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摄政王29
郡王府办白事,老郡王过完年七十三。
灵堂冷冷清清的,除了西阳王这一脉,朝中官员竟然无人敢来,之前老郡王喜欢和士人打交道,一些有才名的读书人或是画师,如今来吊唁的零零散散只有三位。
嫡长子,也就是未来的国公爷气不过,痛斥这些人徒有虚名,一点节气都没,之前父王在时,折节下交,对这些人诸多帮助,一口一个知己至交,结果父王一去,这些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吊唁都不敢来。
夫人劝其少说两句。
儿子们不敢开口,战战兢兢,满面凄楚,以后前路怎么办。
其他几个兄弟,最小的刘济则是长长叹了口气,说:“兄长这等小人不必多说了,还浪费了你的口舌。”
“与你无关。”嫡长子说完冷哼了声。虽然知道王府变成郡王府与这个弟弟无关,但心里还是迁怒上了。
父王在世时很疼幼弟,若不是祖上有规矩,王府世子只能是嫡长子继承,父王定会半路递折子变更成刘济。刘济做不了世子,便汲汲钻营,太宗与王皇后正好无子,父王便带着刘济经常进宫,刘济那会年幼,一回到府中就说圣上夸他聪慧、皇后也甚是喜爱他,还给他了果子吃。
那会他已经成婚了,年纪也大了,但还是嫉妒这个弟弟。
若是父王算盘成真的话,他以后要给这个弟弟磕头行礼,后来太宗有了自己的儿子,他莫名的竟然觉得好,觉得痛快了些,父王关起门来喝了几场酒,有些痛楚难受,时常看着刘济喃喃自语,可能恨太宗竟然有了儿子吧。
刘济应该也懂了,此后对他很是乖觉,一口一个兄长的叫他,也不来他眼前炫耀显摆了。
如今父王去了,他们都年迈了,这个家要分了,早该分了。
刘济挨了兄长说,也不敢表露出不满来。
“嘉瑜县主与林少爷到——”
灵堂氛围变了变,装作无事发生。几个哥哥看嘉瑜与夫婿磕头上香,而后夫人们还礼,嘉瑜环顾了一圈灵堂,两行泪就下来了,父王死后灵堂竟是如此萧瑟。
嘉瑜哭红了眼,语气里也藏不住的埋怨:“竟无人敢来拜祭父王。”
大嫂忙握着小姑子手腕,用了力,提醒说:“该改口了,县主。”
“我知道,不合规矩,不过圣旨下了,按照亲王礼下葬……”嘉瑜哭哭啼啼说。
几个哥哥沉默了,圣上并没有恢复爵位,不能再叫父王了。
嘉瑜红着眼,话音里带着凄楚和埋怨,“前两日,摄政王府公主满月——”
“别说了。”林恩清揽着妻子肩头打断了未说完的话。
摄政王府公主满月酒,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去了,还都是同王爷亲近的,连圣驾都亲临,听说王府后院的帖子,京中只有二十位夫人收到了拜帖,都说,谁去了后院能看出摄政王之后要重用。
不过两日,岳父灵堂竟然无人敢来吊唁,可谓是讽刺。
林恩清压着心里的不满,摄政王只手遮天,岳父的死,诸多蹊跷,即便印章成真,怎么偏偏在众目睽睽下露了出来?必定是有人做了局,此人不用多想,谁能把手伸进西阳王府呢。
有朝一日他科举高中入内阁,必定韬光养晦,直到圣上亲政,摄政王除之后快。
嘉瑜看到夫君的神色,心下了然,只是还是很难受,父王在时最疼她了,还特意给她请了郡主位,可惜……
“摄政王到——”
灵堂众人一愣,很快就收拾了表情,遮掩住刚才心中的不满愤恨,嫡长子吩咐夫人扶着妹妹去后院灵棚。
刘扆到后,摆了摆手,意思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给伯父上香,送他最后一程。”
点了香,刘扆三鞠躬,插了香,问何日何时下葬,王府设了路祭,都能送皇伯父一程。郡王府嫡长子恭敬回答,又谢了王爷。
“之后国公府便是你挑担子了,节哀顺变。”刘扆说完便离开了。
国公爷闻言脸色好了些,恭送了王爷。
刘扆一去,当日下午来吊唁郡王的人便多了,没那么避嫌,毕竟摄政王都去了,也算是一种风向,尤其摄政王府在平安街设了路祭,各府、路人都能来此处祭奠一下郡王,众人就知道了,老郡王僭越罪这事,人死事消,不会再刨根究底追究了。
