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摄政王33
京城很大,以皇宫为中心,四条八车道的大街为主路,内皇城、一环二环三环这样辐射开。
京中二品以上大员的府邸大门才能冲着这大街开,因此内皇城这一段路以前就两座亲王府门头冲着大街,内皇城圈往来人少,寻常的贩夫走卒不会进来在这边摆摊。一环中有几位一品、二品大员的府邸。如此往后排。
从四条大道延伸出去,各种小道纵横交错,有的形成一片片住宅区,催生出热闹的集市。
陈本对京中路线熟,挑了个有热闹但不是特别拥挤的地儿。那是西郊芝麻坊那一片,住的多是京中小官小吏还有些小商贾,二进的小宅院,人员不复杂,治安好,还热闹。
他一说,金吾卫队长扈羽也同意。
而且这一片,往东跑一炷香时间还有个城隍庙。自然了,陈本和扈羽对此都抱着一种‘主子不提他们就当不知道不去’的想法,城隍庙可热闹,但人杂啊。
“主子,到了。”陈本从马上跳下来,到车边说。
车厢里先响起圣上的声音:“阿叔真的,我都听见叫卖吆喝声了,真是越热闹声越大。”
“下吧,一会到了街上都注意下口癖,少叫错称呼。”孙归宁说。
刘煜一听便明白,说:“出来时,我交代过了,谁要是叫错我,打他们板子。”
“你还挺威严。”
孙归宁调侃了句,挨个下车。不过确实得当心点,要是刘煜在街上出了事,他们一家——孙归宁都能想来,朝中、民间、后宫肯定要阴谋论,说他老公居心不良故意为之。
这么想,刘扆允许刘煜出门玩,其实对这个侄子是真有感情的。
不过刘煜也很上道。
三人下来,后车的明河明溪连带着李泉儿都跟上来了。孙归宁先给这三人说:“都盯紧了少爷和小姐。”
“哥,这是哪儿啊?上次我和老大没来过这里。”孙归芸已经好奇上了。
孙归宁哪知道,也是头一次来,看了眼陈本。陈本抱拳回话:“主子,这片百姓喊芝麻市集。”
“那咱们就走,进去逛逛。”孙归宁说。
刘煜和孙归芸可高兴了,俩人手里还攥着车上哥哥/婶母给他们的零花钱,一人一两碎银子。刘煜看掌心三颗小小的银角子还觉得少,想问婶母再要一些,这够吗。
婶母就说:你当民间小老百姓每日吃金喝银啊?你瞅着吧,还要不了这么多。
孙归芸在旁点头说够了,还很多。
她以前在抚阳的零花钱,一个月五十铜板,那都是巷子里小孩最多的了。
刘煜自然而然想起李泉儿说的,过年父母才给他三文钱。他好奇,觉得掌心一丁点银角子拼凑的一两银子这么少,真的够吗,又觉得婶母和孙归芸应当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新奇。
孙归宁知道,这就是家缠万贯没花过钱的人,对物价和钱数没概念,上街溜达买一圈就知道了。
三人都揣着钱,从街头开始逛。
这里的市集路也不窄,三四车道的样子,街道两边熙熙攘攘都是小门铺,小门铺墙与墙位置还有摆摊的,孙归芸说跟他们抚阳水斜街差不多,就是没水。刘煜眼睛四处看,一边说那你们的街道都在河面建吗。
孙归芸答对啊。
俩小孩闲聊了两句废话,都不说了,因为要去花钱了!
他们一行人虽然人多——下人多点,但也还好。孙归宁也注意到,有些穿戴稍微好的夫人上街,身边要么跟着一位小丫鬟,要么就是中年夫郎,有的下人多了就是两三个。
金吾卫和王府的侍卫也没贴身跟着,便衣守在一两米外盯梢。
孙归宁这边乍一看,是一个夫郎带着俩小孩,身边下人就三位,因此也不算特别扎眼。
“阿叔阿叔。”
“哥!”
