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摄政王26
封笔仪式一办,前朝官员不上朝,衙门也放了假,不过还留有人,将重要的折子往议政厅送去。内务处的一群太监自然没有年假这么一说,都是倒班轮换休息。
往年摄政王一直忙到除夕,过年宫里办宴会,摄政王三日批一次折子,若是有重要的军国大事直接送到王府中。
今年不一样了,封笔仪式办完,摄政王彻底不进宫了,连府门都没出。
腊月二十七日,听闻圣上去了摄政王府,摄政王府大门口那条街都清街了,重兵把守,晌午刚过没多久,圣上急匆匆的带着内侍李泉儿又回宫了,听闻王爷都没有出府相送。两个时辰后,李泉儿又带着一道圣旨到了王府。
别看摄政王府大门外街上冷冷清清,实则京中一些府邸都观望着,尤其今日圣上来了,回去的那般早,就有人揣测,是不是摄政王和圣上闹矛盾了,还有摄政王未免也太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圣上出府时,竟然没送。
结果圣旨一出,京中贵族这一圈都知道为何了。
今日王妃生了,圣上高兴,一道圣旨,破格封长公主。
要知道,亲王女儿只能封郡主。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姑母,长公主则是皇帝的姐妹,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从太宗开始,皇室子嗣凋零,就俩儿子,到了如今,皇室没出现过一位公主。
太祖倒是有女儿,都仙逝了。
宫里终于出了一位公主,皇帝也终于有了手足。刘煜很高兴,听到说婶母生了个妹妹后,便去后院看望,他自然进不去产房,就跟孙归芸待在外头候着,也不嫌冷嚯嚯,俩人都很兴奋,在哪儿攀比,一个说我是姑姑,一个说哥哥妹妹最亲近。
孙归芸看刘煜这幅得意模样,想着对方是小皇帝,还是没上手。
她知道分寸的。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便说:“咱俩都亲吧。”
“行吧。”刘煜也让了一步。
俩人又高兴起来,还是李书请二人去殿里坐着等。俩人一言一语问李书公公见着我妹妹/侄女了吗,李书:……他一个太监哪里能进产房?又是王爷身边的太监。
不过李书听接生嬷嬷说了,这会笑眯眯说:“奴婢听嬷嬷说,小主子一生下来声音就亮,看着斤两不多,但是手长脚长的,头发也黑,白里透红的漂亮。”
刘煜:“那她像我。”
孙归芸也高兴。
没一会王爷到了正殿,给俩小孩说王妃一切都好。尽管刚才下人说了,不过二人还是高兴。孙归芸想去看哥哥,刘扆允许,只是提醒烤过火,去了寒气,再去,别耽误太久,他刚生完让阿宁多休息会。
孙归芸明白,当即跑去产房找哥哥说话。
她只看一眼哥哥平安无事就好。
刘煜没去,他是男的,都这么大了,便跟叔父说了他要封妹妹做长公主。其实不用刘煜说,刘扆也会请旨的,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和阿宁第一个女儿,便点头,还谢了刘煜。
“叔父别和我客气了,她也是我的妹妹,就是我还没想好封什么名字。”
刘扆倒是翻过书,拟了几个字,但如今女儿一出生,又想取更好的字,便说还未定。
刘煜说那叔父慢慢想,他现在心头火热,在府里待不住,立即回宫拟旨去了,玉玺就在晋乾宫里。他想到这儿,突然明白过来,其实叔父很信他,玉玺就在他的手边,他以前真是看不清。
当日一道圣旨先是封了长公主。
承平七年,年末,晋朝自太宗之后有了第一位长公主。
孙归宁吃了一碗鸡汤馄饨,出了一些汗,熟手嬷嬷给他擦了汗,这会也顾不上害羞了,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衣服,孙归宁给孙归芸交代了句:你哥身体很好就是累你别怕。
然后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屋里是黑的,外头——他看不见外头。产房封闭性好,窗户在外间,没风。孙归宁醒来,一动,旁边坐着的刘扆就问他是不是哪里疼。孙归宁才惊觉床边还坐着个人,然后感觉到了疼。
“几点了?”嗓子也哑,又干又哑。
刘扆喊来人,外间点了灯,但不挪进来,先一点点光幽幽的透过来。刘扆还捂着孙归宁眼睛。
孙归宁:???