老郡王的身后事也算是体面——刘扆去过以后。
在老郡王办丧事时,孙归宁在家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他家闺女满月酒结束没两日,请了明煊到府上。孙归宁在前院接待的,明煊一见面噗通给他跪下。
速度快的,赵墨都没反映的过来。
可能赵墨也不觉得外人第一次给主子见大礼有什么不对。
孙归宁赶紧让赵墨扶人起来,让坐,“你膝盖没事吧,以后别这样了,你真是要给我行礼,作揖鞠躬我都不说什么。”
身份一变,大家都这样,孙归宁干脆划拉一条行礼的线。
作揖就好了,别跪了。
明煊本来战战兢兢的,自吃酒席结束后,他真是吓得半死又很兴奋——他见着圣上了,也见到了公主。虽说都是隔得远远地,人群中,抬头看了一眼,但还是很兴奋。
“好好说话。”孙归宁又抢先说。
明煊有点迷茫,不知道说什么算王妃口中的‘好好说话’。孙归宁一看就知道,干脆说正事,由他开话题,也不闲聊寒暄了,谈完正事结束。两人一问一答,明煊掏出了账本给王妃看,孙归宁拿着账本睨了眼明煊,“没多给我算吧?这么多——”
“是按照契书写的分的。”明煊脑子终于回来了,忙解释:“从第一册到现在第三册,三个州全部加起来的。”
一五一十将过去日子,生意上的事说了。
自从咸鱼太太是孙归宁是大名鼎鼎摄政王的平民王妃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大晋地图‘游戏手柄’的另一半抚阳上三州传播速度最快——东州、中州、上州,各州的书坊、大书肆老板都是慕名来抚阳,捧着钱想和明煊合作。
明煊哪里经历过这等大场面,但王妃看重明家,明家自然不敢掉链子,也不敢把生意往外推,因此退休中的明老爷都出山了,交际应酬,不在话下。
现在合作商多了,整整三个州,赚的也多。
有些商贾打着书肆合作的名头,其实是绕着弯想来托关系,搭上王妃王府的线,明家自然不能答应,这个尺度很难拿捏,就怕得罪了一些小人,但难免的。
明家书坊基本上都在忙漫画事宜。
“……生意上借了王妃的光,不过也有些麻烦,我父亲处理的。”明煊说完看王妃,“过年时,送礼的多了,我爹让我来京中请示王妃,之后消息传远了,若是偏远地方书坊来求合作,是不是就含糊过去,只说咸鱼太太就是咸鱼太太,明家也不清楚。”
当然这就是骗骗路远的、消息不灵通、心思缜密爱阴谋论的书商。
因为明面上明家也不会拿王妃来宣传《捡男人》,现在合作商都是自愿来,大家谈书、谈咸鱼太太,不会直说咸鱼太太是王妃,都是心照不宣。
“生意上的事你做主。”孙归宁说。
账本上,现在三个州都是大书房合作,钱也多。明煊给他送来了一万六千两银票。
“辛苦你了。”
明煊赶紧站起说不辛苦,又真诚笑了下说:“刚开始这些商贾是有些别的心思,想巴结王妃,都很正常,但书卖的好这是实打实的,不过我爹和大哥也说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生意多了,你管的事情也多也费精力。”孙归宁听话音,现在明家全家都忙他的漫画,略略思考了下,看向明煊,一笑,“咱们分成重新谈吧,不五五分了,还是六四分,你六我四。”
他现在也不缺钱,用生不如用熟,明家又有底线,适当让一下。
明煊吓得说不用,但是孙画师现在有了气势,直接说就这么定了。
孙归宁喊来了钱大,让钱大帮忙拟合同。钱大听完愣了下,看了眼王妃,孙归宁点点下巴,“不行吗?”
钱大立即恭敬说可以,请王妃稍等片刻。他便和这位明老板谈,开始拟新的契书,写着写着,钱大心里惊觉,这笔钱数对于王府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之前都说王妃是乡下来的寻常百姓,却不知还有这样本事,能赚这么多钱。
对寻常百姓来说,可是惊天数字。
孙归宁借用了钱大给他干私活,干完了赏了钱大十两银子。
“第四部分给你,第五部分完结篇你再等等,大概四月肯定能交稿,到时候我让学谦送回去。”
明煊说好。
“对了,有成套的书吗?”
