么看他。
“叔父那该如何是好。”
“削爵,罪名僭越对圣上不恭,小惩大诫。”刘扆说,看向刘煜,“朝中肯定不满,觉得你处置轻了,到时候这一脉都降级。”
刘煜点点头,懂了,到时候他与叔父都是好人。
可他气不过,西阳王就这么放过去了。
刘扆轻轻抚摸了下小皇帝的头,刘煜也有脾气的,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西阳王活不过明年春天就该死了。
后来真如刘扆所料,事发第二日,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对于圣上处置结果,朝中一些耿直忠心的大臣觉得不满,圣上简直是轻轻揭过,这般纵容西阳王,太过仁心便是怯懦,而一向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竟然也听从圣上的话,没有落井下石,顺势要了西阳王府的性命——
简直有些不对劲了。
有人便猜,是不是圣上年纪渐长,快亲政了,王爷也有了‘急流勇退’的意思。
而且自王爷成亲有了王妃以来,行事确实圆缓了些。
有人这时想念摄政王之前雷霆手段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刘扆下重手,那是不得不下。而现在朝中局势都在他掌握之中,没必要再跟杀神一样。
腊月二十五,圣上举行封笔仪式,西阳王府也变成了郡王府,府中规制一一对应郡王府规格,而且没有了三代才削爵的殊荣,之后袭爵一代削一代,到了郡王儿子头上,那会郡王府就要变成国公府了。
还有西阳王之前给女儿请封的郡主、县主,也一一削了。
正好撞到了年关放假前,圣旨下了,让内务处立即整改,现将府邸大门给他换了,可见圣上虽然宽厚放过西阳王,但是还是生气——对此,朝中大臣都是一个态度,应该的,圣上都已经很宽厚了。
慈宁宫病倒了,西阳王也变成了郡王,虽说这也没有摄政王刘扆的手段,但是怎么看怎么怪怪的。
有人就爱阴谋论,感叹如今刘扆才是皇帝。这话可不敢乱说,同党压低声让噤声,又说:你这般说话,之前摄政王难道不是吗,如今又有何变化。
此人一愣,觉得倒也是。
以前朝堂上还抨击刘扆,言官骂一骂刘扆,上上谏言折子,而现在刘扆名声都好了。
刘扆失踪一趟,回来后,没那么刚硬了,但结果局面皆于他有利。
自寿诞结束,孙归宁就在家宅着,到了十二月连练字、作画都停下来,他这个月应该能生,就因为如此,孙归宁有点心惶惶,害怕的。刘扆本月也是早上上班,中午回来,陪他吃饭、午睡,在暖阁间下五子棋,还有散步。
虽然冰天雪地冷飕飕的,但是不走路不行。
孙归宁因为怕生产,就自己琢磨,小孩不要太大太胖,其次就是要锻炼,不能体力不支。
刘扆问过太医,太医都说王妃说的其实很合道理,只是皇家子嗣,不管宫里的嫔妃还是王府王妃,都想着孩子要健健康康足月,便觉得肚子大孩子健壮一些。
其实孩子足月,以皇家的吃食,不会缺什么的。
意思就是营养只要跟上,孩子不必要吃太胖。但是太医不敢直说。
刘扆在议政厅办差,到了巳时就问李书今日太阳如何,若是好,摄政王便交代下差事,提早回府了,到府上便和王妃一起吃午膳,吃玩休息没一会,摄政王便揽着王妃去后花园散散步,绕着湖走半圈,走走停停。
孙归宁还喊上了妹妹,让妹妹拿着跳绳过去玩一会。
因为他发现,他没胖,孙归芸开始胖了。
小孩一旦发胖就不好长高,虽说孙归芸现在有个一米六二左右,但是身高嘛,还能再长长。
孙归芸就说哥,我觉得够用啦,不用再长高了,长得太高也会被笑话。
“谁笑你?那是羡慕你,身高高挑了,不管身份,你一个人站在那儿,有些坏心眼子的拐子,看你的个头就知难而退,要是碰见吵嘴的,更是得掂量掂量,哪里敢跟你动手。”
“咱们以前老家巷子里徐婶的儿夫郎你知道吧。”
孙归芸当然知道了,徐婶儿夫郎挺厉害的。
“人家个头虽然不高,但是壮啊,徐婶去打人家,人家站直了,徐婶一个趔趄弹走了。”孙归宁说。
孙归芸知道这事,他们巷子里都知道,还是徐婶自己嚷嚷出来,说儿夫郎跟她动手,仔细一问,徐婶一说,大家才知道儿夫郎怎么个‘动手’。
旁边刘扆书看不下去书了,一直听阿宁说以前的事——并非刘长君有关,而是巷子里街坊邻里的事,他偏头问:“真的?”