干嘛呀这是。
刘扆感受到掌心睫毛刷过,轻声说:“接生嬷嬷说,产后要好生调理,烛光太耀眼,会晃坏你的眼,等慢慢适应。”
孙归宁:……有点想笑但心里也有点热乎。
他也小小声说:“刘扆,烛灯在外间,而且你捂我的眼睛,我看不到就适应不来了。”
“你说得对阿宁。”刘扆轻轻松开手,去倒热汤。
孙归宁笑了下,一点点亮的光线中只能看到刘扆的身影,他说:“刘扆,我挺好的,除了屁股有点疼外。”
“现在还不能按摩,等三日之后,嬷嬷给你按一下。”刘扆说。
因宫里没孩子十来年了,接生嬷嬷和调养嬷嬷都在各大府邸忙活,手艺倒是也没生疏,刘扆派人找到了,之前还问过夫郎产后调理,因各府邸都是妇人,怕有区别,后又让人找给夫郎调养身子的人。
如今在王府伺候的两位接生嬷嬷,两位产后调理,产后调理的一人是负责身体按摩推拿,另一位是民间的夫郎,家中有医学,这位夫郎又自创了一套产后运动,唤作‘柳氏术’。
这位夫郎就姓柳。
刘扆端着汤,喂阿宁喝汤润润嗓子,“这是太医开的,你慢慢喝。”
孙归宁品尝了口,温度正好,口感清,有点甘甜,喝一口便口齿生津,胃里也好受了,等他喝完一碗,烛灯一盏盏也亮到了产房内,孙归宁这才看清了刘扆,不由笑了下,“我生小孩潦草,你怎么看上去也——”
“倒也不是潦草。”
他抬手,刘扆先一步脸到了他的手掌心里。
孙归宁说:“看上去样貌也还好,神色有种忧虑夹杂着喜悦。”他伸着指头一一抚平刘扆的两条眉毛,说:“孩子呢?”
忧虑是担心他,喜悦则是孩子平安落地。
嬷嬷抱来了,刘扆接过,抱孩子手法竟然很熟练,往孙归宁面前放。
“你别抱,太沉了,现在休养身体要紧。”
孙归宁:???这么夸张吗。那行吧。他就低头看宝宝。
他女儿诶。
襁褓中小孩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没有肉嘟嘟,脑袋小小的,还不如他手掌大,但是皮肤白,小孩闭着眼睛,很小,孙归宁看的心软软,下意识放轻了声:“她多重?”
“正好五斤。”刘扆也小声说。
孙归宁:“小小的一个。”他又有点后悔没吃多。
“太医检查过,孩子都好,真的。”刘扆看出来了说。不必惋惜,阿宁平安生下他们的女儿,女儿也很好很健康,这便就是极大的好事。
孙归宁嗯了声,“也看不出长得像谁,不过都说女儿像爸爸,那就是像我。”他臭屁,其实像刘扆好,像刘扆那就是美的不得了。
“是像阿宁,像你最好。”刘扆轻声说。
俩位新手爸爸搁这儿小声闲聊,看着女儿都能看一个多小时,什么也不干。还是刘扆先说要吃晚膳了,孙归宁才不舍说:“抱她去睡觉吧。”
“就放我这里,我看着。”
“女儿就另一头暖隔间。”刘扆说。女儿放这里,会惊动阿宁休息的。
孙归宁哦了声,说:“那你每日都要去看,你看完了跟我说。”
“好。”刘扆答应。
先吃饭。
又是软的,这次是鸡蛋羹还有肉粥,都是拳头大小的小碗,孙归宁吃完了以后跟没吃一样,看刘扆,这就完了?