明煊还真带了一箱子书,临行前,他爹交代的,说王妃的书你出了几个版本,各州封皮不一样,不如都带上样书送王妃看看。
如今王妃要什么没有?以孙家那位旬先生作风就知道王爷的态度,咱们小门小户能拿出什么样稀奇的礼?不如送书。
没成想王妃还真要。
明煊说在客栈,今日没带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孙归宁一听各种版本都有,可高兴了,“我派人去取。”
喊了赵墨送明煊,顺带取书。
不久书送回王府,孙归宁很兴奋的翻看,本来是想晚上约刘扆一起看书的,但他一顿,自顾自想:老郡王刚死,他和刘扆在家看黄漫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再放放。
于是孙归宁让人将书箱收拾好。
最近他的日子还挺充实,早上自然醒哄闺女玩,和孙归芸一块吃饭练字,中午他和闺女午睡一会,醒来再陪玩,之后他的推拿课和体操课,然后刘扆就回来了,一家人说话吃饭,饭后陪闺女玩、学字,如此循环。
孙归宁想,把体操课不行改在晚上,学习完字,刘扆带闺女,他去练操,练完直接洗漱睡觉!
这样下午能画画,光线好,或者不午睡了,起码不是脱了衣裳回床上睡,太耽误时间了,他在暖隔间软榻上睡一会。
完结篇画了一部分,收尾就开始拖拖拉拉有些拖延症了。
这是孙归宁的习惯,在现代时也是这样,一本漫画从开头到结束,因为创作过程还挺开心的,到了结束时就有些不舍,不过总归是要画完的。
不能太咸鱼了!
孙归宁给自己设了振奋目标,决定从明天开始就认认真真搞事业!
今天都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先不画了——他和妹妹还有闺女一起玩。旻儿才一个多月大,往软榻上一搁,只会眼睛溜圆的转,看看姑姑看看他,听他们说话,听是听不懂的,就是哪里有声音,看哪里。
孙归芸最喜欢喊:旻旻看姑姑。
等旻旻看她,孙归芸就夸旻旻好聪明。
孙归宁:你滤镜也厚。
亲爹虽然这么说妹妹,但其实对乖旻儿也有很厚的滤镜。
傍晚时摄政王到王府,慎重跟王爷说了今日王妃访客事宜,刘扆点点头,他并不限制阿宁交际同人来往。
“书商?”
秉忠说对,抚阳来的姓明,明煊。又说了王妃喊了钱大,后来派赵墨送人还有取了一箱子书。
若是明煊来访带了箱子,那王府门卫要打开箱子检查,赵墨取回来的直接往后院送去,说王妃说了不许打开。
刘扆听到书,还有不许打开,想到阿宁一直跟他说不能偷偷看他的画稿,因此也没看,“喊钱大——”
罢了。
刘扆挥挥手让秉忠下去,问身侧的李书:“你当时还查了什么?”
“回王爷,奴婢先到东州查,有小书商也在找刘长君,这书商就是抚阳明家明煊,与王妃有合作……”李书说的细致了些,至于王妃与小书商合作出的什么漫画本子。
李书没看过内容,但是听过名声,他一个太监,这书又是那般的书,此时小心看了眼王爷神情。
刘扆眼神淡淡的。
李书立即下跪请罪,没说书中内容,怕对王妃不敬。
王爷现在怪,只是怪他当日没说详细了。
当初王爷让他查刘长君,查失去记忆那段时间‘刘长君’发生了什么,李书跟着王爷十多年了,自以为了解王爷性情,所以只捡了最重要的说,万万没想到——
王爷现在对王妃过去,细枝末节都想要知道。
“起来吧。”刘扆说。这事怪不了李书。怪他。
而且过去的都过去了,有什么事,不管是今日访客,还是阿宁找钱大做了什么,他想要知道可以亲自问阿宁,不必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些。
李书暗暗松了口气,王爷去了后院找王妃,他今日跟王爷入宫,白日当值,回府以后能歇着,近身伺候的换慎安。
“王爷刚才想叫钱大来问话,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不叫了?”