“当然了。”孙归宁一脸正义,怕刘扆误会,说:“那夫郎其实很好,能干勤劳话也不多,可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贤良淑德百依百顺吧。”
刘扆觉得阿宁此话在翻孙修礼劝言信的帐,识趣的闭嘴。
“那徐婶整天吵吵,黑白颠倒,话又密,还爱指指点点,都是小门小户市井人家,还要摆做婆婆的谱——你家的谱都没这么高。”
刘扆对此只说:“咱们家。”
“……行吧。咱家,幸好我不用伺候婆婆,要是有徐婶这么个婆婆,我也得能文能武,练练块头,到时候谁要是来打我,我一个叉腰,拱起我的胸肌,直接一个弹飞。”摄政王妃远大理想。
刘扆对王妃描述的画面想了想,莞尔一笑。
“你笑我了?”敏感王妃瞪人。
摄政王正色说:“我觉得可行。”
可行个屁啊。孙归宁想到他‘大战’慈宁宫画面觉得很恶搞,还是算了吧。
孙归芸在那儿偷偷笑,不掺和,不过她明白哥哥说的意思,那就跳绳再长长。
于是湖边上,王爷与王妃停下脚步,晒晒冬日太阳,王妃妹妹在不远处砰砰砰跳绳,跳一会突然停下来问:“哥,那我以后嫁人了,我婆婆要是跟徐婶一样想磋磨我,那我拿头顶回去吗。”她没有胸肌。
刘扆低头看王妃没理胡扯骗人。
摄政王妃的妹妹,嫁人也是选个好人家,清贵的家风好的,怎么能动辄上手,还要拿头撞人。
“你头上戴那么多东西不好,那钗子跟利刃似得,都是搁你头上的,要是再一个猛扎多疼啊。”孙归宁随口就来,“我觉得动手不合适,会小事化大,要是有预谋的,你那日头上就别戴太多利器,要是临时的,当场发作,你挨一下就大叫一声杀人啦,然后装晕,到时候我杀到他家——”
刘扆忍俊不禁,实在是没忍住添了句:“到时候阿宁要用脑袋弹走人?”
“你不信我有胸肌!”孙归宁怒目而视瞪人,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信他能练出来。
刘扆凑近了,小声说:“我舍不得你用胸肌弹别人。
砰砰砰,孙归芸又继续跳绳,什么都没听见。
孙归宁:……
羞恼的人先大声:“能不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怎么能拿胸肌弹人,当初徐婶和她家儿夫郎也不是胸肌弹开的,真是以讹传讹。”
孙归芸停下,不是哥先说的么。
“自古以来,婆媳矛盾,想解决,解决婆婆不是最优选。”孙归宁见妹妹看他,打算不胡扯了,“要打的话,不如打男人。”
“所以你得长高点,身体健康点,要是碰见个文弱书生,你一个打八个。”
孙归芸听她哥描述的也觉得好,继续砰砰砰跳绳。
刘扆:……
王府小姐,为何非要打八个文弱书生?
但因为快生了,王妃焦虑忧心,所以这般胡扯八扯,摄政王也不制止,也不说世情不会如此,王妃担忧的不会发生,而是顺着,有时候还会插话,对此话题闲聊几句。
一直到封笔,腊月二十五过了。
太医说:王妃最近这些日子最好还是不要活动了。
孙归宁就知道‘来了’!他又慌了,前段时间刘扆和孙归芸整日陪他闲扯,他都忘了要生这事,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刘扆抱着阿宁,亲亲阿宁,说:孩子不大,会顺利的。
见阿宁还是心神不定,刘扆说:“年后开春,将离你这儿最近的院子收拾出来,让妹妹搬过去。”
“住的好好的——也行。”孙归宁说了一半,便改口了,他这个地方是挺大,但是孙归芸也大了,刚来时小孩紧张拘束,跟着他住一个院子能安心一些,他也安心,但现在适应了,搬新院子挺好。
地方敞快。
别看孙归芸一个人,伺候的人都要十来位。
还有孙归芸之后要是有社交——之前宫里认识了两位朋友,到时候请人上门玩,小姑娘们都能活动开。
还有就是刘扆现在住他这儿了,王府前头就是刘扆的地方,但现在刘扆夜夜跟他睡,刘扆一来,孙归芸便躲在自己那儿,还有几次,之前了,刘扆生气,孙归芸就提心吊胆操心他,吓着了。
现在没有这种情况了。
不过还是不方便。
“那就让人收拾,天晴暖和一些搬过去。”刘扆说。