孙归宁:“来了。”
这俩小孩站在糖人摊子上。孙归芸问多钱一个,刘煜则是问这是什么做的。卖糖人的老汉一一回答,一个两文钱,是饴糖,抬眼看了俩小孩,穿戴的干干净净身后还有人跟着,便又说:还能画,你们俩想要什么可以现做给你们画一个。
刘煜:“什么都能画吗?”
老汉笑呵呵说:“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凡是老叟见过的都行,要是没见过,小老儿也画不出来啊。”
“我先来,我要一个花!”孙归芸说。
老汉:“现做的要贵一文钱,还画吗?”
“画!”孙归芸摸口袋,一摸都是碎银角子,干脆喊哥。
孙归宁解开荷包给掏了六文钱,先给老板三文,看向刘煜:“你要现画吗?”
“要,阿叔。”刘煜点头。
孙归宁付了账。
卖糖人的老汉先给这位小姐画,“是要什么花?菊花?牡丹?兰花?”
“郁金香。”孙归芸说。
老汉为难:“这是什么花?老叟还真没见过。”
“那你给我画一个,随便画吧。”孙归芸爽快改口,也不为难人,她想到哥哥说的,那地毯是别的国家的东西,老板没见过就不为难人了。
老汉乐呵呵:“小老儿给小姐画个牡丹好了。”
“行。”
老汉开始烧糖稀做画,手艺是真的好,很快一朵牡丹花初具神采,对方也没停手,拉高了糖稀,成了‘细线’,将花瓣填色,明明暗暗,还有色彩的对比,画好了,稍微晾一下便能用木棍挑起来。
一朵开的很灿烂的牡丹花到了孙归芸手上。
孙归宁:“好手艺啊。”他掏了钱袋子,再给三文,“我也要一个,小煜想好选什么了没?”
燕鱼刘煜:“阿叔,还没有。”
“那我插你的队伍?”孙归宁吓唬。
刘煜嘿嘿笑,“好了好了,阿叔你让我再想想,我画一个狗。”
“我是狗年生的。”
“那你先来,我排队第三。”孙归宁笑咪咪。
后来老汉问小少爷要小狗崽童趣一些还是要大狗凶一些,孙归芸说大狗好大狗多,这就是占地面积大,刘煜有点动摇,孙归宁见状说:“你的糖画,又不是给孙归芸画,自己想。”
“要小狗,童趣一些。”刘煜就说。
孙归芸舍不得吃自己的大牡丹,说:“等你的画好了,我再吃。”
“行。”刘煜也等着他的小狗。
不说话,又看老汉画小狗,这是一只小黄啊。孙归宁一看挺可爱的,小狗玩球,憨态可掬。
“阿叔,我们一会回去,给建安也画一个小狗。”刘煜说。
孙归宁:“对哦,你俩一个属相,我都忘了,行。”又说:“现在就画了,应该是有糯米纸,让人买个盒子装着。”
“那再给你叔父画一个。”
最后跟排队似得。
他家一大家子把糖画承包了。
孙归宁这一辈属蛇,问刘煜:“你知道你叔父属什么吗?”
“阿叔你这都不知道啊,叔父属猪的。”
刘煜就看阿叔突然高兴起来,然后痛快掏钱。
“老板给他小狗画完,再画一只狗一只猪一条蛇,我的蛇要威风凶狠一些,小猪呢画的可爱一点,憨态可掬胖嘟嘟的……”
刘煜:他现在知道阿叔为何突然高兴了。
阿叔这般给叔父捎带糖画,叔父会不会不高兴啊?他要不要提醒?