李书瞥了眼秉忠,这小子装什么,说:“王府上下,有什么人是王妃用不了的?主子吩咐的事,只管办就是了。”
这就叫王妃主子了。秉忠心想,李大公公改口改的快,但是这才多久,王妃真能成了主子?他再看看,不急的。
李书看了一眼就知道秉忠心里瞧不起他,觉得他这么快真心认王妃做主子——
秉忠慎安这俩小子,自然不会面色轻视王妃,但真心认主也只认王爷,这是没错的,先前他也这么想,王府里自然王爷一个主子,想着这几年王爷新鲜王妃,过些年,什么侧妃侍妾,李书心里冷冷笑了下,都且等着这些没影的吧。
他也不提,只是笑笑,这俩想越过他,下辈子吧。
就这悟性,还不如他徒弟赵墨。
刘扆进了后院,听到阿宁哄女儿的声,眼神也软了些。
“怎么没换衣裳?”孙归宁问。
刘扆到家要是去前院,那就换了衣裳过来。他刚听赵墨说,王爷回府了,等了一会不见人,想着可能刘扆先在自己院子有事忙。
孙归宁这么问,说明知道刘扆动向,有人给他报消息。
旁边赵墨脑袋垂的低低的。
王府有规矩,王爷行踪是不能打听的,查得严,前些日子才拔了一颗钉子。这钉子埋的久了,西阳王废了好一通功夫收买下来的人,给宫里递消息。
陈本才挖出来。
不过这样规矩,在王妃这儿是不作数的。
刘扆也没看赵墨,一丁点生气都没有,见阿宁关心他,还知道他的习惯,笑了下说:“刚问李书一些事,打了个岔忘了换衣服。”
“我这儿有你的居家服,你换了轻松一些。”孙归宁喊人拿衣裳。
刘扆在这儿换了衣裳,从阿宁怀里接过女儿抱着,女儿跟他一对视,露了个笑脸,刘扆也笑了下。
孙归宁跟刘扆说今日起的誓——从明天开始好好画画,他的时间表。
刘扆对晚上他带闺女这一说法笑了下,同意,还轻轻握着旻儿的手说:“那阿爹加油。”
“……”还学他说话。孙归宁凑过去,一边逗闺女一边说:“我今日用了钱大帮我拟新合同。”
刘扆:“府里下人你用就是,不用跟我说。”
“也不是要请示你,就是我的事不想瞒着你。”孙归宁把合同分成重新说了下,还有明煊给他送了一箱子书,“……虽是跟老郡王不熟,但还是等等再看。”
他想起来一件事,问刘扆:“咱们不用守孝吧?”
“不必。”刘扆直接道。
“哦哦那就好,那等葬礼结束,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我怕我忘了。”孙归宁理直气壮把刘扆当他的备忘录。
刘扆看了下阿宁,又把话咽回去,只说好。
夜里洗漱过,夫夫上了床,床帘一拉,两个人的小世界。孙归宁滚过去找位置,下巴搁在刘扆的肩膀那儿,抬头说:“晚上你看我,欲言又止,想跟我说什么?”
“看出来了?那会想说,其实不用在意老郡王的死,你日子该怎么过便怎么过。”刘扆搂着阿宁,语气放的很轻很轻,怕吓着阿宁,还笑了下说:“不过你有你的计划,我便想着随你。”
孙归宁拿下巴磕了下刘扆肩膀,过了一会,问:“刘扆,老郡王的死——”他话只说了一半,察觉到本来摩挲他腰间的手一停,好似僵硬住了一样。
床里侧柜子上的夜明灯透着柔和的光,显得他俩此刻很温馨。
就是话题有点不符合现在氛围。
孙归宁抬眼看到刘扆神色一切如常,但他却知道刘扆在紧张,怕他觉得他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吗?
他便不去看刘扆,只是抱着刘扆的腰。
过了好一会,头顶上传来刘扆的声:“嗯,是我下的手。”此事刘煜都不知道。
“我猜也是这样。”孙归宁说完,脑袋蹭了蹭刘扆的胸口,害死了郡王,亲大伯,外人听上去觉得这人很冷酷无情吧,但……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跟死人一样。”
“失血过多,脸白的跟假人,没有生气,我那会觉得你好漂亮,精致的漂亮,后来咱们结婚,一日日感情有了,我再回想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特别后怕,也庆幸,我拖延症发作,晚去收粮,在孙伯家住了一夜,庆幸老许的骡子有灵性,听到了你的马哀鸣,庆幸马儿护着你。”
庆幸一切能让刘扆活下来的瞬间。
“你失踪受重伤下落不明,各方面都插了手,政斗凶险,你一个人为了在朝堂立足,自己领兵去驱赶外敌。”
“刘扆,若是那日你死了,谁来赔你的命。”
摄政王当时的名声不好听,抚阳那几个读书人提起来都是当奸臣指责的,刘扆死了,怕是也会得一个‘罪有应得’、‘报应’的说法,孙归宁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刘扆,“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谴责你。”
要是西阳王有能力有本事,巴不得把刘扆大卸八块。
“咱们俩是夫夫,有什么报应,那一起报吧。”孙归宁说。
刘扆搂紧了阿宁,听到最后才生气说:“别说胡话。”他睚眦必报,所杀之人都是罪有应得,不过若是真有报应,他来承受便好。
“你和孩子会好好地。”
“别说这些话了阿宁。”
孙归宁一抬头想看看刘扆,刘扆便亲他。后来他有点情动,但是刘扆先退回去,拍了拍他背后,说睡吧。
“明日还要上朝。”
孙归宁:“……行吧。”他有点起来了。那行,心静一下。
过了一会,房间静悄悄的,看似夫夫俩都睡了,本来今夜是开诚布公,煽情了一小会,又激情了一把,结果是睡素觉收场——
“刘扆,你还说你没硬!”王妃蹭了某处,黑暗中突然先发难。
摄政王回应,气息有点不稳,说:“我没说。”
孙归宁:……好像是。他又动了动腿,然后被刘扆的大手握住了,孙归宁停下不动,嘴皮子动说:“那你还——”
“不要紧,一会就好了。”
孙归宁:“可是我起来了。”无辜。
最后是王爷伺候了王妃,用手,叫了水,给王妃擦洗,也挺快的。刘扆抱着王妃眼底有点笑意,孙归宁气的不行,拿手肘捣刘扆腰,颇有点恼羞成怒的破防,说:太久没有了,这不是他平时水平。
刘扆忍着笑说好。
“你在笑我?”