“再吃一块米糕,不能再吃了。”刘扆扛不住阿宁目光,说道。
孙归宁吃的时候还嘀咕,都生完了不用控制量了,怎么就给他这点?
然后等上厕所的时候便哇哇叫,痛骂刘扆:“好疼疼疼疼,我感觉我要裂开了,你别进来,呃呃呃,这是干什么……”
但孙归宁还是不让刘扆进来。
他在上厕所,坐的马桶,擦干净了pp。
刘扆进来了,孙归宁呜哇哭,边哭边说:“我都不让你进来你还进,臭,咱俩还是要有点距离的,这样我很没面子,你气死我了,你都不听我的。”
“不能哭,刚生完哭了眼睛要坏。”刘扆拿巾帕给王妃擦脸,又去亲了口阿宁脸蛋,“王妃很有面子的。我抱你出去,乖。”
孙归宁脑袋搁在刘扆的胸肌上,裤子都没穿好,刘扆给他穿的,他说:“我的屁股流一些东西,我是不是坏掉了。”
“没有,嬷嬷说这都是正常的,三天后就好了,乖。”刘扆又去亲阿宁。
孙归宁:“赶紧走吧哥。”
在厕所亲来亲去像什么话。
之后三日,孙归宁严格遵守产后饮食,吃的软软的,并且不能吃太饱,一天吃个五六回,慢慢的他的屁股就好了,不会流一些透明质地的水。孙归宁强烈要求洗澡,但……不可能。
只能热毛巾擦一擦。
三日后,他能从最里间的产房转移到了外间暖阁,在这里可以走动,隔着窗户看看外头,以及还是不能抱太久小孩。刘扆说会累到,胳膊到时候疼。孙归宁对于现在的医疗技术,他觉得还是听劝以及好好保养自己身体。
因此每次看小孩就是刘扆抱着,他坐在旁边看,跟个大爷一样,也蛮好的。
不过他家闺女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孙归宁开心的不得了,说:“你抱着她,她还转头看我诶。”
“你是她阿爹,她自然最亲近你。”刘扆说。
孙归宁去摸摸女儿的小手,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要是说刚生下那天晚上,他和刘扆烛光下看睡着的女儿,那会全凭滤镜身体的激素了,现在不一样,现在略略能客观一些些吧。
他家女儿真的很漂亮。
粉雕玉琢的好看。
孙归芸每日都会过来,说:哥,她可真好看。
“哥,你给乖乖取名字了吗?”
孙归宁恍然,对哦,还没给女儿取名字。最近三天,他们三人叫闺女是胡乱叫的,疼爱起来,都是宝宝、乖乖、咱闺女、小宝宝,刘煜没来,但是孙归芸说,昨日宫里李公公来了,送给妹妹好多礼物。这是传刘煜的原话。
妹妹是刘煜的叫法。
因为快到年关,每年过年皇家也忙的不得了,以往摄政王也会去祭祖上香,但今年摄政王自二十五日以后就没出过王府大门,今年全都是小皇帝做——内务处对此流程烂熟于心,宫里各司其职,百官浩浩荡荡天不亮跟着圣驾去了太庙。
刘煜跪在蒲团上,看着列祖列宗牌位。