“阿叔,叔父不过生辰。”
“嗯嗯嗯,我也不太过。”孙归宁随口说。
刘煜:已经提醒了,那便算啦。
明河去买了木盒子,等老叟画完了,用糯米纸裹着,放在盒子里。
女儿的小狗和刘煜的是一款,小黄狗,他的蛇——孙归宁没舍得现在吃,他打算等刘扆下班回来,一人一个,这样对比着刘扆的小猪,再吃。
刘煜和孙归芸含着糖画,这糖稀并不是很甜,吃起来也不是特别好吃——刘煜宫里御膳吃得多,知道好赖的,但是现在这会,刘煜就觉得很好吃,他小心翼翼含着小狗的头,舔了舔小狗的脚,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还有吆喝叫卖声,刘煜都没见过,觉得好新奇。
孙归芸含了一会,便咔擦咔擦咬着吃。
“来这儿。”孙归芸三两下吃玩,拉着刘煜去看玩具,“我给旻旻买一个。”
“那我也买一个。”刘煜觉得这些玩具有些糙,但也不失乐趣。
小泥人才六文钱。
孙归宁感叹:“看吧,给你们钱还是多了。”
一路走一路吃逛,街边小摊贩多是稀奇小玩意,街两边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木材店、瓷器瓦罐、布料首饰、成衣鞋袜,连着鞋垫都有卖,还有粮食店、芝麻油花生油、酱醋、糕点铺子、小饭馆,修东西的,街边蹲着等活的匠人。
零零散散的,什么都有。
这边住户衣食住行生活边边角角都能包了。
小零嘴吃食上还是铜板花的多,大件的就是花银角子了。
刘煜给自己买了一套衣裳,说:“我下次穿。”
……这次还没玩完就想下次了。孙归宁笑眯眯:“那你回去好好上学。”说完也变成了扫兴大人,赶紧说:“晌午了,找个地方吃东西,你俩选看吃什么。”
外头的东西可能不干净,但是,来都来了。
俩小孩挑馆子,还是小馆子,面馆。
荤的就是鸡肉面,素菜浇头是时令蔬菜,今日有两种,一时茄子丁一个是豆腐的。纯素面十文一碗,要浇头十四文一碗,荤的二十文,大满贯二十二。
“老板浇头都要,先来十三碗。”孙归宁要了饭菜。
他们人一到,小面馆占了一半。陈本说,主子吃就好了,不用管我们。孙归宁说都点了,忙了一早上你们找地方坐,吃完了还要玩。
刘煜:!!!
“扈羽你赶紧坐。”刘煜扭头就跟金吾卫队长说。
他怕这些人推辞,惹婶母生气,都乖乖听话!
扈羽赶紧坐下,让底下人不许杵着。陈本:……也谢过主子。
“面要是不够吃,再叫,今日我请客。”孙归宁现在有钱,几碗面还是请得起的。
陈本也不矫情了,利落带队坐下。他想王妃平民出身,对市井很熟悉,一早上也没让他们多费心,如今吃饭吃的也简简单单的,口味跟他们这些糙人差不多。
市井小馆子就要挑寻常百姓能常吃的,又人多热闹的吃食。
孙归宁跟妹妹说:“在咱们那儿那当然是吃粉吃饭团子,在这边小面馆最地道了。”要是吃米饭炒菜,想味道好一些,食材多一些那就去酒楼。
这边市集没酒楼。
“阿叔,百姓们都吃面吗?”刘煜问。
孙归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京中北方吃面食的多,不过像咱们吃的这种面,配着浇头,你觉得便宜,但其实也不是人人都舍得这般吃。”
这都算是好的了。
刘煜不信,说:“才二十来文很便宜的。”
“什么时候带你去城外田地庄稼户转一圈就知道了。”孙归宁说。倒也没觉得刘煜何不食肉糜,这人出身到现在的见识就是这样,不知者不怪。
刘煜:“耕地吗?我今年也下过田。”
孙归芸好奇抬眼看过去,一脸不信。
刘煜就说:“三月三的时候,每年都下田,我还要犁地。”
“这么牛?”孙归宁也不懂刘煜说的是什么,“你叔父知道吗?”