“没有,乖,睡觉吧。”王爷低头亲了亲王妃。
王妃咕哝:“你呢?都不让我摸——”
“时间会太晚了,你明日不是说要早起一些。”
孙归宁:好不要脸的说法,间接说自己持久。
但他想了下以前刘长君的那什么,还是算了,不争辩了,事实罢了。
翌日,王妃又起晚了,主要是那什么后睡眠质量特别好,早上刘扆什么时候醒来走的,孙归宁都不知道,直接呼呼大睡。
幸好下午还是画画了。
如此过了七日,老郡王葬礼结束。第二日,摄政王早归,那时王妃还在画画,最后收尾,刘扆进了书房一看,阿宁作画认真,便又出来了没打搅,换了衣裳,洗过手,抱着女儿在暖阁间哄,过了好一会,王妃才伸了个懒腰过来,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申时过半。”
孙归宁惊讶,下午四点就到家,这么早?现在都快六点了。他去抱女儿,让传膳。
“今日还挺闲的。”他问。
刘扆嗯了声,先用膳。
用饭的时候,女儿就由奶嬷嬷照看,孙归芸在自己院子吃。夫夫俩吃完饭,要写字教学,王妃还要练操——本来是这么安排的。只是今日识字的时候,王爷突然说:“老郡王昨日下葬了。”
“嗯呐,我知道,葬礼还挺大的,平安街占了一半。”孙归宁昨日听赵墨说的。
刘扆:“阿宁,丧事结束,你该告诉我,那一箱子书了。”
孙归宁一个恍然大悟,他画黄漫这事竟然歪打正着,刘扆到现在都不知情,还挺有意思的,他就一直拖着拖着,把这事当成了个惊喜,再看刘扆,不由笑了起来,“那今个不写字了,师父如何?”
“可。”刘师父放下笔,正经说:“看书也是一种学习。”
孙归宁嗯嗯,看黄漫确实是学习,他发现刘扆现在可正经了,并不是装的,就是和刘长君最初一样,对这方面好像淡淡的,那是因为对此知识比较理论——‘夫妻洞房就那样’,也不会什么花样,后来就好了。
他喊赵墨,“之前明老板送来的书箱收在哪?搬过来吧。”
王爷发现王妃情绪有些兴奋了,他笑了下,想这是王妃画的画册,从阿宁说起线稿到现在一直保密,刘扆其实挺好奇的,但他不想从外人口中得知。
“烛灯有些暗了。”刘扆喊人添了蜡烛。
孙归宁:对对对,点灯!一会好看细节!
书房里很亮堂,书箱也搬来了,箱子不大,也没锁,孙归宁开了箱子盖子,刘扆一看封皮,各式各样的,上面硕大的三个字《捡男人》,刘扆眉头轻轻皱了下,“你还画你和刘长君——”
“打住。”孙归宁笑盈盈抬手去扒拉刘扆眉头,“不许吃醋,好好学习。”
刘扆眉宇间松开,反正如今阿宁摸的是他。
那行吧,学习王妃画作。
孙归宁随便抽了一本硬皮精装版,打开,刘扆一看,文字介绍并没有画作,翻到了第二页,有画了,四宫格的小画,线条简单,寥寥几笔勾勒出人物神态来。
第二页——
刘扆快速合上。
孙归宁早有预谋,一直盯着刘扆看,这会笑的趴在了刘扆背上,“继续看啊,马上就到了精彩部分!”
他的春药梗!
“你作的——”
“漫画,有剧情的,准确来说——”孙归宁贴着老公耳朵,窃窃私语,第一次看到堂堂摄政王耳朵根有点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