保佑江山社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些说完了后,刘煜仰头小声说:“今年叔父没来,腊月二十七时婶母生下了一个妹妹,父皇,我有妹妹了,我一去婶母没多久就生了,这是我的亲妹妹,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妹妹身体康健。”
后来长公主的封号有了:建安长公主。
还赐了封地,就在东州。
早削藩,王爷都没封地,公主郡主倒是有,不过两者不一样,前者王爷有封地时有军权,能囤兵囤粮,在封地跟小国一般,有行政权。但是公主郡主县主的封地不同,没有行政权,只有此地民户的租税,也叫汤沐邑,属于当地官员收完了税,再拨给公主。
孙归宁听到后,有点蹙眉,是不是太过了啊。
刘扆说不会,东州又不是富饶之地。
便看王妃瞪他。
孙归宁:!!!“这怎么能不算富裕,我在抚阳那会都觉得此地是个小小富饶的城市了,而一个东州,底下像抚阳这样的城市有五个——”
刘扆才知道阿宁误会了,一笑,就挨了阿宁捶一下,阿宁嫌他笑他,但他没有笑话阿宁。
“我笑是因为王妃野心大。”刘扆握着阿宁拳头,仔细解释:“不是整个东州民户租税,若是整个州的税钱都给了咱们闺女,我若是养兵马,那得问闺女借钱了。”
他开了个玩笑,自然用不到女儿的钱袋子。
孙归宁哦哦两声,他就说嘛,整个东州财务税钱,那不得一年好几百万两银子?他也不清楚,但应该不少的。
“刘煜给了五千户税钱,米四千石,绢两千匹,折合成银子一年有个两千多两左右。”
孙归宁听完了,彻底舒了口气,那还好。他做王妃一年年奉一千六百两,女儿才出生就有钱了,一年两千多两银子。
所以他闺女的封号全名是:东州建安长公主。
名字俩爹琢磨了好几日,之前半个多月刘扆一直拟字,现在筛掉了一半,留下了旻、劭、绥、驭四个字,一一跟王妃解释,“像是旻字,本意是天空,在此自然是希望咱们女儿心胸开阔明朗。”
孙归宁听了觉得好,说好。
刘扆顿了下又说:“劭字本意劝勉鼓励,也可用做品德美好。”
“这个也好!”孙归宁点头。
刘扆又看了眼王妃,王妃让他别停,问他绥、驭两字。刘扆说绥是安定安抚,但他觉得不好,不要了。孙归宁一听,问号脸,这字挺好的啊。
“有大晋绵长安定之意。”刘扆觉得,他和王妃的女儿,不用用来祈盼晋朝国祚长久。
孙归宁觉得也对,太大了。
“驭呢,有统率意思。”刘扆说。
孙归宁点点头,觉得刘驭也好,“但读音上给刘煜撞了,其实这字蛮好的,能统率驾驭自己的人生,挺潇洒的。”
“你觉得好?”刘扆问。
孙归宁:“?你这个人逗我呢。说了半天了,那你觉得这几个字都不好吗?”
“没有,只是觉得还能更好。”
孙归宁说:“不用再找了,再找年都要过完了,你想的这些字都好。”他抱着刘扆,脑袋挨着刘扆肩膀,“女儿一出生就有了封号、封地,她已经很尊贵了,字也有更多更好的字,但是我的意思你懂吗?”