“知道啊,每年都犁地,还挺辛苦的。”
隔壁李泉儿听得想笑,脑袋埋得低低的,圣上去皇庄举行春耕仪式,其实要是三月犁地肯定是晚了,不过这就是圣上向天祈求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前头的牛有人牵着,圣上扶着犁耙,走一圈。
地都是提前松过土的。
刘煜说的振振有词,什么要犁好久,地里泥巴多走路不好走,犁完地还要吃饭,吃的也是五谷杂粮饭,有些糙,不过他也不娇气都咽下去了,每年都要做。
孙归宁听着,心想是不是刘扆每年给侄子的苦难教育?
“那确实辛苦。”他点头。
孙归芸:“我都没犁过地,你真挺厉害的,还能吃这样的苦头,我以前去孙伯家玩,上山采菌子都觉得累。”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刘煜现在神气了,之前春耕叫苦也记不得,说:“不过我没采过菌子,要是我去采我也能吃苦,不怕累的。”
孙归宁:他现在有点怀疑刘煜在吹牛,但实在是没证据。
回去问问刘扆好了。咋每年还带刘煜下地劳动呢。
面来了,面不是特别白,宫里王府吃的面条比较白,这里的面发黄,应该是磨粉不精细以及可能掺着玉米面,不过浇头很香,汤应该也是鸡汤,鸡骨架熬得,鸡肉切成了丁,蒜头、泡姜、辣椒一起爆炒的,肉很小粒,一勺子鸡肉丁哨子,一勺子豆腐、一勺子茄子丁。
闻着味道特别香。
“好香啊。”刘煜一路都兴奋,不觉得饿,一闻到香味这下觉得饿了,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
孙归宁:“小心烫。”
晚了。
刘煜到嘴巴的面烫到了舌尖。
孙归芸还没吃,在旁笑,不过给刘煜倒了粗茶,说:“茶水是热的哥。”
“那张着嘴巴晾一会。”孙归宁说。
刘煜便张着嘴含着一口菜晾了会,含糊不清说话。
孙归宁打住,说:“不烫了,吃进去,不然你吐出来。”
刘煜还是吃进去了,嫌吐出来恶心。
“慢慢吃,吹一口,舌尖疼不疼?”孙归宁问。
刘煜摇头,“不是很疼。”其实有点,但他刚才都说了,他也不是吃不了苦的。
还想着婶母下次带他出来玩。
不过等面条晾了凉了,入口,这次刘煜也不觉得吃这个是吃苦,因为真的很好吃,竟不比宫里做的滋味差,面条劲道,上面的配菜也入味,很香。
孙归宁也觉得好,尤其是茄子的浇头做的特好。
三个浇头可能滋味有些丰盛,配上面条就中和了那种重的味道。
“哥,好吃。”孙归芸吃了几口,说:“我有种在咱们抚阳吃粉的感觉。”
“是吧,这就是本地人吃的。”孙归宁说。一看到了正晌午,人也多了,还有食客问老板有没有位置的,老板支了两张桌子到外面,没一会人就坐满了。
侍卫那边已经吃完了。
孙归宁也没问够不够,又喊老板再来七碗。他们这边是够了。
吃完了饭。
“这附近有没有别的地儿?能玩玩的。”逛街逛完了。
陈本:……
扈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孙归宁看二人神色,只问陈本,“不说话就是有的意思,怎么?不方便?”