孙归宁嗯。他妹妹要搬过去,这事要和孙归芸好好说,还要给孙归芸布置一下,家具摆设吃喝用度——所以孙归宁又有活干了,便不去想生孩子这事。
人闲就发慌,有事干就还好。
但过了两日,刘扆就有些后悔提的早了,因为阿宁快生了还如此耗心神。
要是孙归宁知道刘扆这般想,只会扣???又不用他亲自布置、打扫,怎么会耗心神。
孙归芸对自己要搬出她哥这儿接受良好,尤其是去了新院子,离哥哥这儿很近,就在隔壁,当即是轻松了。
腊月二十五刘扆要去上朝,圣上的封笔仪式,大臣们都要去。
孙归宁眼皮子眨,送刘扆出门时没说,等刘扆一走,就自言自语:“是不是要生了,眼皮子老跳。”
吓得院子里这些侍女都有些慌神,幸好太医、稳婆都在,还有奶嬷嬷都找好了。刘扆像是心有感应,仪式结束,便出宫回府了,回来听李书说:王妃早起说眼皮子跳。
刘扆大步急匆匆到了王妃院子,一看王妃安然无恙正吃点心,一看他,说:怎么这么早回来,仪式还挺快的。
“你身体如何?”刘扆问。
孙归宁:“没事啊,一切都好。”但他看刘扆神色,瞬间明白过来,抬手给刘扆擦了下脑门上的细汗,大冷天的刘扆急的出汗了,他握着刘扆的手说还没发动没事。
腊月二十七刘煜出宫,来之前问过了叔父,他在宫里无聊,也不用上课——崇文馆也放了。刘扆本来是不要刘煜来,嫌添麻烦,阿宁快生了,但是孙归宁说来就来吧,又不用刘煜给他接生,添什么麻烦。
摄政王:……
王妃这张嘴爱胡说。
刘煜也想婶母了,其实挺担忧婶母的,听说他亲母温昭仪就是生他时难产去的。刘煜不想婶母出事,因为叔父同意了,让他带上金吾卫,自己不能去接他,刘煜都明白的,叔父现在放心不下婶母。
一大早刘煜刚到王府,陪着婶母说话吃点心,婶母看上去精神头很好,脸都是红的。
“婶母你是不是热的?”刘煜关心问。
孙归宁:“是有点,老出汗——”过了会,反应过来了,“你先去前院,我好像要生了,不是热的,是肚子一阵疼一阵不疼,疼的时候又不是特别疼,所以感觉还好,出了汗。”他还解释了下感觉。
刘煜:啊?!!!!
“叔父,来人,来人。”
刘煜叫的宛如有人要行刺。
后来孙归宁跟刘扆说:确实来添乱的。
不过小皇帝太小了,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害怕没经验也正常。
孙归宁让孙归芸看刘煜,别叫了,倒是冷静了些——这事躲不开,都到临门了,只能冷静沉着生了。
产房备好了,就在侧殿,之前烘了一个月,被褥棉花都是新的。
刘扆打横抱着孙归宁去产房,太医稳婆都来了,早候着了。
孙归宁忙里抽闲还跟刘扆说:“你要好好——”
“别说混账话,你不好,我也不会好,阿宁,你不好谁都不会好的。”刘扆喃喃说。
孙归宁:?
怎么胡言乱语说些让人害怕的疯批言论,比我之前说用胸肌大鲨慈宁宫还要疯。
幸好,很顺利,太医都没用上,稳婆说没见过接生这般顺的。
孙归宁是巳时进产房,早上大概九点,生了不到一个时辰,生完还挺精神的,红光满面白里透红,他跟刘扆说:“我要吃鸡汤馄饨,而且也不疼。”
后来,下午时,孙归宁就想打自己的脸,什么不疼,那时屁股麻了。
不过他还是咬了刘扆。
打自己是不可能的。
刘扆闻言松了口气,喂阿宁吃鸡汤馄饨,孙归宁吃完了才问孩子怎么样,他刚听见小孩哭了,挺响亮的。
“很好,脚和手都有都在。”
孙归宁:???刘扆你脑子抽抽了。
旁边接生嬷嬷赶紧报喜,说生了位千金,很健康。
“太好了,是小姑娘,孙归芸也会高兴的。”孙归宁笑眯眯说,抬手摸了下刘扆的脸,“什么手啊脚的,咱俩有女儿了。”
刘扆脑袋挨着阿宁的手掌,嗯了声,又重重嗯了声。
他和阿宁有女儿了。
听到喜讯的孙归芸确实高兴坏了,跟刘煜说:“我要做姑姑了!!!”
“那我还要做哥哥,我是她哥哥了,我要给她封郡主,不对,是公主。”刘煜松了口气,婶母没和母妃一般太好了,他又说了遍:“朕要封她做长公主。”
刘煜恨不得给妹妹把封号名字都起了,然后想起来他只是哥哥,还是由叔父和婶母取名吧。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