刘扆瞬间明白阿宁未说完之意,连这些话都不敢说出来。
太好了的东西若是太多了,盛满的要溢出来,阿宁怕孩子受不住。
“不会的。”刘扆说,低头亲了亲阿宁。
孙归宁嗯了声,“我那时候觉得好幸福,然后你就失踪了,我以前也觉得好幸福,我爸妈……”出了车祸。他理智上线,没说完,岔开话题说:“就叫刘旻。”
现在小皇帝可能不在意跟女儿撞名字读音,但是也没必要。
旻字好,海阔天空心胸宽广,做人嘛,一生难免有些磕磕绊绊,希望女儿遇事心态好,大事小事都不是事。
刘扆这次没有吃醋,只有疼惜,阿宁那时候怀有女儿,刘长君却失踪了,提心吊胆,他也没亲自来接阿宁,只让王府的人去了,那时候他还狂妄自大的想已经给了王妃体面。
现在想来,阿宁那时候心里不确定,对来京中的日子也会有害怕不安吧。
“刘旻好,听你的。”刘扆爱不释手的抱着王妃,又去亲了亲王妃。
孙归宁:……不是,干嘛突然黏黏糊糊,一整个要把他吃掉。
生了小孩后,刘扆掌控欲大爆发不说,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他揉吧揉吧一团塞到口袋里。孙归宁有一晚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刘扆摁着他非要给他舔毛,从头舔到尾,吓醒了,一看,刘扆又到了他的床边摸着他的手。
因为坐月子,虽然孙归宁觉得这说法很不习惯,但事实如此,所以他是一个人睡得。
王府地方这么大,但是刘扆这个月还是睡在了外间,夜里会过来看看他,后来那张软榻搬到了里间,他要是起夜,刘扆就来抱他去,下人都轻松了。
孙归宁也习惯了,只是没习惯刘扆突然之间粘人。
不是高冷霸总王爷么。距离第一次见面,那个说‘成何体统’的摄政王,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两人好像回到结婚那会——哦,那是刘长君。孙归宁心里发笑,于是胳膊搂着刘扆的脖子,脑袋埋在刘扆怀里,不计较刘扆这么黏糊了,他俩可是没有蜜月期,现在才是爱情的上头热乎期。
体谅体谅。
女儿都有了,还在热恋,行叭。
整个年,孙归宁都在宅着,幸好他习惯了。他怕孙归芸过年无聊,头一年在京中,他又出不了门,小姑娘比他活泼开朗,因此孙归宁就交代刘扆,“你就没有一点亲近的女性长辈?和蔼可亲能走动的。”
然后他俩捋了一遍宗亲皇家族谱,得出结果是没有。首先西阳王这一支不能用。
西阳王前脚遭受重创成了郡王,今年郡王府大门破破烂烂,闭门思过,祭祖都没让去,而且僭越一事,刘扆虽然没直说,但孙归宁觉得这其中有他老公的手笔,总不能刚坑完人,现在让人家闺女带他妹妹出去串门走亲戚。
孙归宁又不是傻子!
他没这么心大。
但是西阳王这一支不能用后,翻来翻去就没人可用了。特别夸张。太祖有三子,长子政斗失败成了庶民,那是太宗的仇家,后来刘璟、刘煜做皇帝怎么可能想起、提拔这位太祖长子后代,俩人是重亲情,但不是脑子有毛病。
然后就是西阳王,西阳王多子多女多子孙。
翻一翻皇家宗室名单,西阳王家族都能单开一本族谱了。孙归宁:佩服。
他感叹:“人闲了确实精力旺盛啊。”可能没事干光生小孩了。
“太祖没女儿吗?”
刘扆:“有两位,都仙逝了,留下的孩子不成器,陶家庾家都不行。”
皇帝嫁出去的女儿,风风光光的,有俸禄有封地,但是人一死,子孙后代就得自己卯足劲了,男方那边门第不行,就没落了。
孙归宁听完以后,看刘扆,说:“咱们阿旻以后——”
“阿旻有我在,放心。”刘扆接话。
翻来翻去没人能带孙归芸出门,但是过年不出去玩,不和小朋友走动真的不合适。孙归宁跋扈说:我不管,你想。
王家凋零、戚家不行也全倒了,刘家这边没有。
孙归宁:……