“主子,一炷香外有个城隍庙。”
庙会啊,这个热闹。孙归宁看懂了二人迟疑,热闹就是人多,比这边还要杂乱,他低头看俩小孩,“过去玩听话,能不能保证?不乱跑,底下人跟着守着你们,你们别嫌烦。”
刘煜和孙归芸都保证。
“出发吧。”孙归宁笑眯眯说。
陈本:王妃可真不好糊弄。
直接上车去城隍庙玩,车马走得慢,也不是很颠。
刘煜坐在车上说:“阿叔要是不问,他们就不会说。”还挺生气的,“他们想糊弄我们。”
要不是婶母在这里,他要骂这些人了,真是放肆,竟然瞒着他,狗奴才。
“是啊,所以坐在上位的眼睛要亮。”孙归宁也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候不做不错,但要是大家都怕做错而不做,那就没人能做事了。”
“你出门一趟,要是出了什么变故,受了伤,你叔父第一个挨骂,便成了狼子野心,都是一顿揣测。”
刘煜自然听的明白。
“当然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危险的地方咱们不去涉险,要保全自己,不能任性。”
刘煜:“可是能不能去,危不危险,都是他们说的算。”
“那人家是专业人士,金吾卫又是你的护卫,你要非要去,肯定也行,这得你判断,还有后果你要考虑下,最坏的后果值不值得你冒险。”孙归宁看刘煜,“咱们今天出门玩,都是两位队长定的地方,那座城隍庙,他们肯定也想过了,属于咱们要是不问不知道,他们就不提,皆大欢喜平平安安回家。”
刘煜觉得婶母很聪明,上次大宴会上婶母顶撞太后和太皇太后,婶母应该也是考虑过后果的。
后果有什么?
刘煜自己动脑子琢磨,以他对两宫的了解,太后是不会当众说婶母,因为会没体面,慈宁宫是仁爱的,就算责怪婶母,叔父护着婶母,不过是早早离宴……
其实也没什么后果。
都有叔父在前的。
“婶母,要是有一日,我明知道最坏的结果我还是想冒险呢。”刘煜就是好奇。
孙归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管是事还是人,对你都很重要,那就冲动一把。”
他就不是个理智的人。
“要是换做我的话,我是这么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刘扆了。
到了城隍庙,果然人声鼎沸更热闹,这次侍卫们不敢隐没在人群中跟着,是贴身护着。孙归宁拉着妹妹的手,刘煜有李泉儿,不过刘煜一直看他。孙归宁:“?你也要拉手?”
算了,都是小屁孩。
他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刘煜乖乖握住了婶母的手。
这边卖香烛纸钱的多,还有些小吃,不过看着不干净,孙归宁就没给俩小孩买,还有糖葫芦,一些野果子,糖葫芦也没买,孙归芸跟刘煜说:今日已经吃过糖了,我哥肯定不会买的。
只有过年时才能放着吃,不拘着我。
刘煜:哦哦哦。
那他也不问了。这糖葫芦露在外面,脏兮兮的,他也不爱吃。
孙归宁买了些香烛,进庙里上了香,花钱求了平安符,人人有份。
城隍庙吃的没什么好买的,但是能瞧热闹,有杂耍,俩孩子没挤到前面,根本看不着。
孙归宁说:“来个人驮着他俩。”
孙归芸害羞,她这么大了。孙归宁看看妹妹身板,“你哥无能为力,驮不动你。”
“小煜你上,里头演什么跟我们说。”
孙归宁喊小孩,反正凑热闹。
刘煜得了任务,便爬上了扈羽的肩膀,他看其他小孩,比他小的小孩都这么坐着,他坐的高高的,看到什么给婶母和孙归芸讲,“喷火了。”
“啊?还能喷火?”孙归芸好奇。
有人捧场,刘煜说的更细致了,“真的,好大的火从嘴里喷出来,诶呀还很热。”
孙归芸急的直跳脚。
最后一场结束,人群散开了,孙归宁花了钱,三两银子问能不能再演一场。
自然是能了,本来就是要演的,不过因为刚演完,需要等下一波,那要久一些,因为打赏的老百姓得换一波新的,不然紧接着演没人给砸钱。而现在有客人直接给钱了,这可是三两银子啊。
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
孙归宁就跟杂耍老板闲聊,都是一家子上阵,说是祖传的杂技。女儿练走缸,挑碗,儿子是喷火,媳妇做饭缝缝补补收钱,他会耍猴,不过猴跑了。
俩孩子听得一脸兴致,好奇问怎么就跑了、为什么会跑。
老板说:“从故镇来的时候,夜里在外头宿着,那小畜生不知道怎么开的锁链子,一睁眼就没了。”
“那猴子还是我从绵城山里逮来的。”
孙归宁拍了拍俩孩子肩膀,说看热闹吧。
俩小孩站在前面,看的目不转睛,没一会又围上了人。不过护卫们都护着他们。刘煜站在最前排,到了喷火的时候,肩膀一重往后靠,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婶母刚把他和孙归芸都揽着往后,怕火喷到了他们。
他靠在婶母的怀里。
看完了,老板拿着铜锣收钱,孙归芸把零散的铜板都给了,刘煜也有样学样,孙归宁没给,三两银子之前给过了的,看了眼天,说:“差不多了,回吧。”
“想旻旻了,你叔父也快下班回家了,留你在家吃个晚饭,到时候再走。”
都已经逃课出来玩,那自然是玩开心。
刘煜高兴的不得了,他觉得这一日比他过生辰还要高兴。后来坐在车里,刘煜说:“婶母,刚才杂技表演你不高兴吗?”