跋扈完又有些心疼刘扆了,亲了亲,说:“你以前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背后连个增援都没有。
刘扆怔了怔,而后笑了,笑他现在也有人疼,其实也不觉得以前多么可怜。为了王妃这个亲亲,摄政王进宫了一趟,带着孙归芸,还真把任务办完了。
最近宫外命妇进宫给寿康宫拜年,慈宁宫还是称病。
择日不如撞日,刘扆先跟刘煜打了招呼,听到今日谁家谁家在后宫,刘煜问了一串婶母如何、妹妹如何,刘扆一一回答,让刘煜带孙归芸去一趟寿康宫,又跟孙归芸说:“你去寿康宫玩,若是遇到合眼缘的夫人你记下告诉嬷嬷。”
孙归芸明白了。
有刘煜在,孙归芸还算自在,寿康宫也没怠慢,孙归芸在那儿用午膳,刘煜回到了晋乾宫,他想陪同叔父吃饭,还能聊聊妹妹建安,然后跃跃欲试问能不能初九出宫去王府。
刘扆看了眼,刘煜连忙说他功课没落下,初九没事。
“去吧。”
刘煜高兴了,他觉得叔父现在很好说话了。
有婶母果然很好。
当日下午摄政王车架便到了齐府车旁。傍晚回府,摄政王直奔王妃那儿,如此这样一说,“……明日我亲自送妹妹到齐府上。”
“齐家?”孙归宁好奇,刘扆能说走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扆说:“齐将军齐衡,我倒是忘了他家,他母亲姓陶——”他看阿宁有些迷糊,像是想起来又记不得,便先去亲亲迷糊的阿宁,才说:“太祖两位公主,一位嫁给陶家,一位嫁给庾家。”
孙归宁恍然大悟,哦哦哦了一串。
陶家庾家的男儿不行,但是有女郎的。
那也是有亲戚关系。孙归宁顿时夸:“刘扆,你真棒!”
刘扆觉得阿宁这么夸他有点怪,还是日后孙归宁养了猫狗,也是猫狗双全,夸宠物时便说:你真棒。刘扆觉得熟悉,在记忆里挖了挖,顿时明白过来,然后狠狠‘教训’了一顿王妃。
王妃屁股都肿了。此乃后话。
第二日孙归芸梳洗打扮了一通,先来给哥哥看。孙归宁夸说好看,又安妹妹的心:“你哥夫说的人家准没错,陶夫人跟咱们也有亲戚关系,你安心去玩吧。”
“去吧去吧,回来给我讲讲有什么趣事。”孙归宁挥手。
孙归芸听了,像是带着使命一般,出发了。
摄政王亲自送妹妹到齐家,大过年的他上门,齐家全家来迎接,各种寒暄客气,刘扆也很给面子,说诸位别多礼了,今日亲戚走动,来看望表姐表姐夫的。
论亲,陶夫人是刘扆表姐,两人年龄都差了三十岁。一是太宗生孩子生的晚,二则是太祖的两位公主嫁人早,生孩子也早。到了如今,刘扆辈分高,年纪却轻。
留了一会,刘扆就回来了,他还记挂着王妃。
回来跟王妃报信说:“妹妹应该能玩好,齐家小姑娘多,还有小哥儿,同她年龄相仿的就有三人,而且齐家尚武,我见过性子都挺活泼的。”
“你给人家小孩压岁钱了没?”王妃问。
刘扆:……
孙归宁一看就知道没给,“你没这个经验啊。咱们上人家门,东西都拿了吧。”
“拿了,这个管事办的。”刘扆说。
“这次没给就没给,下次邀人家来府上玩,你记得给。”他要坐月子不能见人,而且大冬天有寒风,嬷嬷都说吹冷风不好要头痛。
孙归宁:爱惜自己。
他又想起一茬:“别说你了,我也忘了,坐月子坐的天昏地暗,我也没给孙归芸压岁钱,还没给刘煜包。”今年除夕那会,他才生完第三天,每日上厕所都要哀嚎骂刘扆,忘了除夕。
“刘煜初九过来。”王爷说。
孙归宁:“那都包了。”他给刘扆科普了下过年走亲戚给小孩发压岁钱的习俗。
结果第二天睡醒,孙归宁一起身,枕头旁边放着一枚红彤彤的绣袋,里头沉甸甸的,倒出来都是金子。不是府里之前的金豆豆,而是有造型,葫芦的,取福禄谐音,小瓶子的,取自平安之意。
这是他的压岁钱啊。
孙归宁捧着钱袋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