孙归宁诧异刘煜的敏感,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猴子走了我觉得蛮好的,我不喜欢看动物表演,但又一想,这一家子还人表演呢,都是为了活命,说不清……”
“我哥不喜欢作践动物还有人,即便是对待下人也不要轻视作践他们。”
“他们也有骨气的,没有骨气的那就更不能糟践戏耍了,这样的人要是位置一换,报复起来更凶狠。”孙归芸跟刘煜说。
刘煜就想到之前李泉儿挨了板子,但他没有戏耍李泉儿。
“那要是那些人故意给我使坏,不听我话,糊弄我呢。”刘煜问婶母。
孙归宁:“你是皇帝还不好办,不用这个人,或者小惩大诫,说的是不能残害人拿这个取乐。”
刘煜悄咪咪松了口气,那他没有。
王府中。
刘扆早半柱香前回来了,换完了衣裳,正抱着闺女哄着玩,不过父女俩看着有点安静。伺候的奶嬷嬷心想,王妃在的时候,王爷话也多,哄着公主也会学王妃那样说两句‘旻儿看这儿’,逗逗公主发笑,还会板着脸说不可以。
王妃没在,王爷哄着公主只摇摇手里东西,也不怎么说话。
公主都兴致减了。
“王妃到府了。”下人来报。
赵墨赶紧出府迎接。
刘扆抱着女儿出了正殿门便看见了阿宁。
“这么晚回来。”
孙归宁同时说:“你今日回来得早。”
两人都笑了下。孙归宁一肚子话,先交代:“我去洗手换衣裳,还留了小煜一起吃晚膳。”抽空亲亲闺女脸蛋,因为他没洗手,刘扆抱着女儿在怀,他凑过去亲,女儿胳膊抱着他脖子不撒手。
“乖宝宝,撒手,阿爹洗完手来抱你,今个给你们父子买了礼物。”
孙归宁说完,又忙的说:“府上有没有小煜能穿的衣裳?”
“有我年幼穿的旧衣。”刘扆喊李书。
一通折腾,这王府在王妃回来之后像是活了起来,洗漱的换衣的,还要说话。
“糖匣子搁外头,别一会热化了。”孙归宁叮嘱。
刘扆便看阿宁忙来忙去,将女儿交给奶嬷嬷,亲自给阿宁脱了外裳,说:“今日累不累?”
“不累,出门玩倒是挺热闹,还吃了一家面,挺好吃的,回头咱俩出门我带你去吃。”
刘扆应好。
“还有,我发现咳咳,不说,等吃完饭,刘煜走了,我再拿给你看。”那只小猪猪。孙归宁想着就好笑。
刘扆一看就知道阿宁心里琢磨坏主意,眼神里也透着笑,说好。
而换了衣裳的刘煜好奇,问伺候的嬷嬷:“这是叔父什么时候的衣裳?”竟然他穿着正合身。
齐嬷嬷是老人了,“这是王爷十三岁时从齐安才回来那年做的。”
原来叔父十三岁时也很瘦小。刘煜心想,顿时有了信心,他以后肯定能长得和叔父一样高!